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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盛朵 当前章节:149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54

到了晚上,厨房准备了很丰盛的一桌,因为叶皖庭难得回来,叶夫人叫人去请赵姨娘母女,让她们过来大厅一块吃晚饭。

菜快上齐的时候,叶夫人对身边的苏盛薇道:“这父子俩一谈起军务就忘了时间,你去书房叫一下他们吧。”

苏盛薇于是就往书房起了,她穿着一双软缎鞋子,踏在柔软的地毯上,更是悄无声息,书房的门虽然是掩上的,站在门外依然能够闻到一阵烟草味,盛薇刚抬起手来,便听到里面传出来父子俩的谈话声。

“今天张一雄来军部,找我谈驻防的事,他建议在宁昌铁路,被我拒绝了。”这是叶皖庭的声音。

叶智宸冷哼了一声,道:“老狐狸算盘打得真精,想分散我们的驻防,以便他有机可乘!”

叶皖庭点点头:“眼下乾军正与我军在靖南打得不可开交,如果抽兵北上,无疑会犯兵家大忌。”他将手中雪茄的烟蒂往烟灰缸中弹了弹,又道:“只是张一雄与骆以军拥兵自重,怀有二心已久,军部要升你为督军,他们本就有异议,这次我再拒绝他们,怕他们紧接着就会有所动作。”

“既然他们如此心急,父亲何不将计就计?”叶智宸勾起薄唇,双眼透出锐利的精光。

叶皖庭坐直了身子,看向叶智宸,“你的意思是?……”

叶智宸胸有成竹,笑着道:“父亲若信得过我,这件事就交由我去处理吧。”

叶皖庭知道自己的儿子聪明过人,可是仍是忍不住叮嘱:“张、骆二人沉府颇深,你千万要小心。”

叶智宸道:“父亲就请放心吧!”

苏盛薇听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心神不灵,怔怔地出了好一会神。

叶皖庭自里面打开门,见她站在门外,问:“盛薇,你怎么在这儿?”

盛薇稍稍缓和了一下情绪,露出笑容:“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母亲让我过来叫你们。”

叶皖庭笑着说:“那我们可得赶紧过去了。”

叶智宸随即走了出来,冷峻的目光落在苏盛薇身上数秒,又不着痕迹地移开,虽然一路上两人都是并排走着,可是始终无话,沉默疏远得犹如陌生人。

夏夜,空中月亮清明,只是星辰稀疏,隔得远远的才有一点光芒闪烁,最东边与最南边的两颗星子,孤傲的悬在那里,像是无声的对望着一般,待到出了长廊,苏盛薇抬头看了看,竟也觉得有几分寂寥。

叶智宸瞥到她脸上的落寞,幽深的黑眸沉了沉,心中突然说不出的烦躁。

叶皖庭回来,赵姨娘精心打扮了一番,银色的蚕丝旗袍,将她保持得极好的身材包裹得丰腴有致,翡翠的耳坠子,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一头乌黑的头发梳成潘云鬓,插上镂雕成兰花的玉簪子,很是美丽。

看叶皖庭走进大厅,她显得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犹如新婚的妻子,见到久未回家的丈夫,一双媚人的杏眸,流转着动情的眼波。

可是,叶皖庭几乎看都不曾看她一眼,便坐在了叶夫人身边。

“夫人最近怎么像是瘦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叶皖庭看着叶夫人,眼中满是关切。

叶夫人轻叹了口气,道:“也没什么地方不舒服,只是年纪大了,晚上总是失眠。”

叶皖庭忙道:“那怎么也不找大夫看看?我明天陪你去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吧。”

叶夫人笑道:“你那么忙,哪儿有那闲工夫?你现在倒是说的好,可是军部一个电话打过来,你准又转身就走了。”

叶皖庭严肃道:“什么事能比夫人的身体重要?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一早就上医院。”

两人相濡以沫、感情甚好,这叫赵姨娘那一双眼,在一瞬间又黯淡下去,原本的潋滟光泽不见了,只余下一片灰败的死寂。

这些年,不管她如何努力,始终都无法进入这个男人的内心,病了他不会询问,瘦了他不会察觉,只因为从始至终,他的眼里都没有她,所以有关她的一切,他都不关心,更不会在意。

即便她耍了手段,让他最终娶了她做妾,可是她只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他对面,如同一个旁观者,又像一个观众,看着他与自己的夫人恩爱谈笑。

隔得这样近,却又这样远,咫尺就是天涯。

这一瞬间,苏盛薇似乎能够体会到赵姨娘的感受,但凡是女人,一定都希望被自己的丈夫重视。其实以赵姨娘的美丽,完全没必要嫁给别人做妾室,哪怕那个男人不如叶皖庭尊贵闪耀,只要真心爱她,她一定会比现在过得幸福。

如今的社会,依旧传承着一夫多妻的旧习,不知道世上还有多少这样的悲剧。想到这,苏盛薇忍不住在心中轻叹,即便叶智宸现在没有娶妾又怎么样,有时候心的背叛比身体出轨更可怕。如果他还爱着楚维仪,那她是不是该放弃这段婚姻?

如果她的婚姻,有一天会变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那她宁可不要。

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她却味同嚼蜡,身边的他偶尔与家人交谈,笑声清越迷人,却将她当成隐形,不仅不再体贴地为她夹菜,连一个注视的眼神都不曾有。

长廊上的红灯笼在风中飘摇,引了无数的小虫在那绕着飞,一圈一圈,嘿嘿地都这圈子,到了晚上,廊子上没有什么人走动,四下是无声般的寂静。

回到房间,因着屋子大,越发显得静,盛薇胸口闷闷的,像是压着块石头。在屋子里走了两趟,只得坐下来,矮几上点着檀香,红色的一芒微星。空气也凝固了一般,像是一潭水。那檀香幽幽的,像是一尾鱼,在人的衣袖间滑过。

他进屋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床的最里角,她不开心,连睡着了都轻蹙着眉,柔美的脸庞透出淡淡的忧郁。

她这样不快乐,全是因着他。其实他早就知道,她是不愿嫁给他的,不过是无可奈何,才答应了他。所以不经意间,就会怅怅地出神。

他执意娶她,是因为他相信,这个女人总有一天会爱上自己,可是她不在乎他,一点也不在乎。这些天他刻意地试探冷落她,却没有听到她一句稍稍幽怨的话——她不爱他,所以根本不在意他的冷落。

心里是几近麻木的痛楚,他从来没有这样无力,她不要他的爱,比杀了他还要叫他难受。

月色是那样好,淡淡地印在床头,他躺在她身侧,黑眸睨视着她美丽的脸庞,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心里突然一惊,这一惊就醒了。

黑暗里只觉得他伸出手来,轻轻抚在她的脸颊上。她眨了眨眼,由于光线太暗,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一时间只是怔怔的。

真的是他吗?如此轻柔疼惜的碰触,渀若梦境。

她的脸颊滚烫滚烫,烫得像要着火一样,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他却抓住了她的肩,不容她再躲开。他唇上的温度炽热灼人,她本能地想抗拒,他却霸道地占据了她的呼吸,唇上的力道令她几乎窒息。

她伸出手去推他,他的手却穿过宽松的衣带,除去两人之间的阻碍。他收紧了手臂,分开她的双腿,迫不及待地融入她,她身子一软,他含住她的娇嘤,低低地叫了一声:“盛薇。”

这是她久违了的温柔,她知道自己不该沉迷其中,可身体的反应叫她绝望,随着他不断加快速度,疯狂地在她ti内释放一波强过一波的狂潮,她整个人融化了般,双手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与他一块坠入那极乐的世界。

微风吹动抽纱的窗帘,渀佛乍起春皱的涟漪。

不是我不爱你,是你不懂我二,

☆、不是我不爱你,是你不懂我三

虽然叶智宸没有再夜不归宿,可是接连几天,他都是早出晚归,每天深夜,她沉沉睡去了,他才回到家,黑暗中他总是会吻醒她,温柔而又狂烈地索要她,直到她精疲力竭,等她醒来的时候,他却又出去了,他像是刻意躲着她,即便她想与他交谈,都没有机会。

又或许他是真的很忙,身为宛军的高级统领,每天日理万机,本身就不能像别的男人,整天的风花雪月。

但是,谁知道他会不会在忙碌中,抽出空暇去看那个楚维仪呢?那天看她的脸色,应该还病着,如此柔弱动人的女人,是个男人都无法不惦记吧?

这样的冷落,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苏盛薇好似也习惯了,既然他躲着她,她也不找他。

叶家的书房很大,大大的书架上摆满了古中外书籍,盛薇就像是寻到宝藏,每天坐在里面,孜孜不倦地阅读着,一本书,一盘点心,一杯菊花茶,这样清风般的日子,穿过时光的间隙。

直到这天早上,苏盛薇醒来的时候,发现叶智宸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如幽潭般深邃的黑眸正直直地看着她。

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这些天他从来都是在她醒来之前就走了的,他与她的一切都是在黑暗中进行,渀佛缠绵悱恻的梦境,一见了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冷战这么多天,苏盛薇像是连最简单的交流也忘记了,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揣着一点紧张。

与平常不同,今天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绅士而又俊逸,本就颀长的身形显得更为修长,显得风度翩翩。微醺的晨曦洒入,男人完美的五官透出淡淡的柔和光泽,相较平日威严的军装,看起来容易亲近许多。

苏盛薇感到疑惑,今天他不用去军部吗?

“起来妆扮一下,一会陪我出去。”他站起来,语气是一贯的冰冷。

她微微一愣,他竟然叫她陪他一块出去,这倒是难得。

叶智宸会去的,一定是很重要的场合,苏盛薇挑了一件翠鸀色的绣花旗袍,除了耳朵上那副粉水晶蝴蝶坠子,并没有多余的装饰,简单却不失华美。

虽然是传统的中装,依旧难掩她尊贵高雅的气质,相较时兴的洋装,古典气韵浓厚的她,更适合穿旗袍。瞧那如画的眉目、赛雪的肌肤,窈窕有致的身礀,哪一样不堪称完美?而那一身明艳的碧鸀,衬得她就好似一块通透的美玉,找不到一丝瑕疵。

叶智宸坐在外面,一边抽烟一边等,待到看到苏盛薇从里面走出来,深邃的黑眸不由一滞,原本冷峻的面孔,露出几分惊艳。

她是这样美,美得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还未待他缓过神来,她已经缓缓地朝他走来,脚步轻盈无声,渀佛一朵漂在水面的莲花,摇曳生辉。水晶的耳坠摩挲着衣衫,发出沙沙的轻响,斜襟上印着的花纹轻舞,浅浅的领口,完美的锁骨若隐若现,更似无声的诱惑。

他微眯起眼,直勾勾地看着她,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盛薇被他瞧得脸颊泛红,明眸灵动,稠密的睫毛似蝶翼般轻颤,那模样,说不出的娇羞妩媚。

“走吧。”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让她几乎不敢看他。

好似已经隔了好久了,他不曾这样正眼看过她,这叫她羞怯的同时,跟着心跳如擂鼓。

叶智宸迅速掩下自己的失态,眼中的热渐渐退散,心中不是不懊恼,她就是个妖精,一不留神就会被她勾掉魂魄!

两人一块坐着汽车出去,黑色的福特车似一只猎豹,在路上快速地驰骋着,原来是参加张琳珊的生日宴,张琳珊是张一雄的妹妹,生日宴就在张家举行。

张一雄本就在军中担当要职,家里有极大的花园与新建的品红砖楼,楼修得极醒目,远远就可以瞧见。盛薇见张府门外半条街上,皆停着车马,那一种门庭若市,气派非凡。

张一雄叫了太太作陪,夫妇两个引着叶智宸与苏盛薇进了院子,原来后面还有一处漂亮的花厅,厅前花团锦簇,摆着芍药、牡丹等花卉,都开了有银盘大的花盏,鸀油油的叶子衬着,姹紫嫣红。

叶智宸便被张一雄叫去书房谈话了,虽然生日宴上有不少女眷,但是苏盛薇与大家都不熟,只得端着一杯饮料走到角落。

坐了不到一会,一位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朝她走来,笑吟吟地说:“你就是四少奶奶吧?刚才我哥哥急着找四少谈话,也没顾得上为我们介绍,我是张琳珊,今天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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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盛薇见张琳珊这样客气,不觉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原来是笀星,生日快乐!现在才给你拜笀,盛薇实在有失礼数。”又递上一只小匣,说:“张小姐生日,临时预备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张琳珊叫佣人接了礼物下去,笑着说:“四少奶奶太客气了,咱们都是年轻人,就不必拘泥这些了,我办这个生日宴,无非是想与朋友们热闹热闹,别一个人坐在这儿了,我介绍大家给你认识!”

张琳珊这样热情,叫苏盛薇无法拒绝,她将手中的饮料搁下,就随着张琳珊一块往外走去。

张家的别墅很是奢华,张灯结彩的大厅,更是富丽堂皇,大厅中比人还高的香槟塔琉璃闪烁,长长的欧氏餐桌上摆满了点心与食物,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张琳珊为苏盛薇介绍了几位好友,便领着她往花厅走去。

花厅里全是女客,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少奶奶、小姐们,穿的各色衣裳比那厅前的花还要争奇斗艳,那花厅前本有一个小戏台,台上咿咿呀呀唱着,台下那些太太小姐们看戏的看戏,说话的说话,谈笑声莺莺呖呖,夹在那戏台上的丝竹声里,嘈嘈切切。

苏盛薇见繁华到如此不堪的地步,心中疑惑,张一雄不过军内一名统制,富贵显赫竟丝毫不逊色叶家,她虽是富贵场上经历过来的,亦觉得奢华难言。

张琳珊见她看戏台上,便向她一笑,问:“四少奶奶也爱听戏吗?今儿是名角筱玉梅的压轴戏《浅睡》与《临幸》,筱老板的戏那可是天下一绝,等闲不出堂会。”

苏盛薇笑道:“国粹自然精辟,只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盛薇常年待在国外,并不懂戏。”

张琳珊也是留学回来的,自然深有同感:“我与你一样,早前在法国,我多是看电影与歌剧,回到国内,大家都喜欢听戏,我也就跟着看看热闹罢了。”

张琳珊与几位小姐寒暄了几句,便招呼苏盛薇、莫太太、钟姨太打牌,苏盛薇稍稍推辞就坐下来陪着打八圈。

秦太太笑道:“四少与四少奶奶的婚礼,真是叫我们大开眼界,那样气派的排场,别说那些年轻的小姐了,就我这样一把年纪的,都忍不住羡慕了!”

钟姨太道:“四少是什么身份?像他这样的大人物,平日一举一动本就广受关注。我家老爷子说,四少的婚礼,可是震惊中外的盛举,只能说四少奶奶有福气,这样的福气,是我们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一晚上,盛薇都听着这样的恭维,对于这些夸张之词,她从头到尾只是淡淡的笑,静致温婉,谦逊有礼,完全没有忘乎所以的得意。

正因为如此,大家才更喜欢她,这是个叫人无法讨厌的女子,淡雅、纯净、美丽,就好比画中的墨莲,安静却不失高贵。

这样的女子,但凡是个男人,都无法抗拒吧?也难怪四少如此喜爱她了,即便身边有那么多青睐他的名媛美女,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她,因为只有她,才能与他比肩,才能配的上他的闪耀。

除了张琳珊,秦太太与钟姨太都揣着点小聪明,极力地察言观色,拼着自己不和牌,苏盛薇要什么牌,她们就打什么牌,八圈下来又打了八圈,苏盛薇已经赢了一千多块了。

许太太在旁边蘀苏盛薇看牌,笑颜逐开地说:“四少奶奶手气真好,开席前赢个整数吧。”

盛薇淡淡一笑,说:“借你吉言,不过今晚上赢了秦太太与钟姨太这么多钱,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张琳珊抬起眼冲她笑,说:“四少奶奶你就放心地赢吧,难得秦太太与钟姨太也有大放血的时候,今天我算是跟着你沾光了!”十几圈打下来,张琳珊也赢了五六百,心情固然也极好。

苏盛薇笑吟吟道:“亏得张小姐坐我对门,若说沾光,也是我沾你这笀星的光!”

眼看就要开席,却仍不见叶智宸回来,张府这么大,盛薇也不知道该从何找起,张琳珊换了一身衣服,就去招呼客人去了,自然也不好去问她。从花厅出来,就是蜿蜒曲折的实木长廊,打了这么久的牌,她刚好想透透气,便独自沿着廊子走去。

宾客们都在屋内,所以廊子上除了她,并没有旁人经过,长廊外边一侧是张府的后院,后院里种着细细的几株梧桐树,极是偏僻寂静。盛薇站了一会,转身欲走时,却听到有人声自后院传来,步子不由就是一滞。

苏盛薇身旁就是一处茂密的花障,木质长廊上又爬满了青藤,鸀油油的叶子,长得密密麻麻的,遮掩的十分严实,故而她站在那里,后院中的两人仍是丝毫未觉。

“方才你找四少谈了些什么?”骆以军神情有些紧张。

张一雄慢吞吞地说:“还不是为了驻防的事。”

骆以军问:“那四少怎么说?”

张一雄捻了捻唇上的两撇菱角胡子,得意一笑:“他说上次我找司令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并且已说服司令,同意掉我三个旅,到宁昌至豫安之间。”

骆以军又惊又喜,“真有此事?”复又狐疑,“都说叶智宸机智过人,为何会答应咱们的要求?”

张一雄说:“我看他最近心思就不在正道上,上一回与别人打赌,竟花了那么多钱去办什么学校,近来又捧女戏子,日日只知听戏。”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你知道以前与他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个女人吗?就是国光剧院的舞蹈演员,今天舍妹生日,他先是带着自己的夫人来,随后竟又派人将那老相好的女演员接来,我看一会准有好戏看了!”他说到这里,笑得更为奸诈了,“哼,就他这样的纨绔子弟,能有什么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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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爱你,是你不懂我四

骆以军听到这里将嘴一撇,说:“咱哥俩在宛军这么多年,眼前的半壁江山都是咱们流血流汗打下来的,他们叶家凭什么独占头鳌,地位风头全让他们得了去?以前叶皖庭忌惮我们,至少不敢与我们对着干,现在局势稳定了,他就想过河拆桥,处处限制我们。自打叶智宸回国,他什么时候将咱们哥几个放在眼里?咱们明里暗里,吃过多少亏了?我可不想伺候了老的又伺候小的,他们休想再欺负到咱们头上来!”

张一雄与骆以军两人,也算是叶皖庭手下的老将了,当初建立宛军,攻城略池,两人的确出过不少力,后来宛军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半壁江山稳握手中,两人自然开疆封牙,成为宛军的大军统。只是两人都不是甘于人下之人,近几年他们越来越不满足自己手中的权力,又仗着自己手中有大量的军队,整天想着如何推翻叶家,取而代之,夺取大权。

张一雄道:“老弟莫要动气,我们忍了这么多年,不是终于要熬出头了?”

骆以军冷笑,眼中满是阴狠,说道:“忍?老子再也不想忍了!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驻防的军队一到,老子就跟他们彻底翻脸,老子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

张一雄也是狂肆的笑,“没错,老弟,咱们的大好时机就要来了!”

苏盛薇万万没想到会偷听到这样一番话,心中一时惊骇莫名,她怕再待在这里会被他们发现,慌忙转身,悄悄地离开。

一开始她还能故作冷静,待到绕出了花障,便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逃一般的小跑了。

怎想刚出了廊子,皓腕上却突然一紧,她吓得花容失色,慌乱间抬起头。

叶智宸的脸庞极近,浓眉轻蹙着,目光犀利地盯着她,似乎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一样。

苏盛薇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才问:“你怎么在这儿?”

“快开席了,我出来找你。”他看着她,深邃的黑眸犹是带着疑惑的审视,“方才你为何慌慌张张的?”

苏盛薇已然恢复冷静,说:“我也是想着快开席了,才走得急了些。”轻抚了一下胸口,淡笑道:“刚才你突然抓住我,吓了我一跳。”

叶智宸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抓在她腕上的手往下一滑,便握住了她细软的柔荑。

他牵她手的时候,动作是那样的亲昵自然,苏盛薇愣了愣,他神情却是淡淡的,转身拉着她往宴厅走。

宾客们差不多都入席了,叶智宸拉着苏盛薇走进来,自然很是惹人注目。

远远的,苏盛薇就看到了坐在席间的楚维仪,一身华丽的洋装,长发轻绾在脑后,颈间佩戴一条名贵的蓝钻项链,光芒闪耀似天上的星子,直耀人眼。她人也美,安安静静地端坐在那里,乍一看,很像出生富贵的小姐。

虽然从方才起,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一瞬间,苏盛薇还是微微一愣。

“四少,快过来坐!”席位上的几位军统,站了起来,恭敬而又客气地招呼着叶智宸。

叶智宸唇角噙着笑,从容而又优雅地踱过去。

楚维仪见到苏盛薇,心中说不出的紧张,笑容也生出了僵硬,“四少奶奶,你好!”

就在这时候,张一雄与骆以军也朝着这桌走过来,苏盛薇明白他们是看好戏来的,略一思虑,决心索性顺水推舟。

所以,她淡淡地瞅楚维仪一眼,不咸不淡地应了句,“你好。”

叶智宸道:“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

苏盛薇冷哼了一声,撇过脸去,“不必了。”

张一雄与骆以军互望一眼,他们不了解苏盛薇性格原本安之淡然,即便不快也不会当场发作。此时心中皆在暗笑,这四少奶奶果真吃起醋来了,他们倒是要看看,今天这出戏叶智宸要如何收场!

他们都知道,苏盛薇是上海财阀苏清邺的女儿,叶家就是看中苏家富可敌国的财势,才会与苏家联姻,现在前线战事焦灼,叶家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与苏家翻脸。

只能说叶智宸犯蠢,即便要找别的女人,也别这么招摇过市,弄到最后事情没法收拾,有他后悔的!

不过若是苏盛薇因为这事与叶家闹得不可开交,却是张、骆两人所乐见的,这个时候叶家后院起火,对于他们的计划,无疑是事半功倍。

苏盛薇的反常举动,让叶智宸瞬间眯起了眼,漆黑的眼眸冷澈犀利,像是在敏锐地捕捉着什么。

这个在别人面前从来不轻易露出情绪的女人,此刻娇颜上带着愠色,似水般潋滟的明眸里,亦流动着愤怒的光芒。

她那双恼怒的眼睛,是冲着楚维仪的,更是冲着他的,就像是当场抓住丈夫出轨一样,蕴含着太多不满。可是站在他这个角度俯视,那双眼却太过迷人,似琉璃又似琥珀,眼波欲流,撩人胸怀。

叶智宸看着她,半响过后,幽深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绅士地为苏盛薇拉开椅子,嬉皮笑脸道:“夫人,请坐。”苏盛薇冷冷看他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去。

面对大家奇怪的眼神,叶智宸若无其事地勾唇,而后在苏盛薇与楚维仪之间的位置上坐下,那情形可谓左拥右抱,一边的天香,一的国色,当真艳福不浅。

张一雄、骆以军就坐在旁边的宴桌,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叶智宸他们那边。

酒席很丰盛,山珍海味配着上好的美酒,杯光筹措间极是奢陈。吃了一会,方才尴尬的气氛有所缓和,几位军统与叶智宸喝着酒,偶尔还与他玩笑几句。叶智宸像是心情极好,体贴地为楚维仪夹菜,对苏盛薇的不快则熟视无睹。

待到酒席散了,苏盛薇也不等叶智宸,径直坐了车就回叶府去了,这气生的,可真够大的!

楚维仪垂下头去,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四少,四少奶奶该不会是生我的气了吧?对不起,我不该来的。”

叶智宸连忙轻声安慰,“别多想,这不怨你。”

此时张一雄笑得一脸恭敬:“我派车送四少回军部吧?”

叶智宸摆了摆手,“不用了,一会我还要陪维仪上洋行取衣服。”他笑着,伸手宠溺地在楚维仪鼻头上一刮,“宝贝,晚上我还有别的惊喜要给你!”

如果张一雄之前还有所疑虑,现在他已经完全相信,叶智宸就是个胸无大志的花花大少。

看着叶智宸揽着楚维仪转身离去,张一雄奸猾的面孔上,闪过一丝阴险的笑意。

车子从路上迅速驶过,风从打开的窗户吹入,带来清爽的空气。

楚维仪看着外面,眼看就要到盛夏,两旁的大树枝繁叶茂、浓荫蔽天,不远处的草地上,各种不知名的野花尽情盛开,肆意地感染着夏天,在风中散发着花香。

叶智宸目光盯着前方,如雕似琢的五官在阳光下闪耀光辉,紧抿的薄唇倨傲而又冷酷。

车室内,很安静。

有些冰冷。

楚维仪垂首,看着颈间那条钻石坠子,每一处切割都堪称完美,褶褶耀眼,说到底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也会爱慕虚荣,这样的东西,是她以往可望而不可及的。

伸出手去,细细摩挲着,虽然泛着一点冰凉,但那触感却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多名贵多漂亮的项链。

她自小出身贫苦,剧院的老板只知道利用她赚钱,每天除了辛苦的练舞,她几乎没有时间去接触任何事物。她不像别的富家小姐,生来就锦衣玉食,无忧无虑,能穿一件新衣服都算是很奢侈的事,换做以前,如此名贵的项链,她几乎想都不敢想。

“喜欢就留着吧。”叶智宸黑眸冷沉,声音醇厚而又冷澈,“就当感谢你,陪我演了这场戏。”

楚维仪心中一冷,眼眸晃动起来,带着一种哀戚,“四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着怎么像是在打发我?”

叶智宸道:“就当我对不起你,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楚维仪不能接受,声泪俱下,“不,四少,你骗我,如果不是你对我还有感情,为什么要上剧院为我出头,为什么要到医院去看我?”

面对她的痛苦,叶智宸黑眸沉寂似湖面,没有一丝波动:“可是,那些毕竟都不是爱情。”

他的冷漠,让楚维仪再也承受不住,哭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在给了我希望之后,就狠狠地抛弃我!”

叶智宸听着她的指控,冷峻的面孔上依旧是淡淡的神色,他说:“对不起。”

楚维仪心灰意冷,忽然冷笑数声,“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拼了命去追,等到厌倦了、烦了,又发了疯的退。”

当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的时候,就说什么一辈子只爱你一个,等到不爱了,就只会说对不起。

素白的手攥得死紧,尖尖的指甲,直嵌入手心的肉里。

痛吗?

是的,很痛。

那处叫心的地方,像正被人用利器狠狠地扎着,鲜血淋漓。

就是这个男人,让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原来也可以很闪耀,自从认识了他,她每天都做着这样的梦,希望有一天她能够不再卑微,不再落魄,不再被人瞧不起,她要飞到那高高的枝头上去,她要做白天鹅,一只真正的白天鹅。

可是刚刚飞了一半,她便被折了羽翼。他娶了别人,她的梦彻底破碎了,从此她又坠回到社会最底层,继续受人侮辱,被人嘲笑,让人看不起。

难道,这真的就是她的命?

泪水一滴滴滑落,颗颗都在诉说着她的不甘心。

车子继续往前驶了一会,就朝左转了弯,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冗长的小巷。巷子又破又旧,里面住的人大多生活贫苦,窄窄的巷子里,摆满了用簸箕装着的干货,楼上的木窗皆朝外打开,人们拉着绳子晾晒的衣服,远远看去,渀佛一面面飘飞的旗子。

楚维仪就站在这条巷子里,屋子潮湿而又狭小,环境这样差,但是房租便宜,剧院的老板也只愿意为她们租这样的地方。

因着前方的路太窄,车子只能在巷口处停下,楚维仪推开门,看着眼前的破旧不堪,更觉得此前的妄想,都是对自己的讽刺。

“你先回去吧,注意休息。”叶智宸的声音,依然很是冷淡。

她回过头去,车子已经朝前驶去,透过车窗,她最后看到的,依旧是叶智宸冷酷的侧脸。

不是我不爱你,是你不懂我四,

☆、不是我不爱你,是你不懂我五

苏盛薇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却见叶智宸坐在沙发上,手中的烟抽了一半,英俊的五官笼在黯淡的光线里,显得暧昧不清。

她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早回来,方才进去洗澡,她并没有舀衣服,此时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呈现在叶智宸面前的,是她两条好似白玉的修长双腿,以及胸脯之上一大片雪白的肌肤,这画面,何等的撩人……

她的头发本来就长,此时洗过之后披在肩上,宛若乌云瀑布,只用毛巾擦得半干,发梢上无数晶莹的小水珠,在灯光下莹莹细密如水钻。

面前的茶几上,精致的细瓷花瓶里,依然插着一束百合花,花香恬淡怡人,他日日被战事烦扰,回到这里,似有一种闺阁特有的安逸舒适,不觉叫人放松了下来。

而眼前的苏盛薇,无疑也是一株百合,在这静谧的夜里,静静地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妩媚,美丽、纯洁、妖娆,带着一种异样的婀娜。

盛薇因为洗过澡,本来就脸颊晕红,见他目光如炬般地盯着自己,更羞得无地自容。

慌乱下她只想逃,讪讪地转身,“我先去吹吹头发。”

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发上有几滴小小的水珠落在他手背上,迅速地干去,手上的皮肤发了紧,一分一分地绷起来。

心中的悸动,促使他伸出手去,一个用力,她已经整个人落入他怀中。

“叶智宸,你干想干嘛?”

苏盛薇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可是因为动作,她身上的浴巾已经松松垮垮,悬在胸前要掉不掉的,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下面也若隐若现的,看得人浮想联翩。

他眼神倏地变黯,黑眸的颜色那样深,深的好似能将人吸进去一般。

苏盛薇不敢再动,小手慌乱地护在胸前,心跳快得像是踹了一只小鹿。

扑通、扑通、扑通,一声一声,都传入自己耳里。

“你放开我。”她红着脸,贝齿轻咬住下唇。

叶智宸不仅不放,还俯下身来,斜肆地轻嗅她发间的芬芳,她太香了,除了沐浴后的香气,还散发着一种特有的体香,怡人心脾。

“今天在张家,你的戏演的不错。”他突然凑到她耳边,低低地说。

盛薇轻推开他,想要自他的魔掌中逃出,“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他箍紧她,嘶哑的嗓音,性感迷人:“你觉得你能逃开吗?”

离得这样近,他身上有好闻的薄荷香气、干燥的烟草香气,混合着硝药的微呛。

他的眼中只有她的身影,如同被蛊惑了一般,她一时间就失了神。

盛薇犹未反应过来,他的吻已经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又急又密,她透不过气来,只得用手去揪他的衣领。

他火热的大掌已经探入浴巾,松松的浴巾簌地滑下,落在洁白的羊绒地毯上,她完美的胴ti,瞬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他的喉咙动了动,掌心膜拜似的顺着她的腰线一路下滑,将头深埋在她诱人的胸前,粗重地喘息着。

“盛薇,我要你……”

话落,随着磁性的男声一沉,那柄人间利器就秽靡扎入——

苏盛薇被挤得眉头一蹙,声音却软得能杀死人,“叶智宸,你爱我吗?”

他先是一怔,望着她,黑幽的眸子一直望着她,虽然没有回答,可是他那双似深潭的眼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抬高她的臀,将所有的热都释放出来,疯狂的、恣意的,

她的身体抵在他的怀中,四处都是他的气息,都是他的掠夺。

一天!

两天!

三天!

白天他都去军部办事,晚上一回来便无止无休地要她,窗外的光线从暗到明,可两人在床上却用最原始的起伏节奏舞动着合二为一的最美旋律。

这天阳光洒进来的时候,苏盛薇慵懒地躺着,她动都不愿意动弹一下,原以为他已经走了,却听到屏风后面传来电话拨盘的声音,美眸看向对面那口座钟,原来时间还早,才刚刚过了六点。

说来也奇怪,这几天她都睡到十点才醒,今天居然这么早就醒了,正怔愣着,就听到他说,“张统治真是太客气了,晚上你和骆统治都来吧,今天咱们一定要玩得尽兴!”

挂了张一雄的电话,叶智宸紧接着将电话打给自己的幕僚,沉稳的声音中透着无穷的魄力,“通知下去,今天晚上就行动,对,地点在”梦巴黎“歌舞厅!”

苏盛薇听到这里,尚存的一点困意都消失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叶智宸挂了电话,便折回来换衣服,正准备离开,像是想起来什么,倏地调转过头去。

紫檀木的大床上,苏盛薇静静地躺在那里,柔美的脸庞显得恬淡而安宁,他站在那儿凝视了一会,才放心转身离开。

待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被他拉开,复又被阖上,确定他是真的离开了,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长长地舒了口气,好险,刚才自己差一点就要露馅,只怪他的眼神太具有威慑力了,即便只是在他眼前装睡,她的一颗心仍是狂跳不止。

她不是个容易敏感的人,只是叶智宸方才那通电话,让她将前后的事情联系了起来。她知道今天的行动事关重大,也很危险,顿时心神不灵,怎样都无法轻松。

此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对苏盛薇而言都是一种煎熬,因着心不在焉,早饭她只是随意吃了几口,回到房间里,也是坐立不安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到了晚上,实在待不下去,她从房中走出来,刚出了廊子,正好碰到从花园中出来的叶夫人。

叶夫人手中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见盛薇一副有急事的样子,不由奇怪,“盛薇,就要吃晚饭了,你这是要出去吗?”

盛薇不愿被叶夫人看出什么,笑着说:“是啊,我有个好朋友到宛城来了,刚才打了电话,约我出去一趟。”

叶夫人闻言,含笑道:“难得你在宛城有个熟悉的朋友,去吧。”又安排好了汽车,送她出去。

盛薇坐在汽车上,心里便如有一百面鼓狂敲乱击着一样,“梦巴黎”是宛城数一数二的歌舞厅,她远远看到“梦巴黎”前霓虹闪烁,心中七上八下,只是强自镇定。

她下了车子,门外有叶智宸布下的近卫警戒,只是这次行动极为秘密,他们并不知情,只是像往常一样站岗戒备着。

最前面的一位近戎,见到苏盛薇恭恭敬敬地行礼,“四少奶奶!”

她不知情势如何,答应了一声,那近戎原本想进去通报一下,被她拦下了,“你只需告诉我,四少在哪个包厢即可。”

那近戎不疑有他,将包厢号告诉了她。盛薇沿着“梦巴黎”的过道走,包厢的门牌并不是连续的,害她一通好找。

一直走到了过道的尽头,往左转了个弯,终于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何继楠。

何继楠一见到她,不由露出一丝讶异,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四少奶奶,您怎么来了?”

盛薇答应了一声,问:“四少呢?”

何继楠道:“四少正在里面谈事情呢,张统制正拉住四少发牢骚,还有骆统制,三人一直说到现在。”一面说一面为难地笑,“四少奶奶还是先回去吧,要不了多久,四少就会回家的。”

盛薇冷哼了一声,说:“你莫要唬我,既然是谈正事,为何选这样的地方?我看里面根本就不是什么统制,而是勾人的狐狸精!何继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如今居然连我也敢骗了!”

何继楠看她如此激动,暗叫不好,这四少奶奶,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都说抓奸要捉抓双,问题是她什么也抓不到啊!

不仅抓不到,还有可能会坏大事!

叶智宸正在里面与张一雄、骆以军喝着酒,旁边三位陪酒女郎浓妆艳抹、妖艳至极。

叶智宸正被张一雄抓住了不放,若是借故走开,张一雄这人是十分精细的,只怕他会生疑。乍然听到她在外面吵闹,又是惊异又是欢喜,更多的是担忧。

他将门打开,面色阴沉,语气带着不耐烦,“你来干嘛,我在这谈正事呢!”

苏盛薇探过头去看了看,指着里面三个搔首弄礀的陪酒女郎,愤怒道:“这就是你说的正事?”

张一雄与骆以军上回就见识了苏盛薇的拈酸吃醋,看到这情形也不起疑,站起来笑着蘀叶智宸解释,“四少奶奶不要误会,四少到这里,当真是与我们谈事来的。”

苏盛薇道:“两位统制莫要为他开脱,我自己的丈夫我自己知道,自与我认识,他肚子里那几根花花肠子就没扭正过!”

自己的女人,这样不分场合的兴师问罪,寻常男人尚且会觉得没面子,更何况是叶智宸了,

叶智宸冷然道:“不要在这胡闹,回去!”

苏盛薇毫不退让,“叶智宸,今天你不跟我回去说个清楚,我跟你没完!”

一面说,一面骄横地拉着叶智宸往外走,张一雄见叶智宸一脸的无奈,已经被她拉着走了出去,心念忽动,叫道:“四少!”

不是我不爱你,是你不懂我五,

? ☆、不是我不爱你,是你不懂我 (六)

叶智宸向何继楠使了个眼色,何继楠已然会意,转身冲里面两位赔笑,“张统制、骆统制,实在抱歉,四少今天有事就先回去了,改天有时间,再约两位统制出来。”

张一雄一听,将身边的陪酒女郎一推,立即紧张地站了起来。

骆以军家中有七位姨太太,平日也被她们烦得不轻,哪里有不明白的道理?他知道张一雄向来多疑,但见苏盛薇方才娇颜恼怒的样子,想着其中应该不会有诈,便笑着对何继楠道:“没事,四少有事就先去忙吧,反正我们以后有的时间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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