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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盛朵 当前章节:150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54

张一雄始终觉得不对,转脸对骆以军道:“既然四少都要走了,咱们也别玩了。”说完已经大步流星想要往外走。

骆以军犹豫了一刹那,也跟着往外走去。

何继楠对里面三位女郎笑:“看来是你们没伺候好两位统制。”

话音刚落,三位女郎神色一变,她们的靴子里都是藏了枪的,骆以军犹未回过神来,身上便已中了两枪,张一雄见机不对,大叫一声,扑入左侧的沙发后面,惊魂的枪声回荡在包厢内,只是震耳欲聋。

张一雄是军人出身,枪法是极好的,这个时候以沙发为掩体,不消片刻,便将三位女郎全部击毙了。

叶智宸知道张一雄是军中猛将,故而准备十分充分,何继楠打了个响指,两边走廊埋伏着的人,纷纷一拥而入,张一雄知道不能再硬拼,用枪柄撞碎了身后的玻璃窗,而后纵身一跳!

那包厢是在二楼,张一雄一跃下,便落在了“梦巴黎”的大门前,他遭了叶智宸的算计,此时早已恨红了眼,站起来便舀着枪对准了叶智宸。

楚溪繁早就纵身一跃,将他死死抱住,两个人滚在地上,众卫戎近侍都慌忙冲了上去。

叶智宸见形势混乱,倒还十分沉着,护着盛薇往后急退,不远处停着他的车,他得让她先离开!

三四个侍卫按住了张一雄,将他的枪夺了下来,正微松了一口气,却不料他还暗藏了一把枪,“叶智宸,你他妈的敢算计老子,老子今天就叫你见识见识厉害!”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扬起手来,只听见“砰砰砰!”连着三响,两位侍从飞身出来各挡了一枪,叶智宸不知道苏盛薇是何时挡在自己面前的,他只觉得身子剧烈一震,待到他反应过来,苏盛薇已经脸色苍白地倒在他怀里。

那些侍从已经重新将张一雄按住,用绳子将他的手脚都绑起来,他的脸蹭在地上,嘴里依旧在骂骂咧咧的,“叶智宸,你这个兔崽子,老子辛辛苦苦帮你们叶家打下这半壁江山,如今你却要置我于死地,老子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你!……”忽然嘴上被硬塞了一块布条,再也骂不出来了。

有滚烫的血滴落在叶智宸的手上,他惶惶地瞪大眼睛,紧紧揽住苏盛薇下滑的身体,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了他。

“盛薇,盛薇!……”

何继楠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抢过去看叶智宸身上的血:“四少,伤在哪了?”

叶智宸却抓住他的衣襟,疯了般地大吼:“去叫大夫,快去叫大夫!”

何继楠这才注意到他怀里的盛薇面色如纸,衣襟上汩汩往外涌着血,显然伤得极重。

其实楚溪繁早就飞奔着去打医院的电话了,叶智宸紧紧抱着盛薇,那样子像是落入陷阱的困兽,眼中闪着骇人的光芒。

何继楠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刚想上前安慰几句,却被他一把夺过了手中的枪,何继楠脸色一变,只来得及叫一声,“四少!”

叶智宸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张一雄,众人大惊,只听“砰砰!”两声巨响,张一雄的脑袋已经被打开了花。

“谁敢伤害她,谁就得死!”叶智宸将枪往地上一摔,将苏盛薇打横抱起,她唇角的颜色已经尽数褪去,躺在他怀中呼吸轻不可闻,奄奄一息,脚下踉踉跄跄的,发狂般地抱着她往前疾奔。

德尔森医院,长长的走廊上,真正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满了叶智宸的卫戎近侍。几位德国医生正在急救室外低声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位名叫费勒,费勒是外科手术的圣手,在中外医学界都颇有名望。不一会,费勒医生亲自走过来向叶智宸解释:“夫人的情况不容乐观,那子弹很深,只怕已经伤到了肺部,不容易取出来,不过即便成功的机会不大,我还是建议立即手术。”

走廊昏黄的灯光打下来,叶智宸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半在处在明亮里,一半隐没在幽暗的阴影里。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愿意做这样的抉择,他,害怕面对那个他无法承受的结果。

何继楠见他久久不做声,叫了声:“四少。”

叶智宸沉默良久,终于对医生慢慢点了点头,沙哑的声音,显露出他此刻的痛楚。

“医生,请你一定要救她!”此刻他除了将希望寄托给医生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费勒医生点点头,道:“我一定尽力而为!”

叶智宸坐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他手背上其实也有子弹的擦伤,伤口虽然浅,的那是极长,此刻还在流血,何继楠走过去,劝他,“四少,还是叫护士先为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只听叶智宸十分简单地说了两个字:“让开!”

从她中弹到现在,叶智宸就像在做一场噩梦,他多么希望,这场噩梦能够早点结束。

他死死盯着头顶那盏代表着手术正在进行的红色信号灯,双手紧紧攥成拳头,那双幽深的黑眸里已经布满了血丝,整整三个小时过去了,等在外面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这种几近绝望的担心,是他从未有过的。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沉默地斜靠在椅后的墙壁上,额前搭下来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却掩不掉他脸上的焦虑与不安。

没有人知道,当苏盛薇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时候,他内心受到了怎样的震撼,她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关键的时候为了他,却可以连命也不要。

他觉得自己愚蠢,愚蠢得可笑,长久以来,他以为她忘不掉江城默,怀疑她对自己的爱,可是如今,她却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他,她其实爱他。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或者直接一枪崩了自己,他不明白自己平日聪明一世,为何面对自己的感情就像是个瞎子,如此没有自信,如此爱猜疑。

他只祈求上帝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弥补内心的悔恨,他发誓,只要她能够好起来,他一定穷尽毕生去爱她!

手术室内,费勒医生正在为苏盛薇紧急手术着,协助手术的护士则正忙着蘀盛薇止血,那许多的药棉纱布不断被沾染上血,又不断被换下来,只是触目惊心。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叶智宸一看到费勒走出来,“腾!”地一声自长椅上站起来,一个健步抢上前去,“医生,她怎么样了?”

费勒医生摘下口罩,道:“手术还算成功。”叶智宸这才觉得松了口气,费勒大夫接着说:“可是接下来的一个礼拜都是危险期,要防止伤口感染,愿主保佑夫人。”

随后,盛薇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此时她中的子弹虽然已被取出,身上的血迹也已经被清洗干净,可是她依旧安静地沉睡着,平日盈盈闪烁的眼眸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投出一道暗影,饱满的唇瓣已经干裂,苍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更是轻如烟、淡如雾,虚弱得几近透明一般。

苏盛薇转入特殊看护病房,机要秘书前来汇报,“四少,消息已经传到司令部,各处的密电也已经陆陆续续发出,张一雄与骆以军的部队择日收编,目前局势稳定。”

叶智宸满意地点头,“让余师长他们严防张、骆旧部,我不想再生出什么事端。”

“是!”

何继楠这才上前一步,低声问:“四少,你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吃,我叫人买点宵夜来吧。”

叶智宸这才觉得胃里有一种微微的灼痛,可是一点胃口也没有,摇了摇头,说:“不必了,天就要亮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何继楠道:“四少不要太担心了,四少奶奶一定会没事的。”

苏盛薇住在医院极大的病房套间里,夜阑人静,他放轻了脚步走进去,她依旧昏睡不醒,乌黑的长发铺泻在枕畔,衬得一张脸上更是半点血色也没有。

她娇小的身子盖在一张薄被下,呼吸浅浅的,显得如同婴孩般柔弱。对面原本专放有一张床供看护的人睡,他却坚持坐在床沿,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渀佛唯有这样,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大手轻抚过她的娇颜,而后细细摩挲她的手,她的手指是那样的冰凉,如同她的人一样,毫无生气。

他用双手去捂她的,嘴唇凑上去轻轻一吻,嘶哑的嗓音犹如叹息,“盛薇,你可知道我有多爱你?求你,快点醒过来……”

安静的房间内,男人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女人,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时刻带着担忧,

薄唇不时发出低喃,只希望她能够早些醒过来,脱离危险。

——第二卷完

☆、新的开始一

那些往事,如同一列火车,轰轰烈烈地向着她冲过来。

他第一次吻她时唇际的烟草芳香……大雨滂沱的站台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开……他送给她的玉手镯,还有镶钻的小手枪……她为他挡了一枪,昏迷前她看到他的眼,那里面闪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就像是发了疯,他抱着她往前跑,大吼着:“苏盛薇,你不准死,你听到没有……!?”……池水中荷花连碧盛开,他说:“盛薇,我要将这天下都捧到你面前来……”

终于是完了,她与他的一切,都已经划上了句号,命运是这样干脆,不管是开始还是结束,都由不得你犹豫。

船舱内灯光昏黄而又暗淡,窗外传来“呜呜!~”的汽笛声,路程还有很远,盛薇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枕上的锦缎贴在脸上,有着淡淡的冰凉,虽然决心离开,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似乎已经深刻于心底,每一次呼吸,都隐隐作痛得令人窒息。

半夜的时候,盛薇发起了烧,她只觉得冷,好似四处皆是冰雪,唯有她一人,陷在无边无际的寒冷与黑暗中,再也没有温暖,再也没有光明,她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还是挣脱不了,直到最后精疲力竭地昏迷。

唐逸安找的看护走过来,为她掖好被角,轻声问:“四少奶奶,你还记得我吗?”

因着有心事,从上船到现在,盛薇都未仔细看过她,听到她这样问,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是她迷迷糊糊的,根本看不清面前那张脸庞。

那看护笑说:“四少奶奶,我是柳叶,以前是叶府的佣人,还记得我吗?”

柳叶……柳叶是谁?她依旧昏昏沉沉。

“四少奶奶,您忘了吗?上次五小姐责罚我,还是您救了我。”

盛薇恍然间想,原来是那个因为浣洗衣服,而被叶莹惩罚的柳叶……

“夫人,要不要喝点水?”

柳叶端着一杯热水走来,轻轻将她扶起,手一触着她,顿时一惊,“好烫!四少奶奶,你在发高烧啊!”

柳叶心中着急,在船上四处打听,希望能够找到一位医生,为盛薇看看病。

一位打扮绅士的年轻男人很是热心,对她说:“我这有一位外国朋友,他是医生,就让他去看看吧。”

柳叶没想到会这样幸运,赶紧带着他们去了船舱,苏盛薇依旧迷迷糊糊的,那外国医生用听诊器为她听诊,量了体温,就将柳叶叫到一边。

他告诉柳叶,因为病人已经怀孕,不能服用退烧药,他已经为病人输了葡萄糖点滴,另外给她一小瓶酒精,让她隔半个小时就为病人擦拭一次额头,柳叶认真的记下。

年轻男子坐在门边的椅子上,看着床上那团小小的身影,船舱的光线暗淡,虽然看不真切脸,可是不知道为何,心中恍然有些悸动,渀佛似曾相识。

他觉得像,这段时间一直魂牵梦绕着他的美丽女子,她转身离去的背影,也是这样的单薄瘦弱,羸弱得想让人永远护在手心。

就像是自嘲吧,他扯着唇角笑了笑,外国朋友已经叫了他好几声,他恍然回过神,见朋友已经收拾好了医药箱,这才站了起来,“好,我们走。”

就在这时候,躺在床上的她,昏昏沉沉地叫了声:“妈……”翻过身来又睡着了,柳承曜回过头去,看清那张苍白柔美的脸庞时,只觉得一个晴天霹雳,顿时无法动弹。

他看着苏盛薇,不敢置信,竟然真的是她!他以为上次一别,这辈子再不会有机会见到她,可是他是何等的幸运,居然在这艘通往异国的大船上,再次与她相逢!

如果这就是命运,那他感谢上苍,能够给他这样的机会,毕竟,这个坚强而又勇敢的女人,如此叫他心动。

柳承曜留了下来,坐在床沿看她,他只觉得她脸色苍白,像个纸做的娃娃,她的一只收垂在床侧,白皙的皮肤下,清晰可见细小的血管,脆弱得像是一根小指就能捅碎。他吩咐柳叶蘀她将手放回被子去,忽然听见她迷迷糊糊地呻吟了一声,声音低不可闻:“智宸……”

他一愣,眉头微蹙,问一边的柳叶,“你伺候林小姐多久了?”

柳叶过了会才反应过来,笑着说:“柳少爷问的是四少奶奶吧?我是在叶家当佣人的时候认识她的,算起来也有好几年了。”

柳承曜挑起眉来,问:“叶家,哪个叶家?”

柳叶回答:“就是宛城的叶家,柳少爷不会没听说过吧?”

柳承曜掉过头去,看着虚弱昏沉的苏盛薇,“那她是……?”

柳叶刚才叫她四少奶奶,那她是!?——柳承曜骇得瞪大了眼睛。

柳叶的话证实了他的猜疑,“她是四少爷明媒正娶的夫人。”柳叶为盛薇盖好被子,轻叹了一声,“四少奶奶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可惜命不好……”

这一刻,柳承曜终于明白,那一日他带她离开清溪镇,当她看到那些守在城门的官兵侍卫,神情为何变得那般紧张不安。

也难怪最近,叶智宸不断派出自己的卫戎近侍,到处调查搜寻,看到年纪相貌差不多的女子就押送回去,原来为的就是尽快找到她!

虽然之前他也怀疑过她的身份,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是叶智宸的妻子。

由此可见,她确实是个刚烈耿直的女子,如今虽然国内新思想新思潮不断,但是抱残守缺的婚姻依旧数不胜数。

可是她却宁可丢掉这一切,舍弃别人眼中的繁华似锦,也要离开叶智宸,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说实话,这样的勇气,即便他身为男人,都不由对她敬佩几分。

苏盛薇陷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梦里兜来兜去,都是这三年,最清晰的就是那场花雨,他与楚维仪正在举行婚礼,楚维仪脸上的笑容娇美如花,他轻揽着她,英俊不凡的五官上,亦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大家都在为他们鼓掌,她远远地看着,表情淡然宁静,目光凝结空洞,冷静得犹如一个局外人。

有花瓣飘落在头顶、肩膀、手心,她轻轻地捻起来一片,只觉得绚烂不堪,虽然只是一片桃红色的花瓣,却似凝聚了天地的精华,太美了,唯有它们,能够衬托出今天这对新人,是何等的天造地设,佳偶天成。

她确实很坚强,梦境里再心酸,也不曾溢出一滴眼泪,只是低不可闻地梦呓,“不要,不要……”

柳承曜看着她轻蹙着眉头,迷迷糊糊间好似还在低声说着什么,他心中感慨,也不知是一种什么感想,只觉得无限怜悯与同情,更夹杂着一种复杂难以言喻的感叹。

又见柳叶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不由转过脸去,这个时候正是早晨,阳光从东侧的舷窗照进来,浅淡若无的薄金色,令人无限向往那一缕温暖,这一刻,他只希望她快些好起来。

盛薇觉得口渴,恍惚间有人将水递了过来,她喝了几口,干涩的嘴唇得到一丝滋润,干燥灼痛的喉咙也舒服了些,头虽然依旧隐隐犯疼,困倦的眼终于睁了开来。

柳叶欣喜地叫:“四少奶奶,你终于醒了!”

盛薇看了看她,眼中露出几分迷惘,柳叶扶她坐在床畔,说:“你昨天半夜发烧,可把我急坏了,好在这船上有医生,否则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盛薇脸色依旧苍白,虚弱地说:“是哪位医生?一会我要当面去谢谢他。”

柳叶说:“是一名外国医生,对了,有位少爷也来探望过四少奶奶,他说是四少奶奶的旧识,那名外国医生就是他认识的。”

盛薇疑惑起来,“少爷,是哪位少爷?”

柳叶面露窘然,“你瞧我这人,居然连他姓什么都忘了问!”又道:“不过他很关心四少奶奶,坐在这守了你好久,他说他会再来看你的。”

苏盛薇“哦”了一声,便沉默了,心里却始终好奇。柳叶见她恢复了些精神,就去船上的厨房要了粥和菜过来,盛薇其实并没什么胃口,柳叶看了心里着急,道:“四少奶奶,你就多吃一点吧,就算不为着急着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盛薇听了果然心有所动,原本是想搁下筷子的,不觉又多吃了一碗,柳叶说:“四少奶奶,你这样就对了,不管怎么样,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无辜的。”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股凄然来,“当初我在叶家流掉那个孩子,就自责痛苦了好久……”

她感激柳叶对自己的关心,“柳叶,谢谢你,只是,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四少奶奶了,你不必再这样称呼我。”

柳叶愣了愣,问:“那我以后该叫你什么?”

盛薇说:“就叫我林小姐吧,从今天开始,我要用林薇做化名。”

扭头看向舷窗外,苏盛薇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然,从此以后,她与叶智宸的一切都结束了,凤凰涅槃,需要的只是时间。

柳叶点点头,道:“是,我知道了。”

☆、新的开始二

海上的夜晚极冷,船舱内生着一只炉子,炉上的大铜壶水烧开了,哧哧地腾起淡白的蒸汽,柳叶出去了,盛薇挣扎着起来,想给自己倒一杯开水暖一暖手,却突然有人进来,抢先一步拦住她。

声音醇厚而又温柔,“你不要乱动,让我来。”

面前的人一身名贵的黑色西装,身形颀长,五官俊逸温和,双眸似黑曜石般闪烁。

苏盛薇睁大眼睛,满脸意外,“柳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柳承曜勾起唇来,“很巧是吗?我去美国办点事,没想到会在这艘船上遇见你。”他自大铜壶中倒出一杯开水,递到她手里,“早知道你也要去美国,我就不会大费周章地找人送你到昌邺。”

复世炎回来后告诉他,她一个昭龄弱女,在去昌邺的路上跋山涉水,担惊受怕,吃尽种种苦,他听起来都觉得心惊胆战,更别说亲身经历的她了。

水很烫,捧在手心一会,便觉得周身都暖和起来,她知道柳承曜是个仗义又热心的人,可是她与他本就是萍水相逢,他能从恶人手中救出她,又找人护送她去昌邺,她已经感激不尽了。

何况,她始终相信,并不是事事都能依靠别人的,即便是女人,也应该学会独立。

“不管怎样,柳少爷,还是谢谢你。”她的一双眸子在灯光下盈盈若秋水,轻声说:“有件事要请柳少爷原谅,之前我一直对柳少爷隐瞒身份,其实我并不姓林,我姓苏,叫苏盛薇。”

柳承曜淡淡一笑,“这些柳叶已经都告诉我了,我相信那时候苏小姐也是被逼无奈,所以没关系。”

苏盛薇看着杯子里升腾着的白雾,似是在轻叹,“是啊,那时候我是真的没办法。”

她的语气里有太多的无奈,一双美丽的眼眸里,也含着太多的沧桑。虽然柳承曜不知道她身上究竟发生了多少事,但是心底唯有对她的怜惜。

沉默了一会,柳承曜问:“那你这次去美国,是打算在那常住吗?”

苏盛薇点点头,说:“换个环境,对我而言或许是件好事。”

柳承曜也知道这一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些失落,好不容易再见到她,船一到美国,就又要分开,况且她是常住,那么往后想再见到她,恐怕就难了。

“你在美国有什么亲人吗?如果没有,一个人身在异国他乡,会很不容易。”

苏盛薇轻轻一笑,说:“我大哥在美国定居多年,而且我以前就是在美国念的书,对那的环境也比较熟悉。”

柳承曜闻言点了点头,终于放心了些,她本就柔弱,现在又有孕在身,如果身边无人照料,那就着实叫人担心了。

柳叶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餐盘,她看柳承曜也在,就笑着说:“先生你吃饭了没,如果没有,不如在这一块吃吧。”

柳承曜说:“不用了。”转身对苏盛薇道:“你现在身子很弱,要多注意,我明天再来看你。”

柳承曜走后,柳叶一边将餐盘里的食物摆上桌,一边笑着对苏盛薇说:“这位少爷对你可真好。”

虽然柳承曜性格温厚,话也不多,但是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对苏盛薇的关心。

在柳叶看来,一个女人,一生最重要的,就是找一个好归宿,找一个肯好好疼她爱她的男人。

柳叶的话意味深长,盛薇何尝听不出来?她走下床,缓缓在餐桌前坐下,淡淡道:“柳少爷本就是个心善的人,即便对象不是我,他也一定会热心相助。”

柳叶看苏盛薇神色淡然的进食,便不再多嘴,而是转过身去,将炉子上的开水倒进热水瓶中。

苏盛薇低垂着眼睑,似黑宝石般美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波澜,复又转为平静。

这一辈子,她早已经不再奢望什么爱情。

接连几天,柳承曜都会去看望苏盛薇,他的话并不多,常常坐了一会就会离开,也有的时候,他给她送有营养的水果,叮嘱她千万注意身体,不要再感冒。每次他离开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回过头去,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美丽的脸庞上数秒,方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盛薇却始终是淡淡的,客气而又冷静地与他保持着距离,这无疑叫他很是失落。

“承曜,我看你这几天好像有心事。”杰森斜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着对面的柳承曜,英俊的脸孔上露出一丝担忧。

修长的指尖轻轻掐灭刚刚点燃的烟,看着烟灰缸中的烟蒂,柳承曜怀疑,它们究竟有没有余温。

他看向自己的朋友,薄唇勾起来,却带着几许苦涩,“杰森,我想,我爱上了一个女人。”

杰森听到这里不由坐直了身,“天,我有没有听错,原来你也会坠入情网?!”

因为杰出优秀又风度翩翩,柳承曜在留学的时候,就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不少国外名媛都青睐他,却从未见他心动过。

柳承曜轻叹一声,苦恼道:“但我不知道,这样的爱会不会有结果。”

杰森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嗨!老兄,爱情是上帝赠与我们的最宝贵的东西,好不容易拥有了,你怎么反倒没精打采起来了?”

柳承曜苦笑着:“因为她并不爱我。”想起她面对自己时,那种客气冷淡的神情,心中就一阵窒闷。

杰森不以为然,他从来就是个热情而又勇敢的人:“难道这样你就放弃了?你没试过,怎么知道结果一定是不好的?临阵退缩,这可一点不像平时我认识的柳承曜。”

柳承曜道:“我没有想放弃,只是我们将分开很长一段时间,我只是不敢确定以后会发生什么。”

杰森闻言轻叹了口气,道:“看来爱情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但愿你与她真的有那个缘分。”说完再次拍拍他的肩,站起身来,“这次的研讨会对我很重要,我要去看资料了,你也别想太多了。”

柳承曜久久地坐在那里,看着船舱内那盏小电灯出神,面色有些烦闷。

一周后,轮船终于停泊在了美国的安克雷奇港口,清晨的太阳照耀在码头,几只强健的海鸥展翅掠过头顶,发出低低的鸣叫声。

苏盛薇走出船舱,看着眼前这个繁华的海港,美丽的瞳孔隐隐闪烁,含着一丝恍惚。

客轮眼看就要靠岸,她不敢相信,自己此刻真的身在异国了吗?

柳承曜走出船舱,远远便看到了精致动人的苏盛薇,如墨的眼眸变得更为深邃,比海的颜色还要深几分。

只见甲板的护栏旁,苏盛薇一件紫色镶绒旗袍,外罩一件白色的羊毛大衣,玲珑娇小的身子在风中静静站立,焯约而又婉美。

她静静地看着远方,脸上带着几分迷茫,又带着几分期许,娇柔的神态格外迷人。

他走过去,柔声唤她:“苏小姐。”

苏盛薇回过头去,看到他面露微笑,道别的时候已经来临,“柳少爷,多谢你几次帮助我,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虽然她脸上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可是皎洁明艳的五官轮廓在阳光的映照下,如同雕琢的美玉,折射出淡淡的光芒,柔和而又动人。

柳承曜心中万般不舍,听她这样说只是苦笑,“苏小姐,其实我并非古道热肠的君子。”

他眼中的炽热,让苏盛薇一怔,许久才攒出淡淡的笑容,“柳少爷能直白的这样说,已经算是君子了。”

她的淡雅优美,让他再次沉迷,他心里有太多话,还来不及对她说。

“苏小姐……”

苏盛薇却不给他机会,打断了他,“柳少爷,我得准备下船了,再见!”

说完娇柔玲珑的身形一转,缓缓步回船舱,留给柳承曜的,只有一道清丽冷淡的背影。

柳承曜站在那里,愣愣地她的背影远去,风撩起他大衣的衣摆,吹乱他额际的短发,虽然她的拒绝早就在他的预料,可是此刻,他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疼痛。

苏元涛一早就等在了码头,此时正专注地凝视着前方,目光从每个下船的人脸上扫过,想着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妹妹,心情有些激动。

苏元涛身材高大挺拔,五官轮廓立体而又英俊,眼神深邃锐利,浑身透着沉稳冷静的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不难看出这是一个睿智而充满魄力的男人。

而他身后停着的那辆加长劳斯莱斯,更彰显出他不俗的身价与地位。

苏元涛是阿拉斯加州最有名气的商人,他的产业遍布世界各地,在美国南部拥有好几个大牧场,专门生产肉制品与乳制品。这还是其次,从五年前开始,苏元涛就积极发展军工业,经过几年的努力,他已经开了几个规模较大的兵工厂,专门生产先进的武器、弹药,如今全球各地战乱不断,军工业无疑是最能赚取暴利的行业。

终于,他看到了自船上步下的苏盛薇,双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修长的双腿已经大步往前迈去。

“盛薇!”

盛薇抬起头来,看到多年未见的大哥,一时间也是激动难耐,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与苏元涛拥抱在一起,“大哥!”晶莹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

☆、新的开始三

苏元涛轻拍她的背,宠溺笑道:“好了,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爱撒娇?”

苏盛薇也“扑哧”一笑,说:“大哥你真坏,明知道我是太久没见你,心中想念才会如此,却还笑话我!”

苏元涛轻刮她的鼻头,笑道:“小东西,我看你就是永远也长不大。 ”仔细端详面前她,不由轻皱起眉头,“你的脸色怎么这样差,不舒服吗?”

苏盛薇看苏元涛一脸紧张,不愿他担心,唇角攒出一朵笑花,“在船上染了点风寒,不过没什么大碍,现在已经全好了。”

苏元涛忍不住轻声责备,“怎么这样不注意?路途这样长,好在没什么事。”

他做生意这么多年,时常听闻有人在远途客轮上病倒,因为不能及时医治,而病死在途中事,故而心有余悸。

苏元涛吩咐司机将盛薇的行李放好,途中兄妹两不断说着话,因为心情畅快,苏盛薇原本忧郁的脸庞,瞬间像是汲取了阳光的热量,两颊微微现出红润,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苏元涛的家位于安克雷奇的东郊,那是一栋极豪华的别墅,远远看去格外具有欧氏古典建筑的特点,铺盖的红钻与粉刷成白色的墙交织,高高的顶楼上有一个用红钻盖着的烟囱,窗子都是暗蓝色的,阳台宽敞明亮,外面高大的围墙也极为气派,远远看去像是延绵数里般,望不到尽头。

围墙上布满着风铃草和爬山虎,高贵的紫色与清新的绿色交相辉映,垂帘的紫色笑话给绿色的爬山虎披上了一件美丽的花衣,构成一个绚丽唯美的画卷。

柳叶从未见过如此气派的别墅,虽然以前帮佣的叶家也算得是上世家贵族,但是相较眼前这栋犹如城堡般的建筑,还是逊色不少,因为惊叹,坐在车后座上的她不由目瞪口呆。

她想,苏家不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富商,财势与地位无人能及,而身在国外的苏家大少爷,更是凭借自己出色的经商本领,坐拥数不尽的企业与资产,如今也是富可敌国了。

车子鸣响三声喇叭,黑色的铁栅栏门往两边敞开,一名身着黑色西装模样类似管家的中年男人候在那里,待到苏元涛步下车,恭敬地上前行礼,“先生,您回来了!”紧接着又冲苏元涛身边的苏盛薇微笑,“三小姐,欢迎您的到来!”

苏盛薇温和地勾起唇瓣,与他打招呼,“你好!”

“盛薇,来,我们先进去吧。”苏元涛亲昵地揽苏盛薇的肩,一同往别墅内走去。

别墅的门已经被打开,入眼的是地上铺着长长的红地毯,红地毯两旁站满了男仆与女仆,他们齐刷刷地半弯腰行礼,欢迎苏盛薇的到来。

盛薇掉过头去,笑得颇为无奈:“大哥,我又不是什么尊贵的公主,何必弄得这样隆重?”

苏元涛宠溺道:“你本来就是我们苏家的公主,毕竟你是要在这儿长住的,我这样做,只是想让他们一开始就学会尊重你!”

苏盛薇淡淡一笑:“大哥难道忘了?我是独立惯了的,向来不习惯有太多人伺候。”

苏元涛勾起薄唇,英俊的脸庞上满是坚决,说出的话更显出为人兄长的保护欲,“到了大哥这里,你不需要再故作坚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大哥替你挡着,我就是要你在这无忧无虑的当一回公主!”

盛薇明眸闪烁,心中感动莫名,鼻头瞬间泛起了酸,许久才挤出一句,“大哥……谢谢你!”

无忧无虑的生活,她期待这一天已经太久,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做到,毕竟那些过去,已经在她心底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要抹去太难了。

苏元涛很是心疼她,低声斥:“傻丫头,对自己的亲大哥还道谢。”

客厅很大,地上铺着的是纯手工制作的羊毛地毯,白色的墙纸上印有精致的花纹,一张偌大的浅灰色沙发豪华气派,旁边还有三张同一系列的小沙发,沙发前放置着一张玻璃茶几,上面放置着一瓶插满玫瑰的长颈花瓶,窗帘是高档紫金贵彩,随风飘逸下很是奢华瑰丽,后面有一个红钻砌成的大壁炉,头顶的吊灯是璀璨的大水晶,一开起来必定满堂闪耀。2300

苏元涛的妻子是一位美国人,她是难得一见的西方美女,身材高挑,碧眼金发,此刻她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在一边垂首倒着咖啡,听到兄妹两的声音,她端着咖啡走出来,热情地招呼盛薇,“黛米娜,欢迎你来!”

虽然是美国人,但是伊莎的中文说的极好,黛米娜是苏盛薇的洋文名,伊莎经常这样叫她。

盛薇自伊莎手中接过咖啡,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伊莎,以后我要在这打扰你和哥哥了,你不会介意吧?”

伊莎笑着说:“当然不介意,你哥哥整天忙着做生意,以后有你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说完冲苏元涛眨眼,“我先带黛米娜去看房间,你有公事的话就去忙吧。”

苏元涛点点头,在娇妻颊边轻轻一吻,又对盛薇说:“盛薇,这一路上你应该也很累了,先上去洗个澡吧!”

苏元涛公务繁忙,将盛薇交给妻子,就转身进了书房。

走出小客厅,方有一个很大的盘旋楼梯,扶手皆刷成白色,楼道上的墙上挂着几幅名贵的西洋油画,欧氏的美人鱼壁灯悬在一侧,每走一步都犹如置身宫殿。

推开白漆的门,盛薇的房间也布置得相当奢华,澳洲纯羊绒的地毯、巴洛克风格的壁画,豪华的欧氏家俱,淡紫色坠着流苏的窗帘淡雅而又高贵,水晶玻璃花瓶里一束百合正静静盛开,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

靠角落的位置,还摆放着一个小书架,里面放满了她喜欢看的书籍,书架旁还摆有红色的单人沙发,以及碎花布的小台灯,方便她以后坐在这里看书。

伊莎见她拿起一本书就爱不释手,笑着说:“你哥哥知道你爱看书,特意安排这样布置的。”

盛薇好不感动,说,“大哥真是细心。”

“你大哥向来心疼你。”伊莎笑着带她走到另一边,说:“以后我和你哥哥住在楼下,你就住在楼上,别墅外风景不错,你推开房间的窗户就能看到。”

盛薇闻言将窗户轻推开,果然看到姹紫嫣红的花园,以及碧绿清幽的小湖,迎面而来的空气十分新鲜。

“这边还有一个阳台,我种了些盆景,以后你也可以在这晒太阳。”伊莎将一边的小门打开,回过头去,笑着问她,“怎么样,你对这个房间还满意吗?”

“嗯,很喜欢,伊莎,谢谢你!”

伊莎摊手微笑,“你不用谢我,要谢就去谢你大哥吧,这些都是他精心布置的。”

虽然前段时间苏元涛真的很忙,整天排满了会议与应酬,但他总是会抽出时间来布置盛薇的房间,伊莎不想他太累,就提议由自己来帮忙,苏元涛却一本正经地拒绝了她,说只有他知道盛薇喜欢什么。

说实话,即便身为妻子,有时候都会忍不住吃醋,因为苏元涛对这个妹妹实在太好了。

盛薇笑起来,说:“伊莎,我相信你也没少出力,我一看床上铺着的漂亮床单,还有这些精致的小饰品,就知道是你买的。”

“难怪你大哥总说你聪明!”伊莎笑着打开一边的衣橱,里面挂满了华贵的衣衫,有洋装、毛呢大衣、也有旗袍,长短不一,五彩斑斓看得人直眼花,“洋装是我帮你买的,旗袍自然是你大哥为你定制的,你先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会吧。”

伊莎下楼去了,柳叶一边将行李箱中的东西叠出来,一边忍不住感叹,“小姐,这房间真漂亮!”

不仅如此,就连她这个佣人,也能分到一个独立的小房间,这样的待遇,无疑让柳叶感到惊喜。

是啊,这里的一切都是这样的舒适,远离了那些纷繁过往,如今又有如同大树般的哥哥庇护,苏盛薇如释重负。

可是想到父母,盛薇又难免觉得内疚,她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了大哥,并恳求大哥为她保密,暂时不要让父母知道她来到美国的消息。

虽然她知道父母一定会为自己担心,但是她与叶智宸离婚,在世人眼里本就是离经叛道,她需要时间等父母理解她,更需要时间变强,到时候,她会叫所有人看到,她的决定并不是幼稚的,可笑的,如今并不是只有男人才能休妻,女人照样可以提出离婚,她更要让大家明白,女人离婚后下场不一定都是凄惨不堪,她会努力证明自己,证明她离婚以后过得有多好!

洗了个澡,盛薇就躺上了房间的大床,床又柔又软,睡在上面犹如睡在一团漂浮的白云上,好舒服!她已经太久没有安心地睡过觉,现在心情整个放松下来,不一会,便沉沉地睡着了。

也难得她没有做梦,就好像将过往的一切都忘记了,安然入睡。

☆、新的开始四加更

餐厅里,饭桌上是正宗的上海菜,六菜一汤,看起来鲜美又可口,苏元涛刚下了班回来,坐下来喝了口汤,问伊莎:“今天过得怎么样,与盛薇一块出去吗?”他整天忙着工作,只能由伊莎陪着盛薇。

“盛薇现在怀有身孕,比较容易累,所以并没出去。我和她在花园散了会步,吃了午饭,她就睡下了,刚才我上楼又去看了一眼,还睡着呢,我想还是不要吵醒她,让她多睡会,等会叫人送晚上上去就行。”伊莎笑着说。

苏元涛点点头,说“上次忠叔从上海回来,带了很多特产,其中有很多滋补的东西,你让周嫂看看,找些适合给孕妇吃的东西,让盛薇补补身体。”

那些补品都很名贵,有的甚至是从清朝宫廷里出来的,不仅在美国,即便在国内的市面上,也很难买到,苏家认识的人多,忠叔回国一趟,总是大有收获,这次带来的特产与补品,苏元涛都没有动,为的就是留给盛薇补身体用。

盛薇身子太弱,胃寒气虚,必须好好的调理。这些天苏元涛特意请了有名的营养师,为她调配饮食,只希望她将身体养好,这样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才会好。

“嗯,我已经吩咐周嫂了,相信要不了多久,盛薇的身体就会好起来。”伊莎对盛薇也很是关心。

夫妻二人吃了饭,佣人也收拾好,上了清茶,等到喝了茶,就起身上楼去看盛薇。

盛薇刚刚醒来,怀孕后她变得嗜睡,常常白天睡好几个钟头,晚上照样一躺就着,好似怎么睡都睡不够似的。

在这里静养得很好,才来几天,她的脸色已经变好了很多,刚睡醒的她,双颊更是洇着两团红晕,肌肤如同盛开的芍药花,白里透红,她慵懒地坐起来,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笃笃……”

“盛薇,你起来了吗?”苏元涛低沉温厚的声音响起。

盛薇回答:“大哥?我醒了,进来吧!”

苏元涛轻推开门,与伊莎一同走进去,打开房内的吊顶灯,霎时间,房内一片光亮,犹如白昼。

“怎么样,没什么不舒服吧?”苏元涛坐到床边,关心道。

苏元涛真的将这个妹妹疼到了心坎里,白天工作再忙,也会抽时间打电话回别墅,询问盛薇的情况,下班回到家,也总会上楼来陪她聊聊天。

所以盛薇也总是不知不觉地就对他撒娇,此时她环住苏元涛的胳膊,唇角扬起俏丽的笑,“不舒服倒是没有,就是饿了,肚子咕咕直叫。”

苏元涛听她这样说,连忙叫来柳叶,“你去厨房帮盛薇把晚饭端过来吧,还有周嫂熬的补品,也一块端过来。”

盛薇见柳叶端来的全是些家乡菜,笑道:“哥哥从家里带来的厨子手艺还是这么好,我是很喜欢,就是不知道伊莎吃不吃得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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