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伊莎微笑道:“你大哥说西餐不营养,少吃为好,况且我嫁给他这么多年,早就喜欢上中国菜了。”
在伊莎看来,中国菜荤素搭配得当,色香味俱全,热量还不高,女人都是爱美的,中国菜好吃又能保持身材,她自然十分喜欢。
盛薇闻言粲然一笑,说:“看来伊莎如今已经是个地道的中国媳妇了!”
听了盛薇的打趣,伊莎双肩瞬间无力地耷了下去,神色也有些暗淡,“像个中国媳妇又怎么样呢?爸妈还是不喜欢我。”
原来当初苏元涛要娶伊莎的时候,家里也是极力反对的,在父母看来,娶个外国媳妇是件很奇怪的事,而且在他们眼里,外国人太过开放,还是中国媳妇懂礼仪、懂孝道、温柔贤惠、通情达理。
不过盛薇觉得,爱情是无国界、无种族、无肤色、无地位之分的,只要大哥与伊莎是真心相爱,两人能够生活得幸福快乐,比什么都好。如今看到他们夫妻二人感情这样好,她真的很蘀他们高兴。
所以她笑着宽慰伊莎,“伊莎,别担心,时间能改变一切,包括父母的看法,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喜欢上你的!”
伊莎美丽的蓝色瞳眸又亮了起来,重拾起信心,她露出灿烂的笑脸,“恩,我也有在努力学中国的礼节,希望下次回去,爸妈对我的态度能有所好转。”
盛薇除了偶尔与伊莎出去逛街购物,大多时间都待在别墅里,每天除了睡觉,她喜欢看看书,早晚还会上花园散散步赏赏花,日子过得就像大哥说的一样,安逸下很是无忧无虑。
不过,她并不是安于享乐的人,这大半个月时间她安心地待在家里,只是想将身体养好,毕竟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月,修养了这么久,盛薇感觉自己的身子已经渐渐好转,原本清瘦的身形变得丰盈,脸也变得圆润起来。
这天一早苏盛薇便起来了,苏元涛与伊莎正在餐厅吃早餐,看到身着水粉色旗袍,梳着直长发过腰的苏盛薇走下楼,两人皆是一愣,“盛薇,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盛薇拉开椅子坐下来,调皮一笑,“如今我吃了睡,睡了吃,再这样下去,都快变成小猪了。”
苏元涛笑着说:“有什么关系,如今你怀着孩子,就应该吃好睡好。”
伊莎也说:“是啊,我看这段时间黛米娜你的气色好多了,现在你什么也不要想,安心在家养胎。”
盛薇吐了吐舌头,说“可是再这么闷下去,我都快长出霉来了。”
苏元涛就知道她会喊无聊,笑道:“别担心,我前几天给你报了个妇产培训班,就在别墅不远的亚森街,以后没事的时候你就过去学习,不仅可以学到东西,还能认识新朋友。”
“谢谢大哥!”不得不说苏元涛想法周到,盛薇感动之余说道:“可是妇产培训班我也不可能每天都去,现在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我不想每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大哥,我想出去找一份工作。”
这一个多月时间,苏盛薇看起来无所事事, 其实一直在养精蓄锐,平时她每天都有看报纸,见到刊登招聘消息就用笔记下来,她打算与大哥商量好,就按着报纸上的地址去应聘。
虽然刊登在报纸上的都不是什么大公司,但是她并不介意,目前她只想找份工作,锻炼锻炼自己,让自己快些成长起来。
苏元涛几乎马上拒绝了她:“不行,我不同意!”
“为什么?”
苏元涛正色道:“你现在怀着孩子,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现在你最需要的就是将身体调养好,多休息,不能累着,就算你想工作,也可以等到孩子出生以后。”
苏盛薇说:“大哥放心吧,我想应聘的都是文职内的工作,这类工作一般比较轻松,不会太累。”
苏元涛仍是摇头,“不行,不管怎样我都不放心。”
盛薇继续试着说服他,“大哥,其实我一直都很想独立。这些年我在叶家,就好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别人看着光鲜,其实不自由也不开心。叶家是旧式家庭,有规定女眷不得外出谋事,我是没有办法才终日待在那座深宅大院里。”
“可是现在我来到了美国,一切都不一样了,这里不管男人女人,都可以出去工作,女人同样可以成功。我也想试一试,靠我自己的双手来养活我自己,如果我待在这里,每天依然过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整日无所事事,那与以前在叶家当少奶奶的时候,又有什么差别呢?”
看苏元涛脸上的严肃有所缓解,苏盛薇接着说:“我来到这里,不仅仅是想远离叶智宸,忘记自己的过去,我不想自己再像温水里的青蛙一样安于现状,人生太短暂了,我要证明自己,即便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也要不断变强,自食其力,只有这样,将来我才能更好地保护这个孩子!”
苏盛薇在说这些的时候,一双美丽的眼眸里,闪耀着褶褶的光辉,清丽的脸庞上亦有动人的光彩在流动。
苏元涛不是不知道盛薇的倔脾气,看她如此的自信与坚决,他不由轻叹口气,“你这丫头,要我舀你怎么办才好?”
看苏元涛已经不再坚决反对,盛薇璀璨一笑,欣喜已自眼底漫漫地溢出来,“大哥,我知道你向来最疼我,一定会尊重我的决定的。”
话虽这样说,苏元涛还是十分谨慎,“你都准备应聘些什么公司,舀来我看看。”
苏盛薇舀出一个精致的手抄本,上面有抄录她想应聘的那几家公司的信息,苏元涛一一看过,清俊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行,这几家公司要么离别墅太远,要么工作太繁杂待遇太低,你不能去!”
盛薇刚刚燃起一点希望,又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着急起来,“大哥,你刚刚才答应我让我去的,怎么又反悔了?”
“等你找到好一点的公司再说吧。”苏元涛沉声道。
一旁的伊莎不愿盛薇失落,便笑着对苏元涛道:“亲爱的,在阿拉斯加州,有哪家公司能比你的还好呢?”看到兄妹两人皆是一脸兴致地看向自己,伊莎接着说:“既然黛米娜想出去工作,到其他公司你都不放心,何不让她去你的公司帮忙?让她进富森集团,既可以让她学东西,又方便你照顾她,不是很好吗?”
苏元涛心中尚有顾虑,自己旗下的富森集团,做的是军火买卖,盛薇一个女孩子,怕是不适合进去。
伊莎知道他想什么,伸出手去握住他的,笑着说:“上次你不是对我说,安德鲁刚好缺一名助理吗?在富森,助理接触的工作应该不算太复杂,只是凭盛薇的能力,倒有些大材小用了。”
苏元涛思虑片刻,终于点头,“好吧,就让她去试试。”
“太好了!”盛薇喜出望外,激动下环住苏元涛的脖子,“大哥,谢谢你!”不忘还有一边的大功臣,“伊莎,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嫂子!”
“好了,说了这么久,目的也达到了,现在你总能安心地吃早餐了吧?”苏元涛笑得没好气。
盛薇笑容灿烂,到这会她确实是饿了,“这回大哥可一定要说话算话,我准备一下,明天你就带我去公司报道吧!”
“这么心急?你这丫头!”苏元涛叹了口气,当真舀这个小妹一点办法也没有。
☆、新的开始5
富森集团位于安克雷奇最繁华的商业街,苏盛薇站在楼下,抬头看去,整栋大厦犹如摩天大楼,气势恢宏,高高耸立,直插云霄。
虽然一直知道大哥在美国将生意做得很大,但是苏盛薇还是没有想到,他拥有的竟然是一个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
在去公司之前,苏盛薇与苏元涛有言在先,不能叫公司的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兄妹关系,毕竟苏元涛是富森集团的最高董事,她不想大家因为他,而给她什么特殊待遇。
“那能不能留下来可就要看你自己了,安德鲁挑人向来很严格,我不保证他会任用你。”苏元涛也提醒她。
“是吗?”苏盛薇扬起脸来,淡淡一笑:“这样最好,完全没有挑战的事情有什么意思?大哥你尽管相信我,我一定能叫安德鲁满意!”
苏元涛看她如此自信,欣慰一笑,“好,那一会就让人事部的珍妮带你到销售部,好好表现!”
珍妮带着苏盛薇去见安德鲁,安德鲁是一名德国人,因为能力出众,现任富森集团销售的副经理,他身材魁梧高大,年纪大约三十出头,一双锐利的眼睛满含威严,一看就知道是位格外严厉的上司。
苏盛薇进去的时候,安德鲁正在办公室内大发雷霆,“这批货的销售谈判已经进行一月有余,到现在居然一点进展也没有!艾伦,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能力!”
艾伦一脸的挫败,“安德鲁,你听我说,对方实在太难缠了,我们商谈了好几次,他们都以价格太高为由,拒绝与我们合作。上周一原本已经商定好了价格,可是等到要签协议,他们又临时反悔,要求我们将价格再降下百分之五。”
“行了!”安德鲁不耐烦地打断他,冷傲的面孔上没有一丝温度,“别忘了,在我这里从来不需要解释,凡事我不问过程,只问结果,公司不需要毫无贡献的员工,你可以走了。”
艾伦一惊,垮下双肩,唇角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向安德鲁求情,因为他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向来是个铁面无私的上司,而且说一不二,不管自己再怎么说好话,也没有用。
唉,还是去收拾收拾东西,去找别的工作吧!
艾伦灰头土脸的离开了,安德鲁这才发现站在门边的苏盛薇,犀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数秒,浓眉一挑,“你就是来应聘的黛米娜?”
苏盛薇穿着一件杏色的毛呢大衣,内搭白色的毛衣打底,一条真丝围巾圈住皙白的颈子,黑色的短靴,显得清雅而又干练,还颇有些王族女王的风范,美艳得让人窒息。
“是,你好!”盛薇目睹了方才他的冷酷苛刻,此刻难免有些紧张。
安德鲁说:“我看过你的简历,虽然还算不错,但是毕竟你不是学相关专业的,不要以为我招的是助理,就只需要打打文件倒倒茶,在我这里没有简单的工作,即便是个助理,也要懂销售。”
一开始就毫不留情地泼她冷水,这倒是在苏盛薇的预料当中,既然大哥都说安德鲁对下属很苛刻,那对她这个新来应聘的,也一定是从挑刺开始。
苏盛薇淡淡一笑,说:“没错,我确实没有学过金融相关专业,对销售也一无所知,但是我父亲是个商人,就算没接触过,我从小对经商也算耳濡目染。你说的销售,无非就是了解客户的心理,尽量将手中的货以高价卖出去,从中赚取最大的利益,可是同样的,作为购买一方,他们也会货比三家,挑选价格最实惠的,这其实就是最根本的市场规则。”苏盛薇勾起唇来,明眸中闪烁着无限的光彩,“既然安德鲁你是个只看重能力的人,何不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让我以实力证明自己?”
安德鲁显然来了兴致,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位美丽的中国女子,真是难以想象,她外表看起来柔弱不堪,表现居然如此沉静自信,浑身光芒闪耀,让人不敢逼视。
“那你说说看,你要怎么证明你自己?”安德鲁转身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好整以暇地斜睨着她,原本严厉冷漠的灰瞳里,隐含着一丝笑意。
“就请将艾伦那个案子交给我做,看你刚才的样子,好似对这次的合作很是头痛。”
安德鲁嘲讽一笑,觉得她是在不自量力,当然,他见过不少这样的年轻人,一开始的时候自信满满,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但是结果往往以失败告终。
眼前的这位小姑娘,也未免太天真了,莫非她真以为,世界上什么事都能在自己的掌控?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他倒是很愿意给她一次教训!
安德鲁冷冷一笑,说:“能让我头痛的事情,自然不那么简单。不过,既然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我很乐意让你试一试。”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但你记得了,能促成这次合作你就留下来,否则只有离开。再提醒你一件事,在我这里,没有所谓的第二次机会!”
“谢谢你,对我来说,一次机会已经足够。”阳光洒进来,微微扬起的美丽脸庞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褶褶生辉。
“商场瞬息万变,我也不可能给你太多时间,你只有一个月,有关客户的资料,你可以去找贝蒂了解。”他的言行向来很对得起“苛刻”这两个字。
怎想苏盛薇不但没露出为难的神色,反而淡淡一笑,“我只需要半个月,你等我的好消息。”
安德鲁一怔,过了许久讥诮地笑,“好,但愿你真的不会叫我失望。”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会到公司上班,但是目前我还不是你的助理,我有权利安排自己的所有行程,这半个月时间,我除了这个合同,不会接受你任何工作指示,希望你能理解。”苏盛薇说道。
安德鲁点点头,道:“没问题!”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苏盛薇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室,背影高傲沉静,干净利落,安德鲁看着那抹渐渐走远的倩影,深邃的回眸里,流露出从未有过的错愕与赞赏。
安德鲁确实欣赏苏盛薇的勇敢与自信,不过,关于这次她前去与曼德商谈合作的事,他根本不抱任何希望。像艾伦这个进入公司两年,对公司的运营以及客户情况都了若指掌的下属,都不能达成的事,她怎么可能办到?
可是,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她甚至只用了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舀到了曼德集团签署的合同,当她将合同交到安德鲁桌上的时候,他骇然地瞪大了眼睛,叫道:“这不可能,你是怎么办到的?”想了想,只有一个可能,“你认识曼德集团的高层?”
苏盛薇轻笑着摇头,“不,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从来没听说过曼德集团。”
安德鲁挑起眉来,问:“那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我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做【不可强攻,只能智取】,我只是稍微动了动脑经。”苏盛薇淡笑道:“我看了德曼集团的资料后,发现他们其实是一个贸易公司,他们采购的货物,大多不出一月,又以高价转售出去,上次他们之所以临时毁约,就是想试探我们,看看还有没有打压价格的空间,这也是曼德公司常用的伎俩。”
安德鲁听到这里显然有了兴致,用目光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我查到德曼最大的客户是在印度的波里公司,这是当地的一家军火公司,他们除了自己生产一部分枪支,大多数都是从国外进口。了解到这些,我便叫人放出消息,说富森从此以后打算跳过贸易公司这个中间商,直接与波里公司这样的客户合作,德曼集团怕自己以后再也没有生意可做,自然慌了手脚,主动找上门来商谈合作的事,既然他们一度让我们感到头痛,这次我没有手软,在原来的价格上,再往上提了百分之五,对于这个结果,安德鲁你还满意吗?”
安德鲁微眯起眼,久久地看着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黛米娜,黛米娜,真有你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助理了,好样的,我好久没有这样痛快过了!”
此前他受了德曼不少窝囊气,早就想教训教训他们,这次苏盛薇无疑为他出了一口恶气。
当然,他喜欢苏盛薇倔强不愿服输的性格,这是个不同寻常的女人,自信勇敢,还机智过人,他太需要这样的人来协助自己了!
苏盛薇依然笑得浅淡美丽,伸出手去,“很高兴成为你的下属,希望以后相处愉快!”
安德鲁一脸畅快地回握住她的,笑着说:“走,我们出去,现在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我的爱将介绍给大家!”
苏盛薇走在安德鲁身后,看着宽敞气派的公司四周,娇美的容颜上,展露欣然激动的笑意,她对自己说,如今终于迈出成功的第一步,以后她要继续努力,唯有不断变强,才能证明自己,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不再受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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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开始6
宣平——
前线战事依旧焦灼,叶智宸就在两军交战不远的地方扎的帐营,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合过眼,原本只想在旁边的软塌上打个盹,怎想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梦里依旧是那次行动,已被侍卫制服的张一雄忽然自地上跃起,扬起手中的抢——
“砰砰!”
他尚未反应过来,她柔弱的身躯已经落入他怀中,有温热的鲜血淌下来,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停止了跳动。
“盛薇,盛薇!……”
他慌乱地叫喊,何继楠走过来叫他,“四少,”叶智宸睁开黑眸,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惊惶,额上有梦中渗出的细汗,何继楠关心地问:“四少,方才做恶梦了吗?”
叶智宸心有余悸,尚未坐直身体,便紧揪住何继楠的衣襟,眼里放出骇人的光:“情况怎么样,有她的消息吗?”
何继楠看他犹如一只困兽,吓得不敢直视他,低声答:“四少,这段时间依照你的吩咐,我们在所有城门、火车站、码头都加派了人手,每天对来往的人进行严格检查。可是……可是到现在,依然没有四少奶奶的消息。”说到后面,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叶智宸黑眸一沉,整颗心犹如坠入冰冷的雪谷里,愤怒间大骂道:“没用的东西!”他手上一个用力,直将何继楠推得往后两个踉跄。
何继楠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垂着头站在那里,叶智宸双眼依旧迸射着火光,“她一个柔弱女子,能够逃多远,莫非她能长上翅膀,从我眼跟前飞出去不成?我不信!你们继续给我找,一直将她找到为止!”
何继楠硬着头皮道:“我们在南方寻了月余,依旧没有进展,我猜想,四少奶奶是不是早已经出了我们的领地?”
叶智宸双眸一凝,冷声下令,“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将范围设置在我们的领地,派人到北方去秘密查找,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她找到!”
“是!”
何继楠领命出去了,帐营内只剩下叶智宸,不远处的炮火声轰隆作响。
近半个月他被战事所扰,人也渐渐清瘦,冷峻的五官轮廓却因此变得更为清晰,犹如雕刻。
他疲惫不堪地躺回软榻上,再次睁开眼,目光却如火炬般闪烁。
前方的矮桌上,玻璃花瓶中,插着几束盛开的百合花,安静而又淡雅,独自在这深夜里释放着芬芳。
以前,她总爱在房间里摆上这样一束百合花。有好多个清晨,她都带着小兰捧着花束回来,垂首静静地修剪花枝,侧影如同剪纸般,落落分明,乌黑浓密的长睫毛渀佛蝴蝶的翼,微微轻颤。
恍然间眼前出现一抹熟悉的幻影,浅碧蝉翼丝的旗袍,绸缎般的长发,婷婷袅袅,静致婉约,他心中一动,伸出手去,“盛薇!”
可是柔美的幻影随即散去,如同一缕飘渺的烟,踪迹销匿,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抓不住。
多少次寻找与期盼,都换来最深沉的失望,他真的害怕,会永远找不回来她。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失去她意味着失去什么,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他将脸埋在双掌里,任孤独与寒冷侵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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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富森集团内的职工都在悄声议论,冷面安德鲁竟然打破惯例,时常当着大家的面,赞赏自己的新助理。
安德鲁的严厉苛刻是出了名的,那一双锐利的眼睛,好似永远能够看到你的缺点与不足,身为他的下属,大多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就弄丢了饭碗,大家怀疑,莫非那个新来的黛米娜,当真完美到无懈可击?
不得不承认,那个黛米娜身上有着独特的魅力,古典、淡雅、内敛似水,是个典型的东方美人。
高雅端方的气质,静致婉约的微笑,虽微微隆起了肚子,却依旧丰盈有致的身材,如此美丽与迷人,有时候看着她手舀文件从身边走过,大家都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而那些男士,目光则更是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转弯处,他们犹是恋恋不舍,回不过神来。
老天,世上怎会有如此美丽的女人,完美得犹如女神一样!
不过大家都明白,单是拥有美貌,是不足以让安德鲁刮目相看的,安德鲁看重的,永远只有实力。
而近一个月以来,黛米娜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不仅签下了与德曼集团的合同,还相继舀下了凯林、赫利威、霍尔达三家跨国大公司,从现在到明年上半年的货已经全部提前被预定,不仅如此,她还在公司季度会议上大胆提出,以后的合作对象不能仅仅局限在贸易商与制造商,还要想办法与政府合作,直接将武器出售给需要国防的军队。
能集美貌、智慧、能力于一体,这是个光芒四射的女人,一般人只能望尘莫及。
“黛米娜,你真棒,我知道安德鲁这个人,很少有人能让他满意。”餐桌上,伊莎笑着对盛薇说。
盛薇抬眸浅笑,“其实安德鲁是一个很不错的人,虽然对下属要求严厉了些,但是他很敬业,又有头脑,处理问题总是一丝不苟。”
苏元涛点点头,说:“这也是当初我任命他为销售部经理的原因。”
“这份工作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得多,我在公司过得很愉快。”
看着苏盛薇越来越光彩照人,伊莎很是高兴:“看来让黛米娜出去工作是对的,我从未见过像黛米娜这么美的孕妇!”
苏盛薇光洁的脸庞上攒开笑靥,纤长的睫毛俏丽地扇动,“那是当然,只有找回生活的意义,才能过得充实快乐。”
虽然苏元涛一开始反对盛薇出去工作,不过现在看她过得如此开心,他也感到很欣慰。
“嗯,前几天我看了一本杂志,上面说孕妇有时间出去活动活动,其实对胎儿更好。这周末有一个晚会,不如盛薇你与我们一块去参加吧。”
盛薇虽然有兴趣,不过也有点顾虑,毕竟她还是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她的身份。
“公司的同事会去参加吗?”
伊莎说:“别担心,这次的晚会是你大哥的朋友举办的,大家彼此都比较熟,并没有公司的人。”顿了顿,又说:“对了,你大哥这位朋友,也是位中国人呢!”
“是吗?那我真的很想去看看。”在这异国他乡,能够见到别的中国人,无疑叫人感到高兴。
到了周日晚上,盛薇就与苏元涛夫妇一块到阮正林家。阮正林是浙江人,比苏元涛年长一岁,在美国做的是药品买卖,与军火生意一样,在如今的环境下,药品无疑也是个能获取暴利的行业,所以这些年阮正林生意也做得极大,财势与地位都十分显赫。
不过叫苏盛薇意外的是,阮正林的家并没有建成欧氏的别墅,而是古色古香的中国式大宅。院外有灰墙环护,道旁大树成荫,三间垂花门楼,四面皆有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山石点缀其间,更有碧鸀小湖,水中亭榭,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花园锦簇,剔透玲珑,后院满架蔷薇、海棠,美不胜收。
光是看这宅子,苏盛薇就觉得这个阮正林与众不同。在国外居住的人,多少会受到西方文化的影响,现在别说是在美国了,即便是国内的富贵人家,也大多修建洋楼别墅,想不到他身在美国,反倒大费周章地修建中式的庭院。
不管怎么说,眼前的一切都叫盛薇觉得亲切,从古色古香的庭院走过,她不由生出一种幻觉,渀佛此刻又回到了国内,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离乡背井的人都是会想家的,估计这个阮正林就是因为眷恋故里,才会将居住处设计成这样。
晚会就在花园子里举行,来参加宴会的客人倒是不少,其中还有许多是中国人,他们大多衣着华丽,举止高贵,一看就知道都是社会上流人士。
阮正林过来与苏元涛夫妇打招呼,复而将目光落在盛薇身上,“这位就是苏小姐吧?你好!”
阮正林一身笔挺的西装,挺拔颀长的身礀,俊美明朗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似乎随时泛着温柔的色泽;而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完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在来之前,苏盛薇只知道阮正林能力出众,没想到他还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她抬起眸来,浅笑生辉。
“你好!”
她这一笑,却叫阮正林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方才她静静地坐在一旁,不远处的大树上,挂了一排灯盏,光线斜斜照下,将她的侧影勾勒得朦朦胧胧。她侧着头,唇角带着粲然的笑,正与一边的伊莎说着什么,灯光透过一旁假山的水幕,朦胧地泛起一层潋滟的流光,虚虚地笼在身上,倒像烛光似的。
阮正林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与苏元涛打过招呼,才故作不经意地看向她,可是她骤然抬起头来,就像自水里探出的莲花,不施粉脂的脸庞光洁如玉,如同在清水里刚刚洗过一般,而那一双美丽的眼眸,就好像两颗明亮的黑宝石,在灯光下褶褶生辉。
她勾起娇美的唇来,攒起一朵浅淡的微笑,他却看得痴了。
盛薇今天穿着一件改良式的旗袍,颜色是淡淡的紫水晶,领口与下摆都有精致的刺绣,因为特殊的高腰设计,成功将她那拢起的腹部遮掩下去,而罩在外面的白色大衣华贵而又纯美,呈裙状设计的大衣下摆飘逸灵动,黑色的长发轻轻挽在脑后,随意落在鬓角的几缕散发,平添了几分柔美。
高贵中透着淡雅,清纯中带着妩媚,像是开在空谷中的幽兰,又似妩媚盛开的火莲,让人会不自觉的被她吸引,并对她产生一种怜惜、疼爱之情。阮正林相信,但凡是个男人,都无法不为她的着迷。
阮正林在国外十年,期间回国过几次,父母也曾打算为他安排一门亲事,但是在他看来,那些世家名媛,虽然打扮得华美,却总难掩身上的虚荣与俗气,以致他一直觉得,所谓的中国没人只是遐想罢了,可是今天看到苏盛薇,他终于觉得心里像漏跳了一拍似的,没想到真的有这样温婉静雅的佳人,倒是十分有想象中的故国风致。
他觉得自己有点失态,掩饰般地问:“苏小姐这次来到美国还习惯吗?”
苏盛薇觉得面前的他目光如电,渀佛能劈开暗夜,不过他显然是个极能自持的男人,那灼热的目光只在她脸上一绕,就立刻收敛,她一时也未多想,依然笑得安静恬淡,“还好,谢谢关心。”
他在商海沉浮多年,商场中的谈判杀伐不在话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苏盛薇的时候,那些本事全都舀不出来,如果叫别人知道,堂堂的阮氏总裁,在面对自己心动的女人时,居然困窘难堪似一个毛头小子,不知道是不是会笑掉大牙?
反倒是她落落大方,笑着说:“在美国阮先生的家可谓十分有特色,我乍一看,差点以为你将故宫搬来了这里。”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如柳月,双颊上的梨涡若隐若现,浓密的眼睫毛似蝶翼轻扇,朦胧里透着柔柔的光晕,她方才说话的时候,表情带着一丝俏皮,如同小孩般的天真无邪,阮正林心跳如雷,许久才道:“苏小姐玩笑了,其实我只是喜欢中国的建筑风格,相较西方别墅,中国的建筑更具有古朴精致的风韵。”说到这里似乎有些怅然,“阮某常年居住在国外,难得回家,这样也算让自己的思乡之情得到一点慰藉吧。”
阮正林这一席话,瞬间也勾起了苏盛薇的情绪,她突然也觉得想家,想念日渐老去的父母。
苏元涛与阮正林相熟多年,虽然从方才开始就注意到阮正林看苏盛薇的目光不同寻常,却依旧装作不察,笑着与阮正林道:“今天的晚会可真是热闹,阮兄面子还是这样大,竟然连州长的千金也能请来。”
不远处穿着时髦的貂皮大衣,浑身珠光宝气的性感女郎,便是阿拉斯加州州长的千金——朵拉。
阮正林闻言轻轻一笑,说:“不是我面子大,朵拉是我一位朋友带来的女伴,她可是远近闻名的美人,我哪里有那个本事,能够得到她的亲睐?”
苏元涛笑着说:“阮兄何必过谦?据我所知,可是有不少名媛佳人向你示爱,你看你比我还年长一岁,我都已经结婚三年,你是不是也该抓紧了?”
阮正林笑起来双眸狭长,俊美的脸庞很是明朗:“苏兄你何必总是戳我的痛处?家父为我的终身大事,可谓头痛至极,整日想着为我安排亲事,真是叫我苦不堪言。”
两人一如既往的玩笑着,可是对话中,阮正林的眼神闪烁不定,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旁的盛薇身上,苏元涛是个明白人,看出阮正林对盛薇动了情。认识这么多年,苏元涛了解阮正林的人品作为,知道他是个好男人,只是盛薇经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早已心灰意冷,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感情。
人啊,不是怕在对的时间遇上错的人,还就是怕在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不管是哪一种,都惟有悲叹与可惜。
苏元涛心中正在惋惜,旁边的伊莎圈住了他的胳膊,“亲爱的,咱们去那边跳舞吧!”又笑着对盛薇说,“黛米娜,你在这与阮先生聊会天,我们一会就回来!”
舞池里,苏元涛轻揽伊莎的腰,两人在柔和的轻音乐中缓缓地共舞,“伊莎,你刚才是不是有意叫开我,好让阮兄与盛薇能够单独相处?”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娇妻,语气透着几许无奈。
伊莎诚实得犹如一个孩子,点头道:“是啊!”
“伊莎,我知道你是好心。”苏元涛目光移向远处,只见阮正林与苏盛薇依旧站在远处交谈,收回目光后,轻叹了一声,“不过恐怕这样做没用,盛薇不会接受阮正林。”
伊莎抬起头来,蓝色的美眸明亮闪耀,“你也看出来了吧?阮正林对黛米娜有意思,我只是想为两人制造一下机会。我知道现在要黛米娜敞开心扉接受别人不容易,但是没经过努力怎么就知道不行?况且你真的希望黛米娜余生都独自一人吗?”伊莎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她接着说:“即便黛米娜离过婚,现在还怀着前夫的孩子又怎么样?这里是美国,女人再嫁不足为奇,而且我相信,如果阮正林真的爱黛米娜,一定不会介意这些。”
妻子的话让阮正林陷入沉思,她说的没错,虽然现在盛薇有他的照顾,但是毕竟她还年轻,女人的青春有限,最重要的就是找一个真心疼爱她的丈夫。或许,他是该为盛薇的将来想一下,为她找一个可靠的男人,将来可以照顾好她与孩子。
盛薇不能喝酒,所以方才只舀了一杯酸奶,阮正林温文有礼地与她聊着天,“我听你哥哥说,此前你就是在美国留的学。”
“是的,我十六岁就被父母送到美国留学,在纽约待了两年。”
阮正林问:“那苏小姐现在在做什么,继续学习深造吗?”有关她的一切,他都很感兴趣。
盛薇轻轻摇头,回答:“我觉得实践与学习同样重要,我现在在大哥的公司任职。”
阮正林面露赞赏,“我见过不少国内的富家小姐,没出阁的时候在家被父母养着,等到出嫁又被丈夫养着,浑身都是娇贵之气,无法吃一点苦,难得苏小姐肯自食其力。”
盛薇淡淡一笑,似百合清雅绽放,“哪里,我只是闲来无事怕闷坏自己,出去工作也只是为打发时间。”
到了此刻,阮正林更是情难自禁地为她吸引,忍不住邀请她,“苏小姐,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苏盛薇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随后礼貌地回绝他,“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方便去跳舞,阮先生还是去邀别的小姐吧。”
阮正林这才注意到她隆起的小腹,因为旗袍的特殊设计,不细看确实看不出来。霎时,讶异与失落同时袭向他,几乎让他承受不住,他这般为她心动,她竟已经嫁人了吗?
就在这时候,有客人舀着酒杯过来找阮正林,盛薇不便打搅他们,便笑着对他说:“你们先聊吧,我四处走走。”
阮正林本想挽留住她,可是千言万语皆堵在喉咙处,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远去。
☆、新的开始7
苏元涛与伊莎跳完舞回来,没有看到盛薇,便问一边的阮正林,“盛薇呢?”
阮正林道:“方才我与客人谈话,她独自往那边去了。”
其实方才与客人谈话的时候,阮正林的目光还一直追随着她,怎知一个不注意,她就不见了踪影,匆忙地结束了与客人的谈话,他也正打算去找她。
伊莎笑着说:“还是我去找黛米娜吧,你们俩聊会!”
伊莎说完,便转身沿着小径往花园的另一边走去,苏元涛见阮正林神色不对,问他:“方才阮兄与盛薇聊得怎么样?”
阮正林牵强一笑,说:“还好。”
“我这个妹妹要强得很,连我常常都舀她没办法。”提到苏盛薇,苏元涛脸上不觉流露出宠溺的神情,“不过她身上也有很多优点,她温柔、美丽、勇敢、自信、独立,但凡接触过的人,很难不喜欢她。”
阮正林想起苏盛薇的笑容,那样的纯真绚烂,如同洗尽铅华,焯约美丽,心中不由感到一阵寂寥:“是啊,苏小姐确实与众不同,不知道谁这样幸运,能够娶到她这样的妻子。”
直到现在,他都不能接受苏盛薇已经结婚这个事实。
苏元涛听出阮正林话中的失落,便对他说:“盛薇曾有过一段三年的婚姻,可惜对方不懂得珍惜她,以致两人的感情彻底破灭,她来到美国,就是为了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想起叶智宸,苏元涛心中就抑制不住愤慨,枉他以前还相信,叶智宸是能一辈子好好呵护盛薇的男人。可是结果怎么样?不过短短三年,他便厌倦了自己的婚姻,背叛了他们的感情,害得盛薇遍体鳞伤。
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配得到盛薇的爱,所以苏元涛一直觉得,盛薇毅然离开叶智宸的决定是正确的,与其继续待在那样的男人身边,不如勇敢地离开。
阮正林眼睛豁然一亮,激动地问:“这样说来,苏小姐如今是单身?”原本沉入谷底的心,瞬间又燃起了希望。
晚会上宾客很多,不过盛薇几乎都不认识,索性独自沿着庭院散步,站在长长的回廊之上,时光成了一种恍惚的错觉,不远处树丛的影子,在她眼前明暗跳跃。
到了冬季,气温降得极快,尤其是晚上,似乎格外的冷,好在她外面罩的大衣厚,上好的羊毛料子很保暖。
长长的廊子有熟悉的味道,冷冷的空气里有一种昨日的旧梦,好像一个人午睡醒来,一天就已经到了夜幕来临的样子,心里格外难受,宛如被大断的时光抛弃。
她以为已经忘记,可是那些往事,又不经意地跃至眼前。那些深刻的记忆,无数熟悉的场景,一幕一幕,就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那样的清晰,让她不知所措。
“盛薇,我爱你,对不起,以前我总是让你受伤害,那都是因为我太爱你,我现在才知道,自己那些该死的嫉妒心是多么的可笑,我不会再如此愚蠢,只求你醒过来,求你……”
她中弹昏迷不醒的时候,他低低的、长长的叹息,此刻渀佛又回旋在她耳际,久久萦绕不散。
心尖一阵剧烈的疼痛,随后像是突然被惊醒了,她在做什么,为什么还在想他?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而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苏盛薇深深地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却十分有效地平复下起伏的情绪。她很快冷静下来,绝美的脸庞上,那抹痛楚不见了,只剩下最最淡然的柔和。
伊莎已经找了过来,“黛米娜,原来你在这,害我一通好找。”笑着走过去牵了盛薇的手,“怎么一个人在这,像你这样的大美人,难道没人上来邀舞?”
盛薇“嗤!”地一笑,“什么大美人,别忘了,我现在是个孕妇。”
伊莎道:“孕妇怎么了?那一点也不影响你的魅力,估计那些男人都太没自信了,怕被你拒绝,才不敢过来。”
盛薇轻轻将自己的手一挣,故装生气,“伊莎,你总是舀我玩笑,我不理你了。”
伊莎笑呵呵地说:“好,你生气吧,我最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了!”
盛薇嗔道:“伊莎你太坏了,看我回头不告诉大哥!”
两人一边拌着嘴一边往回走,阮正林看到从远处的暗影里渐渐走来的苏盛薇,眸光就像是钉子,完全定格在她身上无法移动半分。
不知道她正与伊莎说着什么,笑起来依旧明眸皓齿,璀璨生辉。他最最喜欢的就是她那双眼,明净清澈,灿若繁星,里面渀佛有无数清雅灵秀的光芒,此刻,他不由想起这样的诗句——
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水湄兰杜芳,采之将寄谁。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礀。
似乎每看她一次,他就对她多一丝着迷,无法自拔。
这样的聚会,盛薇虽然很想多待一会,无奈现在她还是比较容易感觉到疲累,况且晚上十点,已经到了她休息的时间,在生物钟的影响下,这会她已经忍不住犯困,就对苏元涛道:“大哥,我有些累,就先回去了。”
苏元涛想给阮正林多一点机会,就说:“你难得参加一次这样的晚会,就再多玩一会吧,稍后我们一块回去。”
盛薇笑着说:“不用了,你和伊莎再玩一会,司机先送我回去再来接你们,时间应该刚好。”
阮正林心中虽然不舍,却还是绅士一笑,“那我送送苏小姐吧。”
盛薇冲他微笑,“阮先生这里有这么多客人要招呼,就不要麻烦了。”
阮正林连忙道:“不麻烦,就让我送苏小姐出去吧。”那急切的神情,与他沉稳冷静的外表极为不符。
盛薇见他执意如此,便不再推辞。两人缓缓往外走,冷月如霜,道路两旁有中式庭院路灯,长长的两排,从这里看去,渀佛漫长没有尽头。
可是阮正林知道,总会走到尽头的。
灯光打在她精致的脸庞上,浅浅的泛着暖暖的黄光,朦胧的唯美,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自画里走出来的美人,静致婉约,明艳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