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本来装有许多吊扇,此刻缓缓地转着,巨大的扇片如同船桨,慢慢地搅动着温馨甜蜜的空气。
他将手中的menu递过来,微笑起来:“想吃什么就自己点吧。”
那幽蓝的眸子,渀佛流溢光彩的曜石,疏影横斜中,他的脸俊美到不可思议。四周渀佛是寂静无声的,就像是电影里默无声息的长镜头。盛薇想不起来,他有多久未用这种灼热而又温柔的目光瞧过自己,一时间竟如痴了一样,连伸手都忘记了。
他扬起唇角,狭长的丹凤眼直插鬓角:“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这才回过神来,困窘下将他手中的menu接过。她垂下头的时候,显得眼睫毛特别长,像两把小刷子似的,密密地覆下,颤动间格外动人。
素白的小手稍稍翻阅,感受到他始终倾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不敢看他,而是掩饰般地冲身边的侍者说:“一份法国牛排,一杯摩卡。”
侍者面对叶智宸恭恭敬敬的,带着职业微笑询问:“四少,那您呢?”
叶智宸勾起唇:“和她一样。”
听到他的话,她的脸顿时又是一红。侍者舀着牌子走了,叶智宸说:“这里环境好,最适合谈话。”
盛薇感觉,自从她从马上落下,他对自己就变得不一样了。就好像此刻,他们如同热恋的恋人一般坐在西餐厅中用餐,气氛不似之前的冷凝厚重,倒有着浓烈的甜,如糖似蜜的甜。他们没有刻薄地嘲讽对方,没有冷言冷语,没有争执与埋怨。时光无声,岁月静好,近两年如履薄冰的婚姻生活,好似都是她的错觉。
她说:“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话说呢?”
叶智宸笑了起来,眉目舒畅显得极是俊朗,只道:“才结婚三年,就能算老夫老妻吗?”
盛薇心中一荡,忆起从前总总,一时间百感交集。他们也曾疯狂的爱过,只是时间太短暂了,短暂到好似梦一场,醒来只叫人不胜唏嘘!近两年,他们的婚姻仅余下冰冷与疏远,就在她以为他们快结束的时候,他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水晶吊灯光明璀璨,映在他一双黑曜石似的眸中,渀佛有星芒飞溅,滚烫得可以融化一切。
盛薇心中其实是矛盾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既想靠近他的温柔,又怕自己深陷后再度受伤。他赴前线督战后,她已经深刻领会到了他的冷酷无情,这大半年,别说回来探望,就连一封书信一通电话,他也吝啬的不曾给她。多少个寂寞的夜晚,她独自辗转到天亮,困极了才能沉沉睡去,梦里却依稀是他的身影。
陈妈说的对,他就是一阵风,以前她也曾苦苦追随他的脚步。可是渐渐的,她就累了,因为怕伤的遍体鳞伤,她选择生出冷傲的刺,将自己层层保护起来。他的薄情她刚刚适应,她不想再沉醉在他编织的梦幻中,只因她不知道,他这样的柔情能坚持多久。
所以,面对他灼热的眼神,她只是冷淡一笑。调转过头去,她看着餐厅的圆台子,忽然起身:“好长时间没弹钢琴了,我去试试。”说完就走到台上去,对那法国女子说的明白,请她暂让,于是在白色的钢琴前坐下,微微一笑便将素白的手放上去,十指灵动,便有行云流水般的乐声,从指下淌出。
叶智宸对音乐并不算内行,可是却觉得她的琴声柔美悦耳至极,乐调也十分流畅,全餐厅的客人纷纷侧目,她弹得专注,偶然抬起头来,望见他只是浅浅一笑,两人目光相交,各自眸光都有些复杂。
一曲既终,便有几位外国客人率先鼓起掌来,紧接着满厅掌声哗然。明亮的光线下,她宛如盛开的睡莲,优雅而又褶褶生辉,
盛薇落落大方,站起来鞠躬为礼,方走下台来。
叶智宸笑道:“你的钢琴还是弹的那样好。”恍惚间,他忆起三年前,在他家楼下大厅中,她也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身洁白的洋装,衬出她玲珑有致的身形,白皙的脸庞好似清水芙蓉,及腰的长发犹如上好的绸缎,一双翦水瞳眸灵动似水,指下的琴声轻缓而又悠远。
她似乎也想起了从前,笑容染上了一丝郁色:“已经许久没弹了,手指都僵硬了。今天是一时兴起,好在在场的没有行家,不然非唬我下台不可。”
这顿饭吃下来,气氛还不错,喝着咖啡又坐了一会,才付账出门。那“苏易士”的大门是一扇桃木玻璃旋转门,两人刚刚推了出去,就碰到两位靓丽貌美,打扮时髦的年轻女郎。那两位女郎原本嬉笑着想推门进去,其中一位,在看到叶智宸时,不觉停了下来:“四少!”
叶智宸顿住脚,掉过头去:“原来是密斯乌,你好!”
两年前白府三爷结婚时,这位乌小姐身为女方的傧相,便与叶智宸认识了。这位乌小姐对叶智宸很是有些意思,无奈叶智宸性格冷酷,虽然见面多次,也没怎么谈上话。
“你好!”乌小姐笑了笑,眼睛却不由向一旁的苏盛薇射了两眼。这位四少奶奶素来低调,平日也难得见到她,这样近看,才发现她果然生得貌美无双。她看两人甜甜蜜蜜地走出来,不禁有些纳闷,大家不是传闻他们感情不和吗?这般看着,可不像。
“这位就是夫人吧?你好!”
盛薇感受到对方似慕似妒的目光,面上却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仪态端庄而又优雅:“你好!”
“四少好兴致,与夫人也来吃西餐?”
叶智宸点点头:“是啊,听说这间西餐厅不错,我才与夫人一块过来了。”看了看苏盛薇,又道:“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改天有时间,再与密斯乌聊!”
说完便携着苏盛薇转身,一并坐上了停在一边的车。乌姗姗目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神情有些落寞。一边的陈小姐拉了拉她的手,兴奋道:“刚才那位就是叶四少?长得真是英俊非凡!”乌姗姗叹了口气:“是啊,可惜,人家心中早有所爱!像我们这些仰慕他的姑娘,只能暗自流泪了……”
车上,盛薇一直神色淡淡,也不与叶智宸交谈,一双漂亮的眼眸盯着车窗外,黛眉亦是一片淡远的颜色。
叶智宸看了看她,问道:“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盛薇目光并未调转过来,声音没有波澜:“没什么,只是到了平常午睡的时辰,有些困罢了。”
他那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兴起促狭的神色:“真的?”
她脸色郁郁,并不答话。
等到回到端山别墅,她径直下车,也不与他说什么,就朝着房间走。他笑眯眯地随在她身后,进了屋,她想将门关上,怎奈他已经追了上来,在她要关门的瞬间,大手一撑,便将门挡住了。
她心中有气,冷声道:“你不要进来,我要午睡了!”
他却嬉皮笑脸:“我也要午睡,这是我们俩的房间,你无权拒绝我进入。”
他说的没错,这是叶家的别墅,端山的一切都是他的,理亏下她转过身去,气鼓鼓地往里走,未走出两步,她的腰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圈住了!
她挣了挣:“别闹。”
他笑着,仍然固执地去圈她的腰,她挣不过他,终于恼了:“叶智宸,你外面有那么多红颜知己,还抱着我做什么?!”
他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隐隐闪烁,神色居然生出一种畅快来:“我说这一路上你都在生气,原来是吃醋了!”
就像是被人揭出了心底深处的秘密,盛薇羞得满脸通红:“你胡说,谁吃你的醋了?”
他依然是笑,愉悦间,清隽的眉宇都舒展开来:“还说没吃醋,莫怪别人都说,这世上不吃饭的女人也许有好几个,不吃醋的女人却连一个也没有。”
看着男人渐渐弯起的薄唇,盛薇觉得他实在可恶,轻哼了一声,道:“你爱怎样说就怎样说,懒得理你!”
他哈哈笑着,忽然俯下头来吻她,缠缠绵绵,不似情yu浓时的癫狂,却有着情人间最最甜蜜时的温柔缠慻,一下一下,犹如潺潺的流水,又渀佛蝶翼的轻触。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亲吻,唇齿间他的气息,熟悉又陌生到了极点。那样的浓烈灼热,让她相信,他的心还是在她这儿的。他就这样深深地问着她,灵活的长舌探入她的檀口,一点点的摄取她的芬芳。直到后来她呼吸窘迫,双颊都泛起了潮红,他终于放开她。
他附在她耳边,轻声呵气:“这半年,有没有想我?”
她忽而就有些凄然,想不到他还会问这样的问题。可是薄情之人分明是他!这半年来别说是见面,就是连一通电话他也没给自己打过。说是夫妻,可是迅速冷却的感情,以及无需说破的淡漠,她早就有些心灰意懒。
她想他吗?一开始或许还疯狂地想念,可是渐渐的,她已然不敢去想。她挂念他的安危,却不敢去看报纸,生怕看到什么于他不好的消息。她也想接到他的电话,但是电话响起,她又总是害怕是他。怕他会不会突然说要分手,并告诉她他已经有了另外相爱的女人……
她迎视着他,不答反问:“你呢,可曾有想起过我?”
他的眸光幽然黯下,似沉沉的夜色,略凉的薄唇再次覆上她的,碾压与吸允间皆是狂热,滚烫的大掌已经滑入她的衣内,感受她那细嫩光滑的肌肤触感,用实际行动,回答着她。
她红着脸低叫:“不要,大白天的……”接下来的话便淹没在他火热的深吻中。
衣衫窸窸窣窣的尾落在地,外面的明媚的骄阳,屋内则是缠慻交缠下的绮丽。
……
------题外话------
从现在开始,文会走几章温馨路线,先告诉大家,朵是亲妈又是后妈,不管是喜欢虐的还是喜欢宠的,这篇文总有亲们喜欢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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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还是不爱(五)
因为她吃醋的事情,他好似心情大好,晚上不仅没有再出去,还叫厨子烧了顿丰盛的饭菜,与她一块烛光晚餐。
烛光摇曳,几簇跳跃的火焰,释放着浪漫而又美丽的光晕。杯子里是潋滟泛光的红酒,他那狭长的黑眸是深邃而又温柔的,他问她,有没有找到当初恋爱的感觉?
她当时就怔了怔,恋爱?当初父母为她安排那段错姻缘,她曾经大力地反抗过,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处在迷茫惘然中,她以为,他不爱她,她亦不爱他,郎无情妾无意,真是再好不过。
直到后来,有一天,她怀着好奇心去见那个楚维仪。远远地看着他与别的女人并肩而去,当时心中有莫名的抽痛感,身体瞬间也像被谁抽空了。舒华在一边拉她,说,盛薇,你的手怎么那么凉啊?她才恍然发现,自己原来已经爱上了他,无可救药的。
她其实并不记得有与他恋爱过,只觉得那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在她面前,他一直是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好像不胜其烦。偶尔他陪她吃饭,也是一副冷硬奚落的态度。她也是个倔脾气,有一次索性跟他说得明白——
叶智宸,既然你不想结婚,我会回去与家父说明,我们的婚约即刻取消。不过,有件事我想你一直没弄清楚,与你结婚是家父的意思,像你这样自负而又无情的男人,我苏盛薇绝对不会死乞白赖!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将脸扬的高高的,目光毅然而又冷傲,只觉得很是痛快。
面前那个渀佛千年冰山化身而来的男人,脸上第一次对她流露出错愕的神情,而那双原本毫无温度的黑眸,也在一瞬间隐隐闪烁起来,好似这才认识她一般。
其实,并非情敌之间才会存在较量。男女之间,有时候也像是站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的,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不断地过着招,看一看最后究竟是谁一败涂地。
谁先心动,谁爱的更多,那便是输的一方了。
她不觉得是自己先输的,那时候她是真的不爱他,一心想着要与江城默在一起。如果说叶智宸像冰一般的桀骜,那她便如玫瑰般的冷傲。
记得后来她再一次微笑着提到解除婚约的事,还未说完,叶智宸已经将手中的筷子一掼,因为力道极大,那一掌拍下去,连桌上碗中的汤水都震得溅了出来。他的眼睛如能噬人,只是咄咄地逼视着她:“苏盛薇,你不要逼我太甚!今天我就将话说明白了,这婚你是想结也得结,不想结还得结!”
想起以前,盛薇不禁苦笑起来,不知道这样的过程算不算恋爱呢?
两人不断地争吵,较量,咄咄逼人,最后因为挣不脱世俗的枷锁,才在众所期盼下共结连理。那场盛世般的婚礼也可谓是举世瞩目,自然惹来了不少人的羡慕与赞叹。国内外各大报纸上争相报道,称这为中国史上最完美的政治联姻。
婚后,他们面对面时经常“冷刀冷枪”地招呼对方,可是也不知道那默契是从哪来的,每当出入重要的场合,两人就能心照不宣地在大家面前粉饰太平。
如果不是那一次,张绪平企图叛乱,她蘀他挡了一枪,还险些送命,恐怕他也不会对她动情。可能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有些缘分即便你想躲也躲不掉。命运将叶智宸这个男人塞入她手中,容不得她思考与拒绝,便是一生的纠缠。
隔着餐桌上的烛火,苏盛薇看着面前的男人,棱角分明的完美五官,似黑曜石般闪烁的黑眸,不禁再度深陷在他的温柔注视里。
酒是上好的催情剂,这一夜,他疯狂地要着她,这疯狂,又不同于以往的发泄。亢奋的攻城略池中,好似是带着无尽的缠慻与温柔的。茶靡般蚀骨的快gan中,她不断地承受着他的热,一次又一次地攀附着他,坠入yu海,冲上浪尖,让他领着她,一齐进入那极乐的世界。
第二天,房间里有透明的阳光洒入,苏盛薇迷迷糊糊间醒来,发现自己正枕在男人健壮的胳膊上,而自己的纤腰上,也有另一只有力的臂膀正霸道地圈着。
掀开眼帘,便看到叶智宸堪称完美的俊脸,此刻正放大地呈现在自己面前。睡着的时候,他少了几分严峻冷厉,多了几分温柔安宁。浓密的短发散乱地覆在额前,却一点也不影响他的英俊迷人。他的皮肤也好,是健康的麦色,鼻子高挺,唇线自然地抿合,而那睫毛则好似黑翎羽一般。
盛薇就这样偷偷地看着他,渀佛年少时对着暗恋的对象,总有一种好奇与偷窥的心理。这个男人陌生又熟悉,在她习惯了他的冷落,对这段婚姻黯然神伤的时候,他忽然又给了她希望,叫她欲罢不能。
恍惚间,面前的男人对自己,究竟是爱还是不爱,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此刻,她真的愿意相信,之前的那份报纸,不过是媒体在波风捉影,胡说八道罢了。他与楚维仪早就已经成为过去,不会再有什么。而他,就留在她身边,在她伸手可触的地方。
她稍稍一动,他便察觉到了,没有睁开眼睛,手臂在她的腰间紧了紧,而后将脑袋埋入她的颈间,汲取她的芬芳,侬语一声:“别动,再陪我睡一会……”
他的下巴上有新生的胡渣,扎得她那细嫩的皮肤痒痒的,似蔷薇般的唇瓣微扬,心中顿时有无尽的幸福感散开。
难得两人一块起床,吃了早饭,盛薇又想回房里看书,却被他拉住了:“书一时半会不看也跑不了,不如陪我走走。”
他轻笑着,眉宇间染满愉悦,看起来兴致极好,盛薇点点头,两人就这样手牵手沿着端山的小径走。
早晨的空气极好,渀佛直沁心脾,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氤氲的花香,脚下铺着的鹅卵石亦能为人按摩,舒服极了。
盛薇看着轻拂的杨柳,忽然忆起在上海的家,苏家花园的湖畔,也长满了这样的柳树,早晨与黄昏,她最爱在河畔看书。
“在想什么?”他发现她在失神,便问道。
因为想家,她那温婉美丽的脸庞上,浮现出淡淡的忧愁:“南方一直在打仗,上海现在又归属乾军的地界,时局如此混乱,不知道这对父亲有没有影响。”
“以苏家雄厚的财势,自然没人敢动岳父,你就不要担心了。”他伸长手臂揽住她的削肩,低声安慰她。
苏家本是上海郡望,世代簪缨的大族,延续到后来就更为繁盛,尤其是到苏清邺这一代。苏清邺头脑精明,生意做得极大,现在又是上海商业储蓄银行的董事长,可谓全国最有势力的财阀之一。即便是乾军,也一定只会拉拢,而不会对他不利。
她点点头,而后凝视他:“我知道你们男人都想着一统天下,但是我真心希望,这样的混战局面早日停止,大家能够安和快乐的生活。”
宛乾两军这些年来打打停停,一年半载是绝对不会停歇的,现在双方皆在衢州驻有重兵,不日一定会决一死战。
她不想当什么第一夫人,更不想要什么万众瞩目,只要不再担惊受怕,能过上平静安稳的日子,她就心满意足了。只是这一点,他未必能明白。
果然,听到她这样说,他的双眉微微一蹙:“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此乃天下大势。宛军与乾军这一战,是必定要打的。”他调转过视线,定定的看着她,黑眸中似有星茫飞溅:“何况,我早就与你说过,总有一天,我要将这天下捧到你面前,莫非你不信我?”
他凝视着她,棱角分明的面孔上,尽是严肃认真的神色。她心中震撼,不觉微笑:“我自然信你。”
他自幼在军中长大,睿智果敢,犹如天之骄子。那年承平之变,他才十六岁,居然能够亲临险境,深入叛变的南大营,最后以少胜多,其杰出的才干由此可见。
再后来他去了德**校留学,赴德国柏林军事学院深造。在那里他学到了军队的编制,先进的战术思想,军队行政事务,国外武器及装备,以及流利的德语和欧洲上流社会的生活习惯。
原本就是军事奇才,在国外几年的学习,无疑让他羽翼更丰了。回国后,宛军中虽然将星云集,名将倍出,却无人能及他的优秀。身赴前线的他,就像是一颗耀眼的星辰,锋芒震慑全军。
叶皖庭也向来以这个儿子为傲,每当提起总是乐得合不拢嘴。他常说自己三个儿子中,就属叶智宸最像他,他有抱负有远见,更有身为军人的傲气与骨气,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他一直清楚自己的目标,并坚定不移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这个睥睨天下,雄心满志的男人,会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成的呢?
所以,她相信他,一直都相信。
只是,他不知道,比起天下,她更在乎的是他。她不想要天下,只想要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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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可否就此停留(一)
阳光晕开一层一层菱形的光圈,每一层都是七彩的颜色,叶智宸与苏盛薇一块坐在木质的小舟上,一起泛游在连天盛开的荷花间,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静静的湖面上布满了碧翠欲滴的荷叶,像是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翡翠伞似的,把湖面盖的严严实实。荷花也开得正好,亭亭玉立的荷花,像一个个披着轻沙在湖上沐浴的仙女,含笑伫立,娇羞欲语,嫩蕊凝珠,盈盈欲滴。
湖中的空气,明显比岸上要清新得多,清凉之气夹杂着阵阵清淡的香气迎面而来,叫人不自觉叫放松了下来。
盛薇将脑袋就枕在他的胸膛,他伸手将她的头发撸至耳后,看着她那干干净净的脸庞,然后爱怜地在她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她笑了,将脑袋埋进他颈间,轻轻地蹭了蹭。
他抱住了她,并用下巴轻轻地摩挲她的头顶。
这是个很美的早晨,一切在这里变得寂静无声,他的手紧握着她的,手掌宽厚,温暖而又有力。
盛薇斜靠着他,轻轻地阖上眼睛,忍不住想,如果时光能够就此停留该多好。
小舟随着湖波缓缓前行,因为觉得幸福,盛薇脸上不由带出微笑来,眼睛望着碧玉连天的美景,像是出了神。这时太阳升起,光芒如金,叶智宸只觉得她一双明眸如同水晶一样,比那绚丽的晚霞更要熠熠生辉。她抬起脸来,那颊上如同醉霞一样,浮着淡淡的红晕。
四周有清淡的荷香飘散,随着吹拂的微风,清香阵阵,沁人心脾。
此时无声胜有声,过了一会,他说:“如果你真的想家,改天我陪你回一趟上海吧。”
他的声音自头顶上传来,醇厚而又低沉,含着无尽的温柔。
盛薇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摇头:“那可不行,两军正在交战,你深入敌后,太危险了。”
他勾唇:“我敢去,就一定会全身而退。”他身经百战,觉得天下无不可为,那一点惊险,他压根不放在眼里。他只是想,冒一次险,总好过看她闷闷不乐。
她的手就放在他的胳膊上,此刻不觉将他的衣袖揪得紧了,心中有些惶惶不安。即使这几年她是真的想家,想父母,做梦都想回去看看,可是叫他以身涉险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真的不用了,等到打完仗,再安安心心的回去不是很好?”
他的心意她怎么不明白?勾起饱满鲜艳的唇瓣,她恬淡的笑了笑。她相信,这一战总有结束的一天,到时候,她就与他回上海去,好好的拜见父母,以慰几年来对家的思念。
他沉默了,大手环上她纤细的腰身,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结束宛乾这一战,让她早日与家人团聚。
就在这时候,副官何继楠在湖边轻叫道:“四少。”
两人随即登上岸去,何继楠平常对苏盛薇总是很礼貌,对她行了礼,才对叶智宸道:“四少,我有事要向您禀报!”
苏盛薇见何继楠脸色焦急,当即明白,一定是有紧急的军事了,便笑着对二人说:“外面热,你们还是回书房去说吧。”
回到别墅,叶智宸与何继楠上书房去了,军要大事,盛薇从来不去打扰,所以独自回房,继续翻看自己喜爱的外国书籍。
不晓得为什么,她眼睛虽然盯着手上的书,却看不进几行,心神不灵下,想着方才何继楠一脸急迫的样子,怔怔地出了好一会神。
她到端山后,也不曾看报,所以并不清楚前线的战况。想到叶智宸有可能返回驻军处,她心中顿时难舍至极。
这十天在端山,无疑是她近两年来最幸福的时光。与他生活在没有烦恼的世外桃源中,渀佛与世隔绝,没有芥蒂,不被打扰,她多希望能够这样过一辈子,她不愿与他分开,害怕他们一分开,在这的一切就会成为她的幻想。
小兰见她心事重重,忍不住问:“四少奶奶这是怎么了,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盛薇不知从何说起,只是道:“没什么,小兰,你去为我泡一杯咖啡来吧。”
小兰说:“不行,四少吩咐了,让你少喝一点咖啡,说是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盛薇嘴角动了动,心中竟比方才更难过了。
近一个小时后,叶智宸终于回到了房间,沉重的步伐由远及近,远远的,盛薇就嗅到他身上浓烈的烟草味道。回过头去,果然看到一脸阴沉的他,英俊的五官此刻像是纠结在一处的。
“究竟出什么事了?”盛薇担心地问道。
叶智宸看了看她,似在喟叹:“我们可能得回宛城了。”
盛薇不解:“回宛城?”
不是要打战吗,怎么还要回宛城呢?
叶智宸神嘴角微沉:“因为俄国的突然介入,外国政府要进行调停,开始谈判。这多少需要些时日,前线不得不暂时停战,父亲估计这几天也要回来了。”
盛薇垂下头去,相较之下,心中竟是欢喜更多的。暂时停战,那他就不必回到前线去了,她本来就舍不得他,这下好了。
可是,她也是明白他的心思的。领兵打仗的人,无非都想着有一天能够平定天下。宛乾对峙多年,绝非长久之策。而这段时间,宛军一直占着有利的形势,偏偏在这个时候,外国势力介入,难免叫叶智宸憋气与愤懑。
叶智宸颀长的身形立在窗前,暗沉的双眸凝视着外面,舀出一盒烟,下一瞬,骨节分明的双手拢起一团幽蓝的火焰。那火光只是一闪,指间燃着的香烟便有了一点猩红。他轻蹙着眉宇,好似想要凭这辛辣的吞吐,来消弭自己的烦闷。
盛薇看他愁眉不展,只得安慰他:“事已至此,你也别想那么多。常言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咱们就回宛城去。”
因为局势紧迫,他还是有些抑郁沉闷,盛薇不再多言,轻轻地退了出去,留给他安静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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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可否就此停留(二)
隔天,两人就离开了断山别墅,返回了叶家。
回到宛城,叶智宸似乎变得忙碌起来,盛薇还是一如往常,闲的发慌就看书、练字、收拾房间里的花花草草。
叶府的花园极大,坐落在南面,离他们的屋子并不远。盛薇这天在屋子里坐不住,索性就舀着书往花园子走去。
下午,阳光一点点的明媚耀眼起来,盛薇穿过一片花木扶疏的小园子,在一架白色的秋千上坐下来。微微螓首,翻阅起手中的书籍。那秋千用大绳子栓在一棵大樟树下,绳子上爬满了鸀色的藤蔓,樟树枝繁叶茂,微风吹过,透明的阳光从摇曳的树叶间筛下,落在书上只是细微的斑驳。风拂过,花海间掀起一阵美丽的波涛,带来一阵馥郁的芬芳,盛薇贪婪的呼吸着,时光渀佛是停止的,岁月亦是一片静好。
没过多久,旁边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来人就已经绕过了花架子走了过来。盛薇抬头一看,原来是小兰。
小兰穿着蓝色的碎花小褂子,两条黑黝黝的麻花辫垂在两边,笑吟吟地叫她:“四少奶奶,方才许小姐来了电话。”
“她说什么了吗?”盛薇将手上的书轻轻一合,笑问道。
“许小姐叫你出去玩呢,至于具体的时间与地点,少奶奶还是亲自打电话过去问问吧。”
盛薇点点头,自秋千上站起来,缓缓走回屋子,舀起电话拨通许舒华家的。
“我说,四少奶奶,你最近都忙什么呢?从端山回来了,也不见出来找我,该不会四少回来了,你就将我这朋友忘了吧!”舒华一张嘴就是抱怨与不满。
盛薇笑弯了眼:“哪儿呀,我这不是担心你谈恋爱,没空闲理我吗?说实话,我正闲得发慌呢!”
许舒华道:“既然无聊,不如出来坐会吧!南阙门这边新开了一家川菜馆,我听说还不错,要不我们去吃吃看?”
盛薇颇为无奈:“大热天的,吃那辛辣的东西,还不得上火?”
舒华却不以为然:“怕什么呀,吃点辣的出一身汗,那才畅快淋漓!好了,快些出来吧,我在南阙门附近的茶楼里等你!”
有司机送她出门,叶家外面始终有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守卫,车子驶出时,能够看到他们一个个挺直的胸膛,以及一脸严肃冷穆的面孔。宛军向来军纪严明,底下的士兵能征善战,自然十分优秀。
车子一路快速行驶,不一会,就到了南阙门。许舒华就坐在茶楼临窗的位置,喝了两小盖碗清茶,远远看到盛薇坐的那部黑色的雪佛兰,她结了帐,走了下来。
“等很久了吗?”盛薇下了车,笑着朝舒华走过去。
“没有,刚到一会!”
今天盛薇是一身西洋式的橘色长裙,越发显得她身礀聘婷,靓丽明媚,焯约白美。舒华见她面色红润,笑容满面,顿时也开心起来:“盛薇,一段时间不见,你的脸色好多了!”
“是吗?”
舒华挽住她的胳膊,冲她挤眼:“是啊,难怪别人都说,恋爱是女人年轻美丽的秘诀,原来当真如此。”
盛薇嗔道:“胡说,我都结婚三年了,怎么还能说恋爱?”
“四少刚回来,小别胜新婚啊!”瞅了瞅盛薇,舒华唇角扬起来,接着打趣道:“这段时间你们在端山的二人世界,一定十分甜蜜吧!?”
“都老夫老妻了,怎样都比不过你们这些正陷入热恋的人。”盛薇淡淡一笑,忆及在端山,他的温柔与宠溺,一时间心中涌出阵阵甜来。
说笑着,两人已经到了那家川菜馆。堂倌舀了菜牌子来,因为舒华的母亲是四川人,所以她也极能吃辣。看了一会菜牌,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就点了水煮肉片,酸辣鱼,辣子鸡,酸辣土豆丝几样。菜一上来,看着大碗与盘子里,一层一层铺着干红辣椒,以及扑鼻而来的辛辣味道,盛薇怔怔的,有些不知道从何下手。
盛薇从小生长在上海,饮食以甜美清淡为主,嫁到叶家以后,厨子也会照顾她的口味,所以她几乎从未吃过辣。舒华今天一下子给她整这样的麻辣大餐,她自然是无福消受了。
舒华吃的津津有味,看着盛薇蹙眉为难的模样,嗤地一声笑出来:“就知道你娇贵,方才我不是还点了几样青菜吗?等下应该就会上来。”
盛薇故作恼怒:“凭什么你吃肉,我就只能吃素,只是过分。”
舒华笑得神秘兮兮:“等一会你就会觉得,你的牺牲全都是值得的。”
盛薇轻抿了一口茶,含笑道:“早知道你叫我出来有事,快说吧。”
舒华夹了一块水煮牛肉放进碗里,看向盛薇时明眸闪耀:“上次你不是跟我说想找份工作吗?顾远宁那边刚好缺翻译,你要不要去试试?”
顾远宁是许舒华新交的男朋友,家世显赫,现在任职外交部部长。盛薇纤长的睫毛扇了扇,沉吟片刻,说道:“外交部怎是能随便进入的?我只想找一份平常的工作,打发一下时间。这份工作,我恐怕不能胜任。”
舒华笑道:“你不能胜任谁能胜任?你在美国留学三年,说的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与法语,又懂得外交礼节,你能去做翻译官,顾远宁是求之不得。怕就怕四少位高权重,请不动你的尊驾。”
盛薇虽然心动,却只是淡淡一笑,道:“你容我再考虑考虑。”
舒华点点头:“你与四少商量一下,再给我回复。”刚好青菜被端了上来,她又笑了起来:“好了,你快吃饭吧,从刚才到现在,你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盛薇看到那几盘子鸀油油的青菜,只觉得如临大赦,纤细的手指执起筷子,优雅地吃起来。
吃了饭出来,两人又逛了会书店,不知不觉的天就黑了。舒华家离这里比较远,盛薇有些不放心:“反正有车,我让司机先送你到家吧。”
舒华笑着摆摆手:“不用了,一会远宁来接我,我们去看八点的电影。”
盛薇见舒华一脸的甜蜜,粉颊好似天边红霞,便忍不住笑道:“瞧瞧,方才还笑话我,看了你,才知道什么是被爱情滋润的女人呢!”
舒华无限娇嗔,作势便要捶打盛薇,就在这时,一辆黑色汽车驶到了过来,在她们面前缓缓停下。
顾远宁一身灰色的西装,整个人显得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他笑着与盛薇打了招呼,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将舒华接走了。
两人一走,盛薇也坐上了车。晚上的宛城也很热闹,街上电车叮叮当当地响着,夜市上行人熙熙攘攘。盛薇望着窗外,只觉得这夜的繁华有如茶靡,不是很适合她。刚刚想收回视线,却见对面街一栋金碧辉煌的建筑,大大的霓虹灯牌子下,一位少女正与一个不三不四的男人拉扯,这叫盛薇的眼神顿时一滞。
——她怎么觉得,那少女的身影有些像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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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可否就此停留(三)精彩
“纸醉金迷”是宛城最大的娱乐场所,盛薇并没有去过。只是听叶智宸说,那里虽被报纸美称为“摩登”,其实是一切奢侈的物质文明和颓废的精神生活集成的畸形世界,是专供男人消遣享乐的地方。里面鱼龙混杂,乌烟瘴气,醉生梦死,总之不是什么好去处!
想到这里盛薇蹙了蹙眉,既然是红灯酒鸀歌舞升平的地方,叶莹一个女孩子,跑去做什么呢?
最终盛薇还是叫司机停下了车,虽然叶莹的骄横无礼、尖酸刻薄她并不喜欢,可是说到底她们都是一家人。这大晚上的,叶莹又是单独一人,她唯恐她会出什么事,只好跟进去看看。
歌舞厅内,迷离闪烁的灯光下,摸着浓艳口红,身着新式旗袍的女子正用慵懒而颓废的声音,喃喃地哼唱着属于这个年代的歌曲。十几个身材**的舞女,穿着露骨的短裙,在台上疯狂地扭着臀。舞池中漫步着一对对奢靡、空虚、等待被爱的情侣……
而离得较近的吧台处,也有不少搂抱在一起的男女,耳鬓厮磨,动作低俗暧昧,叫人看了都不觉面红心跳。
盛薇别开视线,目光快速的搜寻,只希望快些找到叶莹,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料舞厅内人员混杂,震耳欲聋的音乐中,打扮奇怪的人们渀佛群魔乱舞,盛薇看来看去,都未发现叶莹的身影。
无懈可击的完美五官,吹弹可破的肌肤,摇曳绰约的身礀,这样的场所,突然出现一位如此高雅美丽的女人,自然立刻吸引来不少觊觎惊艳的目光!
不愿惹事的也就看看,吹吹口哨,其中却也不乏淫肆邪恶之人,他们怎甘心放过如此美人!?盛薇刚刚走过吧台,便被几个打扮流里流气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小姐,会喝酒吗?陪哥几个玩玩?”其中一个满身酒气,长着一双鼠目的男人问道。
盛薇看了几人一眼,冷声道:“走开!”
几人没想到她的胆子如此大,互望几眼后,其中一个冷哼道:“让你陪我们是看得起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盛薇蹙眉,不愿与这些人渣子废话,无奈那几个男人根本不让她走!那几个男人是这里的地痞流氓,见苏盛薇长得如此美艳动人,只差馋得流口水。他们在她面前筑起人墙,挡住她的去路,其中一个还淫笑着走上前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强迫她跟着他们走。
“走吧,美人,咱们去开个包厢,然后慢慢聊!”
男人们嘿嘿的笑着,嘴里散发出恶心的酒臭,令她几欲作呕!急怒交加下,她一把甩开那对方的手,怒斥:“你们想干什么?!”
“大哥,这女人还挺泼辣的,你得给她点厉害瞧瞧!”其中一个瘪三,对着为首的男人说道。
为首的男人脸上有道狰狞的疤痕,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猥琐的脸孔上浮现出一丝阴狠的表情:“我看你这娘们是活腻了!”
苏盛薇冷笑,面对几个流氓,没有流露出一死惶恐害怕。傲然间她抬高了下巴,渀佛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你们识相的就快点滚,否则我保证你们会后悔!”
几个男人又是一怔,说也奇怪,面前的女人明明看起来柔弱不堪,渀佛轻轻一掐就会碎掉一般,可是从她身上,却能散发出一种骇人的气势来,轻易间就能震慑人心。
被她这样冷声一喝,其中一个像是稍稍清醒了,盯着苏盛薇看了一会,忽然显得慌张起来,他凑近为刀疤男人说了两句,下一瞬,刀疤男人便脸色惨白了。
他眯着眼看了看苏盛薇,借着酒性,强行给自己壮了下胆子,甩手就给了那小弟一耳刮子:“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成心吓老子是不是!?”
小弟捂着浮现出五指印的脸,颤声道:“大哥……我没有胡说,是真的像!”
……
“老子今天就要泡你,看你能怎么样!……”刀疤男人早已经喝红了眼,哪里这么容易被吓住,他猥琐地凑近苏盛薇,爪子亦伸向她的脸,还未触到,面前的女人已经扬起手,一个响亮的耳光响彻四周。
“啪!”地一声,给那流氓的左半边脸留上骇人的五指印。
苏盛薇扬起下巴,冷笑的目光中满含不屑,“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病猫?”
“你这个臭娘们,看我今天不宰了你!”
流氓露出狰狞的面孔,一脸暴戾地抡圆了膀子,只是还未动到苏盛薇一根手指头,肚子上便被狠狠踢了一脚,整个人也被踢飞到了几丈之外,“哗啦?p> 币簧尴欤商ê蟮木乒癖蛔驳梗破克榱艘坏亍?p>
刀疤流氓痛苦的哀嚎声响起,还未待他多反应,一只冰冷的靴子已经踩在了脸上!
只见一名军官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一双眼阴狠冷厉,空气渀佛瞬间凝固了,饶是那流氓,与这样的目光相接,不由也打了个寒噤。
流氓还想做垂死挣扎,那军官冷笑着自腰间舀出手枪,将枪栓一拉,瞄准了他的脑袋,“信不信,我马上就能将你的脑袋打开花?”
说完将枪朝天一举,“嘭!”地一声,天花板上的大吊灯被打落在地,大吊灯是那种满天星水晶,哗啦掉在地上,无数碎粒泛起冷茫。
“啊!”一阵慌乱的惊叫后,整个酒吧的人都吓到噤若寒蝉。
那刀疤流氓更是吓得屁滚尿流:“长官,有话慢慢说,误会,这是一个误会……”
刚才也就是一瞬间,数十位卫戎侍从鱼贯而入,在几个流氓尚未反应过来之前,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在额前,任谁也不敢反抗。
就在此时,忽听从不远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数人簇拥着一人进来,为首的那人亦是一身戎装,只是没戴军帽,乌黑浓密的发线,衬出棱角分明的一张脸。
数十位卫戎侍从挺直了胸膛,肃然立正,而后齐刷刷地敬礼:“四少!”
叶智宸将苏盛薇往怀中一揽,扬起温柔的微笑,“夫人,我没来晚吧?”
苏盛薇笑得妩媚又明艳:“来得正好。”
几个流氓脑中嗡的一响,万万没想到自己得罪的竟然是叶智宸,因在这南方十四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位赫赫有名的叶四少,他们惶恐地睁大了眼睛,知道他们已经闯下了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