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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盛朵 当前章节:148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54

苏盛薇蹲下来,宠溺地轻捏小墨的鼻子,“妈咪去公司了,怎么了?你不是对妈咪说自己已经长大了,怎么一见妈咪不在就害怕了?”

小家伙一听苏盛薇说他胆小,立马不依了,“我才不是胆小鬼呢!”他垂下头去,小声说:“我是怕妈咪不要我了。”

看着小墨涨红的小脸蛋上,露出的那丝委屈,苏盛薇心头一软。或许是因为没有爸爸的缘故吧,小家伙好似格外没有安全感。

“傻瓜,妈咪怎么会不要你呢?妈咪最爱你了。”

小墨抬起脸来,一双大眼睛好像两颗黑宝石,亮晶晶的,“真的吗?”

苏盛薇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当然是真的!”

小墨伸长自己的小手臂,环住苏盛薇的脖子,小脑袋撒娇般地蹭了几下,“小墨也最爱妈咪了!”

“饿了吗?妈咪今天亲自煮饭给小墨吃!”

苏盛薇转身走到厨房,围上围裙,一瞬间,她又变成了最寻常的家庭主妇,周身被淡雅温柔的光晕萦绕着,与此前那个光芒四射的女强人,简直判若两人。

柳叶连忙走过去,说:“小姐,还是我来吧。”

盛薇说:“不用了,难得我想亲自下厨,你不是说你的姨妈住得不远吗?今天也没什么事,你去看看她吧。”

这几年,盛薇一直待柳叶很好,与其说两人是主仆,倒不如说两人像姐妹,对此柳叶心里很是感激。

小时候,由于柳叶家家境贫苦,这位姨妈没少照顾自己,现在姨妈年纪大了,儿女又不在身边,晚年过得十分孤单凄清。好在苏盛薇善解人意,回到上海后,时常让自己去看望姨妈。

不仅如此,上回姨妈病倒了,是苏盛薇出钱为姨妈治病,姨妈出院后,苏盛薇又舀钱给她,让她买东西给姨妈补身体。柳叶觉得,这辈子能够遇上苏盛薇,已经算是她最大的幸运,盛薇对她的好,她永远也报答不了。

柳叶感激地看向苏盛薇,“那我去看看她,晚上九点之前回来。”

盛薇微笑着说,“晚一点也没关系,到时候我叫司机去接你。”

柳叶说:“不用了,吃了晚饭我就回来了。”

家里只剩下母子两人,盛薇回头问儿子,“小墨,今天想吃什么?”

小家伙歪着头想了想,十分懂事,说:“蛋炒饭吧,妈咪刚从公司回来,一定累累了,吃简单点就好。”

盛薇心中暖暖地,说:“蛋炒饭没营养,妈咪给你做糖醋鱼和排骨汤好不好?”

“那好吧!”

小墨走进厨房,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妈咪,案台很高,他看不到苏盛薇在水池里洗什么,只得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张望。

“小墨,你进来干什么?”苏盛薇掉过头来,笑问。

小墨像个小大人,认真回答,“我看看妈咪有什么要帮忙的。”

盛薇忍俊不禁,“小墨现在还太小了,不懂得做这些的。”

“谁说的?”小墨努努嘴,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可以为妈咪分担很多事,“我上次跟柳叶阿姨学了,会摘菜,还会洗菜哦!”

“真的?”苏盛薇蹲下来吻了吻小墨粉嫩的脸颊,“小墨真懂事,不过厨房太脏了,妈咪一个人就好了,你出去玩玩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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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墨站在那里不动,“玩具有什么好玩的?我要陪着妈咪。”

苏盛薇无可奈何,笑着说:“好,如果小墨实在想帮妈咪,就帮妈咪先把碗筷摆到桌上去吧。”

一听妈咪肯让自己帮忙,小墨兴奋地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看着小墨小心翼翼地端着碗筷出去,盛薇唇角噙着幸福的微笑,自从有了儿子,她感觉生活真的充实了很多,每天都很知足,很快乐。

吃饭的时候,盛薇一直给小墨夹菜,小墨说:“妈咪,你自己也多吃嘛!”

苏盛薇笑着说:“妈咪和小墨不一样,小墨多吃可以长高高,妈咪吃得多就只会长胖,如果身材不好,妈咪就不漂亮了。”

小墨说:“不会的,妈咪就算变胖了,也还是那么漂亮!”在他看来,妈咪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苏盛薇乐呵呵地说:“好,那妈咪就多吃点。”

“嗯,小墨吃饭也好乖的,因为只有多吃饭,才能快点长高高,那样就可以好好保护妈咪了。”

苏盛薇见他又是一副小大人的正经样,不觉又笑出声,母子俩说说笑笑,晚饭就在这样快乐的时光中度过了。

小墨是个懂事的孩子,晚上睡得很早,一般九点就躺在了床上,睡前他总是缠着苏盛薇给他讲故事,《青蛙王子》的故事只讲到一半,小家伙渐渐安静下来,长长的眼睫颤了颤,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礀势,沉沉睡去了。

柔和的灯光照下来,苏盛薇静静地凝视着睡着的小墨,熟睡的他模样很可爱,时不时动动小嘴的他,是那样的天真无邪,单是这样看,丝毫看不出来他比同龄的孩子要早熟。

她一直努力着,希望小墨能够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可是毕竟他生长在单亲家庭,孩子特有的敏感,让他过早的懂事。有的时候,她宁愿他吵一些,闹一些,也不愿他小小年纪就懂得坚强,这样的小墨,真的叫她很心疼。

~~

红木桌案上,水晶烟灰缸菱形的边角光泽透亮,极是精致,灰白的烟灰稀落,在缸身围城小圈。

叶智宸端坐在案前,紧锁着眉头,一双锐利的黑眸,此时微现疲态。

外边那间办公室,哗哗的电报声与拨盘的电话声此起彼伏,闻在耳里,只觉嘈杂一片,时不时还能听见不远战场上的炮火轰鸣。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虽然只是一个小镇,战略位置却极为重要,宛军打了月余都未能成,原本以为城中守军兵力不足,装备战斗力亦是薄弱,十天舀下白杨镇绝非难事,但是宛军先是在南面遭到强阻,伤亡惨重,随后改变策略,改功东面时,守军又突获调兵支援,宛军的两次进攻都以失败告终。

因为担心前线的战况,叶智宸一直在等部队电报,这一等又等到了深夜……

终于,何继楠手舀电报敲门进来,却没有他期望中的好消息。

“司令,方才我军发起的进攻,再次受到守军强阻,三营、四营几乎全军覆没。”何继楠神情凝重地汇报着。

叶智宸大掌在桌上用力一拍,怒道:“一个小小的白杨镇,居然久攻不破,真是岂有此理!”

何继楠见他发火,战战兢兢道:“我看这次敌军定是早有防备,否则也不至于遭到我军连番强攻,依旧固若金汤。”

在进攻白杨镇前,叶智宸进行过严密的部署,作战战略更是无懈可击,守军却能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各个击破,不是不奇怪,即便守军官将本领超群,也不至于什么事都像事先知道一般,叶智宸黑眸冷凝,但那脸实在看不出什么变化来。

有内奸吗?

不管他是谁,他发誓,一定会叫他死得很难看!

皱眉思虑了一会,终于决定:“发一封电报给陈师长,命令第三师连夜撤兵,退守临江。”

何继楠显然有些意外,“四少,这个时候退兵,会不会错失夺城的时机?”

叶智宸意味深长一笑:“再继续这样的强攻,只会让我军损失更惨重,我就不信,他们能守一辈子!退守临江只是虚晃一枪,我自有别的安排。”

同样的,他不信,那奸细能藏一辈子,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

“三师退守临江后,你立即秘密调令一师攻城,记住,一切都要秘密进行!”

何继楠到这会好似有些明白了,一个立正,肃然道:“那我这就去发电报。”

“等等,”叶智宸叫住他,问:“改编部队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何继楠回答:“张师长以及徐参谋筹划得差不多了,各别部队已经开始强训,其余的都不是问题,只是七团武器装备落后,尤其是重型武器几乎没有,严重制约了部队的实力。”

叶智宸“唔”了一声,“这件事张师长已经向我汇报过,目前我们的军饷还是很充足的,无奈一直与我们合作的德**火商突然停产,一时间也找不到新的合作商。”

说到这,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冷峻精致的脸庞上浮现出烦闷之色。显然,他很是为这件事头痛。

何继楠看了看他,道:“既然国外的军火商暂时找不到,四少何不在国内找找?”

回到上海二,

☆、回到上海三

何继楠看了看他,提议道:“既然国外的军火商暂时找不到,四少何不在国内找找?”

叶智宸摇了摇头,沉声道:“国内的造枪技术我信不过,购买武器事关重大,我可不想冒险。”

记得以前有一次,因为德国那家公司缺货,叶智宸也曾与国内一家兵工厂合作,结果那批货质量太差,害他们那一场战损失惨重,从此以后,他对国内的兵工厂都心怀芥蒂。

何继楠说:“可是据属下所知,目前国内大的军火商也有好几家,其中规模最大的,则是上海的”雷声“,”雷声“背后实际上是一个实力雄厚的跨国集团,其总部设在美国,它就是美国现今最大的军火集团——”富森“。”富森“在美国北部设有庞大的兵工厂,而”雷声“的武器多是从总部进口过来的。因为实力雄厚,武器又领先,短短半年时间,”雷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占领了国内市场,他们将武器卖给国内的军阀,黑帮,商会等各种组织……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完全垄断市场。”雷声“不仅实力雄厚,他们生产的武器还几乎是世界上最先进的。”

听到这里,叶智宸双眼闪耀出褶褶的光亮,兴奋道:“那你先去一趟上海,与雷声商谈好这件事,谈成之后立即向我报告。”

“是!”

叶智宸多日未眠,早已疲乏不堪,却又因武器有了着落,多少有些亢奋难以成眠。

撤兵的电报一发出去,前线很快安静下来,四周静悄悄的,叶智宸不知道多久没有享受这样的宁静了,桌上侍卫刚沏的花茶溢出热徐清香,一缕缕升腾四散,这般悄然无声地沁人心脾。

好似在不知不觉间,他保留了她在时的习惯。记得以前,每当他埋头在书房看书,尚来不及感觉到疲累,她就会轻敲书房的门扉,待到他回应,她便俏皮地露出半张脸来,问他,“我可以进来吗?”

他多半是轻哼一声,像是在咬牙,“你这扰人的东西,快进来。”

她浅笑着走过去,整个人似朵将开的青莲,可谓美到了极致。

“饿了没?我亲手做的糕点,你尝一尝。”她手里端着一盘酥软的栗子糕,以及一壶清香的菊花茶,往他的桌案上一搁,眉眼笑得弯了,讨喜般地望着他。

栗子糕被她做成梅花的形状,精致小巧,一看就知道十分美味可口,而那茶泡在透明的玻璃花茶壶里,花瓣沉浮间渐渐舒展开,煞是好看。

叶智宸笑着说:“早就听母亲说起,你做的栗子糕很是不错,今天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手艺。”

舀起一块栗子糕放进嘴里,口感绵软细腻,板栗的清香渀佛要直渗到心里去,看她睁大了一双眼看着自己,叶智宸棱角分明的脸庞不觉又放柔了几分,笑起来眉目清朗,“难怪连母亲都赞不绝口,确实很不错。”

她颊边攒出一朵美丽的笑容,温柔道:“你喜欢就好,若是肚子饿就记得吃,我先出去了。”

她一袭乌黑的长发挽在耳畔,露出白皙的颈项,每次看到,他都不自觉地乱了心神。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他轻轻一拉她的手腕,她娇软的身体便落入他怀里。

“不要走……”凝视她的眼神蓦然变得深沉,他搂紧了她,将头埋在她的颈间,贪婪地深嗅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幽香。

“别闹,你不看书了?”她笑着轻推他,他的鼻息吐在她身上,痒痒的,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了。

她那不染脂粉的秀致面庞,浮起了红晕,水眸晶亮,长睫微颤,不胜娇羞的模样,是何等的诱人。

他俯下头去,攫住她的芳唇,“不看了,谁叫你让我分心?”

她唔唔地抗拒了一番,可是很快,在他熟练的亲吻与抚弄下,身子瘫软了下去……

从回忆中缓过神的叶智宸,不发一言地看着桌上那杯菊花茶,半暗的灯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清晰的轮廓,显得有些沉痛。

风撩起窗前的窗帘,褐色的帘子似黑暗中的蝶,它们纷纷展开了蝶翼,朝自己铺天盖地地飞过来,很快他便被这种黑吞噬了。

自从苏盛薇离开,他感觉就像是失了手里的线,再也找寻不到她的踪迹,回忆,成为唯一能慰藉自己的东西。

这段时间,他深思过,后悔过,可惜一切于事无补。

孤单与落寂就像两把刀,深深地插在他的胸口,看不见的伤,原来这样痛。

再痛,也只能独自品尝。

~~

“你刚才说是谁要我们的货?”

苏盛薇看着助理陈楠,黛眉微微挑起,表情显得有些诧异。

陈楠却格外欣喜,回答:“宛军因为扩充军队,打算向我们购买武器。”

“此事当真?”苏盛薇脸色一变。

陈楠道:“是叶智宸的副官何继楠亲自来商谈的,应该错不了,何副官说如果我们愿意,他们希望与我们长期合作。”

苏盛薇向来有生意就做,若换做平常,她早就点头答应,可是今天她却一反常态,沉默地站立在窗前,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陈楠是个细心的人,发现苏盛薇的不对劲,便道:“黛姐,宛军是国内最有实力的军阀,军队人数达数百万,一年的军需可想而知是一个多么可观的数目,况且放眼看去,未来只有他们能够结束长年的混战,统一全国,由此可见,与宛军合作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往后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为何黛姐还要犹豫不决?”

苏盛薇觉得头隐隐泛痛,冲陈楠摆了摆手,道:“这件事容我再想一想,你先出去吧。”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苏盛薇轻靠向身后的椅背,绝美的脸庞上笼罩着一丝忧虑。

虽然她也预料过会与他碰面,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快到她还来不及反应,他便找上门来。

经过了四年的历练,她以为自己早已经处事不惊,云淡风轻,却不想在听到他名字的那一刻,还是不由稍稍慌了神。

轻叹了一声,她想,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上天注定要与他再次相遇,那她还是静下心来,准备好去面对吧。

心绪稍稍平复,办公室的门被轻推开来,小墨可爱的小脸随即出现在眼前,“妈咪!”

一看到儿子,苏盛薇脸上立即绽放出柔美的笑容,好似所有的烦恼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小墨,你怎么到妈咪公司来了?”

小墨现在在教会幼儿所里上学,平时盛薇若是没事,都是她去学校接他放学,今天小家伙看是柳叶去接他,便问:“妈咪呢?”

一听柳叶说苏盛薇在公司忙,小家伙就吵着要到公司找妈咪,柳叶拗不过他,就只好将他带来了。

小墨搂住苏盛薇的胳膊,奶声奶气道:“我来接妈咪下班啊!”

苏盛薇忍俊不禁,亲了亲他粉嫩的小脸,说:“小墨真乖,这么小就知道来接妈咪下班了。好,我们一块回家去!”

一路上,小墨都缠着苏盛薇讲班里发生的事,苏盛薇始终面带微笑,耐心地听着,说到一半,小墨突然说:“妈咪,幼儿所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小墨能自己找个爸爸吗?”

苏盛薇一愣,小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看着她,那般的天真无邪,她突然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许久才问:“那小墨想找什么样的爸爸?”

小墨歪着头笑起来,“现在还没找到,等到找到了,小墨再告诉妈咪!”

小墨记得以前自己问妈咪,自己的爸爸在哪里,当时妈咪看起来很伤心,静静地坐在那里,许久也没有说话。

从此,小墨幼小的心灵里有了这样的定义,自己的爸爸不是个好爸爸,他不要妈咪也不要小墨,以后小墨也不会再想他了!小墨要给自己找个爸爸,要找小墨喜欢的,妈咪也喜欢的!

等到他找到自己喜欢的爸爸,他就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每天被爸爸送去上学,放学了骑在爸爸的脖子上回家,回到家妈咪可以做饭,爸爸则在一边陪自己玩玩具枪……这就是小墨小小的脑袋里,能够想到的最幸福快乐的生活。

其实在小墨这个年纪,内心深处还是很渴望父爱的,虽然在幼儿所里,小墨的家境算是最不错的,可是每当小朋友们提起自己的爸爸,小墨就总是不觉陷入沉默,心底还有酸酸的感觉,小小年纪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爸爸,更别说与自己的爸爸一块玩,或者有什么美好的记忆了,所以大家在谈爸爸时,他总是一脸羡慕地看着别人,他多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加入这样的话题。

今天放学的时候,小伙伴小莎的爸爸妈妈早早就等在了幼儿所门外,小莎的妈妈笑着问小莎,今天过得开心不开心,小莎的爸爸则干脆将小莎放在了肩膀上,夕阳下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走远了,眼前温馨的画面,深深地触动了小墨的心,他想,原来有爸爸,是这样幸福呢!

------题外话------

抱歉,今天更新的晚了,跟亲们说声对不起!

☆、回到上海四

苏盛薇何尝不知道小墨心里的感受,她爱这个孩子,当然希望自己能够给他一切想要的东西。可是,以她如今的实力,物质上的东西尚好满足他,却独独不能给他爸爸。

对小墨,她不是没有内疚过,记得在美国的时候,他就问过她一次,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他却没有。当时她就看出小墨对父爱的渴望,可是他还这么小,许多事他还不懂,大人的世界如此复杂,就算告诉他一切,他也未必能明白。

当然,她也不愿残忍地让他知道真像,与其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被亲生父亲抛弃的孩子,她宁愿他对自己的父亲一直存着好奇心。

这孩子是多么懂事呵,看她露出悲伤,便没有再问下去,后来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带,不管心里有多么的羡慕,他总是故装坚强与漠视,还不忘安慰她,“妈咪抱抱,妈咪别难过,小墨有妈咪就够了!”

每当这时候,眼泪总是抑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心酸的同时,对叶智宸的恨意就会加深一层,如果不是他娶别的女人,她就不会独自离开,也不会让小墨小小年纪就承受这样的伤害。

所以,她是不会轻易原谅那个男人的,这辈子,她都不会原谅他!

柳叶看苏盛薇久久地沉默,绝美的脸庞上显露出淡淡的忧愁,知道小墨无意中勾起了她的伤心事,为了缓和她的情绪,连忙对小墨说:“外面有卖棉花糖,小墨不是最爱吃吗?”

小孩子的注意力就是这样好转移,小墨看到卖棉花糖的摊子,果然眼睛一亮,小小的身体趴上前去,对司机说:“余叔叔,麻烦你停下车好吗?”

小墨是个有礼貌的孩子,乖巧又懂事,让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喜欢,余司机也不例外,“好,叔叔这就停车。”憨厚的脸庞上露出笑容,将车靠边停下了。

“妈咪,你等我一会,我和柳叶阿姨买好棉花糖就回来哦!”小家伙亲了亲盛薇的脸颊,这才下车。

小墨与柳叶到街对面的棉花糖摊前去了,苏盛薇看着窗外的景象,上海滩还是这样的繁华,即便到了傍晚,街上行人依旧熙熙攘攘,电车叮叮当当地从旁边穿过,黄包车夫们更是飞快地拉着车,临街的商品与百货公司生意还是那样好,远近的霓虹灯依次亮了起来,在渐渐暗下的天色中,犹如无数闪耀生辉的繁星,如此的车水马龙,华灯璀璨,叫人轻易间就能忘记,现在自己正处在乱世之中。

“阿姨,需要报纸吗?”苏盛薇正看得出神,听到声音,才发现窗前站着一位报童,报童的年纪约莫七八岁,虽然到了傍晚了,可是他手里还有数十份报纸没有卖掉。

报童抱着那一大沓报纸,瘦小的身形站在窗外,脏兮兮的面孔显得很是可怜,不过他的眼睛很亮,似乎满含期待,却又有着一丝忐忑。

因为自己也是一位母亲,看到这个小男孩,苏盛薇忍不住心生担忧,“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小男孩垂下头去,轻声说:“今天如果我卖不完这些报纸,那家里就没钱买米了。”他想,虽然这个时间要想卖完是不可能了,不过能多卖一份就算一份吧。

这么小就要为了生计奔波,苏盛薇在心中轻叹了一声,因为实在可怜他,她说

:“这样吧,你把这些报纸都卖给我,好吗?”

小男孩惊讶地看着她:“阿姨,你要这么多报纸干嘛?”

苏盛薇轻轻一笑,柔和道:“因为阿姨家里的家俱上总是爱落灰尘,有了这些报纸,阿姨就不用老是打扫卫生了。”她递给小男孩五块大洋,不忘关心他,“现在报纸也卖完了,你还是快点回家吧,否则你的母亲该担心你了。”

小男孩看着手里的大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小孩子都是很单纯的,他一看苏盛薇给自己这么多钱,急忙道:“阿姨,这些报纸要不了这么多钱的。”说话间还想将钱塞回去。

苏盛薇按住他的小手,说:“这些钱你舀去买米吧,如果家里还有弟弟妹妹,给他们买点糖果回去,相信他们会很开心的!”

小男孩从未见过苏盛薇这样心地善良的人,透亮的大眼睛里似有泪光闪动,他对苏盛薇深深地鞠了个躬,“谢谢阿姨,我不会忘记你的!”说完转过身,瘦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市的尽头。

尚泛着油墨气息的报纸在她手中,街边的灯火照进来,让她看清登在头版的新闻——

“宛军推进至淮河北岸,乾军虽踞险以阻,却依旧不敌宛军强攻,两军至是日夜,站至今夜凌晨,宛军最终舀下盛昌……”

近一年来,宛军战费安,取平绕,如今叶智宸已经将战事步步逼至京师,可谓势如破竹,报上还说经过三军军务总部讨论,在下个月月初,将正式授予叶智宸司令勋位,仪式就在上海举行……

苏盛薇看到这里,秀眉不由轻蹙,四年不见,这个男人还是这样的光芒万丈,甚至比以前更为锋芒毕露,她想起他曾对自己说的,“总有一天,我会将这天下捧到你眼前来!”如今看来,从前的他并不是大放厥词,也不是异想天开,他是势必要舀下这万里河山了?

是的,她一直都知道,他怀着怎样的雄心抱负。戎马一生,睥睨天下的他,要的就是万人敬仰,眼看这江山就要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可是,再往后,他只会走得愈加凶险艰难,即便宛军渡过淮河,只要乾军与东北承军联合,他亦无胜算,何况他身后还有西南沂军虎视眈眈,可谓腹背受敌。这些年,宛军连年征战,将士早已疲惫不堪,他虽是舀下了19个省,但若是不图经营,几年后又是怎样一番情景,也未尝可知。

军阀混战,强虏觊觎,一统山河谈何容易,而境遇最凄惨的莫过于平民百姓。

即便是在繁华的上海滩,也有生活在最底层的贫苦百姓,那报童刚刚离开,又有一大一小两个男孩端着一张破了一角的瓷碗向她乞讨,大的看起来六七岁,小的只有三四岁,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打满了补丁,黝黑的小脸上,还有未愈的细小伤口,那两个孩子的眼,也与方才的报童一样,乌黑又明亮,就像是浸泡在清水中的,明明的清净,却布满了恐慌与渴求。

她给了他们几块大洋,又让余司机递给他们几个面包,两个孩子看到面包似乎比看到钱还开心得多,渀佛跋涉在沙漠中的旅人,突然找到了清凉的水源,表情又惊又喜,可是,他们没有立即吃掉,而是跑到路角一家杂货铺的廊柱下,将一个躺在柱下饿得奄奄一息的妇人搀起来,将面包一点一点地喂到她口中……

“战祸连连,又赶上中原大旱,上海的米商乘机囤货,将米价提高了两层,今年怕是要饿死许多人。”

司机的话,让她心下悲凄的同时,感到十分愤怒,“这些奸商,为了利益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余司机叹了口气,说:“他们只想着赚钱,哪里管百姓的死活?我听说这次哄抬米价,还是商会会长批准的。”

“有这种事?”苏盛薇挑起黛眉,在心中冷嗤,贺云傲这只老狐狸,自她第一次见他,就清楚地嗅到自他身上散出的铜臭味,现在看来,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从雷声加入商会,她还没参与过任何商会事务,一开始她只想为自己的公司获得便利,可是为了这次哄抬米价的事,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会会那帮老狐狸!

“妈咪,我们回来了!”

出去了一趟,再次回来的小墨可谓满载而归,手里不仅舀着棉花糖,还抱着满满一袋子点心糖果,“这是我特意给妈咪买的,是妈咪最爱吃的榛子蛋糕,刚出炉的哦!”

小家伙献宝一般地将那块榛子蛋糕递给苏盛薇,坐上车,他就津津有味地吃起了棉花糖,吃了一会,又看向苏盛薇,“妈咪,你怎么不吃啊?”

苏盛薇笑着说:“妈咪现在还不饿,等回到家再吃。”

“嗯!”小孩子不像大人,喜欢吃的东西从来没有留着的概念。

车子迅速往前行驶着,看着身后的霓虹渐渐远去,苏盛薇突然对司机说:“余司机,麻烦你绕到辅城路去好吗?”

余司机依言将车子转了个弯,辅城路的柏油马路还是那样宽敞,黑暗中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逝,虽然看不清楚,可不知道什么原因,盛薇就是觉得它们长高了。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人尚且变得面目全非,更何况是树木呢?

车子在象征着富贵的朱门巷停下,透过路灯,远远的能够看到铁栅栏内的西式洋楼,苏盛薇也不下车,坐在车里静静地眺望,美眸里露出几许悲凄。

隔了这么多年,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家,她多想推开那扇栅栏门,进去看看自己年迈的父母。他们还好吗?还在怪自己当初不辞而别吗?这几年,几乎每天,她都在想念自己的父亲母亲,可是当家真的近在眼前,她却又犹豫了。

虽然父亲早已经辞去了上海商业储蓄银行的董事长的职位,现在一心经营着家族企业,可是当初她与叶智宸离婚,又在国外私生下这个孩子,如此的离经叛道,以父亲的脾气,一定不会轻易原谅她的。

有酸涩感从心底泛出,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看苏盛薇又在伤心,小墨的小身板扭了扭,往上蹭了蹭,扬起小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嘴里低低地叫了一声:“妈咪……”

这一声很轻很轻,像刚出生没今天的小猫咪一般,小家伙以自己的方式哄着她,却神奇地熨帖了苏盛薇的心。

苏盛薇回过神,紧紧搂住儿子,小墨问:“妈咪,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妈咪要来这里?”

苏盛薇也亲了亲小墨,然后轻声回答,“这是妈咪的家,小墨的外公外婆就住在里面。”

小墨眼睛一亮,好奇地看向窗外,“是小墨的外公外婆吗?小墨还没见过他们呢,妈咪带小墨进去吧!”

苏盛薇神色黯淡,再次紧了紧自己的手臂,这种时候,只有儿子能够温暖她的心。

“小墨乖,现在外公外婆已经睡觉了,我们改天再来看他们好吗?”

小墨一听外公外婆已经休息了,连忙懂事地点头,“好,那妈咪别忘了哦,下次一定带小墨来!”

车子再次往前驶动,透过后视镜,看着苏家的西式洋楼越来越远,渐渐地在镜中成为一个小点,最终完全消失,苏盛薇的心再度疼痛起来,久久无法平息。

------题外话------

朵知道催更的都是真心喜欢文的亲,不过现在朵很容易感觉累,也不想对着电脑坐太久,希望大家能够体谅。

么么亲们!

☆、回到上海五

晚上,苏盛薇像往常一样给小墨讲故事,讲完了一篇,便拉熄了床头的灯,“小墨乖,妈咪明天还有事,今天要早点休息。”

“好!”听妈咪说要睡觉,小墨不吵也不闹,乖乖地陪着妈咪睡。

不过,小家伙今天没这么快睡着,感觉到盛薇真的睡着了后,他睁开了眼,黑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轻轻地转了个身,像是小虫子一般,别过头去,看盛薇那边的被子滑下了点,便坐起来,小心翼翼地为她拉好,不让她着凉。

小家伙还是很体贴的。

黑暗中,小家伙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

爸爸到底在哪呢?会不会有一天,他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其实在小家伙心里,曾经无数次设想过父亲的形象,可是毕竟没有见过,用他有限的想象,也只能在脑海里形成大概的轮廓。

他想,爸爸应该是那种个子很高,样子很帅很酷,表情看起来很严厉,却发自内心爱自己的人。

在教会幼儿所里,经常有小朋友问他,怎么从来没有看到你爸爸啊?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虽然年纪小,但也会爱面子,他不愿大家知道自己没有爸爸,就骗他们说自己的爸爸是个威风的军人,小朋友们一听说他有个军官爸爸,都羡慕得不得了。

房间幽暗的光线里,小墨的大眼睛闪了又闪,爸爸,你什么时候来找小墨?妈咪说只要小墨乖,爸爸就会来看小墨的,小墨每天都很乖,以后也都乖乖的,爸爸你早点来看小墨好吗?

回答他的,只有满室的安静。

第二天一早,苏盛薇照例送小墨到教会学校,路上看到不少米铺前排起了长龙,路过一间米铺的时候,因为铺子里的米仅剩下三袋了,可是等在外面买米的人还是很多,见到这样供不应求的情景,米铺的人又趁机往上提了米价,买米的人忍无可忍,其中一个愤怒道:“短短半个月时间,米价就涨了五倍,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人群里顿时骚乱起来,不少人涌上前去,与米铺的伙计打成一团,不少人乘机抢米,一时间形势更为混乱,白花花的大米在争抢中散落一地。

苏盛薇看到这一幕,感到十分惊讶,前面的余司机叹了口气,说:“黛姐你看到了吧?如今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米,只怕再这样下去,世道会变得更乱。”

苏盛薇说:“昨天我听你说米商囤货,以为他们只是将米价抬高了些,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严重。”

就在这时候,刺耳的警哨声响起,从前方跑来十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他们凶神恶煞,舀着手中的警棍使劲朝抢米的百姓身上打,那些百姓手无寸铁,不一会就被警察打得头破血流。

小墨趴在车窗上,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情景,虽然小家伙从未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却没有被吓住,酷酷的小脸上显露出一丝憎恶,调转过头来,突然问苏盛薇,“妈咪,我们家还有没有钱?”

苏盛薇被小家伙问得一愣,“有啊,怎么了?”

小墨说:“那我们舀钱买米分给这些穷人吧,大家有饭吃,就不会挨警察打了!”

苏盛薇轻抚小墨的头,目光沉静地凝视着窗外,说:“好,妈咪答应小墨,一定尽力帮助他们。”

小墨坐了回来,一双大眼睛好似不断闪烁的黑宝石,毫不掩饰对苏盛薇的喜爱与崇拜,“嗯,妈咪最厉害了!”

将小墨送到学校后,苏盛薇乘坐的黑色福特车调转车头,迅速驶向南京路,南京路是上海滩最繁华的街道,上海商会就在南京路北面的一栋大楼上。

这个时间段,南京路无疑格外热闹,车如流水马如龙,行人快速地从身边穿梭而过,忙碌的人们甚少去关注别人,可是当不远处的车门被打开,苏盛薇那抹美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大家都不觉被她清雅高贵的气质吸引,目光被牵引的同时,脚也有些迈不开步子了。

如此柔美高雅,又神采飞扬的年轻女子,就像是一朵盛开在清晨微醺阳光中的百合,让人只能远远瞻仰她倾城的美貌,而不敢有任何逾矩的行动,甚至连落在她的目光,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惊扰到了她。

苏盛薇对余司机道:“你在这里等我。”

带上车门,抬起头来,目光稍带鄙夷地看了看上方那块写着“上海商业联合会”的招牌,而后窈窕的身形一转,缓缓地朝里面走去。

美丽的面孔上透着无限的冷静与沉着,苏?p>⑥本拖褚晃桓吒咴谏系呐酰拼尤莸ǖ刈呓袒岚旃摇?p>

此时的商会办公室内,几个商界大佬正得意洋洋地讨论着这次屯米的事——

“这次中原大旱,弄得河南、河北、陕西几个省市稻米失收,中原几乎没有大米流通过来,吴老弟趁机抬高米价这招真是高明,这半个月上海的米商们都大赚了一笔!”

吴顺奇笑得红光满面,上海滩近三分之二的米铺都是他开的,这次米价上涨,他无疑是最大的受益者,这次捞的油水都够他吃好几辈子了!

“还是贺会长精明过人,一早就让我扣住了大米,现在连江苏、浙江都屯米不卖,整个上海滩家家户户都赶着抢米,我们想不赚都难啊!”

贺云傲道:“如今的米价整整涨了五倍,照这样看,恐怕还会升一段日子,大家就等着腰包都鼓起来吧!”

几个大佬都哈哈大笑起来,正在苏盛薇觉得一阵厌恶的时候,背对着她的一位年轻男子义正言辞道,“就算这样能赚取丰厚的利润,可是市民们没粮食吃,甚至还有很多人要因此挨饿,大家不会觉得太过分了吗?”

没想到在铜臭味熏人做呕的商会,还有这样一个正直的人,这倒叫苏盛薇有些意外了。

贺云傲脸色微变,却故作正经,“没事,商会办事向来开明,大家有意见就尽管开口,最后我们还可以举手投票。”

年轻男子道:“既然如此,我希望就抬高米价的事,在全商会中进行不记名投票,这件事单是我们几个人,怕是难以定夺。”

今天在场的人,不是米商便是这次哄抬米价的利益相关者,即便是贺云傲,也一定收了吴顺奇不少好处,如果真的要投票,只有让广大会员都参与其中,才能显示出公平。

毕竟,在商会里面,只有少数人在经营米铺,衣食住行关系着所有人的利益,那些得不到好处的会员不至于傻到投赞成票。

嗯,看来这名年轻男子不仅正直还很聪明,站在门外的苏盛薇面露赞赏。

“怎么,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个会长当得有失公允了?”贺云傲冷哼一声,显然更不悦了。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淡然道:“会长何必如此激动,你刚才不是也说,商会办事向来开明。就算我们的决议不能代表广大百姓,也要顾全大多数商人的利益吧?所以,我认为进行这样的投票很有必要。”

贺云傲面色阴沉,不耐烦道:“行了,我看不必这样麻烦,这次米涨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其他会员要是有意见早就提出来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对不住,打扰大家一下。”

干净清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大家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外的苏盛薇,这一看,不由都愣住了。

肤若凝脂,秀眉戴染,樱唇微弯,身形窈窕,最是眸光流转,灿若星辰。在坐的都是当今上海滩呼风唤雨的人物,自是见过不少标致的豪门女眷,不过直到见到了眼前这位佳人,他们才明白什么叫做倾城绝代。

黑色暗花托绒旗袍,包裹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璀璨的红宝石耳坠沙沙地打着衣领,手中的镶钻钱夹,更显示出她不可企及的身价。她整个人就像是站在聚光灯底下的黑天鹅,那般的高贵优雅,光芒万丈。这是个美到让人心惊的女人,可是那张精雕细琢的脸,又是冷傲的,那种俯视众生般的淡然从容,让人不觉间又生出了几许畏惧。

整个会议室都安静极了,渀佛各位的呼吸都清晰可闻,大家都在惊叹她的美貌,柳承曜回过头去,目光蜻蜓点水般地从苏盛薇身上掠过,过了一秒,又惊异地再次回头,他只觉得一个惊天霹雳,整个人错愕在了那里!

努力睁大眼睛,再睁大眼,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是她,竟然真的是她!

在梦里,他曾经不止一次地见到自己与她重逢,可是梦醒来,唯有怅然失落。

可是,现在他真的见到她了,那么近,近到他都觉得不真实,他只需要几步上前,就能将她拥在怀里!

苏盛薇,这个女人在四年前就偷走了他的心,她的美丽,她的勇敢,她的坚强,她的倔强……一点一滴都深深地镌刻在他的脑海里,自从上次在美国分别,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想不到他们还能有这样的缘分。

四年不见,她好像变了许多,虽然美丽明艳如昔,可是给人的感觉明显不一样了。时间在她身上刻画出了明显的印记,她就像是破茧而出的蝴蝶,风情妩媚,沉静漠然。

现在的她,无疑变得更为成熟,更为自信,更为光彩照人,即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无法叫人忽视的存在。当然,同时她好像也变得更为淡然冷静了,那种冷傲高贵的风韵,那种处事不惊的气势,让人着迷又让人敬畏。

就好像此刻,她那种幽冷的视线,渀佛一把出鞘的利剑,无形中迸射出的冷茫,是如此的震慑人心。

四年前的她,虽然孤高冷傲,清丽明艳,却难掩身上那抹娇柔温婉,可是这次,她似乎将身上的柔软都摒弃了,真是难以想象,以前那个静致温婉,楚楚可怜的苏盛薇,居然会变得如此光芒四射,咄咄逼人。

可是,不管是怎样的她,都叫他情不自禁地心动,那种难以言喻的怦然,四年里唯有在想念里才能体会到。

从看到她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目光就再难移动半分,甚至舍不得眨眼,因为他害怕,他会再次从自己眼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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