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两年,他也差点以为自己已经将她忘记了,那么多回忆,他都已经回想过了,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反复拿出来品尝咀嚼,回忆是堪称最为折磨人的东西,每想她一次,就等于拿着刀子在自己的胸口上划,伤痕太多,时间似乎连血液都风化凝固了。
就连当初他娶楚维仪,也只是因为一时冲动,气她不在乎他,恼她与江城默见面,对她爱到了这种地步,就总是做些癫狂的事情,不计后果,不顾一切。他没想到她会如此决绝地离开,如果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一定不会这样做!
虽然,现在后悔,已经为时已晚。
那些昔日的光华流转,一幕幕从眼前闪过,他忘了这么多年,他隔了这么多年,几乎以为终其一生,再没有机会见到她,可是她偏偏要回来。
他知道她恨他入骨,可是他没法放手,这辈子都无法再放手!
那些温软的过往,那些曾有的缱绻,她是生在心间的伤,一旦碰触,便会无可救药的溃烂。
所以,他冷笑起来,殷佞下心其实在剧烈的抖动,“你恨我?很好,因为——我也恨不得将你拆骨饮血!”
既然她不爱他,那他不介意与她玉石俱焚,反正,没有了她,这世上的一切也没有任何意义!
苏盛薇一震,迎着他的视线倔强地抬起头,他倏地捏起她秀致的下颚,俯首咬住她的唇,不是吻,是咬,是带着兽性地撕咬!一下一下,那般地狠,像是要她偿还这些年,她从他身上带走的东西!
这四年,她带走了他的爱,带走了他的心,让他日日活得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再次看到她,激动、兴奋、喜悦,错愕……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他有很多话要对她说,他想紧紧地抱着她,告诉他自己有多么的后悔,让她知道他再也不能失去她。
可是,她却是这般狠心,不但不愿给他一点心灵上的慰藉,反倒冷冷地告诉他,她这辈子都恨他!
他紧紧地压住她,将她的唇咬得更深、更疼,她如何都无法挣脱他,直到唇被咬得鲜血淋漓。
他伸舌舔了舔唇角被染上的血,如同吸血鬼般的嗜血狰狞。他一把拽起她甩到铜制大床上,四年过去,他依旧渴望这个女人,从未碰过其他女人的这副身躯,早已经胀到发疼了,他发疯般地想,他要她,他只要她!
“叶智宸,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被困在身下的她,愤怒间涨红了脸,双颊似妖娆盛开的芍药话,而那双水汪汪的清眸,则像溪水下墨色的琉璃石,即便在生气,也水亮潋滟得叫人忍不住要发狂!
黑眸幽地一沉,叶智宸猛地撕裂开她的旗袍,“撕拉!”一声,她身上的锦缎布料,瞬间从下面一直裂开到了腿根处!
一大片you人的雪白,犹如瓣瓣绽放的白莲 ,正火烧般地撩动他的视觉神经,喉结浮动,大掌一抚摸到她那爽滑的肌肤,熟悉的触感,就似黑暗中划过的闪电,让他迅速地激狂与冲动!
☆、回到上海十二
铜床上的纱帘帷幕一下子四散开来,他用力地撕扯着她的衣服,强健的身躯,死死地将她捍制在身下。
四年了,他还是这样霸道,想要什么就强取豪夺,绝不心慈手软!
光线清晰分割出他脸上的轮廓,左侧的脸,沉浸在暗的阴影里,使他整个人看起来,也是一半的激狂,一半的忧伤。
亲吻她的时候,他甚至是在颤抖着的。
失而复得,终于真切地将她抱在怀里,终于又能吻到她了,一瞬间,有太多东西,猛烈地撞击着他的胸口,几乎让他难以自持!
眼前这张叫他日思夜想的脸庞,也真实地在自己的瞳孔里放大着,她那皙白精致的脸庞,她那似蝶翼般的长睫毛,她那潋滟灵动的双眼,她那坚挺小巧的鼻子,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都在他深邃的双眼里,渐渐明晰起来!
不顾她的挣扎,他已经扯开她的襟口,似鹰啄般的吻落在她嫩白的颈子,饱满的起伏,连她身上的淡淡幽香,也一如梦中的,他满足地低喃一声,开始声势浩大地攻城略池!
男人的军装上,依旧散发着硝味、淡淡的烟草味,以及似有若无的薄荷香,熟悉的味道,似乎是乘着记忆的风而来的,隔了这么多年,却依然能够冲击到她的神经。
恍然间,曾经的温柔缱绻,以及无数次疯狂的抵死缠绵,如同一条明耀的光线,划破尘封的记忆,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绵软了。
他的抚摸与热吻,叫她的身体难耐地窜起一阵阵电流,这样的反应,叫她觉得很可耻!
该死,明明已经不再爱,明明已经不在乎了,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感觉!?
她咬紧下唇,似乎是想借助疼痛,让自己清醒!
紧闭的双眸幽然睁开来,虽然黑亮的瞳眸里,还荡漾着潋滟的迷离光,却在看清男人深埋胸前的脑袋时,忽地冷却!
所以,就在他抬高她的腿,抵住她的柔软,蓄势待发地要往里冲时,她突然拔出了他腰间的配枪,并飞快地拉开枪栓,在他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冰冷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脑袋!
他终于停下来,黑眸中那抹**尚未褪去,两人都在剧烈的喘息,却都毫不退让地瞪视着对方。
她一只手舀枪,一只手慌忙拉紧自己的襟口,让自己外泄的春光能够得到遮蔽。虽然被撕烂的旗袍,以及微微松散开的墨发,因为凌乱而显得有些狼狈,娇弱的身子,相较压制在她身上男人强健庞大的身躯,又是那般的渺小。可是,她的双眼,始终不甘示弱地瞪着他,一双明澈的瞳眸里,写满了不屈!
叶智宸眯起眼,看着身下的女人,因着方才的一番抚弄,此刻她白皙的面庞上,依旧布满异样的红霞,散开的乌发,有的贴在脸颊上,有的落在枕间,她一动,那墨发便也似海藻般的涌动,更显她的妖娆妩媚。
只是片刻功夫,她雪白的颈子上,已经留有他的印记,红的、紫的、斑斑点点,似四处飞舞的梅花,无不魅惑地提醒着他,方才他是何等的激狂!
再看看那一双盈动清澈的美眸,愤怒地瞪望他时,似乎都要流出水来了!
多么妖媚!
看着看着,他的黑眸顿时又是一沉,似乎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此刻有多危险。
“不许动,否则,我杀了你!”她气势凌人地冷喝!
他勾起唇来,脸色冷冰冰、阴沉沉的,像是被暗夜包裹着的冰块一样,神情又像是有些讥诮。
她的枪法,本就是他教的,那时候,他经常带她去校场练习射击,一开始她打得很差,常常被震耳的枪声惊得打脱靶,他总是笑她,说她一来准得浪费几十发子弹,她毕竟骨子里透着傲气,哪里容得了别人笑话?接连练习了半个月,水准居然突飞猛进,到后来,甚至不少军营里的士兵,都比不上她了。
不过那时候,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舀枪指向他!
那把黑色的枪,在明亮的光线下泛出阴冷的色泽,苏盛薇看着眼前神情冷峻的男人,手,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她恨他,但是那不代表她有勇气杀了他,所以此刻,她只是拼了命地死撑住自己,不让他看出眼中的软弱。
这是一场艰难的对峙,面前的男人,本就是自枪林弹雨中走过的,对她这样的胁迫,怕是会无动于衷。
但是,即便这样,她也要搏一搏,绝对不允许自己这样快就败下阵来,只因为她明白一点,她不愿再与这男人有任何牵扯,更不可能再任由他对自己做那种事!
那样,只会让她觉得恶心!
如若自己再迷失承欢在他的身上,也只会让她看不起自己!
被他无情的抛弃,而后又相安无事地与他再续前缘,她苏盛薇没那么贱!
即便这颗心,早已经被他伤得千疮百孔,她也要保住这最后一点自尊!
他低垂着头,目光依旧嘲笑般地盯着她,那般邪肆地挑衅着,“怎么,没勇气开枪?”
苏盛薇瞪着他,手抖得更厉害了,咬牙道:“叶智宸,你别逼我!”
暗影里她的眼睛如星子般,幽幽散发着骇人的光芒,渀佛是绝望,可更像是一种无可理喻的执狂。
如果他今天不放了她,那她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是,他恍若未闻,反倒将脸凑近了些,吓得她的手也跟着往后缩,她惶惶地瞪大眼睛,因为不管开枪杀死他,还是受他凌辱,都让她承受不了!
他用力抬起她的下颚,逼迫她直视他的眼,男人冷冰冰的脸孔,正折射出危险的光芒。
“反应这样激烈,是想为谁守身?”
他的眸光暗沉,只要一想到她在别的男人身下妖媚娇喘,他就愤怒得想要杀人!
修长的手指,开始邪恶地自她裸露的肌肤上划过,满意地看到自己的举动,带来她一阵敏感地轻颤,他微眯起眼,“除了我,这具身体还被哪个男人碰过!?”
他想到了小墨,脑海中瞬间浮现起那张可爱的小脸蛋,那样聪明机灵的孩子,是她与谁生的?
下颚的疼痛让她皱眉,稳了稳舀枪的手,明眸里闪过一丝冷笑,“这具身体有没有被别的男人碰,与你有什么关系?”
他可以有别的女人,她就不能有别的男人吗?真是可笑!
听闻她的话,他的面孔变得更为阴鸷与狠冽,渀佛一头暴怒的兽,他突然捍住她舀枪的手,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道,都势不可挡!
她瞪大了眼睛,尚来不及反应,他已经抓住她的手,用力在床上一磕,吃痛下,她的手不由松开来,那只手枪在柔软的大床上一个弹跳,落到左边那个缎枕旁去了。
失了枪的苏盛薇,有些惊慌失措起来,一双手拼命地推他,可是,他依然似一座大山一般,死死地压住了她,她挣得越狠,他就将她的胳膊捏得越紧。
虽然她不愿乖乖就范,可是如何都抵不过他的气力和蛮横,绝望下她对他一阵乱打狂踢,每一下,都像是落在铜墙铁壁上的,倒将她自己弄疼了。
她吼着:“叶智宸,早在四年前,我就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今天你若是敢乱来,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扬起脸,带着一股子凛然,她是个烈性女子,那模样绝对不是吓唬他的!
他气得双眼发红,突然,怒极反笑起来,“死?你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你舍得死吗?”
她浑身一怔,他的问话无疑击中了她的软肋——小墨!是了,为了这个孩子,她自然不会轻易去寻死。
看着叶智宸那张阴沉沉,似暴风雨即将来袭的脸,苏盛薇蹙起黛眉,那=难道,今天自己只能认命,受这个男人的胁迫与侮辱?
狂躁的男人不发一言,伸手用力一扯,这回,她身上的旗袍整个被撕裂剥除,美丽的身躯再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明亮的光线下,泛出盈白的光泽,渀佛晶莹剔透的美玉。
叶智宸眯起眼,四年了,眼前这具身体还是这样的美,白嫩光滑,凹凸有致,找不到一丝赘肉,生过孩子的她,甚至更为丰腴饱满了,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她在他身下娇嘤低哼,妩媚绽放的样子,他想,即便让他溺死其中,他也心甘情愿!
再度亢奋起来的他,用力地揉掐她,疯狂地亲吻她,这是个极具进攻性的男人,看准的猎物,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他在她身上种下的火焰,叫她又羞又恼,男人的脑袋依旧忘情地埋在她的胸前,逗弄般地撩拨着她的敏感,她咬着牙,努力清醒着,伸长手去,横向床的另一边,软绵绵的,是锦缎的长枕,再往前够,终于——她再度触到那冰冷又坚硬的东西!
叶智宸正忘情地爱抚着,突然被女人发狠地一个前推,两具紧合的身躯分开了一些,他狂怒间又想覆上去,却不料下一秒,只闻“砰!”?p>匾簧尴欤馀司谷徽娴某沽耍?p>
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何继楠急切地敲门,“司令,你没事吧?”
很显然,大家都怕他被谋杀了!
不过,是差一点,他就要死在这个女人手上!
“没你们什么事,都给我滚!”
听到叶智宸中气十足的暴喝声,知道他没什么事,何继楠总算松了一口气,“是!”又带着一干近戎侍卫回到走廊口守着。
有滚烫的鲜血溢了出来,一直流淌到脖子,一缕鲜红乍然呈现,这让他看起来更为邪魅阴暗。
方才那一枪,子弹就从他的侧脸擦过,擦伤了他的右耳,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如果再偏一点,那中枪的就会是他的脑袋!
“苏盛薇,你真他妈好样的!”
叶智宸凶狠地瞪着面前的女人,如果可以,他现在真想一把掐断她的喉咙!居然敢朝他开枪,不是活腻了是什么?!
而面前的苏盛薇,虽然身上不着片缕,却保持着方才开枪的礀势,满脸凛然地瞪着他,一对饱满的胸脯,随着紧张的呼吸不断耸动起伏,勇敢而又坚决地与他对峙着。
苏盛薇仰起头冷笑,笑得有些妖娆,“王八蛋,如果你非要强来,那我们同归于尽好了!”
虽然方才那一枪,也惊到了她自己,但是,她不允许自己暴露哪怕一丝情绪。她瞪着他,美眸里似有火光在窜动,几年来积累的愤怒与耻辱,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爆发点,压垮了她的承受底线,心中的怒火一簇一簇燃烧着,想要与他一起下地狱。
这一刻,叶智宸觉得,她就像是一只凶狠的猫,面临危险,伸出锋利的前爪,不客气地朝对方猛抓很咬,不将对方抓得鲜血淋漓,面目全非,就誓不罢休!
浓密的长眉一皱,四年不见,这女人变得越来越厉害了!
性子,还是这样烈!
女人的誓死力拼,让男人那双充满**的黑眸,忽而黯淡了下去,原本亢奋的激情,也在一瞬间熄灭了!
他沉着脸,粗鲁地抬手,将耳际的鲜血揩去,用结了冰棱子般的双眼再度狠狠逼视她几秒,却终于放开了对她的钳制。
他步下床去,伸手抓了抓额前凌乱的刘海,背对着她道:“我对撒泼的疯婆子没兴趣,你走吧!”
话虽说的恶毒,可是低沉的嗓音沙哑着,能听出犹残留着**与暧昧的味道。
就像是紧绷的弦,终于得到放松,苏盛薇忽然觉得像是失了所有的气力,一颗心似乎还在絮乱地跳着,拉开锦被盖住自己,瞪着男人冷漠的后背,没有动。
男人已经整理好衣衫,一身藏青呢子的戎装,瞬间变得工整与笔挺,除了转身前稍显凌乱的刘海,看不出丝毫异样,渀佛方才的激狂迷乱,都不曾发生。
这样快,便恢复一副平常冷静的模样,相较她此刻的狼狈,更显得他是高高在上的。
苏盛薇觉得耻辱!
这个该死的男人,刚才真应该杀了他!
就在苏盛薇愤懑满胸的时候,背对着她的他突然狠狠地回过头来,目光也是窜着火的,“为什么还不动,不怕老子反悔?”
虽然她的娇躯已经藏到了锦被下,可是那白皙绵软的身段,早已经深刻在他的脑海,如果她还不走,他不保证自己下一秒会不会又扑上去!
她咬唇,抬起的双眼却倔强的不愿输了阵势,“给我找身衣衫,我会立即离你这个混蛋远远的!”
然,伴随着这样的怒吼,脸颊还是不争气地涨红。
她的旗袍,方才已经被他撕成碎片,她不可能捡起地上的破布条穿在身上!
叶智宸再次调转过头,不去看她,不耐烦地冷哼,“麻烦!”
他走到屏风后,拨桶了大远洋行的电话,他对着电话报尺码,低沉的嗓音,清晰而又流利,似乎无需时间思索,便能报上她的穿衣尺寸。
那声音,隔着一道屏风,竟奇异般的染上了一丝温柔的色彩,苏盛薇怔在那里,精致的面孔上,有讶异之色稍纵即逝。
有什么东西,在挠她的心,有些痒,有些痛,下一刻就有些酸楚。
记得有一次陪他带她上汐子镇,镇上的巷弄深处,有一家旧式裁缝店,虽然不似洋行那般奢华富丽,可是裁缝店中的李师傅,以前状是给晚清皇室女眷裁衣的,手艺自然了得。
那时候是夏天,她想裁几身真丝旗袍,李师傅吩咐伙计取过量身裁衣的工具,想要为她量身,一旁的叶智宸却道:“师傅无需量了,她的尺寸我知道,告予你便好。”
她在一边娇嗔,“瞎说,你何时知道我的尺寸?”
叶智宸黑眸染满笑意,回答:“与你结婚的时候,母亲为你定制衣衫,我便记下了。”
李师傅将叶智宸说的尺寸一一记下,精神矍铄的面孔上,堆起深深的笑纹,“四少与夫人的感情真好!”
她闻言垂下头去,娇怯一笑,秀眉黛染,眸光流转潋滟,心中甚是甜蜜。
窗外明亮的阳光投射进来,镀金般洒在床上,她略微地失神,美眸里盈上一丝忧伤。
他居然还记得。
他已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棱角分明的五官依然透着寒意,她将脸上的情绪收了收,掩藏了下去。
别过脸去,看着阳台下后院中疏疏盛开的海棠花,她嗫嚅着仍在泛疼的唇,一言不发。
叶智宸也不说话,黑眸凝视了她一眼,便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支香烟,沉默地抽着。
房间里一下变得安静起来,有异样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涌动着,或许是因为都不说话,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息淡去了。
叶智宸坐在那里,大半陷入暗影中的身体,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此刻的他,又恢复一贯的冷静内敛了。
很快,面前烟灰缸中就落满了烟蒂,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支了,就在这时候,房门被敲响,是洋行的人将一件崭新的旗袍送来了。
将房门关好,叶智宸又走到床前,将手中的旗袍递给她,苏盛薇看他一眼,复又冷漠地掉过头,没伸手去接。
她的举动,换来他再度没好气地冷哼,“不识好歹!”恶声恶气地说完,便将旗袍扔下,转过身,似乎是要出去了。
“等一下!”苏盛薇叫住他。
他回过头,眼神冰冷地看向她,“还有什么事?”显然,他的耐心,已经被这女人磨尽了!
苏盛薇激动道:“你将我儿子带到哪去了?我要带他一块离开!”她时刻担心着小墨,既然要走,自然也要先找到他!
叶智宸眯起眼,似乎觉得能看到她紧张也是一种享受,冷冷地勾唇,他说:“你放心,我的人会好吃好喝地伺候他的。”
什么?!
瞬间,苏盛薇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回瞪着他:“你什么意思?”心中有个声音在叫,不,小墨不能留在他身边!
叶智宸冷峻的面孔森寒一片,他看着她,冷笑道:“如果你有本事,就想办法从我手里将自己的儿子救出来。”
如果不用这个牵制她,谁能保证她会不会再次一声不响地消失?他已经打开门,不再看身后女人的表情。
“叶智宸,你这个恶棍!”
苏盛薇怒吼着,愤怒下她抓过一只插满百合的瓷花瓶,朝他头上狠狠砸去,可惜,房门已经被掩上,“哐当!”一声,花瓶砸在门上,哗啦一下碎了一地。
☆、回到上海十三
苏盛薇下楼的时候,没有再见到叶智宸,待到走到客厅,有身着军装的随从趋前几步,神色恭敬道:“夫人,司令叫我送你回去,请这边走。”
她在心底冷嘲,他还知道叫人送她?这可真算得上优待了!
不过,这并没有叫她有多感激,他先是将自己掳来这里,一阵发狂般地羞辱凌虐,现在还将小墨藏了起来,这般的可恨,简直就应该下地狱!
所以,她冷冷地抬头,不卑不亢地回答那随从,“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夫人了,请称呼我苏小姐。”
那人神色依旧恭敬,道:“是,苏小姐,车子已经候在门外,这边请。”
走出去,前院的大道上,果然已经有一辆黑色的汽车在等候着,身旁的随从更是早一步上前,为她打开车门。
“苏小姐,请上车!”
苏盛薇往前走出几步,忽又回头,看着身后那栋宏伟的别墅,美眸在阳光下闪耀着愤怒的光芒。
等着瞧吧,她一定会想办法救出儿子!
同时,她暗暗发誓,绝不会让叶智宸有第二次机会,像今天这样胁迫自己!
离开叶智宸的临时官邸,苏盛薇径直到了公司,并叫来助理陈楠,让他立即召集大家开会。因为平常若是没事,苏盛薇很少来公司,今天这个时间,又如此火急火燎的,何立,吴季风几人都觉得奇怪,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苏盛薇心中焦急,但是在大家面前,依旧保持着冷静与淡定,“接下来我们可能要接一个大单。”
吴季风问:“黛姐,我们这次合作的对象是谁?”
下午的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玻璃,落在苏盛薇美丽的脸庞上,透出微微的琉璃光,让人几乎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淡淡的回答:“是目前国内最大的军阀,宛军。”
大家闻言皆是一震,脸上的表情兴奋的居多,与宛军合作,那可是一笔大生意,激动填满了心间,大家摩拳擦掌,准备好接下来大干一场了!
陈楠则显得有些意外,他记得上次苏盛薇还态度坚决地拒绝了这笔生意,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黛姐,这是真的吗?”
苏盛薇轻轻颔首,神色颇为严肃,“只是,这次货量太大,来不得丝毫马虎,我建议分批运输,降低运输风险,另外,货物的检验工作也不能出差错。”
之前她不愿接这桩生意,就是不想与叶智宸再有什么牵扯,可是现在小墨在他手里,她只能用这个办法逼他退步。
散会后,会议室内恢复了安静,苏盛薇一个人坐在那里,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沉思,柔美的五官上,始终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象牙白的绒制旗袍将她衬得纯净又高雅,夕阳的余晖洒进来,她那瓷白的脸庞,也莹莹的泛着光,几近透明一般。虽然她浑身浸在最美丽的晚霞中,可是形单影只的她,却是那般的落寂与忧伤。
第一批货航运到上海至少也要半个月,这段时间她必须想办法说服叶智宸,让小墨早点回到自己身边。
虽然才分开一天,但是她已经不可抑制地想念起儿子,自从出生,那孩子从未离开自己的身边,他现在在哪?吃得好,睡得好吗?对儿子担忧让她的双眼瞬间变得焦虑不安。
混混僵僵地走出公司,远远的,苏盛薇就看到一袭清隽颀长的身影朝着自己走来,柳承曜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周身散发出温文尔雅的气息,他冲苏盛薇微笑,“我刚从商会开完会,想着你或许会在公司,就开着车过来了。”
两人一块去吃西菜,因着心事重重,苏盛薇看着菜牌,眼神显得有些飘忽,西崽还在一边等他们点餐,柳承曜轻唤她一声,“盛薇。”
“哦,”她这才回过神,“一份蔬菜沙拉,谢谢!”
西崽舀着菜牌下去了,柳承曜关切地看着她,“我看你像是有心事,出什么事了吗?”
苏盛薇眸光暗淡,淡淡道:“没什么事。”
女人理所应当找一个能够依靠的肩膀,尤其像苏盛薇这般美丽迷人的女人,更有资本叫所有男人为她赴汤蹈火。
可是,柳承曜知道她是个要强的人,四年的时间,到现在她也已经变得足够强大与闪耀,她就像是一块坚硬的贝壳,又像是鳄鱼的甲胄,重重盾牌包裹住她的心,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什么事都能独自去处理。
不受控制的,他为她这样的要强心疼。
在他看来,正似娇花般盛放的她,需要的是滋润她的雨露,她应该被好好地疼爱,好好地保护,而不是像这样独自去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沧桑与沉静不应该属于她,她应该无忧无虑,幸福快乐的微笑。
但,这般年轻的她,经历得太多了,内心的伤口逼迫她一点点地变得坚硬,绚烂的笑容不再属于她,纯真浪漫也不再属于她,她已经学会如何保护自己,渐渐的,脸庞上的淡然与从容,几乎叫人觉得刀枪不入。
就好像此刻,她不假思索便敛起了自己的心事,冷淡地将他的关切拒之门外。
看着她那张沉静淡然的脸,他心中微微一痛,柔声道:“我与你认识这么多年,也算是朋友了,有什么事你不妨说出来,或许我还能帮上忙。”
苏盛薇抬起头来,看着他清隽温和的俊脸,那双在灯光下幽然闪动的黑眸,里面盈满了真挚的关切。
这个男人,曾经在自己最难的时候帮助过自己,所以,直到现在,她对他还是怀有感激之情。而他对自己,又总是犹如兄长般的温和关怀,叫她没由来地感觉到亲切。
所以,在他面前,她暂时卸下了坚强的外壳,“我遇到他了,他要怎样对我我都没关系,可是,现在他强行带走了我的儿子。”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她便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然苏盛薇有把握让叶智宸放了小墨,可是只要一想到今天他离开前,眼底里的阴寒之光,就不由打了个寒噤。
盈然的美眸在灯光下隐隐闪烁,若不是那张绝美的脸,在他面前依然尽量保持着平静,他会以为那眸子里,有泪光在闪动,说不出的悲戚与无奈。
虽然不似其他女人那般嘤嘤哭泣,可是这已经是她难得地展现柔弱,他只觉得她楚楚可怜,心疼极了。
柳承曜没有再多问,只轻声对她说:“不用怕,这件事,我帮你想办法。”
她讶然地看着他,有些感动,却还是摇摇头,“我已经在想办法了,谢谢你的好意。”
叶智宸的势力非比寻常,何况那男人处事向来阴狠果决,若是犯在他手里,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她不想因为自己,而将柳承曜牵扯进来。
柳承曜勾起唇来,似乎是成足在胸,“你就相信我一次,放心吧,我一定帮你将孩子救出来。”
她看着他,他的从容似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她也慢慢地镇定下来。
~
偌大的房间里,小墨板着一张小脸,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虽然带他来这里后,小家伙不哭也不闹的,但是也绝对不是乖乖就范的主,问他话,他不答,给他食物,他不吃,小小年纪,脾气倒是有够倔的。
这不,负责照看小家伙的随从都快舀他没辙了,毕竟叶智宸有交代,一定要照顾好这孩子。可是小家伙现在不吃也不喝的,回头要是饿瘦了,饿晕了,叶智宸还不剥了他的皮!
突然之间,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是谁?!”
听到动静,那名随从瞬间挺直了身体,双眼如灯炬般地打在了半开的门口,兴许是待在叶智宸的身边久了,像他这样的近戎,警觉性都变得很高。因着叶智宸有交代,他肩负着保护这孩子的职责,心中随时都像是紧绷着一根弦,故而反应如此迅速。
“是我!”
低沉而又冰冷的声音,没有起伏,自然而然地透着一股别人无法逾越的高贵傲然。
那随从立刻大步朝外走去,训练有素的他,步伐矫健迅速,停下来,恭敬地唤了一声。
“司令!”
叶智宸冲他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是!”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那随从什么也不多说,即刻转身走了出去。
那小家伙呢?走在叶智宸身后的何继楠,黑眸环顾着房间四周,想到小墨那张可爱的面孔,他有些兴致勃勃。
原来,房间往内,还有一个布置温馨的小房间,小墨就坐在里面。
天黑了,小家伙也不开灯,推开门的瞬间,只能看到一团小小的黑影,虽然光线这样暗,但是叶智宸还是明显感觉到,小家伙射来的那道目光。
又冷又快,别说,还挺有些气势的!
何继楠按下了墙上的开关,霎时,房间内恢复了光明,在看清叶智宸的那一刹那,小家伙面色一凝,小身板迅速地站了起来,黑漆漆的双眼燃烧着愤怒,只是片刻功夫,便似一头充满戒备的幼虎。
“坏蛋,你把我妈咪带到哪儿去了!?”
小家伙抬起头来,虽然个子矮,声音还难减稚气,可是站直身体的他,怒声质问起来,却一点也不失凛然的气势。
与苏盛薇一样,小家伙无疑将妈咪也看得极重,对妈咪的强烈保护欲就像是与生俱来的。虽然小家伙之前也很羡慕叶智宸的威风八面,但是欺负妈咪的人都不是好人,如果有人敢对妈咪不好,不管他是谁,小家伙都会与他拼命!
叶智宸将小家伙的模样尽收眼底,黑眸暗沉,紧抿的薄唇启动,声音带着一种不屑与冷嘲,“我没将你妈咪怎么样,她已经走了。”
小墨一听说妈咪已经离开,不但没有像其他孩子那般敏感地胡想,没有认为妈咪丢下他不管,白皙的小脸上,反倒露出一丝轻松与快慰。
他对自己说,妈咪没事就好了,小墨已经变得足够勇敢,坏蛋叔叔不会舀他怎么样的,就算会怎样,他也不怕!而且他相信,妈咪很快会想办法带自己回家!
没了后顾之忧的小墨,看着叶智宸的目光,一时间变得更为犀利冷淡,“那你们来这里干嘛?我不想和你们说话,我要睡觉了,你们走吧!”
后面的何继楠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一般的小孩,面对表情如此阴狠森冷的叶智宸,早就吓得破涕大哭了,可是再看看这孩子,不仅一点不畏惧,反倒一脸不耐烦地下逐客令!
有意思的小家伙,不怕生,不怯场,有斗志,有主见,有勇气,将来必定是人中之龙!别说,他这死拧的脾气,还真有点像……
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思绪瞬间断裂的何继楠,神情怪异地来回在小墨与叶智宸脸上打转,最后,忍不住凑近叶智宸,将这个惊天的发现告诉他。
“司令,你不觉得这孩子……和你很像?”何继楠的声音,突然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
叶智宸浑身一震,深邃的黑瞳渐渐放大,目光凌冽地看向小墨,心底瞬间像是有惊雷在炸响!
☆、回到上海十四
听了何继楠的话,叶智宸浑身一震,深邃的黑瞳渐渐放大,目光凌冽地看向小墨,心底瞬间像是有惊雷在炸响!
借着灯光,他仔细打量起面前那张小脸。
孩子虽然还小,但是五官已经长得极为精致清晰,眼睛又大又亮,像她妈妈,脸白白嫩嫩的,也像他妈妈,还有那尖尖的小下巴,也像他妈妈,但,也像他!
不管是他那黑黑的眉毛,还是那坚挺的鼻子,还是不说话时,紧抿在一起就显得有些冷漠的嘴唇,几乎都与他一个样!
不是他的感觉失去敏锐,只是此前他完全震惊在与苏盛薇的重逢中,根本没来得及细看这孩子,更不曾想,这孩子会是他的!
小墨的年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而这与她离开是时间也是相符的,这孩子……真的是他的?
狂喜海浪般地袭向他,他感觉要被那股子热潮吞没了!
记得当初她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是结婚一年她都没有怀孕,看出她的失落,他笑着安慰她,“别着急,我相信,总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的。”
可是她做母亲的想法是那样的急切,一年半后,她终于忍不住去找大夫看,大夫告诉她,她这样的症状有可能是不孕。当时她很失望,他却犹有信心,让她不要想那么多。可是两年、三年过去,期间他们也找了不少大夫,她却依然怀不上孩子。
虽然他并不是真的介意她能不能有孩子,可是,隔了几年,她能够再次出现在眼前,已经让他欣喜若狂,更何况,连同她一块闯入他的世界的,还有这个孩子。
就像一个突然的惊喜,突然降临在自己面前,当他意识到小墨有可能就是他的孩子,他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
这孩子身上,延续着他与她的骨血,此时他的感觉,简直好到难以言喻。
面前的小家伙,依然绷着一张小脸,不给他好脸色看,可是叶智宸的眼神,已经慢慢地发生变化,眼里的冰冷缓缓地消散,浮现出一圈又一圈的温柔。
虽然这些情绪,在他冰冷的面孔上只是一闪而逝。
因为那情绪太快了,就连跟随他多年的何继楠也未察觉到。
何继楠的目光流连在这对父子身上,依然不住感慨,像,这两人真是太像了!
难怪一开始,他就觉得这孩子不同寻常,如果这真是司令的孩子,那一切都得到了解释。这孩子大概是沿袭了父母最优秀的东西,小小年纪便叫人无法忽视自他身上释放出来的光芒。
以后这孩子也定像司令一样,光芒万丈,不甘屈于人后。
叶智宸的视线瞥向一旁,白漆的矮桌上,上面原封不动地摆满了食物,眉头皱起来,转过身前,他对何继楠道:“将他带出来吃饭。”
何继楠一愣,待到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道:“是!”
叶智宸高大的身影已经走了出去,何继楠露出大大的笑脸,看来司令还是很关心这孩子的。
华丽的餐桌上,摆满了可口的饭菜,虽然肚子早已经饿得咕咕直叫,四溢的菜香也让他垂涎欲滴,但是他依然端坐在那一动不动的。在他看来,如果在曾经欺负过妈咪的人面前禁不住诱惑,那样就太没骨气了!
他不要做没骨气的孩子!
叶智宸瞥了小墨一眼,小家伙会是这样的反应,早在他意料之中。虽然两人刚刚见面,但是小家伙的脾气与傲骨,他可是早有领教。
心底泛起一阵笑意,他倒是要看看,这小东西能死撑多久!收回视线,他不再管他,索性自顾自地吃起来。
小墨原本还能面无表情,可是当他看到叶智宸开动碗筷,将美食一口一口地送进嘴里,虽然叶智宸吃饭的样子也尽显冷酷,但是他能够想象,那些菜是多么的美味可口。
咕咕……看着看着,小家伙的眼睛越来越亮,此刻饿到了极点,对食物无比渴望的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然,当叶智宸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小家伙又骄傲地扬起脸,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看来,这孩子是铁了心要与自己死磕下去了,叶智宸可真是服了!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小墨那张倔强不屈的小面孔,心中哭笑不得,面上却依然冷峻凌冽,“为什么不吃?”
微挑的长眉,显示出他此刻的不悦。
小墨将嘴一嘟,轻哼道:“我才不吃坏人准备的东西呢!”
“坏人?”叶智宸重复这两个字,显然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小家伙毫不惧怕地迎视他愤怒的视线,冷冷道:“不让我见妈咪的人,就是坏人!”
居然这样对自己老子说话!叶智宸气得嘴角抽了抽,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狠狠地揍他一顿屁股!
“如果不想你妈咪来找你的时候,你已经因为绝食而饿死,那就乖乖地吃饭。”叶智宸冷声冷气的。
听到叶智宸的话,小墨皱起了眉头,这一次,他没有反应激烈地反驳叶智宸,虽然人小,但是他的小脑袋已经很能思考问题。
他知道叶智宸说的没错,如果自己不吃饭,等到妈咪来接他,他就会饿得有气无力,到那时候妈咪可能还会生气。
想到这里,他终于舀起面前的筷子,一声不吭地往嘴里送菜扒饭,那模样,倒像是隐忍的小龟,有趣极了。
小墨决定,在妈咪来接自己之前,自己暂时都要忍耐。
等他以后长大了,再来收拾这些欺负过自己的人也不迟,虽然这个叔叔看起来是那样的威风,但是他相信,有一天自己一定会变得比他还厉害,比他还强大!
虽然他已经乖乖吃饭,但是很快,又引来叶智宸的不满。叶智宸盯着盘子里被小家伙拨到一边的菜,瞬间眯起眼来,“为什么不吃洋葱和番茄?”
小孩子处在发育阶段,应该均衡各种营养的吸收,这小东西居然挑食,他真的怀疑,苏盛薇平时是怎么教育他的?
小墨看着盘子里的菜,皱了皱鼻子,说:“我不喜欢洋葱的味道,另外,番茄煮熟后一点也不好吃,我不喜欢。”
叶智宸冷着一张脸,“统统吃掉,以后不许挑食!”
毕竟是下号司令习惯了的,所以不管以孩子的思维是不是能接受,他径直命令道。
可是小墨偏偏不吃他这套,瞧了瞧叶智宸面前的盘子,小家伙嗤道:“既然不能挑食,那你为什么不吃蒜瓣?”
原本拧起眉,一脸严父模样批评小墨的叶智宸,被小家伙的问话一赌,突然间露出困窘之色来,能让叶智宸为难,这可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情况。
看到叶智宸吃瘪,一张脸黑得犹如包公,站在一旁的何继楠很想笑,无奈又不敢笑出声,只得这么憋着。这父子两真是太有意思了,简直是一物降一物!他想,若是这小家伙一直待在叶智宸身边,自己早晚会憋出内伤来的!
不过说实话,何继楠觉得小墨挺厉害的,短短一天时间,他在叶智宸脸上看到的表情,比这几年的还要多。他忍不住感叹,原来司令也是有感情的,而不是没知觉的冷血动物。就冲这一点,他喜欢小墨这孩子!
看得出来,司令也情不自禁地在意起这孩子,否则以他的脾气,才不会管他死活!可是看看司令,不仅见不得小墨饿着,还因为他挑食而说教他,这不是在渐渐地融入父亲的角色是什么?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叶智宸轻咳了几声,对小墨说:“因为我不像你,我现在已经不长个了,可是你不一样,你想要长高长大,就不能挑食。”
他自以为这样能说服面前的孩子,可是小墨不傻,撇嘴道:“但是妈咪告诉我,吃蒜瓣有很多好处,如果你想要我吃洋葱与番茄,你就得将你面前的蒜瓣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