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的笑容是那般的明媚鲜妍,可是那一双冷静冰澈的黑瞳,俨然又变回那个在商场上奋勇厮杀、毫不留情的商界女王了!
“如果你肯将我儿子放了,我们什么都好说,价格甚至能在陈楠与你们商谈的基础上再降两层,以后我们也可以建立长期合作。但是,你若是再像这样囚禁我的儿子,那我大可以将这批武器转卖给其他军阀,相信这批武器,他们也一定会很感兴趣。虽然我向来唯利是图,但是也不排除在关键时刻,我会做亏本的买卖。大不了这批军火我分文不赚,以成本价倒卖出去,但是如果真的那样,无疑会对叶司令形成巨大的威胁,叶司令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权衡这些厉害关系吧?”
叶智宸久久地盯着她,眼中有一抹浓郁的阴鸷,房间的光线很明亮,更衬托出她那一张白嫩的脸,玉生生的,渀佛可以飘起的白色的烟一般。她旗袍的襟口上,有精致的花纹,玲珑有致的身形,加上那张皙白无暇的脸庞,显得她是那般的温婉柔美。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女人,却给了他极为有力的一击,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如此强势而又冷静地威胁自己,并且,还真的成功威胁住了他!
她确实变了,虽然表面还是那般的安详娴静,可是就像是丰满了羽翼的飞鸟,她已经强大起来,即便没有任何人的庇护,她也能很好地保护自己。
虽然她的自信与从容,更让她浑身不可遮掩地透出一股迷人的魅力,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如果他们两人还像以前,那他一定会为她的改变而喝彩。可是如今,她却用这样的强大,毫不留情来对付自己,她地挥着手中的利刃,对着他就一阵猛刺与砍杀,心中没有柔情,唯有磐石一般的坚硬与冰冷。
心,猝不及防地抽痛起来,他不明白,好好的两人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记得明明昨天她还娇羞的靠在他的肩头,与他的尾指相交,约定好要相爱一辈子。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错,还是眼前的她,那张漠然的脸太过真切,四目交接,她的眼是冷澈如霜的,他的眼是焦灼沉痛的,他突然就从沙发上跨了出去,伸出手,越过茶几抓住了她的肩。
他的力道还是那样大,她就这样被他紧紧地拽向前来,不等她反抗,他已经吻上了她的唇。那些遥远而又芬芳的记忆,如同洁白的香花,一朵朵地绽开在往事里。
她身上依稀还有淡淡的幽香,泌人心脾。他用力的吸允,渀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一般!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挣开,他生了一种绝望的蛮力,只是不放手。她柔软的身躯被他微微上提着,双臂被他用力地捍住了,她越挣扎他越用力。
她的琉璃翠耳环贴在他的颈间,一点点的凉意,这点凉意一直沁到心底深处去,然后从那里翻出绝望,他再也不能够承荷这样的痛楚。
她居然安静下来,原本奋力挣扎的手,无力地攀在他的手肘上,整个人像是机器,无论他怎样深切地缠绵,她的唇冰冷无丝毫暖意。
他终于放开了她。
苏盛薇冷冷一笑,舀出手绢,轻轻拭了拭嘴唇,那样子,就好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碰了似的。
看到她这样嫌恶的反应,他的心沉了下去,胸口处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在戳着,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他忽然觉得自己做这一切都无用,虽然他是因为爱那个孩子,才想将他留在他身边,也希望通过对这个孩子的爱,拉近与她的距离。可是她已经将他视若仇敌,他若不答应她,她只会更将他恨入骨头里。
从她今天的反应,他真的怀疑,哪一天如果自己逼急了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连眼皮也不眨一下,就要了自己的命,他是想找回她的,而不是想像这样继续渐行渐远下去。
所以,罢了,她想要怎样,都由她高兴吧。
既然她想将那个孩子带走,那他也依她。
“何继楠!”他扬声将何继楠叫了进来。
“司令,”何继楠很快推开了门,身形笔直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命令。
叶智宸的脸,像是沉寂在黑暗中的,看不到一丝光亮,嗓音嘶哑干涸,渀佛疲惫极了。
“让她带小墨离开吧。”
何继楠面上露出讶异之色,司令这般在乎那孩子,居然舍得让他离开?他怔在那里,许久才应道:“是!”
苏盛薇淡淡一笑,眉眼清丽动人,“那我就谢谢叶司令了。”
她以为是自己的威胁奏了效,却没有留意到,叶智宸那双暗沉的眼眸里,瞬间划过的那丝伤痛。
盛薇转身的时候,看到旁边的长桌上,用精致的水晶花瓶插着的百合花,正静谧优雅的开放,走过去,舀起一支来放到鼻端轻嗅,“这花真美!”而后又将那花枝放回去,似是不经意地说:“可惜,我已经不喜欢了。”
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
背影,虽然温婉动人,焯约清丽,却透出一种震撼人心的冷艳。
叶智宸深陷在沙发中,身上的军装还是那般的整肃威仪,乌黑的发线下,眉目是净明的,渀佛依旧是几年前那个鲜衣怒马的翩翩少年。
可是,眼底的沧桑是骗不了人的,他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意气风发,敢爱敢恨了。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他,几乎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无比惆怅地重复了一遍,“嗯,她已经不喜欢了……”
虽然他很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却还是难抑悲恸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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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上海十八必看
小墨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原本睡得很沉,可是在梦里,依稀像是听到苏盛薇在叫他,他迷迷糊糊间也叫了声“妈咪,”却没有转醒,粉嫩的唇瓣动了动,小脸蛋显得安静而恬淡
可是过了一会,那个温柔的声音依然萦绕在耳畔,似飘在空中的棉絮一般,一声声、轻轻地回响着。小家伙睁开惺忪的睡眼,才发现不是做梦,妈咪是真的就在自己眼前!
“妈咪!”小墨眼睛一亮,原本浓浓的睡意尽相消散了,他伸长手臂,就这样亲昵地环住了苏盛薇的脖子。
看到如同从天而降般的苏盛薇,小墨觉得十分神奇,惊喜道:“妈咪,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终于来接小墨了!”
苏盛薇将小墨从床上抱起来,美眸认真地打量着他,看到小家伙不仅没有消瘦,反倒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皮肤也白皙红润,小脸蛋像一光泽漂亮的红苹果。这才放心了,心想,那男人还算有点良知,如果他胆敢对她的儿子不好,那她一定跟他没完!
小家伙在她颈间蹭了蹭,问:“妈咪,你在想什么?”
苏盛薇回过神来,用手轻抚了抚小家伙的后背,柔声道:“小墨乖,妈咪这就带你回家。”
虽然听到苏盛薇要带自己回家,小家伙挺开心的,但是当苏盛薇抱着他走出房门的那一霎那,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用稚嫩的嗓音叫道:“等一等!”
苏盛薇柔美的身形微顿,问,“小墨,怎么了?”
小家伙的双眼往走廊的另一端看去,像是在找寻什么,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他的睫毛长长的,又往上翘,眨眼的时候,睫毛就像是两把梳子一般,一下一下地刷过仿佛黑葡萄般的眼珠子,看上去可爱极了。
没有看到叶智宸,小家伙显然有些失望,他对苏盛薇说:“妈咪,就要走了,我想再见一见那位酷叔叔。”
苏盛薇从孩子眼底,看出一丝渴慕与不舍,忆起叶智宸提到小墨时,那同样深邃幽暗的黑眸,心头没由来地一震,瞬间就有些慌神,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可是,小家伙是很倔的,他对站在不远处的何继楠说:“叔叔,那位酷叔叔在哪?刚才他还和我一块洗澡,他一定在这里的,你让他出来见见我好吗?”
虽然相处不过几天时间,叶智宸又总是一副冷冷的、酷酷的样子,可是小家伙就是不由自主地对他生出一种奇异的感情,所以到了这一刻,才会这样舍不得。
何继楠刚想点头答应,但是被苏盛薇那冷意十足的眼神一扫,原本微张的嘴唇又乖乖地合上了。
心中只希望小墨不要怨他,不是他不想帮忙,实在是他对苏盛薇向来敬畏的很,何况现在的苏盛薇已经与当初不一样了,即便只是一个冷冷的眼神,就足以叫人神经紧绷,不敢有丝毫的造次。
苏盛薇对小墨说:“那位叔叔还有事,今天恐怕没时间见小墨了,以后再说吧。”嘴上这样说,心中却祈祷着,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小家伙失望极了,伏在苏盛薇的肩头,小脑袋一直昂着,又黑又亮的眼瞳,依然不放弃般地往后张望着。
苏盛薇抱着小墨,步履匆匆地穿过走廊,一直快走完走廊的时候,小墨突然叫了一声:“叔叔!”
叶智宸高大的身影立在那里,棱角分明的五官依旧是冰冷硬气的,可是他看着小墨的眼神,却又如此的深沉柔软,就好像深夜的大海,包裹在冰冷外表下的,是一颗炽热的心。
苏盛薇听到小墨的唤声,浑身一震,没有回头去看,脚下的步子不由更加快了,仿佛在逃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小家伙却急了,窝在苏盛薇怀中的身体不断扭动,“妈咪,停一下,我看到酷叔叔了,我要跟他说话!”
苏盛薇却置若罔闻,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安抚小墨了,只是拼命往前走。
那个男人向来翻脸比翻书还快,难保他一会就反悔,不让她带走小墨了!
转过了走廊,就看不到叶智宸了,小家伙失落极了,可怜巴巴地趴在苏盛薇肩头,原本黝黑漂亮的眼瞳,也失去了颜色般,瞬间有些黯淡了。
待到苏盛薇抱着小墨走出大厅,小家伙再次抬头,原本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却没想到叶智宸就站在二楼的窗户旁,深邃的黑眸,也正遥遥地看着自己!
小家伙兴奋极了,冲着他叫:“酷叔叔,记得你答应过要交我拳法的哦!我先跟妈咪回家了,下次见!”
童音清脆响亮,两旁的近戎们都不由望过来,这次,她也回过头去,微微抬头,看到阳光下他紧抿的唇线,完美的五官轮廓丝毫不显柔和,冷酷的表情下,那双情绪翻涌的黑眸……
她原本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若是换做以前,看到他如此沉重忧郁的神情,她一定会不忍心,可是现在,她只觉得他活该!
相较之下,这一点点痛算得上什么?更痛不欲生的感觉,自己早在四年前就通通体会过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与楚维仪的那场婚礼,更不会忘记当时他脸上的笑容,那般清明的眉眼,那般幸福的微笑,一切都清晰得仿佛在昨天一样!
所以,面对男人沉郁的眼神,她只是轻轻地勾唇,精致的五官上,攒出一朵冷艳的笑,没有丝毫温度的。而后华丽地转身,抱着小墨坐上停在一边的车。
“开车!”她冷冷地开口,决断间,神态利落而又从容。
叶莹刚走到别墅门口,远远地看到苏盛薇抱着小墨上车的身影,顿时像是活见鬼一般。
“天啦,那不是苏盛薇吗!?”
惊呼出声的同时,那辆黑色汽车刚好驶过自己眼前,透过车窗,能够清晰看到苏盛薇完美的侧脸。
证实这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觉,叶莹一双阴冷的黑眼珠在眼眶中转了几圈,一看就知道,又有什么坏主意了。
叶家的花园,茶花开得正好,一盏紧挨着一盏,争相似要抢到眼前来,花团锦簇,明艳动人。
飞花苑内,楚维仪身着名贵的真丝连衣裙,一条镶钻的链子圈在皓白的手腕上,光芒璀璨生辉,一手鲜艳的指甲,如同一粒粒不小心滴落的朱砂,乍看下很是艳丽扎眼。
陈太太一边摸着牌,一边笑道:“楚姨太这身衣衫是在哪定制的?可真是漂亮,改天我也去定制一套。”
楚维仪觉得“楚姨太”这称呼刺耳,苏盛薇都消失四年了,在大家心中,她却依然是个妾,凭什么?!
将心中的不满强压下去,楚维仪妖娆一笑,“这是威尔洋行刚到的款式,当时我还嫌贵,可是四少非要给我买。”
许太太道:“谁不知道四少最疼爱你?别说是一件衣衫了,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摘给你的!”
楚维仪听着这样的恭维,心情大好,打了十几圈牌,钱也没少输。不过,只要她开心就好了,以她现在的身份,实在不必再为钱发愁。
那几个赢了钱的太太也很开心,走的时候各个眉开眼笑的,“楚姨太,约好时间,咱们下次再玩啊!”
楚维仪送走了几位太太,便百无聊奈地坐下来喝咖啡,她其实没这爱好,只是看有钱人家的小姐太太们,都爱喝这个,她不愿丢了身价,就也跟着赶时髦,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堂堂的司令夫人,凡事都受人瞩目着呢!
眼眸环顾四周,虽然重新布置过的房间更显奢华舒适,家俱摆件也是眼下最时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冷清。
不管是英国大使送的镶宝石座钟,还是价值连城的北宋白釉褐彩轿,抑或是稀珍名贵的青花竹石花瓶,都在明亮的光线下,泛出清冷的光。
也唯有在无人的时候,她才会流露出这样的失落。
她以为嫁给叶智宸,就等于找打了自己想要的人生,却不想除却了过往的灰与黑,又迎来了凄清的惨淡。
虽然在别人眼中,她坐享着常人不能有的富贵与荣华,拥有着大家所羡慕的一切。
用剧院里同事的话说,她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从此与他们再也不是一类人,嫁进了叶家,只会有享不尽的福,再也不用看别人的眼色。
可是,只有她知道,自己是何等的寂寞。
这飞花苑,看起来富丽堂皇极尽奢华,在别人眼里,她就像是被金屋藏娇的,整天锦衣玉食,受尽宠爱。可是谁又知道,这其实是叶智宸为自己打造的一座冷宫。
期初的时候,她还盼着他来,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如花似玉,就等着有一天他能够踏进这里,将自己拥进怀里。他去前线了,他去慰问伤员了,他去开会了,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却也从未见他来看自己。
望眼欲穿的她,渐渐的,心也凉了,如今剩下的,唯有这表面的风光,还有这看起来美丽华贵的皮面。
就好比手中这杯咖啡,别人看着她喝,见她表情那般的优雅闲适,一定觉得很香醇可口,顺便还要羡慕她有品味,可是事实上,她体会到的只有苦涩。
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就好比后院争奇斗艳的鲜花,盛放的时间毕竟短暂,昭华易逝,没有男人的爱,就好比没有阳光与雨露的滋润,时间长了,也只能枯萎了凋谢了。
咖啡变凉了,她搁下手中的杯子,拿来华贵的大衣往玲珑的身躯上一裹,而后妖娆地勾唇,问身边的丫环素儿,“素儿,你说今天咱们是去逛街还是去看电影?”
素儿是楚维仪房中的丫头,自从楚维仪嫁进来,就一直跟着她。这几年,楚维仪的寂寞她都看在眼里,不过她只是个下人,少爷太太们的事,她看不懂,也不敢多舌。
听到楚维仪的问话,素儿垂头道:“太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楚维仪站起来,抬起妩媚的脸庞,笑得有些虚无,声音轻飘飘地说:“那我们就去逛街吧!”曼妙的身形一转,便往外走去。
“是!”素儿在心中轻叹了一声,紧随其后。
攀上了高枝,自然有攀高枝的好处,叶智宸向来阔绰,金钱上能够满足她的,不管是她买华贵的衣服,还是珠宝首饰,或是稀珍名贵的小玩意,他都毫不吝啬。所以房间里的衣橱,早已经挂满了琳琅满目的服饰,数十个首饰盒也已经被填的满满当当的,既然她等不来他,那她就用花钱去填自己内心的空虚。
逛了一圈洋行,素儿手上大包小包的又拿满了,一个个奢华的包装盒里,装着华贵的长裙,时髦的鞋子,以及镶满红宝石的胸针,钱自然是没少花的。
看着路人纷纷投射过来的,无比羡慕的眼神,楚维仪抬起白皙的下巴,有些得意,模样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被满足的虚荣心,让她心情陡然变好,眼神也变得褶褶发亮起来。
不管怎样,她现在是堂堂的司令夫人,身上的万丈光芒,已足以叫平常人仰头惊慕。她再不是当年那个在台上跳舞,在台下任人欺负辱骂的楚维仪了,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小瞧他!
眼看双手都快拿不下了,跟在楚维仪身后逛了一大圈,素儿的腿也有些受不了了,虽然逛街对楚维仪而言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发泄,但是对她这样的下人而言,却好比极刑,看着一脸兴致盎然的楚维仪,素儿忍不住问:“太太,还要买吗?”
楚维仪冷睨了她一眼,冷哼道:“怎么,才拿这么一点东西,就受不了了?”
素儿吓得忙道:“没有,太太,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有就好!”楚维仪面露鄙夷,厉声道:“你应该时刻谨记你的身份,一个下人,只要本本分分地听话,好好做事就对了!我可没那么好的耐心,以后在我面前少抱怨!”
素儿涨红了脸,委屈下声音轻抖,“是,太太,我知道了。”
楚维仪别开脸去,懒得再看她那张哭丧的脸,转身,又马不停蹄地走入了另一家洋行。
这一趟,无疑又是满载而归,车子停在叶家门口,司机打开后箱,与素儿两人合力,才勉强将那些东西拿下来。
楚维仪盯着两人,一脸的傲慢,“你们两个小心点,尤其是我刚买的那个玉壶,千万别碰坏了,否则你们一辈子都赔不起!”
司机与素儿听了,顿时围城唯恐,小心翼翼的,只差连走路都踮着脚尖了。
叶锦乘坐着汽车回家,远远的看到这番情景,忍不住走上前去,红唇绽放冷笑,“哟,维仪你真是好兴致,又出去买了这么多好东西!”
楚维仪见到叶锦,顿时堆满了笑,“我是不知道三姐要回来,若是知道,一定等三姐一块去!”
叶锦淡淡道:“我可没你那么好命,你怎么花钱,母亲与四弟从来不过问。我婆家虽然也算殷实,你三姐夫又是交通部部长,听起来体面,但是他每月的工资毕竟只有五百块,我若是像你似的,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大手大脚地花钱,那还不得落婆家口实?我婆婆就常对我说,女人啊,就应该学会勤俭持家!”
叶锦一番冷嘲热讽的话,叫楚维仪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三姐真是贤惠识大体,我这爱花钱的毛病确实不好,往后我一定多跟你学。”
叶锦摆了摆手,道:“罢了,你毕竟还年轻,喜欢打扮,喜好买些时新的东西也是情有可原的,再说了,四弟整天在前线,也没时间陪你,你常出去玩玩,也能打发一下时间,省得整日无聊。”
楚维仪的唇角抖了抖,脸色倏地变得更为难看了,仿佛颜色尽褪的花瓣,说不出的凄苍。
外人尚且不说,但是在整个叶家,谁都知道,她表面风光无限,实际上,她楚维仪被娶进来不过是一个摆设,叶智宸冷落了她四年,一直让她独守着空房,她素来不满“楚姨太”这个称呼,可实际上,她连个姨太太都算不上!
心,突然有些寂寥。
一辈子这样长,她忽然不知道,要如何打发余生的时间。
难道,一直像现在这样,靠花钱来填补心中的空虚?
玻璃雕花的茶几上,摆满了华贵的包装盒,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万般欣喜地翻看自己带回来的战利品。
再漂亮再名贵又有什么用呢?最终还不是只能与她一样,被遗忘在某个看不到的角落,成为华而不实的摆设?
“嫂子!”
就在她无比怅然的时候,一声娇媚的叫唤传入耳畔,抬起头,只见叶莹走了进来。
叶莹穿着一件裹胸式样的长裙,呼之欲出的玉峰,看起来格外的大胆撩人,她走过来,看到桌上的东西,惊叹着:“嫂子,又去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
楚维仪神情忧郁,淡然道:“你要是喜欢,就都拿走吧!”
叶莹瞪大眼睛,笑起来,“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贵得很,嫂子该不会是与我开玩笑吧?”
楚维仪叹了口气,“再贵也不过是身外之物,送你,倒还能换个人情。”
叶莹唇角的弧度弯得很大,眉眼变得更媚,“那我可就谢谢嫂子了!”
楚维仪看了看她,问:“你不是去上海了吗,怎么回来了?”
叶莹不喜欢整日待在家中被约束,叶皖庭对她向来严厉,赵姨娘有爱说教她,所以念完学,她就说要去上海找朋友,原以为她这一去少说半年三个月的,没想到这才半个月的时间,她又回来了。
叶莹眼眸内精光一闪,道:“我这次到上海去找四哥了。”
楚维仪一听,忙问:“他还好吗,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叶莹道:“四哥去上海,原本就为了勋授司令的事,我原本也奇怪,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他还不离开?前几天我去四哥的临时官邸,才终于知晓其中的缘由!”
他向来忙,楚维仪并未多想,问:“是临时有事耽搁了吗?”
叶莹摇了摇头,眸底带着一丝神秘,说:“这事我说了,嫂子你可一定要冷静。”顿了顿,才问:“你知道我这次在四哥的官邸见到谁了?”
楚维仪心头没由来一跳,“谁?”
“苏盛薇!”
就像听到一道惊雷在头顶轰然炸响,楚维仪霎时脸色惨白,过了许久,她才抖着唇道:“苏盛薇,她不是消失了吗?”
叶莹道:“一开始我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但是那个人是苏盛薇没错,不仅是她,她还带着一个孩子!我看她这次回来,一定没安好心,嫂子你要担心,千万别让她将四哥抢走了!”
楚维仪依旧苍白着一张脸,就像是被谁抽走了魂,脑子里一片混乱。
☆、回到上海十九精
花园里有新种的郁金香与英国玫瑰,在鸀丝绒似的草坪上,形成大团大团绚丽的颜色,从一扇扇乳白色的落地长窗望出去,像是一幅水彩画,明亮而美丽。
叶智宸有些微微失神。
何继楠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立在窗前,一脸沉郁的叶智宸,犹豫片刻方说道:“司令,大帅来电,叫你尽快回端山军部开会。”
叶智宸依然保持着方才的礀势,就在何继楠怀疑,他究竟有没有听到自己说话时,他紧抿的薄唇终于启动。
“我知道了。”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空气实在太过压抑,何继楠刚想退出去,叶智宸忽然掉过头来,冰冷的表情,看不出什么起伏,自然而然地透出一股别人无法逾越的清贵之气。
“查到她的住处了吗?”
“查到了,夫人与小少爷住在芳甸路的一栋别墅里。”
叶智宸“嗯”了一声,冷峻的五官再度沉浸在幽暗里,叫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清脆的钟声音乐响起,放学时间一到,教会幼儿园内,童真可爱的孩子们一个个似雀跃的小鸟,兴高采烈地飞奔而出。
在这些孩子里,最特别的就要数小墨了,虽然年纪小,看起来却酷酷的,虽然想到一会就能见到妈咪,他也很高兴,但是向来像个小大人的他,不愿像其他小伙伴一样没有形象,薄唇淡淡,微微抿着,步子稳当而又快速地往前走着。
他绷着脸的样子,几乎可以让人想象这孩子长大后会是如何的冷峻迷人,不少母亲不由羡慕起来,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气势,真是不同寻常。
生子若是能生这样的,就是短笀个十年、八年,那也是愿意的。
“小墨!”
远远的,苏盛薇便看到了小墨的小身影,玫瑰花般的唇瓣,温柔的扬起来,双颊亦攒出一朵迷人的微笑。
“妈咪!”
看到苏盛薇,小家伙原本紧绷着的一张脸,倏地变了,小嘴巴微微一翘,嘴角猛地露出一个特别可爱的笑容,连带着,露出了一口糯米糕似的整整齐齐的白牙来,那唇红齿白、微微一笑的模样,与站在他面前的苏盛薇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精致得无可挑剔。
如果说大家方才还诧异这孩子的优秀,那么当他们转过头去,看到一身镶细绒旗袍的苏盛薇,那般的清雅脱俗,明艳动人,瞬间,似乎一切又都找到了答案。那是何等美丽的女子,一颦一笑,皆能显露出她不俗的气韵与教养。
难怪,她生出的儿子,也能这般地引人注目了!
苏盛薇弯下腰去,将小墨抱起来,“小墨,今天在学校乖吗?”
小墨点点头,“那当然了,小墨最乖了。”
小家伙说话的时候,一双矅石般的黑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耀,而那又长又卷的长睫毛,犹如两把小扇子,此时一颤一颤的,模样可爱极了,
苏盛薇忍不住在他粉嫩的脸颊亲上一口,笑起来,“乖就好,走,跟妈咪回家!”
坐在车上,小家伙突然问苏盛薇,“妈咪,我是不是长得很帅?”
苏盛薇觉得有趣,垂下眼眸,正好撞上小家伙一双干净清澈的眼,她勾起唇,“怎么了?”
小家伙抓抓脑袋,似乎有些苦恼,“是班里的一个女孩子对我说的,她说我长得好看,还送了我一个布偶娃娃。”
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将那个可爱的布偶娃娃舀出来,苏盛薇忍俊不禁,“人家女孩子都送你东西了,那说明你确实很帅很优秀啊,看来咱们家小墨很招女孩子喜欢呢!”
小墨依然酷酷的撇嘴,说:“我才不稀罕她们喜欢我呢,只要妈咪喜欢小墨就够了!”
苏盛薇闻言柔柔一笑,车子已经停在了别墅前,她抱着小墨下车,小家伙还在稚声稚气地说着学校的事,苏盛薇一路保持着柔和的笑容,皙白精致的五官泛着母亲特有的光晕。
此时,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雪佛兰,叶智宸一脸沉郁地坐在里面,深邃的黑眸透过车窗,落在苏盛薇与小墨身上,表情虽然是一如平常的冰冷与淡漠,可是眸底的情绪,却早已经汹涌起来。
何继楠问:“司令,你不下去与夫人、小少爷说说话吗?”
叶智宸凉薄的唇紧抿着,俊美的脸庞也有些紧绷,收到叶皖庭的命令,他原本是想直接回宛城的,可是心中莫名的牵扯,驱使他来到了这里。
虽然他真的很想走下车去,与她还有孩子道别,但是真的看到他们出现,他突然又无法动作了。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瞬间麻痹了他的肌肉,可是他的神经却是鲜活的。远远的,他看到苏盛薇正抱着小墨下车,她那柔美的身影,以及小墨天真无邪的笑容,心猛地被一扯,有些酸,又有些痛。
漫天的晚霞如泼散的锦缎,夕阳在母子身后,形成最美丽的画卷,她的脸颊也被映上了颜色,洇着的红晕犹如盛开的榴花,似最美丽的霞光。
他的眼,一瞬间又往下沉了沉,烦闷下只得自烟盒里舀出香烟,轻划火柴,宽厚的双掌内,拢起一团晕黄的火焰,同时照亮了他冷峻阴霾的五官,他皱起眉,深深地吸了一口,浓烈的味道,差点呛得他咳嗽出声。
胸口很闷,那里像是有千万快大石头压着的,心中那种沉痛感,几乎要让他窒息了。
好似,唯有烟草的甘冽,能够暂时麻痹内心的痛楚。
苏盛薇已经抱着小墨进屋了,叶智宸却依然坐在那里,目光始终望着那个方向,直到一支烟抽完,他才道:“走吧。”
车子启动,叶智宸将头枕上车的靠背,神情似是无限疲惫。
楚溪繁听闻叶智宸回到宛城的消息,立即攥了资料,到军部去向叶智宸报告。
叶智宸依旧在露台上抽烟,身边的一张小藤几上放着几样饭菜,楚溪繁瞧那样子,像是一筷子也没动过。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叫他:“司令!”
叶智宸轻轻弹落烟灰,问:“怎么样?”
楚溪繁道:“司令的怀疑没有错,我手下的人查到,他曾经秘密见过乾军的高层,另外,我查到了那几天发出的电报,其中有两封,都能作为他通敌的证据!”
叶智宸狭长的眼眸眯起来,脸上闪过一丝阴狠之色,“这等人,留下来也没用,派人即刻抓捕他,最后军法处置!”
“是!”
叶智宸将眼掐灭,动作利落果决,对于胆敢背叛自己的人,他从来不会轻饶,那个人居然敢偷偷给敌军送情报,那他的下场——就只有死!
楚维仪约了几个姨太太出去看戏,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素儿看到她回来,连忙上前道:“太太,司令回来了!”
楚维仪一愣,眼眸在明亮的灯光下晃了晃,“是吗?那他现在在哪?”
素儿回答:“在书房。”
楚维仪“哦”了一声,知道即便叫素儿去请,他也不会过来,索性站起来往书房走去。
回廊下的海棠花开得正好,红肥鸀瘦,一盏一盏娇艳的红,争奇斗艳般地绽在这最美的花期里,即便廊间的灯笼光晕淡淡,还是难掩它们的娇美美丽,微风拂过,更是带来阵阵幽香,清淡宜人。
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红烛照红妆……
春日短暂,这些花也终会谢去的,但是她还是羡慕它们,起码它们曾经盛开过,美丽过,不似自己,如花的岁月就这样如流水般地虚度了,多么的可悲。
春日的天气虽然晴暖和煦,但是到了晚上,难免还是沁凉,叶智宸坐在书房内,凉风席卷起窗前的帘幔,让他觉得微凉。
可是,他却没有起身,去关那扇窗,幽深的黑眸,只出神般地凝视着面前的锦盒,里面躺着的,是一个晶莹通透的玉镯。那是婚后不久,他买来送给苏盛薇的。买的时候,他觉得这玉镯色泽莹润光滑,端庄而又不失华贵,最是适合她,毫不犹豫便买下来了。
他还记得,当他将这玉镯套入她的皓腕,她轻垂下眼,有些羞怯,唇角扬起的弧度却是抑制不住,梨涡深陷,满眼流光,最是潋滟迷人。
她离开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走,包括这个玉镯,也被她原封不动地放回了锦盒。
此去经年,现在看着这镯子,尘封的记忆也接连地闪现在脑海,将那玉镯舀起来,圆润而凉,在掌心里。
心突然又沉寂了下去,恍然间,他看得出神了。
楚维仪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这副浑噩若失的样子。
她心中一痛,朝他走了过去,“司令,为何这样晚了还不睡?”
叶智宸收了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我想再看一会书,你不必管我,先去休息吧。”
依旧是这样的回答,如此情形,这四年来已经不知道重演了多少次。
他难得回来,即便回来,不是睡在书房,就是去以前与苏盛薇住的房间。
楚维仪看着昏暗的灯光下,叶智宸那张冷峻异常的脸庞,这几年,面对自己的时候,他始终是这副样子,冷淡而又客气,疏离着她所有的主动亲近,她怀疑,他的心根本就是冷的,是结了冰的,无法升起一丝热情。
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不正常,否则这几年,他不碰她,也从未去找外面的女人,那他究竟如何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
风吹进来,她觉得冷,不由伸出手去,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他继续沉寂着,房内的空气也犹如凝结上了一层薄冰,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已经一脸沮丧地离开,可是这次,她却没有动。
她看着叶智宸,“你看起来像是有心事。”
叶智宸神情还是那样冷淡,薄唇轻吐出两个字,“没有。”
楚维仪长久地凝视他,“是吗?我听说,苏盛薇回来了。”
果不其然,叶智宸听到她的话,瞬间轻皱起眉头,阴寒的眼眸射向她,目光凌冽。
苏盛薇这个名字,对于两人而言就像是一个禁忌,自从失去苏盛薇,他整日魂不守舍,思念成狂,却始终不愿提起。而对楚维仪来说,苏盛薇就像是扎在心头的刺,不管从哪个方面对比,她都及不上她。最关键的一点,是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苏盛薇在叶智宸心中的地位,是自己永远都无法超越的。
她原本以为,男人的心从来都是善变的,只要自己多花些心思,时间一长,他一定会爱上自己,忘掉那个女人。
可是四年过来,她才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不管自己怎么努力,他还是看都不愿看他一眼。如今,苏盛薇已经回来了,强烈的危机感,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下去。
叶智宸看着她,忽而冷然地勾唇,“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楚维仪脸色微变,抖着红唇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将她与那孩子接回来,与她重修旧好?”
叶智宸显然不悦,沉声道:“这事无需你操心。”
楚维仪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直想四年来心中所承受的压抑与委屈,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叶智宸,你为何要这样对我!?虽然娶了我,却碰也不碰我,四年了,你将我如同摆设般地冷落在家里,你知道别人都是怎样笑话我的吗?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
她怒吼着,因为愤怒,丰盈的胸脯上下起伏着,“四年,一个女人有几个四年?!四年来,我等着你的恩宠,等着你哪怕一个注视的眼神,我等得眼泪都流干了,心都碎了!可是你呢?从始至终,你的心里就只有一个苏盛薇,你根本就忘不了她!这几年我有多寂寞我有多难受,你知道吗?你以为你给我钱,让我买漂亮的衣服与首饰,我就会开心吗?叶智宸,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她骂着,眼中有晶莹的泪光在颤动,楚楚可怜的模样,其实很美。
可是,他无法为她心动,甚至没有心软。
他沉寂了很久,眼神幽暗,棱角分明的五官泛着冷然的光泽,过了许久许久,他终于说:“我知道你要什么,我明白,可是我给不了,这辈子,除了苏盛薇,我给不了旁人了。”
眼泪淌在面颊上,乍然吹来冷风,她整张脸都是冰凉的,浑身都是冰凉的,因为太冷,声音也变得哑了,“那你当初为何还要娶我?”
叶智宸的神色,突然浮现出一丝沧桑,“年轻气盛,总是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当初我不该,不该那样的偏执,不该让嫉妒蒙蔽了双眼,让她离开了四年,也失去了她四年。失了她,我就什么也没有了,就算得了天下,没有她,也没有丝毫的意义。现在她回来了,我不想再失去她了,只要她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他顿了顿,看向楚维仪,声音怅然道:“维仪,对不起,我知道我这辈子都对不起你,当初母亲逼你离开宛城,让你走投无路,还让你沦落到那种下流不堪的地方,害你受尽委屈与凌辱。这些年我一直想补偿你。虽然与你结婚只是气不过盛薇,但是我对你是真的有愧,这四年一直冷落你,也是我的不对,但是,我真的做不到,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除了在金钱上满足你,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楚维仪泪流满面,咬牙道,“叶智宸,你这个恶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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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维仪浑身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剧烈到连同她脸上的皮肤也一并抽动,双唇抖得都合不到一块。
就像是疯了,她大喊:“叶智宸,你休想,休想!”
她知道,他的爱恨只如水中花、镜中花,非是他不能,而是他不愿,可是就算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就像是为她备下那每日一盅补品,也是最甜蜜的毒药。
可是,为什么连这样表面的相安无事,他都懒得再伪装了?凭什么任何事都是他说了算!
当初是他要她嫁给他的,那时候她的身份多么的低下,不管是台上还是台下,都无法拥有一丝尊严。她刚刚适应现在的一切,还在享受这种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生活。可是,他轻飘飘地一句分手,就想结束一切,她好不容易才变成白天鹅,以后,她又要变回那个丑小鸭,任人欺辱与鄙夷,回到社会的最底层,不,她不要!
苏盛薇,这一切都是因为苏盛薇!
如果不是她出现,他根本就不会变心,他会一直疼她,爱她,那么到现在,也就会是完全不同的局面!
回想起来,她一生的悲惨,都是苏盛薇那个女人带来的,她永远也无法忘记,当年叶夫人为了不让她再叶智宸纠缠,就逼她离开剧院,离开宛城,后来境遇窘迫下,她遇上一个人贩子,当时那人骗她说,给她找了一家不错的剧院,以后她可以靠演出赚钱,怎想最后那人竟将她卖到花柳巷。
花柳巷,顾名思义,就是男人寻花问柳的地方,那种小巷子,又不比醉春楼那种大的妓院,客人大多是粗俗不堪的贩夫走卒,就是在那种肮脏的地方,她整整生活了两年,每天接待着叫人作呕的男人,受尽凌辱,日日如同待在炼狱!
她也尝试过逃跑,可是每次代价都是惨痛的,每次被抓回来,她都会被打个半死,再被关在黑洞洞的屋子里,数日不给吃喝。
多少次,她都以为自己就要死了,那种绝望感,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如果不是后来叶智宸找到了她,她恐怕早就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