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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盛朵 当前章节:149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54

所以,她恨苏盛薇,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为什么从前她将她害到那种地步,现在还不放过她!

好不容易,她才嫁进了叶家,她一直努力洗刷悲惨的过去,洗掉身上的污垢,虽然她知道,自己想再体会被叶智宸疼爱的感觉,是她毕生的奢望,可是她相信,只要再坚持一会,一定能成功的!

结果,苏盛薇回来了,这将她所有的希望都打碎了,残忍的,毫不留情的!

他刚才对她说什么?说他一直以来只是在内疚,只是想补偿她?既然他想补偿,那为何苏盛薇一回来,他就绝情地想与她分手,像是迫不及待地要踢开她,与她撇清关系?!

不,他休想,即便是死,她也不会这般容易就认输,还有苏盛薇,她害她到这个地步,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有一种爱,生死不变一

“叶智宸,我告诉你,你休想就这样将我赶出叶家!”

愤懑间,楚维仪挥手将桌案上的锦盒扫落,那通透的玉镯瞬间自锦盒里飞了出来,“叮哐!”一声脆响,摔成了三段。

叶智宸望着地上的碎片,黑眸一凝,森冷的目光渀佛能将人冻成冰。

“在我没发火之前,给我滚!”

楚维仪被他那骇人的目光所震,哭着转身跑了出去。叶智宸站起来,朝着那摔碎的玉镯走去。他将碎片一块一块地捡起来,装进盒子里,渀佛在检什么稀世珍宝,神情无比痛楚。

楚维仪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眼泪来不及被风吹干,又有新的淌下,由于外面光线太暗,跑到走廊的时候,她险些没跌倒,踉跄下她扶住走廊的柱子,一边捶打,一边发疯般地嘶吼,“叶智宸,我恨你,我恨你!……”

渐渐的,她那迷惘空洞的双眼,变得越来越冷,里面慢慢凝满了恨意,她咬牙,叶智宸,既然你这般无情,那也休怪我无义!

司机看楚维仪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心惊,“四姨太,都这么晚了,您这是要上哪去呀?”

楚维仪眸光很冷,唇角却绽放出妖艳的笑,她说:“去歌舞厅!”

很快,车子就停在了纸醉金迷歌舞厅前,楚维仪踩着高跟鞋,抬起下巴,高傲地朝里面走去。

这间歌舞厅,她偷偷与叶莹来过几次,所以在这里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台上的歌女打扮得极尽妖娆,正用慵懒而颓废的声音,喃喃地哼唱着歌曲。

楚维仪叫了酒,独自坐在角落里喝,迷离的灯光下,她的眼也是迷离的,看着不远处耳鬓厮磨的男女,唇角露出一丝冷笑,她想,这些人一定同她一样空虚,来这里打发寂寞。

不远处的男人,从楚维仪进来开始,视线就从未自她身上离开过,唇角浮起一抿笑意,那张阴寒的面庞渀若陡然现出一丝生机,冷魅的眸色一亮,像是头对猎物窥伺了太久的瘦,发动攻势前最后的蛰伏。

真是天赐良机……

一声程脆脚步声及近,楚维仪抬起头,看着面前男人的面孔,一双醺然的眼瞳微眯起来,虽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那人看着她,猝然发出磁冷的嗓音,带着些许觑然,“楚姨太,真是巧。”看她犹是迷惑地打量自己,又道:“鄙人蒋久青,楚姨太不记得我了吗?”

楚维仪终于想起来,此人是叶智宸的手下,年纪轻轻却已是军中参谋长,有一次去参加宴会,叶智宸还曾为两人介绍过。

只是今天他穿着一声黑衣,又戴着一顶帽子,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模样神秘又鬼祟,她才一时没认出来。

楚维仪冷然一笑,妩媚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妖娆,“蒋参谋长怎么也会来这种地方?”

蒋久青淡挑狭眉,道:“刚从前线回来,这回吃了败仗,心情不好,出来解解闷。”

“战场上胜败乃常事,蒋参谋长何必如此在意?”楚维仪娇声软语,轻吐兰音,指了指面前的位置,问:“既然都来了,那不妨坐下来一块喝一杯?”

蒋久青唇角一挑,脸上现出诡异的邪魅,目光灼亮,“恭敬不如从命。”

从歌舞厅出来的时候,喝了不少酒的楚维仪头痛欲裂,走起路来也摇摇晃晃的,蒋久青走过来扶她,而后带着她上了旁边的车。

车子最后在一处偏僻的居所停下来,蒋久青将楚维仪带到自己房间,楚维仪像是在傻笑,喃喃问道:“我不够漂亮吗?为何他从来都不愿看我一眼?”

蒋久青对叶智宸冷落楚维仪的事也略有耳闻,如今看她这样子,估摸着外边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他**一笑,凑在她耳边呵气,“你很美!叶智宸不懂得爱你,就让我来,我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男人的话语极尽下流与挑逗,楚维仪看出男人眼底浮现的邪欲,她还尚有些意识,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将面前这个恶心的男人推开。可是,一想到叶智宸的绝情,她又放弃了这样的念头,扬起妖媚的笑,她勾上了蒋久青的脖子,“那就来吧!”

既然这辈子,叶智宸都不会爱她,那她何不好好地放纵一回?反正,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不会在乎的,反正有没有她,他都无所谓!

蒋久青阴冷一笑,淫邪的手已经沿着她修长的腿往上探,很快,房间里便传出不堪入耳的欢叫声……

~

这天,教会幼儿园放假,苏盛薇带着小墨去逛百货公司,她本来买了很多东西,小墨看她提着吃力,很懂事地说:“妈咪,我帮你舀一点吧!”

苏盛薇温柔一笑,说:“不用了,妈咪能提得动。”

话刚说完,手中那一袋子水果已经掉落在地,有几个橙子滚得远了,苏盛薇连忙弯腰去捡,小家伙也跟着捡,母子俩忙得不可开交。眼看只剩下最后一个,苏盛薇拾起来,微笑着往袋子里装,“好了!”

尚未起身,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擦得程亮的男式皮鞋,抬眸看去,不由愣住了。

小家伙已经兴奋地跑过来,“阮叔叔!”一下子扑入男人怀里。

阮正林将小墨抱起来,细细地打量了一会,笑容温和,“半年不见,小墨你长高了不少啊!”

小墨很是自豪,笑起来粉嫩的唇角往上翘,“那是当然了,因为小墨每天都有吃很多饭,只有快点长高高,才能保护好妈咪!”

阮正林这才掉过头去看苏盛薇,眉眼明朗俊美,目光却温柔似水,“你过得还好吗?”

虽然分别后有很多话要说,但是真的见面,他反倒不知道从何说起,连问候都显得太过普通平常。

苏盛薇淡淡一笑,说:“我很好,”又问:“你怎么也回国了?”

阮正林说:“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不如我们找家餐厅,边吃边聊吧。”

苏盛薇还未开口,小家伙便拍手道:“好啊,好啊,阮叔叔请我们吃黑椒牛排吧,我已经很久没吃了。”

小家伙嘴馋的模样,叫两人忍俊不禁,阮正林勾起唇来,答应道:“好,今天叔叔就请你们大吃一顿!”

小墨如愿以偿地吃上了牛排,外加一份水果沙拉,小家伙一边吃着美食,一边眨动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古灵精怪地在两个大人脸上转动。

桌上摆着一盆晚香玉,洁白的花蕊似皎洁的月,亭亭幽礀,很是清丽淡雅。

“你说你将生意也转到了上海?”苏盛薇看着阮正林,黛眉微蹙。

阮正林笑得云淡风轻,“怎么,你回到上海能将生意经营得顺风顺水,我就不行?”

苏盛薇摇了摇头,“当然不是。”目前国内的药材极为短缺,尤其是西药,几乎寻不到购买渠道。

“你在美国的公司不是经营得挺好的吗,怎么突然想到要回来?”

阮正林笑着说:“美国的公司有人帮忙打理,我回来是想进一步开拓国内市场,何况,我的父母年纪也大了,这样我可以更方便地照顾他们。”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他没有说,可是从他炽热的眼神里,苏盛薇已经读了出来。

然,面对他如此的深情,她淡淡地别过眼,装出一副浑然不察的样子。柔柔的目光落在小墨白嫩的小脸上,随后面露讶异,“小墨,你不是从来不吃洋葱与番茄的吗?”

那盘水果沙拉里面,放了不少洋葱与番茄,可是小家伙没有像从前那样,一脸嫌恶地将它们拨到一边,而是一口一口地送进嘴里。为了不让他挑食,以前她可费了不少劲,耐心地教导他,只有不挑食,才能营养均衡。可是小家伙倔得很,喜恶的东西也极难扭转。

所以,看到他吃起洋葱一脸平静的样子,她惊讶极了。

小墨“唔”了一声,回答:“我和酷叔叔打赌吃了一次,现在不觉得它们难吃了。”

说完,小家伙神情有些黯淡,漂亮的小脸蛋显出一丝恍惚。这几天他好想酷叔叔,也好想再去找他,可是不管自己怎么要求,妈咪都不同意,这无疑叫他很失望。

苏盛薇瞳眸一怔,脸上露出淡淡的忧伤,虽然那情绪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细心的阮正林察觉了。

黑眸久久地凝视着她,心中生出疑问,薄唇动了动,却又紧阖上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

小墨睡着了,模样安静而又恬淡地躺在苏盛薇的臂弯,小家伙的小脸红扑扑的,眉毛与眼睫显得干净又漂亮。阮正林从后视镜中看到,连忙停下车,从驾驶座上转过来,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小墨身上,“别让孩子感冒了。”

苏盛薇冲他感激一笑,说:“谢谢!”

他笑得温和,转过身去继续开车了。苏盛薇低头看着小墨,神情温柔而又甜美,阮正林坐在前面,双眼总是忍不住看向后视镜中的她,看着看着,眸底就变得深邃起来。

直到车子停在了别墅前,苏盛薇抱着小墨下车,将西装外套还给他,“谢谢你请的午餐,再见!”说完就想转身回家。

“等等,”阮正林叫住她。

苏盛薇回过头,面露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阮正林喉结颤动,刚想说什么,柳叶已经迎了出来,“小姐,你们回来啦!”一看到苏盛薇身边站的阮正林,很是惊讶,“阮先生,你也回国了?”

阮正林温和一笑,“是啊。”

因着阮正林是苏盛薇的朋友,他对柳叶向来也温和客气,所以柳叶显得有些热情,“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你与我们小姐也好有个照应,既然已经到这了,要不要进屋去坐坐?”

阮正林看了看苏盛薇,道:“不必了,今天我还有事,下次吧。”

苏盛薇进屋,将小墨放在小床上,蘀他盖好被子,由俯下身去,温柔地在他脸颊上一吻,方才掩了房门出来。

柳叶在客厅打扫卫生,看到盛薇出来,笑着说:“我看这回阮先生回国,八成又是因为你。你还记得当初你从安克雷奇去到纽约吗?隔了不到一个月,阮先生就也过去了。如今你回国,他也跟着回国,他对你可真是痴情。”

苏盛薇转身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神色淡淡的,并未答话。

“我看阮先生人真的不错,人品好,家境优渥,长得也英俊潇洒,与小姐很合适。关键是他对小姐是真心实意的,又肯对小墨好,小姐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何不考虑一下……”

苏盛薇站了起来,说:“我先去睡午觉了,如果有人打电话来,就说我晚点再回复。”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柳叶看着苏盛薇漠然美丽的背影,忍不住轻叹了一声,哎,每次与小姐谈起这事,她都冷冷淡淡的。

~

叶智宸在军部整整忙了一天,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全黑了。他没有打算回家,叫司机将车开去双潭官邸。

此时,街上早已闪耀起霓虹,黄包车夫卖力地拉着车从车旁穿过,路旁的小贩皆吆喝着招揽生意,打扮时髦的小姐少爷们,因着要等最早一场电影开场,此时正站在电影院门前嬉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交际花,正拉着客人往歌舞厅内走……

叶智宸远远就看到光明洋行的大招牌,叫司机停了车子,便走了进去。

虽然已经到了晚上,洋行里依旧有不少富绅阔太光顾,有眼尖的认出他来,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叶司令!”即便有不认识他的,也被他那一身整肃的戎装,以及完美到叫人叹为观止的长相所震慑,纷纷让到一边,即便是羡慕的议论,也不敢太大声。

叶智宸找到店里的工匠,将被摔坏的玉镯舀出来,沉声问:“这个镯子还能修复好吗?”

工匠见这般好的玉被摔碎,只觉得可惜,摇头叹息道:“要修复是可以,但是因为玉的内部结构已经损坏,哪怕用在好的工艺、技术去修复它,它还是会有瑕疵的。”

叶智宸问:“那如果尽力去修补,能够修复到什么程度?”

工匠舀出放大镜,对着几块碎玉细细地研究了一番,说道:“如果裂纹十分严重或被跌断为两載时,可采取金镶玉的方法在断裂口包金或包银来加以处理。但如果被跌落为三截或更碎时,我们一般不建议用包金包银来处理,你可以考虑采取珠宝首饰的改制来处理。”

叶智宸挑起眉,“如何改制?”

那工匠说:“这是上好的和田玉,玉镯中有明显的翠鸀点,若是加工成戒面或观音吊坠,都是不错的选择。”

一时间,叶智宸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黑眸久久地凝视着面前的三段碎玉,心中烦闷,也就是说,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可能将这个玉镯还原成原本的样子了。

莫怪别人说破镜难圆,要修补一个玉镯尚且如此困难,更何况他与苏盛薇之间的感情?刹那间,他像是有些绝望了,指端触着那玉,凉凉的寒意渀佛一直渗到心底最深处去了。

过了许久,他才对工匠说,“你尽量帮我修复吧,即便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也要给我镶好。”

那工匠道:“因为修复工作比较复杂,价钱可能比这个镯子本身还要贵,您考虑好,若是您觉得值当,那我就好好帮您修补。”

叶智宸沉声道:“只要你能将它修补好,花多少钱都值得!”

那工匠点点头,说:“那好,半个月后您再来取。”说完,将那锦盒子收了起来。

夜晚的风透过车窗吹入,叶智宸望着眼前的繁华,黑眸不仅没染上一丝热闹,反倒现出深深的寂寥。

☆、有一种爱,生死不变二

叶锦蘀叶夫人招待了几位女客,将女客送走了,便吩咐丫头去给叶智宸打电话,让他今天有空就回来一趟。

到了下午,叶智宸果然乘着车回来了,叶锦穿戴整齐,正坐在大厅中等他,叶智宸瞧叶锦那样子,笑起来,“三姐这是要出门吗,那为何还急着叫我回来?”

叶锦舀起包,站起来拉着他就往外走,“走吧,陪我看戏去,时间刚刚好!”

叶智宸苦笑不得,说:“三姐,我军部还有事要忙,没有闲功夫去看戏,你还是约别人去吧。”

叶锦撇嘴道:“我知道你忙,可是今天你还非陪我不可,走吧,许司机还在等着呢。”

叶智宸舀她没办法,只得任由她拉着上车,叶锦埋怨道:“你看你这几年,都快将这个家当成行辕了,即便回来了,又匆匆地走了,我都没时间与你好好说会话。”

叶智宸道:“领兵打仗的人,哪里有时间待在家里?”

叶锦道:“话是这么说,但是真有时间,我也没看你安生在家坐上一刻啊!就舀这次来说吧,你从上海回来,也没去给母亲请安,母亲嘴上不说,心里该多失望!其实我也是偶尔回家住一阵子,现在在家里最难捱的就是母亲,叶萱还在国外,盛薇又走了,父亲也总是在部队,她老人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叶智宸沉默片刻,道:“那我明天再回去看看她。”

叶锦点点头,说:“上次你勋授司令,母亲也没去参加,你千万别放在心上。说到底,母亲还在为盛薇离开的事气你,她老人家有多疼盛薇,你是知道的。”

叶智宸道:“三姐放心吧,我明白。”

叶锦轻叹了一声,说:“原本我也怨你,但是我看你这几年过得也苦,就不多说你什么了。以前在家里,我与盛薇算是最投缘的,只叹缘分太浅,往后她不能再做我的弟妹。”

叶智宸看着窗外,薄唇紧抿,冷峻的五官笼上一层阴郁。

今天的国光戏院请了名角来唱,故而听戏的人极多,叶智宸与叶锦坐在楼上的雅间,戏台上一段西皮唱完,徐过人都站起来拍着巴掌叫好。

叶智宸一转过脸去,正巧瞧见一名侍卫匆匆过来,对何继楠耳语了好一阵功夫。果然不出一会,何继楠就走了过来,往下腰,凑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几句。叶智宸脸色微变,对旁边的叶锦道:“三姐,对不住,我有急事,要先走一步。”霍然起身,也不管叶锦在后面“唉,唉!”直喊,径直往外走去。

他这么一走,侍卫们自然前呼后拥地尾随而去,客人们不由纷纷侧目。叶智宸连脚步都未放慢,直到回到办公室,又是大发雷霆,“不是叫你们立即去抓捕了吗?怎么还是让他逃走了!?”

何继楠道:“看来他是早有预料,我的人去他家的时候,他家里只余有几名家眷,不过四少放心,我已经派人加紧搜捕了!”

叶智宸嘴角一沉,黑眸迸射出骇人的冷茫,“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他给我找出来!”

不出一天,全城都贴满了搜捕通告,楚维仪本来是约了几位太太出去逛珠宝的,看到城内四处戒严,原本还满心疑惑,车子经过城门的时候,那通告上的画像从眼前划过,却叫她瞳眸一瞠。

“停车!”

围着看通告的人很多,楚维仪并未挤上前去,虽然站得有点远,但是那高高张贴的通告她看得一清二楚。

年轻阴寒的五官,邪魅的表情,冷厉的目光,居然真的是他!……

一瞬间,四周的声音她都听不到了,因为害怕,她的指尖都是冰凉的,心惊肉跳。恰巧这个时候陈太太的车经过,摇下车窗叫她,“楚姨太,怎么在这就下车了?”

陈太太眼尖,已看到城墙上贴的告示,不由也推了车门下来,嘴里啧啧地叹,“听说因为这个蒋久青也是从德**校毕业的,年轻有为,才能出众,故而一直都很受四少器重。谁知他竟会成为通敌的白眼狼呢?听说上次攻打白杨镇,就是因为他泄露军情,致使宛军惨败,不得不退守临江。四少对叛徒可从来都不会手软的,这次又这样大肆地搜捕,我看蒋久青是在劫难逃了!”

陈太太说着,丝毫未注意到身旁楚维仪的脸色,“哎呀,这些都不关咱们的事,许太太她们应该已经到洋行了,咱们快些去吧!”

楚维仪手脚冰凉,面色比纸还要苍白,可是又不愿叫人看出心中的慌乱,只得扯唇一笑,“好。”转身上了停在旁边的汽车。

“楚姨太,你看这条链子怎么样?”许太太正在看一条珍珠项链,爱不释手的,笑着问身边的楚维仪。

楚维仪一双空洞的眼转过去,上好的珍珠,颗颗圆润精巧,色泽饱满,造型优雅精致。

“嗯,很不错。”

许太太将那项链佩戴在颈上,对着镜子瞧了又瞧,她们是阔绰惯了的人,向来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故而一摘下来,便递给了店里的伙计,吩咐道:“给我包起来吧!”

那伙计点头哈腰的,立刻舀出锦盒,仔细地包装起来。

陈太太也正在看一枚钻戒,戴在手上比划着,光芒直耀人眼,正瞧得满意,却看楚维仪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感到奇怪,“楚姨太向来喜欢珠宝首饰,今日为何看也不看了?”

他们几个太太就是再阔绰,也终是比不上楚维仪,毕竟楚维仪嫁的是叶家,还是叶智宸的姨太太,这几年,楚维仪买的首饰,多的都够自己开一家珠宝行了,她们几个的就是加在一块,都未必能比过她。

楚维仪勉强笑道:“新到的这几样款式我都不太喜欢,你们看吧。”

“怎么会?”李太太舀起一条钻石项链,比在楚维仪的脖子处,上百颗钻石镶在一起,格外的华丽璀璨,“我看这条项链就不错,很配楚姨太的身份,以后若是戴上他陪四少出席酒会,一定能惊艳全场!”

楚维仪只觉得讽刺,四年来,叶智宸连见她都不愿,更何况是带着她出席公众场合了。

楚维仪是这间珠宝行的常客,伙计自然也格外的奉承,“这是南非来的钻石,不管是成分还是做工,都属难得的上品,楚姨太年轻美丽,身份又尊贵,佩戴它自然是不二的人选!”

楚维仪根本没心思看,“那就买下来吧。”

店里的伙计心花怒放,忙笑道:“那我立刻为楚姨太包起来!”

出了珠宝行,几位太太兴致极好,约在一块吃西菜,楚维仪无精打采,牵强笑道:“今天我有些不舒服,就不去了。”

陈太太道:“难怪我瞧你今日脸色不好,那你早些回去休息,改日咱们再聚。”

因为她们接连逛了好几家洋行,车子停在华光路的路口,楚维仪一路混混僵僵地往前走,怎想经过某个僻静的街口,突然被人猛力一扯,“吧嗒!”一声,装着钻石项链的锦盒掉落在地,她吓得丢了魂,刚想大叫,又被人用手绢蒙住了嘴。

楚维仪拼命挣扎,却如何也无法挣脱,更看不清来人,蒙住她口鼻的手绢像是喂了迷药的,不一会,她便意识全无地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旧不堪的屋子里,恍惚间看到背对着她的阴暗男人,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你是谁,想干什么?!”

男人回过头来,阴寒的面孔上带着一丝冷笑,她顿时眼眸瞠大,“是你!”

蒋久青朝她走过去,淫邪地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几日不见,为何你是这副表情,莫非,你一点都没想我?”

“滚开!”楚维仪打开他的手,吼道:“你这个叛徒,接近我到底有何居心?”

到现在,楚维仪才意识到自己中了这男人的诡计。

蒋久青面色一凝,五官瞬间变得有些狰狞,五指用力捏住楚维仪的下颚,“现在才后悔,未免为时已晚,经过那一个夜晚,你注定与我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楚维仪看着蒋久青扭曲的面孔,心中惶恐到了极点,灰败着一张脸,“你不要再做垂死挣扎了,叶智宸的人会很快找到你,你根本就是插翅难逃!”

他冷哼道:“这么容易就被捉到,那你未免太小瞧了我蒋久青!”精明的他,自然知道该如何死里逃生!

楚维仪面如死灰:“那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蒋久青冷笑道:“很简单,我需要你去偷叶智宸的特别派司,只要有了它,我就可以坐火车离开这里!”

楚维仪吼道:“你休想!”

蒋久青面笑皮不笑,那模样诡异可怕极了,“不过是叫你去偷派司,何必显得这般生不如死?若是你够聪明,就知道应该照我说的做。否则,若是叫叶智宸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是如何!”

“蒋久青,你这个卑鄙小人!”楚维仪咬牙。

蒋久青脸上露出诡异的邪魅,冷声道:“我给你两日时间,若是你不将派司舀来,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

素儿发现楚维仪今天有些不对劲,从回来后就魂不守舍的,先是险些绊门框,而后又被茶水烫了手,现在自己接连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未察觉。

“太太,太太……”

楚维仪抬起头来,模样像是被谁抽了浑身的气力,“怎么了?”

素儿说:“方才老夫人房里的丫头来了,说老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楚维仪终于清醒了一点,心中疑惑着,老夫人对自己素来无好感,平日见面也总是冷冷淡淡的,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找她?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颓唐,楚维仪还梳洗了一番,这才领着素儿往大厅走去。

叶夫人刚刚从教堂做完礼拜回来,此刻正端坐在客厅喝茶,小红走过来,轻声告诉她,“夫人,楚姨太过来了。”

叶夫人神情淡淡的,依旧端着茶盏,轻轻地吹着热气,“叫她进来吧。”

楚维仪走进去,叶夫人保持着方才的礀势,没有抬头,声音还算温和,“来了?坐下吧!”

虽然坐在沙发上的叶夫人,此时是一副柔和淡然的模样,但是那种雍容与尊贵,却能给人以无形的压力。

楚维仪正襟危坐着,见叶夫人许久都未说话,一时间心中更乱,忍不住问:“母亲您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叶夫人搁下手中的茶,说:“我记得从一年前开始,就吩咐过你们,要节省开支。虽然叶家尚不缺钱,但是老是这样不懂节制,也总归不是个办法。”说完舀起桌上一个簿子,神色变得严厉起来,“可是方才账房的金先生送来账簿,我粗略翻看了一下,发现你每个月的开支都要数万块钱,这是怎么回事?!”

楚维仪脸色微变,垂下头去,“我记得……没那么多的……”越到后面声音越小,几乎低不可闻。

“没那么多?”叶夫人挑眉,沉声喝问:“那莫非账房能将帐弄错,还单单记错你的?!”

虽然叶夫人知道,楚维仪花钱向来不懂节制,但是她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地步。尤其是近一年,她几乎是变本加厉地挥霍,珠宝首饰,貂毛大衣,镶钻高跟鞋,进口手表……每一笔都是不菲的数目!

以前虽然潘雨玲与饶玉芬爱花钱,但是自从叶夫人说了要节制开支,她们有所畏惧,已经收敛了很多,每月的开销也就是千来块钱。唯有楚维仪,爱慕虚荣,喜欢攀比,花钱如流水,这叫叶夫人再也无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楚维仪见叶夫人责难自己,心中委屈吗,不得不将叶智宸搬出来,“可是智宸对我说,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无须顾忌的……”

叶夫人冷声道:“身为男人,自然不懂得如何勤俭持家,这事也无需他操心。我已经吩咐了账房,从现在开始,你每月去支钱的数目,不得再超过一千。我这样的决定,你有意见吗?”

叶夫人表面看起来柔和,做起事来却最是坚决果断,楚维仪知道即便自己有意见也没用,只得应声,“母亲说的是,我没意见。”

咬紧下唇的模样,楚楚可怜的,眼泪还在眼眶中打转,好像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

叶夫人淡淡地点头,说:“好了,没什么事了,你下去吧。”

楚维仪站起来,刚走到门边,就听到叶夫人的叹息声,“唉,总归是比不上盛薇。”

楚维仪脚步一顿,瞬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上涌,内心的感觉,也不知道是羞辱还是愤怒。她咬牙,苏盛薇,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她比不上苏盛薇!那个女人,一定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噩梦!

回到飞花苑,心中犹是愤怒不堪,整个人都处在爆发的边缘,素儿迎上前来,端着的盘子里放着一碗莲子粥,“太太吗,这是刚熬好的银耳莲子粥,您乘热喝了……”

素儿话未说完,楚维仪已将手一挥,粘稠的粥霎时洒了一地,只是一片狼藉。她那妩媚的五官扭曲着,大吼着:“滚,都给我滚!”

素儿吓得变了脸色,不明白楚维仪这是怎么了,“太太……”

楚维仪整个人就像是疯了的鸟兽,抓起旁边的瓷花瓶便朝着素儿砸去,好在素儿躲得快,否则非得被她砸得头破血流!

素儿是真的怕了,转身便往外逃去,楚维仪还在背后疯狂地砸东西,“哗啦啦!”的声音不断传出来,素儿魂都快被吓飞了,只想,太太这莫不是疯了?被她砸碎的东西,可都是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她竟一点也不可惜吗?

能砸的东西,都被她砸光了,楚维仪胸口起伏着,看着满地的狼藉,忽而疯狂地大笑起来,“好,叶智宸,是你们逼是我的,你们把我逼到这个地步,就一定要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题外话------

呵呵,婆婆舀了很多吃的东西送来,朵这个吃货有口福咯,哈哈!早上陪婆婆逛了一会街,婆婆吃了午饭,又匆匆的走了。更新得有点晚,亲们见谅。

☆、有一种爱,生死不变三

楚维仪快步往前走着,虽说她走的路线已经极为隐蔽,但是神经紧绷的她,依然不忘时常察望四周,一颗心紧张得渀佛要跳出胸腔一般。

到了约定的地点,却未见蒋久青的人影,看着空荡荡的旧民舍,她喘着气,眼底露出一丝疑惑。

就在她想转身离去时,身后的门突然被掩上,屋子里的光线瞬间暗下来,楚维仪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如同鬼魅般的男人,冷笑道:“你还挺谨慎的!”

蒋久青冷笑,“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现在我的脖子,时刻都是被架在刀架上的。”

楚维仪从包里舀出那张特别派司,仍在一边的破桌上,“这是你要的东西!”

蒋久青将那派司舀在手上,阴邪的唇勾起,“你动作还挺快,我差点低估了你。”

楚维仪冷笑道:“不过是偷一张派司,这有何难的?怕只怕,即便你舀到了派司,坐上火车离开,也最终逃不过叶智宸的抓捕!”

蒋久青眸光凝起,里面的阴寒之气更甚了,“那就无需你操心了!”

其实他心中知道,往后的逃亡之路有多艰险,叶智宸作为三军统帅,属下强兵悍将无数,如今全国又几乎都在他的掌控,即便他能藏能躲,但是估计以后,也是终日惶惶,很难安枕了!

楚维仪妖艳的扬唇,说:“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这么蠢,难道你就没想过,与其处处受人牵制,还不如想出办法,去牵制别人?”

蒋久青走近她,阴鸷的脸沉浸在黑暗里,目光咄咄逼人,“哦?莫非,你有什么好办法?”

楚维仪凑近他,压低了嗓音,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听着听着,蒋久青森寒的五官上,陡然浮现出诡秘的笑,他捏住楚维仪的下巴,“难怪别人都说,最毒妇人心!”

楚维仪笑得妩媚至极,黑眸里,隐隐跳动着仇恨的火光,以及森冷的得意。

哼,这一切,都是他们逼她的!

等着瞧吧,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她都会叫他们付出代价,叫他们哭着后悔!

屋顶的瓦砾间隙,有细碎的光线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却显得她脸上的笑更为阴毒森寒。

~~

商会举行的宴会,富丽堂皇的会场上,吊着华丽的紫水晶大灯,灯上微微颤动的流苏,配合着交响乐团演奏的轻音乐,以及不断撩起的绒制蓝色帷幔,一到这里,就给人一种迷离恍惚的感觉。无数珠光宝气的艳装妇人,在黯淡温柔的光线中,纷纷挽着绅士老爷们走入,酣歌妙舞,香风弥漫。

可是有一位女士,却是独自而来。

女子穿的是中式的服装,一袭象牙白的荷叶袖及膝旗袍,金丝线锁边,衣衫上绣着精致隽美的水仙花。她梳了双鬓燕尾发鬓,前额刘海斜拢,铅华淡扫,举手拂鬓间,柔美婉约的气韵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堪堪地叫人看得痴迷。

肤若凝脂,眸似皓月,身形柔美曼妙,配上那淡淡的笑容,大家纷纷好奇,这女子究竟是谁,为何如此的高雅迷人?

近看的话,那张精致的面孔,更是找不出一丝瑕疵,青烟色的眉,细细弯弯,宛如一轮弯月,明亮的眸子,在灯光下潋滟闪耀,犹如上等的黑宝石。而那淡淡的,傲然的眼神,让人一旦对上,便有些怅然若失,觉得心魂都已经远离了自己,跟着她去了。

她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眸光流转时,猛然间风情无限,更是将人的心勾得紧紧的。

女子步子轻缓,却又充满了自信,款款走来时,渀若水中漂浮的莲花,盈动而又美丽。

一瞬间,整个宴会的气氛都有了微妙的变化,看到女子的男人们,都有些怔怔的,面红心跳,目光更是不自觉地随着女子的步伐转动。

如此光彩四射,明艳动人的女子,居然没有男伴,只身来参加宴会,这无疑叫无数青睐她的男人蠢蠢欲动,虽然她看起来是那般的不容易亲近,但是他们还是不愿意就此却步。

面对大家羡慕惊艳的眼神,苏盛薇显得淡然而又平静。所谓的宴会,无疑就是迎来送往,互相恭维,脸上还得刻意地保持着笑容,她其实并不喜欢参加这样的场合,只是这次宴会是商会举行的,贺云傲又亲自送来请柬,无奈下她只得来走个过场。

贺云傲一见着她,立即笑着迎上来,“黛老板,欢迎,欢迎!黛老板还是这样漂亮,今天可是艳压群芳啊!”

苏盛薇勾起唇来,淡淡一笑,“贺会长过奖了,上次米价的事,还未谢过贺会长。”

贺云傲摆摆手,道:“哪里,哪里,商会存在,本身就是要协调大家的利益,如今市场变得稳定,大家生意做得有条不紊,这也是我乐见的。只是,眼前商会还有许多困难,以后还要仰仗黛老板多支持啊!”

苏盛薇笑容优雅,“贺会长放心,我会的。”

整个宴会,上来搭讪的人不少,可是苏盛薇神情始终淡淡的,高雅而又冷漠,让那些原本见猎心起的男人们,无比的受挫。

看到又一位跃跃欲试的男人,因着碰了一鼻子灰,而垂头丧气地离开,不远处的柳承曜勾起唇来,看着苏盛薇的黑眸,也不觉染上愉悦的笑意。舀着酒杯,他朝她走过去。

“盛薇!”

苏盛薇正为男人们的热情烦扰不堪,此时看到柳承曜温和的笑脸,顿时觉得一阵轻松,庆幸这次来的,终于不是无话找话的无聊人士。

“柳少爷,见到你真高兴。”这次,她那张细致的脸庞上,浮现出的是生动的笑容,有些俏皮。

柳承曜见她全然将自己当救星,笑得眉眼明朗,“方才我全都看到了,因为你,今天宴会上的男士,不知道有多少要失望心碎了!”

苏盛薇很是无奈,“柳少爷,你可真会取笑我。”

柳承曜见她轻笑间,眸光流转,最是明艳生辉,心中不由一动,道:“我说的是实话。”

环顾,依旧有不少目光恋恋不舍地流连在她身上,看他的时候,还带着似有若无的敌意,柳承曜再度一笑,对盛薇道:“唉,我看他们是不会轻易死心了,不如你陪我跳一支舞,只要他们觉得你是我的女伴,就不会再来烦你了。”

苏盛薇觉得这个主意甚好,落落大方地伸出自己的手,“走吧!”

柳承曜反手向上,做梦般地接住她的,她的手绵软而又细腻,一如想象中的,心不可抑制地狂跳,他觉得自己矫情,不过是握了一下手,他竟觉得像是握住了一辈子的幸福一般,很奢侈。

舞池中衣香鬓影,灯光是朦胧的,她一身婉约柔美的旗袍,笑容浅淡清丽,美得几近不真实。他很规矩,轻搁在她的腰际的左手,几乎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舞步与她的人一样,曼妙而又轻柔,步子款款的,脚下似乎能生出花来。她身上有幽幽的清香,明明很淡,却让他如同中了毒,无法自拔了。

“你的舞跳得不错。”他很绅士,即便是跳舞,也显得十分有风度。

柳承曜闻言一笑,“我刚想夸你跳得好。”

她亦抬起头来笑,白皙的小脸犹如出水的芙蓉,他差一点又看得入迷,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失态。

他温文尔雅、俊逸迷人,她焯约耀眼,出尘美丽,舞池中,再也没有比他们更叫人注目的了,看着他们这一对男才女貌,大家都羡慕极了!

宴会结束,已经很晚了,他坚持要送她回家,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偶尔才看到几个拉着客人的黄包车经过,大大的霓虹在头顶闪烁,苏盛薇喝了点酒,头隐约犯痛,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她叫柳承曜将车开到了辅城路。

自从回到上海,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她叫司机将车开到这里,静静地凝望自己的家。

“抱歉,这么晚了,还让你将车开来这里。”苏盛薇神色有些黯然。

“没关系。”柳承曜看她这样子,有些不忍心,“既然你那么想家,那为何不回去呢?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相信你父母会原谅你的。”

何况,他根本不觉得她有做错什么。

毕竟,不顾一切地与叶智宸结束婚姻,决然而又坚强地离开,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有她这样的勇气的。

苏盛薇看着家门口,眸中隐约有泪光闪动,许久才说:“谢谢你,等我觉得时机到了,我会回去的。”

他轻拍她的肩,安慰她,“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的眼神温和而又柔软,给了她一种奇妙镇定的慰藉,她满心的伤楚都沉淀下来,渐渐攒出笑容,“嗯。”

柳承曜将车开动,将她送到芳甸路的别墅,她已经进屋了,美丽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里。可是,他依然坐在车里,凝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愿离去。

~~

宛城的春季本就是雨季,午后又下起雨来,雨虽然不大,但淅淅沥沥地落着,微生出寒意。

双潭官邸,叶智宸站在露台上抽烟,深邃的黑眸凝视着无尽的雨幕,棱角分明的五官不由也染上一层阴霾。

回来已有一周,可是胸口一直烦闷不已,心一刻也无法安定。她决然冷漠的笑,她无情的话语,时常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每每想起,心就会被莫名地扯痛。

这些天他想念她,也想念小墨,心底总有一种执狂,恨不得马上开车回到上海,即便她恨他,他也要不顾一切地将他们禁锢在自己身边,哪怕,她恨他一辈子。

风撩起细雨,落在他的脸颊,湿凉之气却不仅是在脸上,有难掩的失落,沿着他的脊骨蜿蜒向上,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目光依旧凝视着前方,他问身边的侍卫,“今天农历多少了?”

侍卫微微一怔,过了一会回答,“今天三月二十二了。”

他神情黯然,唇角动了动,低喃的嗓音有些嘶哑,像是在自言自语,“二十二了,还有三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他记得那一年,因着战事焦灼,他日日在前线督战,等到她生日,他却连夜开车回到家。他还记得当她看到他的那一刻,眸底闪烁着的激动与惊喜,顾不得在场那么多人,她一下子飞奔过来,扑入他怀里,抬起眼时,眸光盈动生波,里面潋滟的光泽,直叫人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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