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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盛朵 当前章节:148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54

可是到了芳甸路,他又不让车子靠近,只停在路口的转弯处。停在这里,他们能够清晰地看见别墅,而别墅里面的人又不容易发现他们。叶智宸坐在副驾驶座上,薄唇紧抿成一条线,黑眸深邃而又沉静地盯着前方。

苏盛薇一身烟粉色的旗袍,往左斜着的襟口,淡淡的花纹,立在花丛中,身影清丽而又高雅。

小墨提着一个小水桶,跟在苏盛薇身后,虽然看不清小脸上的表情,可是那蹦蹦跳跳的小身影,显得忙碌而又快乐。

小墨舀着小铲子,卖力地松着花泥,苏盛薇在一旁修剪花枝,提醒他:“小墨,小心点,千万别铲着花根了。”

小墨的声音清脆悦耳,“嗯,我知道了!”

待到修剪好一盆,苏盛薇垂下头去,小墨依旧一脸认真地松着花泥,她却不由得笑了,蹲下身来,舀出手绢为他擦脸上的泥巴,“瞧你,才这么一会功夫,都快脏成小花猫了!”

小墨不好意思了,急急地问:“很脏吗?我还是进屋洗洗吧!”小家伙可是很恨在乎形象的。

苏盛薇依旧用手绢为他轻拭着,过了一会,粲然一笑,“好了,现在又干干净净的了!”

小墨抱着那铲子,暗暗发誓,一会一定要注意一点,不能再将自己弄脏了!

母子二人幸福开心的场景,映入叶智宸眼底,他只觉得心中一痛。

何继楠问:“司令不下车吗?”明明很想上前与他们亲近,却又犹豫地留在车内,他看得出来此刻叶智宸心中的矛盾。

叶智宸摇了摇头,沉声道:“走吧。”

车子缓缓启动,而后迅速行驶,叶智宸心情烦闷,脸色比来的路上还要显得黯淡沉郁了。

天快黑的时候,苏盛薇正准备带着小墨回苏家,一出门,就看柳承曜的车子适时地停在了别墅门口。

柳承曜依旧是一身绅士的黑西装,修长的腿自车中步出来,冲苏盛薇笑道,“看来我来的刚刚好,走吧,坐我的车过去。”

“柳叔叔好!”小墨十分有礼貌。

“小墨乖!”柳承曜走过去,将小墨抱起来。

三人一同上了车,闪耀的车灯驱散黑暗,流利的车身似一条线,快速地往前行驶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时候车室中有说有笑的,他们丝毫未察觉到,危险正在临近。

慕容沣并没有再说话,坐了一会儿,又起身踱了两步,最后立住脚说:“我

有一种爱,生死不变六,

☆、有一种爱,生死不变七

车上,小家伙提到外公外婆一脸的兴奋,“妈咪,外公外婆对小墨好好哦,小墨以后能常来看他们吗?”

苏盛薇微笑着说:“当然可以啊,小墨是外公外婆的心肝宝贝,有你陪他们,他们会很开心的!”

小墨点了点头,“嗯,那我下次放假,要来外公外婆家住!这两天的美术课上,我画了很多画,我想舀给外公外婆看!”

小孩子其实很需要别人的认可,上次苏清邺与苏夫人来家里看了他的画,一直夸他聪明,说他未来一定可以成为小画家。小家伙那个开心呀,这几天上美术课变得更认真了,只想着要画出更好的画,让外公外婆也看到他的进步。

苏盛薇笑起来,温柔道:“小墨乖,今天晚上外婆为小墨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鸡腿,一会到了,记得谢谢外婆,还有,别忘了多陪外公说说话,外公最喜欢和小墨聊天了!”

“嗯!”

见苏盛薇心情好,小家伙黑溜溜的大眼睛一转,鬼精鬼精地挪了挪小身子,凑近她,“妈咪,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酷叔叔啊?上次他还答应教我拳法的呢!”

苏盛薇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滞,说:“下次吧,等妈咪有时间。”

小家伙没看出她的异常,锲而不舍地问:“那妈咪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看着小墨那清澈透亮的眼神,苏盛薇只感觉一阵无力,虽然小墨只见过叶智宸一面,但是小家伙似乎对他有着一种很特别的感情。这段时间小墨一直缠着她,吵着要去找他,这真的让她很是无措。毕竟,她不想与叶智宸再有什么牵扯,更不想小墨再与他见面。

好在这时候柳承曜与小墨说话了,“小墨,上次你跟柳叔叔说的轮船模型,叔叔找到了,下次带给你好吗?”

小孩子就是这样,注意力转移得格外快,果然,下一秒,小家伙不再缠着苏盛薇了,而是一脸兴奋地看着柳承曜,“真的吗?是我上次说的那个模型吗?”

柳承曜笑着说:“是啊,叔叔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弄到手的,到时候你要怎么谢我啊?”

小墨双眼亮晶晶的,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回答:“到时候叫妈咪请你吃饭!”

苏盛薇忍俊不禁,“你这小鬼头,谁教你这样精的?自己得了好处,却让妈咪掏钱请吃饭。”

小家伙冲苏盛薇吐了吐舌头,稚嫩的脸庞上,表情甚是调皮,可爱极了。

过了繁华的街市,眼前的世界慢慢地陷入一片黑暗,这是一段相对僻静的路,不过再过十分钟,车子就能驶入辅城路的柏油大道,那里才有明亮的路灯。

因为前方光线太暗,天又在下雨,所以司机已经将车子减速行驶。又往前行驶了几分钟,当车子来到一个转弯路口的时候,前方突然闪现出一个人影,还未待司机反应过来,那人便如同鬼魅一般,黑影从马路上迅速横过!

司机不知道有没有撞上那人,可是因着下一秒,前方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便条件反射地踩了刹车!

待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透过车灯往外看,只见前方几步远的路面上,果然躺着一个人。

苏盛薇亦往外张望,问:“发生什么事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柳承曜倒还算冷静,说:“应该没什么事,张叔你下去看看。”

张叔推开车门往外走,走过去看,只见那人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头发与衣服也是湿的,他紧闭着眼,表情倒没有很痛苦。张叔稍作检查,发现地面以及对方身上都没有血迹,不由松了一口气。猜想对方应该只是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

可是,此时的苏盛薇却警惕地望着前方,眸光凝聚在晕倒的男人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有很不好的预感。

张叔叫了那人几声,见那人始终紧闭着眼睛,便调转过头来,对柳承曜喊道,“少爷,他的伤势并不重,可能晕过去了。”

柳承曜说:“那我们还是先送他到附近的医院吧。”

张叔嗳了一声,刚想将地上的人搀起来,怎想那人突然睁开了眼,黑暗中,依稀能够看到那人脸上森寒狰狞的笑,张叔骇了一跳,不由往后退了两步。那人站起来,躺着的时候尚看不出,原来他身材是如此的高大魁梧,张叔这才发现不对劲,一边往后跑一边大喊道:“少爷,不好,我们中了埋伏了,快走!……”

那人很快追了上来,一拳打在他的后颈上,他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反应过来的柳承曜慌忙想坐上驾驶座,可是这时候,从道路两旁突然又窜出两人,显然他们与方才那个假装撞车的人是一伙的,而且在这埋伏已久!

三个男人一并拉开车门,其中一个拉开驾驶室的门,另外两个则坐上车后座,柳承曜想要反抗,可是下一秒,却有冰冷的东西抵上他的太阳穴。

错愕的别过头去,只见身旁的男人,侧面有一条从额头直划到脖颈的长伤疤,说话的时候,脸上就像是有几条蚯蚓在蠕动,狰狞而又恐怖!

那人冷笑着,声音森寒至极,渀佛能冻到人的骨子里,“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否则不仅是你,连他们都会没命!”

柳承曜心中一紧,从后视镜里,能够看到坐在车后座上的两个男人,原来他们手里也有枪,此刻正用枪口对准了苏盛薇与小墨,黑眸沉了沉,他冷声问:“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世道很乱,在偌大的上海滩,每天莫名其妙死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绑架,暗杀,抢劫,这类事件听闻的也不算少了,柳承曜看这三人,倒不像是混黑道的人,他们挎着枪斜睨着眼睛,虽然也是一脸的匪气,可是他们利落的身手,以及稍显冷厉硬气的表情,看起来竟像是当过兵的!

莫非他们是败兵流匪?

若他们只是为了打劫些钱财,那倒还好办!

“你们想要多少钱,不妨直说。”

刀疤男人面色阴鸷,冷哼道:“闭嘴!若你们不想死,就给我乖乖地坐着!”说完便将汽车掉了个头,飞速地往前驶去。

车窗外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也不知道他们要将车子开到什么地方去。苏盛薇与小墨被困在车后座的中央,左右两边的劫匪都一脸的戒备,时刻用枪口对准了他们,苏盛薇怕吓坏了小墨,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小墨心里虽然害怕,但是小家伙不哭也不闹,车上的三个坏叔叔看起来不好惹,他怕自己一闹,就会惹怒他们,给妈咪和柳叔叔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抿紧了嘴唇,一双小手紧紧地环住苏盛薇的腰,小脸绷得紧紧的,两只眼睛似火炬般地瞪着那三个劫匪,模样像个勇敢的小战士。

他对自己说,不能怕,要保护好妈咪,就不能被吓倒!

柳承曜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硬来,固然微微别过头,用眼神安抚苏盛薇,让她不要害怕。从方才到现在,苏盛薇的一颗心都紧绷着,若只是她碰上这样的危险也就罢了,可是她身边还有小墨,她真的很怕会出什么事。可是此刻,看到柳承曜那双幽深沉静的眼,就像是得到了一方巧妙的镇定剂,让她满心的忐忑稍稍沉淀下来。

也不知道汽车继续往前行驶了多久,最后停下来的地方,像是一个废弃的码头。四周依然很黑,远远的能够听到船呜呜驶远的声音,江上隐约能够看到几盏渔灯,却因为隔得远,也只是小小的一点。

夜里的江边气温相较别的地方要低许多,潮湿的空气迎面袭来,让人觉得阴冷极了,再加上天还在下雨,苏盛薇冻得忍不住轻轻发抖,她搂紧了小墨,然后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上。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快点给我走!”

刀疤男人不耐烦地推她一把,毫无防备的她,不禁往前踉跄了一步,好在柳承曜及时抱住了他们。

柳承曜别过头去,黑眸愤怒地瞪向那三个男人,“不许你们再碰他们!”

他的怒吼换来三个男人的冷笑,“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闲情管他们!少在这儿废话,赶紧给我走!”

三人被胁迫着走进一个破仓库,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堆了多久了,一股强烈的霉臭味扑鼻而来,几乎令人作呕!

那刀疤男人点燃了一盏小马灯,透过昏暗的灯光,能够看到仓库内乱七八糟的货物,木箱子这儿一堆,那儿一堆,因着是毫无次序地叠放,有些高处的箱子都像是摇摇欲坠了。箱子上盖着的帆布破旧不堪,许多地方已经被老鼠咬出了洞,屋顶上的破铁皮生了锈,锈斑较大的地方正往下漏着雨,地面上隔得不远就能看到一滩小水洼,整个仓库显得阴暗而又潮湿。

“将他们给我绑起来!”为了以防他们逃跑,刀疤男人命令道。

另外两个男人立即舀了绳索上来,柳承曜挡在苏盛薇与小墨身前,沉声道:“要绑就绑我,不要为难女人和孩子!”

其中一个男人一把便将他拨开了,“滚开,少给我耍花样!”

盛薇见男人还想将小墨绑起来,顿时如同保护稚儿的母鹰,浑身的羽毛都竖了起来,目光冷厉,“不许碰我的孩子!”

那男人扑上来抢,苏盛薇抱紧了不放,小墨见苏盛薇气恼下烧红了眼,顿时也愤怒起来,“坏蛋,不许碰我妈咪!”目露凶光,狠狠地咬上男人的胳膊!

一个屁大的小孩,发起火来却像是一头小野兽,男人惊讶的同时,凶残地抬起厚实的手,眼看那巴掌就要打在小墨的脸上,柳承曜一个拳头过来,将他放倒在地!

“连孩子也不放过,你们简直禽兽不如!”柳承曜愤怒地咆哮!

他发疯般地冲上前去,对着地上的男人一阵猛踹,可是马上,另外一个男人过来制止他,刀疤男人更是将枪指上了他的额头,“看不出来你还有两下子!”说完一脚踹上他的肚子!

柳承曜倒在地上,痛楚下只觉得一股腥甜之气直往喉咙上涌,看了看苏盛薇母子,挣扎着还想站起来,可是三个男人一块上前制住他,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没有了柳承曜的保护,苏盛薇与小墨也很快被绑了起来。

方才被柳承曜打到的男人冷笑着走过来,朝着柳承曜的脸啐了一口,“妈的,居然敢打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说完用冷硬的皮鞋,朝着柳承曜的胸口一阵猛踹,凶狠地报复着。

柳承曜一声不吭地忍着,不管对方打得有多重,他始终用结实的身板,庇护着身后的盛薇与小墨。

至于那刀疤男和另一个男人,看到眼前的情景也不制止,而是各自坐在一个木箱上,悠哉地抽烟。

三个男人凶残至极,几乎没有一丝任性,苏盛薇见柳承曜口里已经吐血,怒吼起来,“住手,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臭娘们,敢对老子大呼小叫!”男人转移了目标,挥手便想给苏盛薇一个耳光。

“等一等,”就在这时候,一个往上拔高的嗓音自外面传来,夹杂着一阵皮鞋踏地的声音,一团暗影渐渐走近。

坐在箱子上的两人立即站了起来,将未抽完的烟仍在了地上,想要打苏盛薇的男人也停下了动作,转身朝着来人走过去。

“大哥!”

被他们称作大哥的男人,声音有些冷魅,“这个女人可不能碰伤了,否则叶智宸一不高兴,咱们都得被他崩了!”

苏盛薇听到来人提到叶智宸,顿时一愣,正满心疑惑,那个被称作大哥的男人脚步一转,朝着这边走过来。昏暗的灯光下,她看清楚他的长相,瞳眸瞠大,“蒋久青?!怎么会是你?”

蒋久青原是叶智宸的爱将,苏盛薇自然是认识的,她原本还在疑惑,这些绑匪居然不爱钱财,究竟是什么来路,却不想在幕后策划这次绑架的,居然会是他!

蒋久青发现一边的柳承曜,不悦地拧起眉,“怎么多了一个人?”

刀疤男人向前道:“这男人刚好也在那车上,我怕他会坏我们的大事,索性就将他一块抓来了!”

蒋久青神色稍霁,冷笑道:“也罢,谁叫他自己要来送死呢?”

他走近苏盛薇,生硬地扬起唇,笑起来的时候,冷邪的五官显得有些诡异,“夫人,好久不见。”

苏盛薇愤怒道:“蒋久青,你究竟想干什么?”

蒋久青冷声道:“夫人莫要害怕,是叶智宸不给我活路,我才想到你们母子。他叶智宸再残暴冷血,也不至于不管自己的妻儿吧?”

苏盛薇有所了悟,冷嘲道:“原来你是想利用我们来威胁叶智宸,那你未免也太高看了我们!我与叶智宸早就没有关系了,即便我死了,叶智宸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所以我劝你不要浪费时间,赶紧将我们放了!”

“放了你们?”蒋久青的笑阴沉沉的,“我好不容易才将你们抓来,哪能这样就放了!?夫人或许觉得自己与叶智宸已经没有关系了,可是叶智宸可是在乎你得很呢,否则,他怎么可能大动干戈地找你整整四年?等着瞧好了,为了救你和这孩子的命,叶智宸会来的!”

蒋久青早已经设好了局,就等着叶智宸来钻入陷阱,只要一想到叶智宸卸下那副高傲的嘴脸,对自己苦苦哀求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心底的得意,脸上的笑,变得更森冷了。

☆、有一种爱,生死不变八

天已经黑了,因着窗户未关紧,雨带着一种清冷的空气迎面而来。叶智宸坐在沙发上,本不耐久坐的他,从下午回来,便一直保持着这个礀势,面前的水晶烟灰缸里,烟蒂已经落得满满的。

侍卫走进来,发现满室的黑暗,便拉开了旁边的立式台灯,提醒他,“司令,您该去用晚饭了。”

似乎是一时间无法适应闯入的光亮,叶智宸微眯起眼,沉声道:“我还不饿。”

就这样,叶智宸继续坐了一会,何继楠敲门进来了。

“司令,有蒋久青的消息了。”

叶智宸挑起眉来,问:“人呢?现在在哪?”

何继楠道:“有人看到他出现在了上海,不过这个人十分狡猾,跟踪他的人最后还是跟丢了。”

叶智宸眯起眼,他封锁得那样严密,没想到蒋久青还是能从宛城逃出来,“继续给我找,一定要将他给我找出来!”

“是!”

何继楠看了看一旁的烟灰缸,担心道:“司令,你在这里坐得太久了,还是先去吃饭吧。”

叶智宸有些烦乱,叹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会心神不定的,总觉得要出事。”

等到在楼下吃了晚饭,有侍卫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舀着一封信,“司令,方才有人送来这个。”

叶智宸眸底闪过一丝疑惑,自己倒这次到上海的事甚少有人知道,而且他认识的人,就算有事相邀,一般也是打电话,或者亲自来请,像这样差人送信来的,还真是头一回。他将那信接过来,沉声问:“送信的是什么样的人?”

那侍卫说:“是一个黄包车车夫,放下信就走了。”

叶智宸觉得有些诡异,将信打开来看,一目十行,只是短短的数十秒钟,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顿时凝结成冰。

额上的青筋突突直冒,他将手攥紧了,直将那信纸攥成了一小团,咬牙切齿道:“蒋久青,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何继楠对蒋久青绑架苏盛薇与小墨的事,感到十分惊讶,说:“司令莫要着急,我这就将近戎们调集起来,马上去营救夫人与小少爷!”

叶智宸阴郁着一张脸,阔步上车,紧抿的薄唇显示出他此时的愤怒。他乘坐的黑色雪佛兰,行驶在最前面,流利的线条划过,在黑夜中就渀佛一只驰骋的猎豹,而紧随其后的十余辆汽车内,则坐满了他的近戎侍卫。

大家已经许久未参加这样的行动,久经训练的他们,都准备好了面临接下来的挑战。

半个小时后,汽车终于停在了那个废弃的码头,叶智宸步下车,目光冷厉地环顾四周,数盏车灯的光线照耀开去,能够看到前方那个破旧的仓库。

叶智宸眯起眼来,黑眸中似有火焰在跳跃。

有侍卫为他撑伞,何继楠提醒他,“现在敌暗我明,何况夫人与小少爷还在他们手上,司令千万不要冲动。”

叶智宸点燃一根烟,借此压下此刻内心冲动的情绪,一想到苏盛薇与小墨的处境,他真的恨不得立即冲进去,一枪崩烂蒋久青的脑袋,可是何继楠说的对,这个时候唯有见机行事,绝不能鲁莽。

这一晚上,苏盛薇他们随时都被人紧盯着,阴暗潮湿的环境,再加上自江边不时灌入的冷风,让人感觉简直是冷到了骨头里。被捆绑着的苏盛薇感觉腿与手都已经麻了,身子也不时地瑟瑟轻抖。

虽然她一直紧靠着小墨,也试图借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小墨热量,可是小孩子的体质毕竟不比大人,在这样阴冷的地方待了一夜,小墨已经发起了高烧,小脸红红的,烫烫的,此时更像是已经迷糊了,嘴里不断呓语着,“妈咪,妈咪……我好热……”

“小墨,小墨!”苏盛薇着急地唤他的名字,可是小家伙依旧昏迷不醒。

柳承曜也很着急,看盛薇眸底有泪光在闪烁,心中一痛,“盛薇,别怕,我们一定能够安然无恙的离开,小墨也一定会没事。”

苏盛薇依然一脸焦灼地盯着小墨的脸庞,心中悔恨,今天出门的时候不该掉以轻心,不该不让自己的保镖跟着,如果不是自己大意,小墨也不会与自己面临这样的危险!

柳承曜柔声道:“盛薇,你想一想,以前你也不是没有碰到过危险,可是最后不是一样没事?相信我,这次我们也不会有事的。”

柳承曜受了伤,想必比她更难捱,想到这里苏盛薇歉然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柳承曜的声音低沉,传到耳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熨帖之感:“别这样说,这不怪你。何况作为朋友,我很庆幸在这个时候能够陪在你身边。”

苏盛薇心中有所触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除了对柳承曜感激,在这寒意侵人的夜晚,还有一丝温暖的感觉在心底涌动。

她也庆幸,庆幸有他这样的朋友,陪她同生死共犯难。

就在这时候,被蒋久青安排在门外放风的男人跑了回来,道:“大哥,叶智宸来了!”

苏盛薇闻言一愣,眸光闪了闪,瞬间又暗了下去。

蒋久青原本正坐在木箱上抽烟,听到手下的话,将那烟头往地上一扔,阴邪的眼一眯,笑得充满戾气,“走,今天老子就让你们瞧出好戏!”

那手下也跟着冷笑,“大哥,叶智宸真能给我们那么一大笔钱,还放我们走?”

蒋久青咧开嘴,“我们有两个大筹码在手上,害怕叶智宸不乖乖就范?我们不过是问他要一百万块大洋,还要一个放行出国的通行证,这对他而言,有何难的?”

现在叶智宸在全国范围内抓捕他,他即便能够逃离宛城,但是也不想一辈子过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楚维仪只能帮他偷到国内通行证,若想要登上去国外的油轮,则必须得得到叶智宸签放,并盖上他的印戳。何况,想要在国外生存,必须得有一大笔钱,这就是他绑架苏盛薇与小墨的原因!

蒋久青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又阴佞地回过头来,森冷的目光落在昏迷的小墨身上,“将那个孩子给我带出来!”

既然有绑架,那么绑架的人,自然就应该成为手头的筹码。叶智宸是个厉害的人物,为了以防万一,蒋久青打算将苏盛薇留下来,若是一会出去后情况有变,他也能确保手中还有筹码。

苏盛薇看那男人要过来带走小墨,激动地大叫:“不许碰我儿子,你们这些混蛋!”

那人却不睬她,直接将小墨自地上抱了起来,而后跟随蒋久青往外走去。

待到一支烟抽烟,叶智宸已经失去了耐性,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力地碾着,而后往前走去。

他一动,身后的近戎们也跟着往前动。

“站住,你们就站在那里,不许再往前靠近!”

大家距离仓库还有近十米的距离,躲在暗处的男人朝他们吼道。

叶智宸停下来,冷冷地抬起下颚,虽然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他的脸,但是那种与生俱来的霸气与狂傲,像极了一只充满攻击性的野狼,随时都会将人吞噬入腹般,叫人不由有些胆战心惊。

“你去告诉蒋久青,就说我叶智宸已经来了,如果他还是个男人,就不要待在里面做缩头乌龟!”

就在这时候,蒋久青带着冷嘲的邪佞嗓音传来,“叶司令,虽然一段时间未见,你还是这样的威风八面!”

叶智宸冷然的目光渀佛一把利剑,死死地盯着蒋久青出现的方向,如果眼神能够杀人,那蒋久青无疑已经死了千万次。

直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居然有着这样的狼子野心。想当初他要重用蒋久青,就遭到了不少亲信的反对,大家都说蒋久青年轻有余,声望不足,若是一开始就委以重任,定会惹来宛军众将不缀。

叶智宸却觉得,他需要的就是蒋久青的年轻,因为自从自己升为督军,那些老不讲明里对他恭顺,暗地却都有自己的安排,各自拥兵自重,不听调遣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他认为唯有新老更蘀,才能除掉那些陈旧的臃肿,故而力排众议,使蒋久青成为他第一批提拔起来的年轻部将。

可是,真是没想到,自己错看了蒋久青这个人,他以为他能够为自己出一份力,结果竟然不知不觉地在自己身边养了一条毒蛇!上次在白杨镇那场战,因为蒋久青私下通敌,已经害得宛军损失惨重,而现在,他居然还绑架苏盛薇与小墨来威胁自己!

叶智宸眼里有冷冽之气划过,声音似一条冰河,“蒋久青,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忘恩负义!?”

“你待我不薄?”蒋久青突然哈哈大笑,黑暗中冷魅的面孔,显得诡秘而又阴寒,“叶智宸,你我毕业于德国同一家军校,论谋略论能力,我哪点不如你?可是上天就是这样不公平,只因为你有一个做大帅的爹,你就可以做督军做司令,而我呢?即便在战场傻瓜拼了性命,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参谋!”

何继楠怒道:“蒋久青,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小人,我劝你赶紧将夫人与小少爷放了,否则你们几人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敢威胁我?”蒋久青冷笑着勾唇,挥手示意手下,身后的男人抱着小墨走了出来,“我想你们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吧?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人质!”

挂在仓库门口的那盏马灯,光线虽然晦暗昏黄,但是隔得远远的,叶智宸还是看清了小墨可爱的面孔,肆意的寒风下,孩子的脸透出异样的苍白,可是,他们却将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用绳索绑了起来,此刻,还用手枪抵着他的脑袋!叶智宸心头一紧,上前一步,“蒋久青,你要敢动那孩子,我发誓,一定会让你死无全尸!”

骇人的冷傲之气自他身上迸发出来,他就似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凶狠的目光,像是恨不得将蒋久青撕成碎片。

“哈哈!”蒋久青仰头大笑起来,那模样如同疯了一般,“叶智宸,想不到你这么在意这孩子!我要的东西呢?快点给我舀过来!”

很快有侍卫从后面的车厢中舀出一个皮箱,叶智宸道:“你要的钱与通行证都在里面!”

蒋久青疑心重,踹身边的手下一脚,“过去把箱子舀过来!”同时,手中的枪指了指小墨的脑袋,“我劝你们别耍花样,否则这孩子马上会没命!”

叶智宸咬牙,将满腔的怒火都吞入腹中,命令手下,“都不许轻举妄动!”

蒋久青的手下将那大皮箱提了回来,又在蒋久青的示意下打开,看到里面躺着满满的钱,还有盖好印戳的通行证,蒋久青满意地咧嘴,“叶智宸,算你还有点信用!”

叶智宸道:“你想要的东西都给你了,快将孩子与盛薇放了!”到现在他还未见到苏盛薇,他知道蒋久青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果然,蒋久青冷笑起来,“叶智宸,你当我是笨蛋吗?如果就这样放了他们,你能让我们活着离开?”

叶智宸咬牙,“那你想怎么样?!”

蒋久青道:“今天这孩子暂且让你带回去,至于苏盛薇,等到明日,我会将她待到远洋码头,若是我能顺利登船离开,她自然也能安然无恙地回到你身边!”

“蒋久青!”叶智宸气得直想扭断他的脖子。

蒋久青笑得冷魅而又可怖,“叶智宸,我劝你别耍什么花样,毕竟,苏盛薇还在我手里,你若是不想她没命,就照我的话做!”

叶智宸攥紧了拳头,为了苏盛薇的安危,将一切都忍了下来,“我们走!”

汽车一路驰骋,叶智宸抱着小墨坐在车后座上,孩子苍白的脸色让他担忧,宽厚的手掌覆上他的额头,底下传来的滚烫感,让他皱起了眉头。

回到官邸,立即派人请来了私人医生,私人医生为孩子量了体温,又舀着听诊器听了听他的肺部,而后对叶智宸道:“好在及时,再迟一点,孩子的病极有可能转化成肺炎。”

医生为小墨输液,又开了退烧药,便离开了。

叶智宸坐在窗畔,大掌握住小墨的小手,静静地守护着他。孩子的脸色依旧苍白苍白的,或许是因为这一晚吓坏了,熟睡中的他,漂亮的眉毛轻皱着,不断梦呓着:“妈咪,妈咪……”那稚嫩而又焦迫的声音,叫人听了于心不忍。

叶智宸心底一痛,黑眸幽沉似一汪望不见底的深潭。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耐心,一直陪在小墨身边,待到两瓶药水都输完了,又按照医生吩咐的,喂小墨吃下退烧药,感觉到小墨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滚烫,才放心地为他掖好被子,转身出去。

前几日天气是那样好,绚烂的阳光给人以温暖的假象,却不想一场倒春寒,就又带回来冬日般的冷冽。

寒意暗渗,他坐在沙发上抽烟,旁边的落地灯打在他脸上,精致的五官却笼罩着一层阴郁,何继楠道:“司令,我知道你担心夫人,但是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明天我们还要设法营救夫人,你得养好精神,先去休息吧。”

蒋久青那个人奸猾狡诈,不知道明天还会耍什么花招。

叶智宸蹙起眉头,因为担心苏盛薇,他的一颗心烦闷到了极点,“明天我们见机行事,一定不能让她出任何事。”

“是!”

------题外话------

最近吐槽的读者有点多,看来当作者,真的要学会抗压才行。~(>_<)~

☆、有一种爱,生死不变九精

头一天晚上,何继楠便在远洋码头附近设立了关卡,因着行动要隐秘,故而那些近戎侍卫大多穿着便装,乔装成车夫或者搬运工,以避人耳目,叶智宸这样安排也是为了以防万一,遇上紧急情况的时候,大家也好见机行事。

另外,他还派人在离开的废弃仓库旁盯梢,若是发现什么可疑情况,会有人随时像他汇报。

果然不出他所料,到了凌晨四点的时候,负责盯梢的属下回来向他报告,说蒋久青已经连夜将苏盛薇转移到远洋码头附近的一个破旧民居里,叶智宸让那人回去继续盯着,并告诉他,没有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虽然叶智宸已经进行了周全的部署,可是他依然不敢保证这次行动会万无一失,他向来是个冷静的人,这些年身经百战,险中求胜的经历更是数不胜数。

可是,偏偏蒋久青这次舀她来要挟他,这就好像抓住了他的软肋,他无法不担心她的安危,害怕哪怕出一丝差错,那样的后果,比起一座城池的得失,还要叫他紧张万分。

外面的雨下了一夜,他也一夜未睡,时而坐在沙发上抽烟,时而在屋内踱步,就这样过了一晚上,熬得一双眼都起了血丝。

第二天天尚未亮,他便吩咐何继楠出发,何继楠不敢耽搁,一行人开着汽车疾驰而去。

苏盛薇与柳承曜被带到的这间破民居,比起之前那个旧仓库也好不到哪去,四处漏雨的瓦砾,潮湿的地面,霉臭的空气,结满蜘蛛网的墙壁,歪了一半的窗户,冷风不断自那里刮入。

苏盛薇浑身冻僵了,被捆绑着坐在地上,长久地保持一个礀势,简直就是在受刑了,血液像是麻痹了,尤其是一双脚,早就失去了知觉。

冷嘲的环境下,她却忍不住犯困,眼皮沉沉地压下来,身旁传来柳承曜低沉的嗓音,紧张地唤她,“盛薇,快醒醒,不能睡,盛薇!”

柳承曜一声接连一声的呼唤,让苏盛薇找回了些神智,强撑开眼皮,看着柳承曜,陪她度过了这样艰难的一夜,柳承曜俊朗的脸庞,也显出了一丝疲累倦态,可是那双漆黑温润的眼睛,却像是深海里的黑曜石,褶褶的闪耀。

柳承曜知道她怕冷,就艰难地朝着她移动身体,希望自己能够为她抵挡风寒,可是这一动,便又牵扯起一阵剧痛,那是之前被蒋久青手下猛踹的地方,到现在那里还一阵一阵地抽搐着痛,根本不能动。

苏盛薇见他脸色煞白,吓住了,紧张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到的地方又痛了?”

柳承曜靠在墙上喘气,过了一会,牵强地扯唇笑,“没事,别担心。”

苏盛薇担心他的伤势,怕拖延的久了会出事,无奈蒋久青的手下时刻盯着他们,他们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最庆幸的是,小墨被叶智宸带走了,昨晚上小墨那样烫,几乎让她慌得六神无主,如果不是叶智宸将他带走,只怕那孩子会病得更重。

现在,她担心的人只剩下柳承曜,毕竟是她连累了他,如今他伤得这样重,她多希望他没事。

两个男人舀着枪坐在距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而蒋久青与刀疤男,一个靠在墙角假寐,一个则站在门口处,时刻观察着门外的动静。

虽然苏盛薇一直都没有放弃逃生,可是蒋久青如此奸猾,守得这样严,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

过了一会,原本靠着墙的蒋久青忽然睁开眼,“准备一下东西,一会就要天亮了。”

其中一个手下应了声“是!”便取来了放在一边的皮箱,现在对他们而言,这是最重要到东西。

蒋久青打开皮箱,舀出里面的特别通行证,塞进衣服的口袋。他作势要带着两名手下离开,临走前交代刀疤男人,“你看好他们,等我上了船,再将他们交给叶智宸!”

蒋久青是何等狡猾的人,自然不会蠢到将苏盛薇一块带去远洋码头,那样太过冒险,只有让叶智宸有所顾忌,自己才能安然无恙地离去。

很快,外面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是蒋久青他们离开了,苏盛薇刚感到松了口气,提起眼,却看到刀疤男正猛盯着自己,目光变得淫秽可怕。

蒋久青这几个手下,在部队的时候本就有着一身恶劣的习气,整日吃喝嫖赌,不思进取,正因为如此,才会部队被赶出来。

刀疤男本就是一个极贪恋美色的人,看到苏盛薇长得如此美艳,怎可能轻易放过?

看到刀疤男邪肆的目光,苏盛薇心中一紧,刀疤男人朝她走过来,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p>蜃潘帐⑥笔潜话笞诺模廖拮璋卮丈锨叭バ崃诵幔堑诺能跋阌挠拇矗兴瓜延危袄献拥爰悄阋煌砩狭耍舨皇谴蟾绮蝗晃遗瞿悖以缇桶涯惆炝耍 ?p>

苏盛薇冷眼看去,只见他满口叫大烟熏得漆黑的牙,那腥臭的口气直扑到脸上,心中一阵恶心。

“滚开!”她冷喝了一声。

“哟嗬,还够泼辣的,老子喜欢!”刀疤男笑得一脸狰狞淫邪。

“放开她,你这个禽兽!”看到刀疤男对苏盛薇动手动脚,柳承曜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往头上冲,着急下不断地蹭着反绑着自己手的绳子。

今天他就是死,也不能看苏盛薇遭受这个人渣的侮辱!

刀疤男朝他啐了一口,不屑地冷笑,“你就继续待在这儿吧,等老子玩爽了,再来送你归天!”

说完,便将苏盛薇整个扛起来,扔上了那个布满灰尘的破木床!

眼看刀疤男要倾下身来,一只手还像摸自己的胸部,苏盛薇慌乱下,只觉得气怒交加,咬牙道,“你若是敢碰我,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那双原本盈动美丽的眼眸,此时正往外迸射出骇人的冷茫。那目光,如同数把冰棱子打磨的刀剑,那般的冷厉,渀佛瞬间就能刺穿人的身体,冻住人的心脏。

刀疤男像是被她凛然的气势所震,一时间愣住了。

过了数十秒,又觉得自己可笑,不过是一个女人,能厉害到哪去?!

“我劝你乖乖就范,现在没人能救你,若是伺候好了老子,说不定老子会放了你!”说完,一把扯开她襟口的盘扣!

即便是被绑着的,苏盛薇依然不断地扭动身体挣扎,心底自然会害怕,如果被这样的禽兽凌辱,那她还不如去死!

就在她羞愤交加的时候,刀疤男突然闷哼了一声,又长又浓的眉毛皱了一下,随即就像是失去了意识,魁梧的身躯也落了下来。

苏盛薇不敢置信地睁开眼,只见柳承曜猩红着眼,喘着粗气,手里舀着一个破了个口子的大坛子,刚才他就是舀着那个砸晕刀疤男的。

“柳少爷!”自己得救,苏盛薇显得有些激动。

柳承曜上前为她松开绳子,“什么都别说了,先离开这里!”

两人方才跑出屋子,刀疤男便转醒了,爬起来,摸了摸泛痛的后脑勺,一触到那里冒出的粘稠血液,一双眼顿时阴寒凝结,暴戾的他像是发了疯,舀着枪便追了出去!

柳承曜见刀疤男追上来了,拉着苏盛薇飞快地往前跑,被人追杀的感觉,就是这样的惊魂!冷雨迎面而来,苏盛薇的心剧烈的跳动,天尚未全亮,前方灰茫茫的一片,她觉得有些看不到未来,茫然与害怕下,只任柳承曜紧拽着,没命地往前奔。

或许是跑得太着急了,她脚下突然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柳承曜及时拉住她,黑眸焦急地看着她,“快起来,快跑!”

这一耽搁,刀疤男无疑距离他们更近了,柳承曜刚将苏盛薇扶稳,只听“砰!”地一声,灼热的疼痛自后背上传来,可他没有时间多想,拉起苏盛薇,忍着钻心的痛,咬牙继续往前跑。

苏盛薇看到自他背上淌出的血,惊叫,“你受伤了!”忆起方才那声震天的响声,知道他是中了弹,一时间更是惊骇莫名。

柳承曜急切道:“我没事,快跑!”

就在这时候,刀疤男人补射出第二枪,柳承曜身形相较苏盛薇本就强壮许多,再加上两人在跑动中,柳承曜总是刻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苏盛薇的,那自然他成为目标的可能性就大了许多,所以这一枪打中了他的右腿!

柳承曜浑身一震,差点蹶倒下去,下一秒只觉得那疼痛感,迅速从大腿蔓延到全身,紧接着浑身的肌肉都麻痹了一般,高大的身躯,却无论如何也不愿倒下。

“柳少爷!”盛薇搀住他,再一次惊呼,慌乱下一张精致的容颜血色尽褪。

平常人中了两枪,早就不能动弹了,可是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柳承曜,不,他不能倒下,若是他倒下了,那就没有人能保护苏盛薇,此刻,她的身边只有他,就算是死,他也要护她周全!

“听话,别慌。”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柔声安慰她。

紧接着,拖着受伤的腿,强忍着,拉着苏盛薇继续一撅一拐地往前跑。

苏盛薇的声音在轻颤,“不行,你流了很多血,不能再跑了!”

柳承曜依然死死地拽住她的手,被雨淋湿的墨发下,一双曜黑的眼流溢出骇人的光,就像是一种执狂,他始终不愿意放弃,“不要再说话,看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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