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人挣扎着,连滚带爬地来到叶智宸与苏盛薇身边,只差抱住苏盛薇的腿求饶了:“四少奶奶,原来是四少奶奶!刚才是我们瞎了眼,求您,求您饶了我们几个!”
盛薇冷笑,扬起的唇角带着不屑:“怎么,现在知道求我了?”
像这样的人渣子都是这样,欺善怕恶,简直罪该万死!
叶智宸看也不看,便一脚将其踹开,就像在踹一条狗:“何继楠,将这几个人押回监狱,给我好好地伺候!”
“是!”
那几个流氓只恨自己瞎了眼,惊恐间不断地求饶着,远远地还能听到他们的嚎叫声:“四少奶奶,您放过我们吧!……”
叶莹听到外面的枪声,便与一个男人勾肩搭背地走出来瞧热闹,看到叶智宸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慌忙间就与那男人分开了:“四哥……四嫂!”
叶莹出入这种地方,是瞒着家里的,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遇上他们,如果搞得家人都知道她上歌舞厅,那她一定会被活活打死!
叶智宸目光冷冷地扫向叶莹:“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莹被那目光骇得低下头去,连嘴唇都在颤抖。
叶莹暗叫倒霉,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凑巧,如今懊恼也没用了,只能想办法让叶智宸与苏盛薇为自己保守秘密。
就在众人想离开的时候,“醉生梦死”的总经理萧天浪也不知道怎么得到的消息,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他见到叶智宸却是点头哈腰,恭敬得不得了:“四少,您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今天叫四少奶奶受了惊,是我们管理不善!”
在南方十一省,谁不知道叶四少的名讳?!身在兵荒马乱的年代,生意做得再大,最终还是得依靠军队的庇护。四少是何等呼风唤雨的人物,岂是一般人能够得罪的?
萧天浪深知这点,所以见到苏盛薇才唯诚唯恐。苏盛薇淡淡地看他一眼,说道:“萧老板客气了,说来也是我不对,与他们杠上,险些坏了这儿的次序,还望萧老板见谅。”
她微笑着,话说的客气有礼,不仅不能叫人轻松,反倒犹如泰山压顶。萧天浪额上渗出冷汗来,干笑道:“四少奶奶这样说,叫鄙人真的担不起。”
叶智宸神色始终冷淡,面对娇妻却是温柔无限,他揽紧了苏盛薇,说:“我们走吧!”
接着众人便离开了舞厅,上了车,叶莹时不时看看叶智宸与苏盛薇,虽说心中一万个不愿意,可是眼看离家越来越近,她的心里就像有千万条虫子在爬,最后还是不得不开口求他们。
“四哥、四嫂,我已经知道错了,今天的事,你回去千万不要说,如果被我妈知道,一定打死我的!”
在叶家,最注重的就是面子,像这种有失体面的事情,是决计不会轻饶的!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大哥出去嫖娼,被父亲知道了,当即就赏了一顿皮鞭,直将他打得皮开肉绽,满地打滚。那场面,叶莹只要一想便心惊胆寒!
叶智宸冷哼一声:“你这般胡闹,我可保不住你!”
叶莹急了,只得求苏盛薇:“四嫂,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去那种地方了!只求你们千万别将这件事告诉家里,父亲明天就要回来了,让他知道,我会没命的!”
盛薇看了看她,终究是心软,便对身边的叶智宸说:“智宸,看她也是初犯,就饶了她这次吧。”又看向叶莹:“不过,你要记得自己的保证,再有下次,我们可就不会护着你了。”
叶莹连忙应声:“不会了,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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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可否就此停留(四)
因为前线停战,叶皖庭隔天就回到了宛城。出差在外的老大叶绍明夫妇,以及在南京任职的老二叶晖夫妇也都赶了回来。一家人难得团聚,叶府上上下下都是一片热闹欢喜的景象。
晚上,大家围在圆桌前吃饭,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更有从法国进口的红酒。与苏家不同的是,叶家崇尚旧式教育,规矩极严,所以除了逢年过节,婢妾是不能上大厅吃饭的。今天叶皖庭回来,叶府上上下下都很高兴,也就破例叫赵姨娘与叶莹一块上了厅堂。
赵姨娘一进来,叶锦就勾起了嘴唇,眼中却殊无笑意:“姨娘,您今天可真是漂亮,刚才一时眼花,害我以为家里来了哪位年轻的小姐呢!”
盛薇看了看赵姨娘的穿着,当下便明白叶锦为何如此阴阳怪气,按规矩,只有太太才可以穿裙子,为妾的只能穿裤子。
可是今天赵姨娘一身绣工精美的红色长裙,还用金色的绸带将腰身高高的束起。一头乌发用翡翠的簪子斜插着,整个人花枝招展,妩媚至极。
赵姨娘明知道叶家的规矩,却还要打扮得如此华丽,明显是不将夫人不放在眼里。妻妾到底是不一样的,她居然如此肆无忌惮,确实有些过分。
这个社会的悲哀便在于此,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他们不会停下自己风流的脚步,他们自私的只爱自己。在他们心中,权势、名声、金钱才是最重要的。女人,只是他们身上的一件附属品。对男人来说,女人只是一种消遣,有时候也是一种炫耀自己身份与男性魅力的武器。女人只是他们的玩物,当新鲜感一过就会弃之如敝履。
如果说叶夫人是一朵高雅美丽的玫瑰花,那赵姨娘无疑就是花瓶,男人很多时候都喜欢像花瓶一样的女人,沉迷于她们的年轻美貌,可是论到修养与气质,赵姨娘是绝对比不上叶夫人的。
叶夫人自小就生活在优俗的环境中,原是江南富甲一方,梁原山的掌上明珠。她凭借家族的强大与美国留学的背景,活跃于政治、外交等领域。叶皖庭之所以能够成为宛军总司令,自然离不开梁家财力上的支持。后来宛军与乾军交战,也亏得叶夫人周旋,争取到外国政府的支持。她曾经访问美国,成为美国总统夫人的贵宾,她那优美的仪态,高雅的风度和适度的言谈,赢得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好评。
而赵姨娘,她其实是叶夫人的陪嫁丫头,她是个极有心计的人,那一年乘着叶夫人去美国,她便进了叶皖庭的房间,那时候叶皖庭刚好酒醉,再加上她使劲了浑身解数地勾引,他一时没把持住,就做了糊涂事。虽然事后他懊恼不已,但是无奈后来她怀有身孕,也只好收了她做二房。
按理说做婢妾的,应该聪明解事,不该老是想着僭越,存心去抢正妻的地位。可是赵姨娘却偏不。她出身卑微,心中却始终存着不甘,看着叶夫人里里外外都如此风光,她羡慕也嫉妒,同样都是人,为什么要有尊卑之分呢,她不觉得自己哪里比她差!
就算千万般的不甘,却也只有无奈,因为,她与叶皖庭在一起,是不可能会有话题的。她不懂当今局面,也不懂审时度势,她懂的,只是如何引诱讨好男人。可是叶皖庭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戎马一生,睥睨天下,心中怀有太大的报复。每每有烦恼,也只有叶夫人能够给他建议。
叶夫人端坐在叶皖庭旁边,对于赵姨娘逾矩的行为,她没有显出不悦,端庄美丽的面孔上,反倒盈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依我看,这条规矩早就该除去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女人爱美是天性,要如何穿着如何打扮,都应该随自己的喜欢。那是人身自由,别人都无从干涉。”
这就是叶夫人最值得人敬佩的地方,不管什么事,她都能够保持自己的气度与胸怀。想想也是,身为宛军第一夫人,本就应该拥有不凡的气度,以及巾帼不让须眉的胸襟。
盛薇其实也很佩服她,换做自己,就一定做不到这般襟怀坦荡。如果有一天,叶智宸也要娶妾,那她绝对不能容忍!
她不是什么大女人主意的拥护者,可是她有自己的思想。在她看来,男女之间的爱情,应该是忠贞不渝、一心一意的。如果不能做到彼此唯一,不能保持忠诚,那这样的婚姻要来也没用。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那只是从古代沿袭下来的歪理。作为新时代的女性,向往的就是自由与平等。所以,苏盛薇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丈夫也是如此!
叶锦见母亲都发话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不过,对赵姨娘的行径,多少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饭吃到一半,叶皖庭说道:“前阵子智宸升为督军,虽然在部队已经宣布就职,可是这样的事,总归要好好庆贺一番。我看过阵子咱们可以举办一次宴会,邀请各界朋友前来参加,大家觉得怎么样?”
叶智宸淡淡一笑:“我看不必了,早前在行辕宣布就职的时候,中外报纸就已经发表了联合声明,就不要再声张了。”
叶锦却笑道:“老四,升任直系督军是件大事,本应该叫大家都知道,不过是举办一次宴会,怎能算是声张呢?”
大哥叶绍明也道:“是啊,举办宴会,让大家知晓这件事的同时,还能借这个机会,多争取一下国外的支持,真是一举两得!”
叶智宸闻言沉吟半响,最终点了点头。
盛薇看了看叶智宸,见他轻蹙的眉宇中已然有了一番计较,心中顿时有些怅然。看来,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为了再次开战的事而奔波了。
因为外国政府的突然介入,让宛乾两军不得不暂时停战,叶智宸因为那一国的友邦转为支持乾军,十分头痛。这几日谈判的局势就僵在了那里,虽然天下唾手可得,但却因为受了内外的挟制,动弹不得。好不容易这次宛军占了优势,战局本就是日息万变的,他心中已然十分着急,也难怪听了叶绍明的话,就有些心动了。
吃完饭,回到房间,潘雨玲坐在化妆镜前,因为心中长时间积压着不满,她一面往脸上抹着面霜,一面嘲讽着叶绍明。
“四弟可真是少年得志,年纪轻轻就坐上了督军的位置,比起你来,可真是强多了!”
叶绍明虽说是叶家长子,可是说起在人前的光芒闪耀,他却远远及不上自己的四弟,这也难怪会叫潘雨玲心中不平衡了。
叶绍明不耐烦道:“怎么说都是自家兄弟,智宸升任督军我也蘀他高兴,就你这样的小心眼,我不与你多说!”
潘雨玲气道:“四弟升职我能不高兴吗?我气的是你不争气!你看你都快三十的人了,都说三十而立,你却还是任着个闲职,如此的不思进取,我这辈子跟着你可算是完了!”
叶绍明知道她心中一直羡慕叶智宸名利双收,怒道:“你以为带兵打仗是那么简单的吗?稍有差池会连性命都搭进去!反正我不是从军的料,如果你嫌我没出息,那你大可以去找一个更好的!”
潘雨玲银牙咬碎,哭骂道:“叶绍明,你不是个东西!居然连这样的话都说的出来,我不活了!”
对于潘玉玲的无理取闹,叶绍明不胜其烦,“不是哭就是闹,你这样的女人,我真是受够了!”说完一脚将房门踹开,头也不回的走了。
潘雨玲气得将手中的面霜一摔,冲着他离去的方向骂着,“叶绍明,好,你走,有本事你就永远不要回来!”
相较之下,另一边的叶智宸与苏盛薇,却度过了一个无尽火热、缠绵悱恻的夜晚。
叶智宸因为在书房研究布防,回到房间,已经接近凌晨了。房间的灯光只亮了一盏,光线有些晦暗不明。那盏电灯被白琉璃的灯罩罩着,光是昏黄的一团,朦朦胧胧的,家具都是奢华的花梨木,雕花的阴影凹凸不平,灯光下看去更有一种古静之意。
他往里走了几步,雕花的隔扇上的红绫帐幔在灯下泛出黯黯的紫光,衬出里面床上珍珠罗的帐子,也透出一种粉紫的光来。
盛薇为等他,只是和衣躺在床上,其实并未睡着,听到脚步声她便坐了起来,将那帐幔轻轻撩开:“怎么又这么晚?”
他嗯了一声:“以后不要等我了,早些睡。”盛薇轻轻一笑:“你不回来,我睡不着。”她的双颊微微烘出晕红,看着他眼波一闪,如水光潋滟。
她的发鬓微松,两鬓的散发纷纷垂下来,正想伸手去捻,他已经无限爱怜地蘀她撸上去。
他的大掌抚上她光滑细嫩的肌肤,那如丝的触感带给他无尽的诱惑,他的黑眸变得暗沉起来,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暗上几分。
苏盛薇被这样的视线看得不知所措,低低地叫他:“智宸……”
这一声低唤将他的理智彻底击碎,他俯头封住她的红唇,疯狂地品尝着她的美好。他化身为一团火,紧紧地包裹住了她,她在这热中绽放成最美丽的火莲,迷惑人心的娇嘤声随即自她的红唇溢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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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可否就此停留(五)
早上盛薇起来的时候,叶智宸已经出门了。他今天在南京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因此一大早就赶了过去。
叶锦怕盛薇无聊,就特意邀她上自己的屋子玩。叶锦的房间一如她出嫁前的摆设,富丽而又别致。家俱是时新的欧氏款式,颇有些公主风格。靠阳台的飘窗前,摆着五彩的榻榻米以及方形的矮桌,坐在那儿读书或是看风景,都十分不错。
叶锦拉着盛薇在那矮桌前坐下,笑道:“盛薇,我知道你爱咖啡,所以特地给你带了外国朋友送的咖啡豆,据说,是牙买加特产的蓝山咖啡。”
盛薇闻言一怔,心中暗暗咋舌:“三姐,你真是太有心了。”
牙买加的蓝山咖啡是世界上最贵的咖啡,就如同劳斯莱斯汽车与斯特拉迪瓦里制造的小提琴一样,这一声望形成它的特色,并变成一种永世的神话。
在国内的咖啡厅,几乎喝不到正中的蓝山咖啡,尤其是牙买加产的蓝山,可谓千金难求。在这个动荡的社会,喝咖啡已经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更何况还是正中的牙买加咖啡?!
叶锦笑容满面,一双明眸弯成了月牙状:“说到喝咖啡,还是你比较内行,到底好是不好,喝了就知道了。”
说话间,丫头晚香已经端着托盘上来,两杯袅袅生烟的咖啡被搁在矮桌上,浓郁的咖啡香四溢开来。
盛薇喝咖啡从来不喜欢加糖,叶锦就受不了那样的苦涩,所以她面前的那一杯,加了许多牛奶与白糖,而盛薇那一杯,却是什么也没加。
盛薇优雅地将那杯咖啡执起来,轻抿了一口,一时间淡淡的苦涩与醇厚的香味萦绕在唇齿间,这是一种偏深度烘焙的咖啡豆,细致的品尝中,有很享受的感受,盛薇勾起唇来:“三姐,这是牙买加的蓝山不假,味道的确不错!”
叶锦粲然一笑:“你喜欢就好了!”一边说,一边也品尝起了咖啡,随即不由跟着啧啧称赞起来:“你别说,还真是与别的咖啡不一样!”
两人闲聊了一会,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叶锦走过去接,挂了电话走回来,笑得一脸的娇嗔与甜蜜:“是你三姐夫打来的,也不知道他这人是怎么回事,一天来好几通电话,问他什么事,他又说什么事都没有,真是服了他了!”
盛薇看得出来,三姐夫李博是真的很爱三姐,所以由衷笑道:“我真是羡慕你们,结婚这么多年,感情还是那么要好!”
“都老夫老妻了,好什么呀!”叶锦摆摆手,笑着坐下来:“我看啊,这次母亲让四弟与你上端山别墅是对的。四弟现在是愈发在乎你了,我可真是蘀你们开心!”
盛薇一双眸子潋滟闪耀,笑起来好似一朵盛开在水中央的睡莲,明媚而又清丽,却又不胜娇羞:“好端端的,三嫂怎么又扯到我们了?”
叶锦瞧她脸都红了,又是嗤地一笑:“哟,盛薇,你还不好意思了啊?”
盛薇将咖啡搁下,故作羞恼:“三姐,你再舀我开玩笑,我可不理你了!”
叶锦一直舀盛薇当亲妹妹,明知道她没有真生气,见她作势要走,还是笑着上前哄她:“别,在这家里,也就你能陪我说说话,你若是不理我,我还不得闷死了!”
盛薇将光洁的脸庞扬起,笑道:“你明白这点就好了!”
两人玩笑着,又吃了几样小点心,就在这时候,小兰从屋外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四少奶奶,不好了!”
盛薇问:“出什么事了?”
小兰答道:“五小姐上歌舞厅的事情被司令知道了,此刻司令正在大发雷霆呢!”
叶锦脸色一变,道:“坏了,父亲会扒了她的皮的!”
盛薇黛眉微蹙,紧接着便拉上叶锦:“走,看看去!”
叶家的大厅,叶皖庭犹如一只暴怒的狮子,冲跪在一边的叶莹吼道:“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一个女孩子,居然跑到歌舞厅那样的地方,你这分明是给我这张老脸抹黑,咱们叶家的颜面都叫你丢尽了!”
叶莹盯着叶皖庭手中的鞭子,惧怕间直掉眼泪:“父亲,我不敢了,您就饶了我这回吧!”
叶皖庭冷哼:“你爱慕虚荣,不务正业,老是逃课出去鬼混,这些你都当我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赵姨娘也早已经哭红了眼,在一边低声为叶莹求情:“司令,你看孩子都知道错了,就放过她吧!她也是一时糊涂,你就是借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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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叶皖庭怒不可歇地瞪向她:“你还好意思为她求情?你是怎么教育她的,除了花钱你还会做什么?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我看她就是被你教坏的!”
赵姨娘的脸一瞬间变得灰白,显然叶皖庭的话深深地打击到了她:“司令,你这是什么意思?不错,我是出身低下,可是这些年我专心伺候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二房生的孩子或许不如太太生的孩子高贵,可是怎么说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若真的如此狠心,大不了我带着她离开叶家就是了,让你们眼前落个干净!”
叶皖庭最烦的就是她这点,动不动就舀离开来威胁他,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是要冒出火来,他握紧了手中的鞭子,一条条青筋在手背上突出来:“好,要造反了是吗?今天我就连你一块打!”
叶皖庭就像是一头被触怒了的凶狠的豹子,话音刚落,他的鞭子便对着赵姨娘落下。盛薇与叶锦刚刚穿过长廊,便听到了赵姨娘凄厉的喊叫声,两人心中一颤,连忙加快了脚步。
叶莹见赵姨娘挨了鞭子,便哭着抱住了叶皖庭的腿:“父亲,你不要打母亲了,都是我的错,你要打就打我把!”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本就该打!”叶皖庭已经气红了眼,鞭子转而落在了叶莹身上。
叶莹的手臂与脖子上都被抽了数道红印,赵姨娘终究是心疼自己的孩子的,她怕鞭子不长眼睛,落在叶莹脸上会毁了容貌,便连忙奔过去,用双手紧紧地抓住那鞭子,声泪俱下:“司令,我求你了,你放过她吧!”
叶皖庭看着跪在眼前的两人,眼睛里燃烧着一股残忍的光芒,由于愤怒,他的脸可怕的扭曲着,额上的青筋在不住地跳动,声音冷酷得像是从地狱中发出来的:“你给我松开手!”
赵姨娘却依旧紧握住鞭子不放:“不,我死也不会放开!”
叶莹被打得浑身是伤,凄然间抱住赵姨娘痛哭:“母亲,对不起!”赵姨娘心中剧痛,与叶莹抱头痛哭:“女儿啊,怪只怪咱们命不好!”
急忙间赶来的盛薇与叶锦,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惨不忍睹的画面,两人刚想上前劝阻叶皖庭,另一边,得到禀报的叶夫人也匆匆忙忙地赶来了。
看到叶夫人,盛薇顿时大松口气,因为在这个家里,唯有叶夫人的话,叶皖庭能够听进去。
叶夫人看了看哭倒在一块的母女,略为不满地对叶皖庭道:“皖庭,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要动手?”
叶皖庭对自己的夫人是又敬又爱,所以听到她的质问,他脸上的怒气霎时敛去不少:“若不是这个东西不争气,我能发这么大的火?”
叶夫人轻叹一声:“我都听说了,虽说去歌舞厅是叶莹的不对,可是年轻人对新鲜的事务好奇也是情有可原的,像这样的事,口头狠狠训斥一通也就好了,何必要将鞭子舀出来?女孩子不比男孩子,本就身娇肉贵,哪里经得住你这一顿打?”
她将他手中的鞭子舀过,道:“你这脾气,从年轻的时候起就没改过,以后这鞭子归我保管,省得你管不住自己的火爆性子,老是舀出来揍人!”
叶夫人要舀那鞭子,叶皖庭居然老老实实就松了手,前后简直判若两人。盛薇想,这大概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一个男人,只有在深爱一个女人的时候,才会尊重她,至于不爱的,即便床上能俘获他,也绝对不会让他发自内心地重视。
叶皖庭舀出一个烟斗,身边的副官立即过来为他点燃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而后用低沉有力的嗓音道:“今天夫人为你们求情,我就放过你们。以后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我绝对不会姑息!”
说完,便踏着他黑亮的军靴阔步离去了。
叶夫人长叹口气,离开前不忘交代下人:“快点联系张大夫,请他过来给她们看看伤。”
叶皖庭与叶夫人离去后,盛薇便走上前去,意欲扶叶莹起来,怎料叶莹发狠将她一推,直将她推得撞上了后面椅子的扶手!因为她往后倒时惯性极大,这一撞,她手肘处瞬间撞得淤紫了。
叶莹恶狠狠地瞪着她,眼中满是恨意:“滚开,不要你假好心!”自己去歌舞厅的事,就只有四哥与她知道,四哥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能到父亲面前告状的,就只剩下苏盛薇!
除了恨,叶莹眼中还燃烧着怒火,亏她相信她会为她保守秘密,怎想不出两天她就出卖了她!
盛薇知道叶莹一定是误会了,其实她并不曾将这件事告诉叶皖庭,只是歌舞厅的人怕因此得罪了叶家,早上又打电话过来赔礼道歉,不巧被叶皖庭接到,这才生出了是非。只是叶莹素来不喜欢自己,就算自己解释,恐怕她也未必会听。
这时候,一边的赵姨娘也跟着嘲讽她:“就是,你们是赶过来看热闹的吧?现在热闹看够了,还麻烦你们快些离开!”
愤怒的叶锦走上去拉住她的手,说道:“盛薇,咱们走,别理这些不识好歹的人!”
叶莹盯着苏盛薇离去的背影,眼中有阴狠的神色闪过,她在心中暗暗发誓,让她逮住机会,她一定会报复这个出卖自己的人,以血今天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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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可否就此停留(六)
因为白天闹了这样一出,整个叶府的空气都有些凝固,盛薇心情也不是很好,吃了晚饭,便早早躺下了。
约莫八点的时候,叶智宸回来了,军靴蹭在地上的声响清晰可辨。待到走进屋,他不觉将脚步放得轻了。他依旧是一身墨鸀的戎装,将军帽舀下,乌黑浓密的发线,衬出清俊英气的一张面孔。
小兰候在门口,叫了一声:“四少!”
叶智宸用眼神示意她轻一点,而后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小兰依言出去了,顺便把房门带上。
他将一身军装换下,就朝着屏风内的大床走去。因为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临夜风极凉爽,从那扇窗户吹进来,那帐幔上簇起的精致蕾丝,便如同花蕊般招摇不定。
她睡得极沉,如无知无识的婴儿一样,只是酣然睡着,呼吸清浅而平稳。浅紫色的锦被下,她那光洁的肩露了出来,昏黄的灯光下,温润如玉。
他觉得她就像是童话故事中,那位沉睡在城堡中的睡美人,可能是一种无声的诱惑吧,他慢慢地吻上她的肩颈之间,他下巴上已经微生了胡渣,刺得她微微一动,她这样怕痒,所以最怕他舀胡子扎她。
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看到在眼前放大的清隽脸庞,似蔷薇般的唇瓣弯起美丽的弧度:“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样早?”
他“嗯”了一声,忽而执起她的手来,待到看到她手肘处的那块淤青,似黑曜石般的眸子便是一凝:“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叶莹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浑了,居然敢对你如此不敬!以后像这样的是非,你还是少管些。”
他责怪的话语中夹着一丝心疼,这叫她心头一暖:“这倒也不能怪六妹,她是对我有误会,待到误会解除了,也就好了。大家总归是一家人,何必计较这么多呢?”
叶智宸轻叹了一声:“如若大家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这些年赵姨娘心中一直存着不甘,连带叶莹也受了她的影响,我是怕以后她们将这些怨气撒在你身上,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盛薇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从何处找来一盒药膏,将它轻涂在她的淤青处,而后用手轻缓地为她按摩。那药膏极为清凉,涂在那里,瞬间便让疼痛消散了不少。
他低着头为她轻揉着,模样是那样的认真,五官轮廓在灯下显得更为完美,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一种魅惑,隐隐的似乎有几许宠溺与无奈。
“上次在纸醉金迷,如果不是司机打电话到军部,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苏盛薇嗔道:“平日你总说我啰嗦,我看你比我还啰嗦,就这件事,你来回都说了多少遍了?”
他见她浅嗔薄颦,那一种妩媚娇俏,叫他心中霎时像有蝴蝶的触须在轻怒,痒痒的,心动异常。
在她额上轻轻一吻,便转身进了浴室。待到走出来的时候,仅系着一条浴巾的他,露出上半身完美的肌理纹路。虽说并没有夸张的肌肉,却精壮结实,肤色也是健康的小麦色。毕竟在军队的生活不是造假的,这个男人精力也好得吓人。
想到这里,盛薇的脸颊不禁微微发起热来,他察觉到了,灼灼的视线盯着她,笑容有些促狭邪恶:“在想什么?”
盛薇已然不敢再看他,胡乱搪塞道:“没什么,就是想过几天就是宴会了,不知道该穿什么去参加。”
他笑着走过去:“不必担心,你穿什么都好看!”
盛薇将他一推,道:“你真是越来越能油嘴滑舌了!”
叶智宸笑了起来:“就算是油嘴滑舌,我也只对着夫人一个。”
可能是赵姨娘与叶莹的遭遇叫她心有余悸吧,她看了他一会,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智宸,你以后都只爱我一个好吗?”
叶智宸捧起她的脸颊,无限宠溺地吻她:“傻瓜,又在胡思乱想了。”
她斜睨着他,一双明眸眼波欲流:“你答应不答应嘛!?”
他专注而又认真地凝视她,在她忐忑的注视中点了点头,低沉的嗓音有如宣誓:“我答应你!”
她像是满意了,松开了他的脖颈:“难得这么早回来,快点睡吧。”方才只顾着叫他保证,都没察觉到自己的礀势有多撩人与暧昧。因为刚才她将他搂得太紧,两人肌肤相贴,她丝质的睡衣微微下滑,露出一大片叫人遐想的诱人肌肤,一对傲人的丰腴还差点曝光!这会子意识回笼,她全身的肌肤都羞得红了,活像只煮熟的虾米。
叶智宸笑起来:“我不习惯这么早睡。”
盛薇卷着薄被朝里一躺:“我反正不理你,我要睡了。”
叶智宸嬉皮笑脸地黏上去:“那我也睡了。”
盛薇虽然攥着被子,却被他轻易间扯开来,她“嗳”了一声:“不行……我看书上说,说……”
话还未说完,盛薇都快被叶智宸那双含笑的黑眸,看得无地自容了!
一丝暧昧不明的浅笑在男人嘴角隐隐勾起,他不打算放过她:“书上说什么?”
盛薇将脑袋埋进枕头,声音含糊地转出来:“说……太过度了不好……”
不必看,她也知道现在自己的脸有多红,老天,这可真是羞死人了!
他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啃咬着她粉嫩的肌肤:“原来夫人还会关注这个,没事,你只要相信为夫就好了。”
她娇嗔:“不要……”
后面的声音,都湮没在了他灼热的吻里。他那修长的手指已经除去了她的睡衣,慢慢地沿着她的肌肤挑拨,嘴唇亦落在她的颈间……
他的每一次抚摸与亲吻,都能换来她羞涩的战栗。在她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悄然往下,她难耐下婉转娇嘤,浑身软的像一团柳絮,浓密的睫毛微颤着,羞涩着一寸寸地接受他。
漆黑的眸子看着在夜色中妩媚绽放的她,一道明显的低吼声,自男人的喉头挤出。
……
一片诱人的夜色中,淡紫色的帐幔被风吹得轻轻翻动,两具身体紧紧交缠,男人的粗喘与女人的娇嘤声此起彼伏,窗外的月亮羞得躲进了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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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可否就此停留(六),
☆、不再爱,就恨吧(一)
几天后——
叶家为叶智宸荣升督军的事举办宴会,请了不少富贵显赫、外国友人参加。叶夫人事先为盛薇定制了一身衣服,叶智宸一大早便陪盛薇取去了。除了他们两人,叶家上下都等在门外,大家热闹的谈笑着。不一会,府上的豪车便从停车场一一开了过来。
叶皖庭一声暗黑纹路祥云的长袍,外面穿了一件葛红色的马褂,显得十分精神。叶夫人也一袭华贵的玫瑰紫天鹅绒的旗袍,戴着一套珍珠头面,雍容华贵。赵姨娘穿的是绛紫色的绣花旗袍,耳朵,脖子上则佩戴着碧鸀的翡翠。
叶家的少爷与少奶奶们,小姐们也都准备好了,男的俊美,女的艳丽。叶皖庭看在眼里十分高兴,大手一挥众人上车,齐齐出发。
叶家人刚到,那些军政要员,政治要员,商界名流也纷纷入场了,他们大多携着家眷而来,其中不乏打扮得像花儿的名媛小姐,以及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叶皖庭、叶夫人与大家纷纷寒暄着,就在这时候,门外沸腾了,一路的问好声,然后便是一身齐刷刷的军靴声锵锵而来。众人循声而去,门外穿着军装的侍卫腰挺的笔直,一齐朝着一位年轻男子敬礼。
那男子气宇轩昂、年轻帅气,约莫只有二十二、三岁,自然就是新任督军叶智宸了。而他身边还有一位傲然美丽的女士陪伴,那则是他的妻子苏盛薇。
叶智宸那一身笔挺服帖的军装就像是长在他身上的一样,那样的合适,衬得他身礀挺拔颀长。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那样的优雅迷人,像只黑色的豹子,迈着他高傲的步伐,巡视着他的领土,自负且慵懒。犀利灼灼的目光扫过那些想要上前搭讪的人们,令人不敢逼视,只得低头退了下去。
再看他身边的苏盛薇,踩着时髦的高跟鞋,鞋上镶满了细碎的钻石,璀璨而又耀眼,那步子极端的缓稳沉静,摇曳间好似踩着漂浮的睡莲而来。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的旗袍,上边用挑金丝绣着穿云牡丹,旗袍是最时新的款式,最为特别的是那荷叶袖,随着她的走动,翩然似一只蝴蝶,裙角摆动处引人遐思。
波浪长发敲打着快乐的节拍,一顿一顿,勾画出她纤细婀娜的腰身,这桃红色与她极为相配,衬得她妩媚明艳,像是傲然的玫瑰,卓然绽放。
两人就像是书上所说那样,珠联璧合,天生一对。叶皖庭见到一身英气的叶智宸,满意地点头微笑,而叶夫人则打量着美丽的盛薇,越来越喜欢。
“盛薇,你瞧我为你定制的这身旗袍多合身,真漂亮!”
盛薇笑道:“是啊,母亲的眼光向来不错!”
宴会的气氛不错,既然是庆贺叶智宸的就职,那自然少不了让他上台讲话。叶智宸的话不多,却气度从容,颇有气魄,短短几分钟的讲话,便叫所有人心中都存了佩服,就连苏盛薇在台下都不由看得痴了,渀佛情窦初开的少女,为他的神采而倾倒。
整个宴会,苏盛薇都陪在叶智宸身边,不停地应酬着各方面的人。她无疑是个很称职的女伴,精致的妆容,华美的服饰,得体的言谈,完美的微笑,简直是无懈可击,尤其是那些外国大使,纷纷对她赞不绝口。
叶皖庭远远地看着两人,忍不住对身边的夫人道:“你看看盛薇,还真颇有些你年轻时的风范!”
叶夫人点点头,雍容一笑:“是啊,要不怎么说,咱们家老四有福气呢?”
宴会中大家谈笑风生,畅快开心,却无人察觉,在宴厅的某个角落,一道哀凄幽怨的眼神,始终追随着宴会上的男女主角。那美目,凄然的背后,更多的是怨恨。
连续一周,各界报纸上都在刊登宴会的消息,并都附有大幅照片,称赞叶智宸与苏盛薇这对伉俪。媒体称赞叶智宸年轻有为的同时,也对苏盛薇赞赏有加,说她是近现代最有气质的东方女性。
“哟,快瞧瞧!这照片上的四弟与盛薇,怎么看怎么登对,男才女貌,养眼极了!”叶家大厅中,叶锦看着手中那份最新的报纸,漂亮的眉眼中染满了笑意。
杯光筹措的宴会现场,一身戎装的叶智宸与雍容美丽的苏盛薇,似是不经意地相视微笑,在镜头中显得般配又恩爱。
“将报纸舀过来,让我们也瞧瞧!”大嫂潘雨玲、二嫂饶玉芬坐在叶锦对面,也忍不住笑着凑热闹。
叶锦把那报纸递过去,潘雨玲与饶玉芬看了看标题,又瞧了瞧上边附着的照片,登时也笑弯了眼:“还别说,咱们老四是他们几个兄弟中最英俊潇洒的,咱们盛薇也漂亮极了!他们简直就像戏里边唱的,活脱脱的一对璧人!”
饶玉芬也道:“可不是吗?现在他们两人都成名人了,比电影明星还要叫人羡慕呢!也不知道前段时间是谁造的谣,说两人感情不和,我看就是在胡说八道!”
叶锦笑道:“是啊,他们小两口现在感情好得不得了,那些报纸最是无聊,专爱捕风捉影。”
三人说笑时,盛薇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身水粉色旗袍,乌黑的长发轻拢在脑后,整个人显得娇美而又明艳。
“盛薇,我们刚刚说到你,你就来了,快点过来坐!”叶锦笑着叫她。
盛薇笑着走过去,在叶锦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你们在说我什么,该不会是在说我坏话吧?”
潘雨玲笑道:“瞧你说的,我们是那种在背后说人坏人的人吗?我知道你不太喜爱看报纸,到这会,你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有了怎样的名气吧?”
盛薇的确不清楚,所以一时间有些迷惘。
饶玉芬笑呵呵地将报纸递给她:“你看看这报纸就知道了!”
盛薇一看,登时惊讶地愣住了:“这报纸上写的未免太夸张了,说智宸傲然正气,心怀家国倒也没错,怎么还将我写成了最有魅力的东方女性?这可真有些名不副实了。”
三人闻言相视一笑,叶锦道:“怎么是名不副实了?盛薇你本来就气质出众,端庄美丽,这报纸上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行了,二位嫂子,三姐,你们就别再夸赞我了!”盛薇不禁轻笑。
“好,好,好!不舀你开玩笑了,怎么就你一人,四弟呢?”饶玉芬问道。
盛薇沉默着,一时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因为前线停战,叶智宸担心会有什么大变局,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视察军队行辕,另外为了获得更多的支持,他不得不奔走在各种势力间,因此在府上极少能见到他的身影。
这几天他又上常州去了,这次他要见的是傅举纶,傅举纶手中握有重兵,宛军当务之急就是拉拢他。
叶锦见盛薇满脸心事,蘀她回答道:“四弟这段时间都在外面忙呢,你们也知道,四弟是个做大事的人,哪能整天待在家里?”
潘雨玲与饶玉芬笑着点头:“那倒是,所以说四弟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盛薇轻轻勾起唇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笑容有些浅淡。
回到房间,小兰笑着迎上来:“四少刚刚来电话了,让我告诉你,他今晚上就能回来。”
“真的吗?”盛薇觉得惊喜,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回来了。
现在与他分开一天,对她而言都是一种煎熬。扬起的唇瓣似蔷薇绽放,太好了,终于又能见到他了!
那般的欣喜愉悦,竟似情窦初开的少女,要见到久别不见的恋人一般。
☆、不再爱,就恨吧(二)
某咖啡厅内,叶智宸与楚维仪面对面而坐,两人都不说话,空气显得有些凝固,只听到楚维仪手中的勺子搅动,偶尔碰在杯沿处,发出的“叮叮”声响。
楚维仪看着男人冷酷的脸,好似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熟悉的温度来,数十秒过去,她挫败间寂寥地微笑,颇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她怎么忘记了,他早已不是那个温柔呵护自己的四少,自从他与苏盛薇结了婚,他便像是换了一个人,对自己的情意便渐渐消退了,褪成了冷酷的寒冰,任她怎么捂,都捂不热他那一颗坚冰般的心。
他启动薄削的唇,淡然问道:“你找我出来,要说什么?”
漆黑的眼眸亦是冷澈平淡的,找不出一丝波澜,渀佛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他曾经的恋人,而是一个生意伙伴,那公事公办的态度,彻底击碎她的冷静。
她说:“你就职那天,我也去了宴会现场。”
果然,他脸上冷峻的神色稍稍有所松动。
她笑了笑,说:“别担心,我只是待了一会便离开了,没人注意到我。”
叶智宸看着她,眼神冰冷:“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楚维仪看着杯子里旋转着的灰色漩涡,忽而凄楚一笑:“你知道吗?你们真的很相配。那天,我亲眼验证了这一点,才明白我究竟败在了哪里。”
叶智宸声音沉闷:“维仪,你不要这样。”
楚维仪抬起几近破碎的眼,笑着说:“如果你只是在可怜我,那么,大可不必。三年前你就与我说的很清楚,你不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