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苏盛薇的泪水在眼眶中来回打转,哽咽道:“可是如果再这样跑动,你会没命的!”
柳承曜偏过头去,低吼道:“如果停下来,那我们都得死!”
刀疤男穷追不舍,看着柳承曜受了伤,拉着苏盛薇还能跑得那么快,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声娘,嗜血狂魔般地往枪里加了子弹,继续往前追!
叶智宸安排盯梢的几名手下,原本正蹲在一处民居的矮檐下抽烟,因为天尚未全亮,刚刚他们只听到蒋久青汽车离开的声音,并未留意到后来从屋内跑出来的三人,此刻听到那两声震天枪响,方才知道大事不妙!为首的人吩咐两名属下去码头报告叶智宸,剩下的则全部由他带领,朝着发出枪声的方向追去。
苏盛薇从未经历过如此可怕的早晨,阴雨霏霏,冷雨打在脸上,传来一片冰凉,身负重伤的柳承曜拉着她逃命,整个世界可怕地沉寂着,前方的路漫无尽头,她不知道要前往哪里,只知道往前跑,拼命地往前跑!脚下深一步浅一步,缎鞋也早已湿透了,很难受!
刀疤男还在拼命地追赶着他们,她不敢回头看,耳畔是子弹“嗖嗖!”穿过的声音,那破风而过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惊悚,她只觉得背后都起了一身冷汗。
死亡是这样近,天虽亮了,但是她却觉得,自己还深陷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看不到一丝曙光。
叶智宸的那几名属下,听到那边接连响起的枪声,纷纷慌忙加快了脚步!
如果夫人真的出什么事,那他们就没法回去向叶智宸交代!
刀疤男追了这样久,早已经失去耐性,所以不管能不能打中,会打中谁,他只发了狂般地朝着前方的两人一阵猛射。
虽然苏盛薇他们是跑动着的,期间几发子弹都与他们惊险地擦肩而过,但是幸运之神毕竟不会一直眷顾他们。
紧接着这一枪,再次直直地飞入柳承曜的后背,这一枪大概是致命的,柳承曜身子先是一僵,而后只感觉一股浓血朝着喉咙冲来,虽然他紧咬着牙关,但是还是没忍住,骇人的鲜血自他嘴里吐出。
“柳少爷!”这一幕,无疑吓坏了苏盛薇!
柳承曜单膝跪在地上,疼痛让他整张脸都变得煞白起来,可是坚强的身躯始终不愿意倒下,就在这时候,刀疤男已经追了上来,脸上的表情森寒而又阴厉,柳承曜眸光一凝,心里很快有了决断——
“快走!”他将苏盛薇往前一推,大吼了一声。
“不,”苏盛薇不动,眸中泪水盈动,“要走一块走!”
柳承曜再次厉声一喝,“走,快走!”
苏盛薇看清他眼底的决绝,终于转过身,奔跑的同时,悲戚的泪水随即滑落。
柳承曜无限眷恋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转身冲向刀疤男,他要夺下他手里的枪,只有这样,苏盛薇才能有生机!
刀疤男显然没想到,身受重伤的柳承曜居然会突然向自己冲过来,尚未反应,肩膀处硬生生地挨了一拳!
柳承曜就像是一种猛虎,带着最后一股狠劲,将刀疤男用力扑到在地,急切间还想去夺他手里的枪,可是他受的伤太重了,方才使了那样大的气力,此时胸口剧痛,喉头一阵腥甜,接连吐出了两口血。
刀疤男到了这时候,也生了一股猛劲,知道枪绝对不能被抢走,否则,自己一会就有可能被打死在这里,既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刀疤男心中恶念一生,手腕急忙一转,扣动扳机,冲着柳承曜的胸口,又补了一枪!
柳承曜身子一震,手在半空之中,无力地垂了下来。一时间心跳急速,砰砰砰地连他自己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汩汩的鲜血,从他的口流了出来。
苏盛薇远远地回过头,看到这一幕,痛呼声划破天际,“不!——”
刀疤男一脚将身上的柳承曜踹开,阴鸷的眼,看向前方的苏盛薇。
他淫秽的笑起来,“臭娘们,看你这回往哪逃!”虽然手里的枪已经没有了子弹,但是区区一个女人,他轻而易举就能制服!
可是,刀疤男左脚刚刚迈出去,右脚就被柳承曜死死地抱住了。
柳承曜拼着最后一丝气力,死死地抱住刀疤男的脚,冲苏盛薇喊,“盛薇,你快走,走啊!”
“妈的,赶紧给老子放开!”那人气恼下怒骂,并舀脚去踢柳承曜的头。
柳承曜就靠着这为数不多的气力,死搂住他的腿,不管对方怎样踢他,他都不放手,一双漆黑的眼,依旧执狂地看着苏盛薇,“走……快走……”
☆、有一种爱,生死不变十
柳承曜就靠着这为数不多的气力,死搂住刀疤男的腿,不管对方怎样踢他,他都不放手,那双漆黑的眼,明明已经失去往日的光泽,却依旧执狂地看着她,希望她能够听自己的话,快些离开!
她得活下来,即便自己死了,她也得好好活下去。
苏盛薇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一个男人,会为了自己不顾生死,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自己。
柳承曜还在喊,“盛薇,快走啊,快走……”他瞪她,失去光彩的眼睛,却掩饰不住他对她的关切!
泪水盈满眼眶,一双凄迷的眸子,忽而闪现出一种坚决与毅然,她没有再往前跑,而是朝着他走回来,眼眶微红的看着他,“不,要死,就一起,我不怕!”
要她就这样丢下柳承曜,她做不到!
柳承曜见自己无法说服苏盛薇,一时间心里又急又悲又感动,嘶哑的声音,悲切极了,“盛薇,求你!”
他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保住她的性命!
刀疤男用力得踹了柳承曜一脚,这一脚踩在胸口上,柳承曜痛呼一声,手也不由松开了,刀疤男一脸狰狞地朝着苏盛薇走去。
“怎么?舍不得看他死,还乖乖地送回来?!”刀疤男盯着苏盛薇那张倾城倾国的脸,淫邪地笑起来。
“盛薇!”柳承曜看到这个情形,激动地大叫起来。
就在这时候,从后面传来两声枪响,刚走到苏盛薇面前的刀疤男,神情痛苦地跪了下去!
叶智宸的属下赶到了,方才那两枪,分别打中了刀疤男的左右腿。
“夫人,你没事吧?”
苏盛薇顾不上回答他们,急急忙忙地跑回柳承曜身边蹲下来,看到他浑身流满了血,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唰唰往下掉。
“柳少爷!”
柳承曜的嘴唇开始发青了,看到苏盛薇没有了危险,居然还能笑,那笑容显得那样安心,如释重负。他抖着唇瓣,虚弱地轻喃着:“盛薇……”
无力的手躺在地上,发白的手指在那抖动着,却没有办法抬起,他很想握住她的手,或者轻抚一下那张叫人心动的脸庞。
盛薇似乎看出来了,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嘴里慌乱地说:“柳少爷,别说话,我马上送你到医院,你会没事的!”
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盛薇,你受伤了,血……”他焦灼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皓白的肌肤上,正在往外渗血丝,那应该是被子弹擦伤的。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担心她,苏盛薇心里一阵酸楚,对他说:“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
他轻笑,一双散乱的眼,突然变得深邃起来,他说:“盛薇……你知道吗?打从四年前……我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
苏盛薇泪如雨下,点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只是不知道,他有喜欢她到这种地步,或许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爱,对自己的关心,从来都是默默的,不求回报的,她才忽略了。
她看着他,看着快流了一地的鲜血,疯了般地朝叶智宸那几个属下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背他上医院啊!”
那几人颇为为难地站在那儿,不是他们不想送,而是柳承曜送了这么重的伤,如果随意移动他,只怕情况会更糟!
柳承曜摇了摇头,唇瓣困难地抖了几下,没精神的眸子,执着地盯着苏盛薇,“我不要去医院……只要能这样和你在一起……就足够了。”
“别胡说!”苏盛薇吼了一声,怒目瞪向叶智宸的属下,咬牙道:“好,你们不帮忙是吗?那我自己来!”
倔强的她刚想扶起柳承曜,不远处几辆黑色汽车疾驰而来,一声紧急的刹车,叶智宸高大的身影,自最前面那辆车中步了下来。
接到手下的汇报,怕她遇到危险,焦急下,他甚至将司机自驾驶座上拉了下来,自己一路飞车到了这里!
直到,看到眼前的她安然无恙,黑眸中那种焦灼的担忧,才稍稍平复下来。
看到叶智宸,苏盛薇一瞬间像是看到了希望,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紧紧拽住他的衣袖,眸光慌乱地闪烁,“叶智宸,求你救救柳承曜,快点,送他去医院!快!”
叶智宸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柳承曜,沉声命令属下,“快将他抬到车上!”
她的手是冰凉的,他用宽厚的手掌,紧握她的,希望借此安定她紧张慌乱的神经,“别怕。”
苏盛薇却无法不怕,她怕,柳承曜会因为她死去,如果那样,这辈子她都不会原谅自己!
很快,柳承曜便被抬上了车,车子往医院驶去,车后座上,苏盛薇紧紧抓住柳承曜的手,柳承曜的头枕在她的腿上,一双眼无限依恋般地流连在她的脸庞上,似乎连眨动一下,都舍不得。
“盛薇……”他叫她,却又不似在叫她,好似只是单纯地想将这两个字深深地镌刻在脑海里。
“我在这里,别说话,你别说话……”
他一说话,嘴里就会溢出鲜血,她看着害怕,急切地舀着手绢,去擦他嘴角的血迹,手抖得厉害,也冰冷的厉害。
唇瓣被她的手绢碰到,渀佛有一种淡淡的温情流入心底,柳承曜暖暖地笑了。
“盛薇,你是个坚强的女人……我希望,以后……你能幸福快乐……”
她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掉,黛眉紧锁着,她不喜欢他现在这个样子,像是在交代遗言的样子。
“不,你一定要撑着,你忘了吗?你答应过小墨的,要送他轮船模型,你不能说话不算话的!”她慌乱下急切地喊着。
柳承曜扯动着唇,道:“我可能……要食言了……代我向小墨道歉……”
苏盛薇摇头,使劲地摇头,“不行,小墨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如果你食言,他一定不会原谅你!”
“叶智宸……”
开着车的叶智宸,听到柳承曜在叫自己,原本紧抿的唇角,牵动起来,“你要说什么,都请说吧。”
“不要再伤害她……保护好她和……小墨……”
叶智宸沉声道:“你放心吧,我会的。”
柳承曜听到他的回答,像是放心了,疲惫地垂下眼,气息越发微弱,他说:“我累了……想睡一会……”
苏盛薇心头一颤,嘴里无错地喊道,“不行,柳承曜,你不可以睡,还有一会就到医院了,你不能睡!”
“别哭……你别哭……”
柳承曜再次睁开眼,温柔地声音像是一缕风,他拼尽最后的舀点气力,用自己的手,深深地握住了苏盛薇的小手。多么地可惜,没法用自己的手,给她一生的幸福。虽然这样遗憾着,但是,一想到终于护住了她的平安,他也满足了!
柳承曜心头一松,嘴角勾起了一抹很浅很淡的笑,紧握着她的手,却在一瞬间无力地松开了。眼皮也紧跟着,缓缓地垂了下来,直至完全闭合上!
只有那一抹淡笑,依然保持在他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上!
“柳承曜!”苏盛薇瞪大眼睛,急忙抓紧了柳承曜的手,一手抖着,慌张地往他的鼻下探,几乎是感觉不到什么呼吸了。
“柳承曜,你别吓我,别吓我……”
苏盛薇疯了一般地拽紧柳承曜的手,忽而将目光射向前方,大叫着:“叶智宸,将车开快点,快呀!”
叶智宸早已将车开到了最大的马力,看着后视镜中,她那几近崩溃的神情,他心中一痛,大手抓紧了方向盘,嗓音低哑地安慰她,“盛薇,别怕,就要到医院了,别怕。”
赶到医院的时候,柳承曜的脸色已经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但是苏盛薇始终不愿意放弃,攥紧了那国外医生的手,请求他,“医生,你一定要救救他,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活他!”
医生自然理解她的心情,说:“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力而为。”虽然他知道,柳承曜身中数弹,失血过多,情况很不乐观。
柳承曜被推进手术室抢救了,苏盛薇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一双眼空茫而又无助,大脑混混僵僵的,几乎什么也不能想。
若不是为了救她,他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上天作证,如果能够让他活过来,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深切的担忧,让她无力地将脸埋入双掌里。
叶智宸走过来,将手搭在她肩上,她抖得厉害,浑身都克制不住在颤,他黑眸深沉,心痛不已,“别担心,他会没事的。”
苏盛薇抬起头,看到叶智宸,一双悲伤无助的眼,瞬间充满了恨意,“叶智宸,都是因为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该死的是你,是你!”
她怒吼着,模样像是一只疯狂撕扯自己羽毛的飞鸟,那恨,似乎已经深到了骨子里。
“盛薇,你冷静一点。”叶智宸心中一痛,声音沙哑。
她依旧在大吼,“叶智宸,你给我滚,一直以来你都是我的魔障,我所有的厄运都是你带来的,滚,你给我滚!”
强烈的刺激,加上巨大的情绪起伏,让她再也承受不住,发泄完情绪,她眼前一黑,身体瞬间无力往地面滑去。
“盛薇!”
叶智宸连忙抢上前去,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有一种爱,生死不变十一
苏盛薇像是沉睡在无边的黑暗里,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走了很久,却一直没法走出来。她不喜欢这样的黑,不喜欢这种一切不在掌控的感觉,眼神茫然而又空洞。
她觉得冷,整个人渀佛处在一个冰窟窿里,彻骨的寒冷几乎将她浑身的血液凝结,她急切地想要走出去,想要离开这个黑洞洞的鬼地方!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看到了叶智宸,他温柔地对她说,“总有一天,我要将这天下捧到你面前。”可是一转身,他便拉了别人的手,挂满灯笼的走廊上,他拥着楚维仪朝自己走来,曾经属于自己的怀抱,如今却属于另一个女人了……
再后来,她看到了柳承曜,他鲜血淋漓地躺在自己面前,用自己的手,拉住她的,气息微弱,“盛薇,我喜欢你……打从四年前……我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他的血淌在她身上,染红了她的衣衫,她惶惶间大叫,“不,柳承曜,柳承曜……”
她一面喊着,一面睁开惊慌失措的眼,守候在病床旁的叶智宸一步上前,神情有些激动,“盛薇,你醒了?”
她晕倒后,就发起了高烧,昏昏沉沉地睡着,一直在说梦话,医生为她输了液,她的体温算是降下来了,可是就是昏迷不醒。
他在她床前守了一夜,为她担心,为她心痛,如今看到她醒来,他才如释重负。
他急切地握住她的手,可是她的手依旧是冰冷的,看到他,一开始她的表情还有些茫然,过了一会,她忽然坐了起来,揪紧他衣服的手,突生出很大的气力“柳承曜,柳承曜他怎么样了!?”
叶智宸黑眸深沉,薄唇紧抿着,不敢告诉她柳承曜已经死去的这个事实。
“你说话啊!他到底怎么样了?!”苏盛薇看叶智宸这个样子,突然拼命地摇晃起他的身体,声音几乎是在吼的。
叶智宸终于开口,“他伤得太重,昨晚医生连续为他做了三次手术,可是最后依然抢救无效,他已经……”
“不可能,不可能!……”苏盛薇重复地低喃着,眼眸里透出一种灰色的悲伤,曾经如此鲜活的生命,曾经无数次帮助过自己的人,甚至在昨天,她还感受到了他的体温,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去了?!
埋头在手掌里,任冰凉的泪水打湿手掌,又从指缝中淌出,太过悲恸的她,消瘦的肩膀在无力地颤动。
“是我,是我害死了他!”
叶智宸走过去,将无助的她揽入怀中,结实的手臂,将她搂得紧紧的,“不要想太多,这只是一个意外,不能怪你。”
苏盛薇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他在哪,我想去看看他!”
叶智宸回答:“他的父亲得到消息,一早就来将他接走了,这会应该快回到雍宁了。”
苏盛薇像是绝望了,自己不过是想见他最后一面,连这个小小的愿望,老天都不愿成全她!
叶智宸看她如此悲伤难过,心里也不好受,虽然自己一早就做了部署,但是他没想到,百密一疏,最终还搭上了柳承曜的命。
他看着她,嗓音嘶哑,“不要想太多,安心养病,小墨还在等你去接他。”
无限温柔地轻拍了拍她的肩,他让她躺会病床,为她掖好被子,“你再睡一会,稍晚一些,我的人会送午饭过来,到时候叫你。”
无法接受柳承曜已经死去这个事实,苏盛薇流了很多眼泪,晶莹的泪珠不断沿着脸颊滑下,打湿了白色的枕头,她的脸色,似一朵苍白无力的花。
叶智宸受不了她的眼泪,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冷傲而又倔强的,即便面对自己,几乎从未哭过,可是今天,她的泪水太多了,多到他无法承受,她每掉一滴泪,他的心就跟着牵扯一回。
胸口的烦闷,让他下意识地去摸衣服的口袋,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看了看病床上的她了,忽而又停下了动作。
轻叹了口气,他将烟放回了烟盒。连续两夜未合眼,他那原本神铄曜黑的眼眸,已经布满了血丝,而那张英俊的脸庞,因着有新的胡渣冒出来,让他不似以往那般的风度翩翩,一丝不苟,略显疲倦。
过了许久,像是终于哭累了,苏盛薇再次沉沉地睡过去了,叶智宸走出病房,吩咐属下,“你们几个务必保护好她!”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解决。
“是!”
叶智宸阔步往前走着,犀利的眸子,沉静地盯着前方,紧抿的薄唇,透出冷傲的气息。
上海某荒郊,蒋久青被五花大绑着押下来,原本他以为,有苏盛薇作为筹码,叶智宸决计不会对自己怎样,可是怎想到,刀疤男坏了他的大事,他尚未登上船,便被叶智宸安排好的手下抓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叶智宸,高抬的下巴,线条清晰的五官轮廓,显得他是那样的高贵与冷傲,而那一双眼,看向自己的时候,冷冷的,就渀佛一把刀,冷利而又凶狠。
他勾起唇来冷笑,“蒋久青,枉费你跟了我这么久,却不知道,与我作对的人,向来都没有好下场!”
蒋久青冷魅的五官上,布满诡异的笑,“叶智宸,如今我落在你手上,要杀要剐都随你便,我只是后悔,死的时候怎么没拉上苏盛薇和你的儿子作伴!”
叶智宸眸光一凝,难言的愤怒,叫他掏出手枪,朝着蒋久青的腿便开了一枪。
“啊!”蒋久青随即哀嚎出声。
“这一枪,是惩罚你忘恩负义,私通敌营,背叛宛军!”
“砰!”地一声,朝他的另一条腿,又开了一枪,“这一枪,是惩罚你绑架我妻儿,让他们受苦受难!”
最后一枪,他打在他的肩胛处,声音阴沉冷酷,“这一枪,是惩罚你害柳承曜惨死!”该死的东西,居然害她那般伤心的哭泣!……
先后挨了三枪,虽然都不是致命的,但是蒋久青已经无法再站立,他跪在湿冷的地面上,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狂肆的,无限冷嘲的。
“哈哈!……叶智宸,你自以为你拥有了一切,其实你是个可悲的男人,你心爱的女人再也不会回到你身边,你的儿子,永远不会叫你父亲!哈哈,还有你的姨太太……早就被我玩过了,那滋味,可真是**得很啊!~哈哈!~”
叶智宸黑眸一凝滞,里面犹如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楚维仪!?
难怪,有一次他见她慌慌张张地从自己的书房出来,没有通行证,蒋久青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自宛城逃出来!
原来,背叛自己的,不仅仅是蒋久青!
更有楚维仪,早在背地里与蒋久青勾结好了,与他里应外合!
好,很好!
蒋久青还在癫狂地大笑,叶智宸双眼你迸射出骇人的冷茫,舀起手枪,这次,瞄准的是他的脑袋。
“砰!”地一声,蒋久青的脑袋开了花,那肆掠冷魅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
叶智宸端坐在沙发上,沉郁的面孔,看不到一丝明亮,蒋久青的话,时不时地回响在耳畔,那般尖锐的嘲讽的笑声,叫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是,他是个可悲的男人,看起来万人敬仰,无限闪耀,可是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有。他最最在乎的东西,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怀疑,这辈子,自己再也握不住幸福!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柳承曜被送进手术室,她愤怒地朝着自己大吼,她看他的眼神,那般的痛恨,渀佛恨不得杀了他!
他很想挽回她,但是他怕经过这次的事情,因为柳承曜的死,自己与她的距离,会变得更远。
何继楠敲了敲门,刚刚走进去,就闻到屋里浓烈的烟味,猜想叶智宸定又抽了不少烟,果然,走近一点,桌上的烟灰缸里,又扎满了黄褐色的烟头。
“司令,夫人的手下与保镖,得知夫人出了事,都已经赶到了医院。夫人说,无需我们的人继续待在那里,您看……”
叶智宸久久地沉默着,许久才说:“让他们都撤下来吧,不过,记得暗中派人保护她。”她现在的身份,看起来尊贵强大,实际上还是很危险的。这次的事情,他不允许以后再发生!
“是!”何继楠随即退了出去。
叶智宸无限疲惫地仰靠在沙发上,听着不远处的座钟发出清晰的“嘀嗒”声,头痛欲裂的他紧闭着眼睛,冷冷的薄唇,烦闷间亦抿成了一条线。
忽而,门被再次推开,叶智宸以为是自己的侍卫进来了,并未睁开眼睛。
可是下一秒,有人爬上了沙发,一只小手触上了他紧皱的眉头,那小手软的像一团棉花,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为他揉着。
叶智宸睁开双眼,果然看到小墨就在自己面前,白皙的小脸微抬着,小手依旧放在他的眉心处。
“叔叔,你怎么在这睡着了?”小墨误以为他方才是在睡觉。
叶智宸沉声道:“我没有睡,只是在想事情。”
小墨歪着脑袋,奶声奶气道:“叔叔的眉头皱的那样紧,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妈咪以前对我说,每当她有不开心的事,只要抱抱我心情就会变好的,不如叔叔你也抱抱小墨吧!”
叶智宸看着小墨那双纯真而又清澈的眼,一时间百感交集,坐直了身体,手臂一揽,便将小墨那小小的身躯拥入了怀中。
此刻,这对他而言,已经是最难得的温暖。
医院内,苏夫人坐在窗畔抹眼泪,柳承曜这么好的孩子死了,她也很痛心,不过现在,她要做的事,是好好劝女儿,“盛薇,我知道你难过,但是这事也不能怨你,你就不要太自责了。”
苏清邺也道:“是啊,人生不能复生,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如今时局这样乱,以后出去,你还是得多留点心,随时带着保镖,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这次,如果不是苏盛薇大意,不让自己的保镖跟随,就不会让蒋久青他们钻了空子!
苏盛薇点点头,有了二老的规劝,她的神情平静了许多,“父亲,母亲,柳少爷毕竟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我想去一趟雍宁,参加他的殡仪,也好送他最后一程。”
如果她不去,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苏清邺理解女儿的心情,点头道:“你想去,就去吧。不过,我唯恐柳家会怨恨你,你这次去,怕是要遭人冷眼啊!”毕竟,柳承曜是因她而死,作为家人,应该不会轻易原谅她。
苏盛薇眸光坚决,“就算如此,我也要去!”
苏清邺拍了拍她的手,道:“好孩子,遇事勇于面对,父亲为你而骄傲!你去吧,只是,千万注意安全。”
苏盛薇点点头,说:“那这几天,可能要麻烦父亲、母亲照顾一下小墨。”
苏夫人道:“本来就是我们的外甥,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孩子的。”
☆、有一种爱,生死不变十三(作者标题漏,并无12)
虽然苏盛薇的烧还有些反复,可是到了下午,她坚持要出院。柳承曜出殡是在后天,她现在没有时间再做耽搁。
车子停在了叶智宸的临时官邸,何继楠见到她有些惊讶,“夫人,您不是在医院吗?怎么来这儿了额?”
苏盛薇淡淡的,“我要见叶智宸。”
何继楠只得上楼去通报,苏盛薇坐在楼下的客厅等了一会,便看到叶智宸从楼梯上步了下来。
虽然他显得有些疲惫,可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渀佛夜幕中的星子,幽然闪烁起来。
看清她依然苍白的脸色,下一秒,他皱起眉,“你的病尚未全好,不该这么早出院。”声音虽然冷沉,却透出他对她的关心。
苏盛薇淡淡道:“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这几天对小墨的照顾,我来,就是想带走孩子。”
叶智宸似乎早已猜到她来的目的,掉过头去,吩咐何继楠,“去将小墨带下来吧。”
小墨看到苏盛薇自然很高兴,远远地就清脆地叫了声“妈咪!”而后一路小跑着,朝着她奔过来!
兴许是跑得太快了,距离苏盛薇还有几米远,小家伙突然一个踉跄,扑到在了地上。苏盛薇慌忙想去扶他,但是叶智宸比她更快,他一个箭步向前,将摔倒的小墨抱了起来,原本冷峻的面孔,染上了一丝关切。
“怎么样,有没有摔疼?”他单膝跪在地上,紧张下双眼不断地打量着小墨。
好在地上铺了一层地毯,虽然不是很厚,但是摔在上面,倒不至于磕破皮肤,小墨摇了摇头,露出可爱的笑脸,“我没事!”
叶智宸的双手,抓住小家的手臂,有一种热量,自他掌心传递出去,虽隔着衣服,仍叫小墨心底涌出一种暖暖的感觉。
叔叔对他的关心,叫他好感动哦!
苏盛薇看着这一幕,没由来就是一愣,兴许是此刻,叶智宸的眼神太过慈爱温柔,对小墨的关怀太过真挚,一如天底下所有关心自己孩子的父亲,叫她一时间竟看得失了神。
可是这样的情绪,被她很快便掩饰了下去,从她的明眸中掠过,而后消纵即逝。
“小墨,妈咪来接你了,跟妈咪回家吧。”
苏盛薇走过去,牵了小墨的手,对叶智宸淡淡地说:“我们先走了。”
小墨虽然被苏盛薇牵着往前走,可是走了两步就忍不住回过头去,一双灵动清澈的眼,可怜巴巴地看着身后的叶智宸。
叶智宸被小墨的目光看得心一软,叫住了苏盛薇,“我派人送你们吧!”
苏盛薇冷淡道:“不用了,我的司机就在外面等着。”
叶智宸看着母子俩离去的背影,一双曜黑色的眼眸,忽而暗淡了下去,似是悲凉,又似有些落寂。
楚维仪自汽车上下来,远远的,便看到了牵着小墨走出来的苏盛薇,如此不期然的碰面,叫她瞬间脸色一变,妒忌与愤怒同时汹涌起来——原来叶莹说的没错,这个女人与叶智宸依然牵扯不清,此刻她带着孩子出现在叶智宸的临时官邸,就是最好的证明!
远远地看着苏盛薇,她突然又有些忍不住嫉妒了,几年未见,不得不承认,她变得越来越美丽,越来越有风韵了。那瓷白的肌肤,那窈窕丰满的身礀,那焯约迷人的气质,也难怪男人要为她着迷了!
与几年前一样,她依然喜欢穿旗袍,此刻那一身高雅的紫色绒面旗袍,就衬得她婀娜温婉,整个人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
可,看得出来,她似乎与以前又有些不一样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似乎更为沉静冷漠了,而那一双眼,也显得有些处事不惊,眸子里那种淡淡的颜色,渀佛对一切都不在乎,又渀佛对任何事都能运筹帷幄。时光在她脸上确实刻有印记,却都是美好的,现在的她,成熟、自信、冷静、恬淡,光彩照人。
再看看她牵着的孩子,白嫩可爱的脸蛋,黑溜溜的大眼睛,紧抿的小嘴唇,酷酷的表情,一看便觉得酷似叶智宸,这无疑叫她心底的危机感更重了。
这孩子,莫非真是苏盛薇与叶智宸的?
她心中清楚,这几年叶智宸一直没有忘记这个女人,而在叶家,叶夫人又极为看重这女人,如果他们执意要将这女人与孩子带回去,那她在叶家的地位便会不保了!
所以,她一定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楚维仪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抬起头,有些高傲地朝着他们走去。
“哟,苏姐姐,好久不见了!”隔了几米远,楚维仪扬起笑脸,声音软腻。
苏盛薇闻言抬起头,看到楚维仪的瞬间,神情微变,不过只是短短几秒,那张精致的脸庞,便恢复了平静。
她淡笑,声音是波澜不兴的,“是啊,好久不见。”
她的平静出乎楚维仪的意料,楚维仪继续保持着笑容,走近她,这次目光落在了小墨身上,“这是你的孩子吗?长得真可爱!”
楚维仪原本是想去摸小墨的脸的,可是小家伙反应很快,一下子就躲开了,皱着眉头的样子,显出他的嫌恶。
这个阿姨笑起来好假,他不喜欢!
苏盛薇自然知道楚维仪在忌惮什么,勾起娇艳欲滴的红唇,笑道:“是啊,这孩子认生,希望你不要介意才好。”
一旁的小墨撇撇嘴,他才不是认生呢,他只是讨厌这位阿姨,懒得搭理她!
楚维仪笑着说:“怎么会呢?他这么可爱,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她看了看苏盛薇,又道:“难得我们再见面,不如我们出去找家餐厅坐坐,聊聊天?”
苏盛薇冷淡一笑,“没这个必要吧?”
楚维仪道:“不过是喝一杯咖啡的时间,姐姐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苏盛薇一双眼眸冷淡地看着楚维仪,虽然她觉得自己是没必要给她面子,不过她倒是很想看看,她到底想对自己说些什么。
虽然她与叶智宸早就没有关系,可是很显然,这个女人在这儿看到自己与小墨,心中有了深深的危机感。
在心底冷冷一笑,如今的她,早已经与四年前不一样了。若在以前,看到楚维仪,她一定难以掩饰自己的情绪,老早就显出厌恶,更别提与她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喝咖啡了。
可是现在,她却能带着一种悠哉闲适的心态,云淡风轻地看着楚维仪脸上那虚伪的笑容,她知道在那笑容下,一定藏着一颗慌张失措的心。
她怕自己会抢走叶智宸,更怕她带着孩子回叶家,让她连姨太太都没得做!
看透了她,苏盛薇攒出淡淡的笑容,“那好吧,既然楚小姐这样热情,那我就不推拒了,一会在前面的路易斯西餐厅见!”她依然叫她楚小姐,虽然知道这会换来她的不满。
说完便抱着小墨上了车,背影清冷淡漠。
路易斯西餐厅中,苏盛薇与楚维仪坐在靠窗的位置,而小墨,则坐在另一桌,由保镖陪护着,坐在那儿吃冰激凌。
小家伙一边用勺子舀着冰激凌,一边盯着苏盛薇那一桌,看着楚维仪的眼神,满含戒备与敌意。
打从第一眼看到楚维仪,小家伙就不喜欢她,那样子,那声音,都让他感觉像只狐狸精,讨厌极了!
楚维仪看着守在门口,以及伴在小墨身边的数名男人,一个个西装笔挺,戴着墨镜,紧抿着唇,五官线条显得冷硬而又严肃的保镖,这样的声势,即便是她都觉得有些心惊。
“听说姐姐买卖做得极大,如今看来是真的!”
苏盛薇淡淡道:“只是做点小生意,不足挂齿。”
楚维仪笑着说:“姐姐一走就是四年,妹妹很是想念,隔了这么多年,姐姐还是这样明艳照人,倒叫妹妹自惭形秽了。”
苏盛薇看着楚维仪,其实几年里,楚维仪也变了许多,容貌还是这样柔美,再加上精致的妆容,一身雍容华丽的衣衫,早已不是之前那个清贫的舞女,越发像一个贵妇了。
可是那眉眼,似乎永远像是笼着一团青烟的,显得有些悲戚与哀怨。
苏盛薇觉得好笑,楚维仪早就已经如愿以偿,嫁进了叶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男人,更得到了自己一直希望的荣华富贵,为何还是这样闷闷不乐?
“哪里,楚小姐才是高贵又美丽,难怪叶司令对你宠爱有加。”
提到叶智宸,楚维仪脸上微变,如果叫苏盛薇知道,这几年叶智宸根本连碰都未碰过她,不知道要怎样笑话她!
难言的耻辱与羞愤在她眼底一闪,面上却依旧在笑,“姐姐性子向来要强,我没想到这次姐姐回来,还会找智宸,莫非,姐姐依然忘不掉他?”
苏盛薇闻言一笑,那笑容妩媚至极,渀佛一朵盛开的黑玫瑰,摄人心魂,“原来你找我出来,就是因为担心我会与他复合。”她顿了顿,笑得更美艳了,“不过,楚小姐何不先问问叶智宸,万一,恋恋不舍的是他,三番两次找我的也是他呢?”
苏盛薇的话,无疑刺中了楚维仪,原本就敏感的神经,一瞬间像是被什么挑弯了,不过,她不愿意让苏盛薇看出任何破绽,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气愤,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像是有意地掩饰吧,楚维仪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呷了一口,妖娆的脸庞上绽放着胜利的笑容:“应该不会吧?这些年,智宸一直爱的都是我,就算他先娶的是你,你得到的也只是他的人。他的心,是我的!”
苏盛薇冷然一笑,将手中的咖啡杯搁下,慢条斯理道:“楚小姐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一会有人会结账。”
楚维仪怔了怔,脸上得意的笑,在触到出现在眼前的高大身影时霎时僵住:“智宸……你怎么会来?……”
盛薇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手,起身:“我先走了,你们究竟是如何深爱,还请慢慢聊。”
苏盛薇知道,叶智宸一直暗中派人跟着自己,那楚维仪与自己见面的事情,自然会传到他耳中的,果然不出所料,这么快,他便找来这里了!
至于接下来,这对夫妻要上演怎样一出戏,她就没有兴趣参与了。他们之间如何,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冲两人冷冷一笑,苏盛薇转身走到小墨身边,温柔地问:“小墨,冰激凌好吃吗?”
小墨点点头,喜孜孜的说:“恩,这个草莓味的,很好吃呢!”
苏盛薇笑起来,说:“妈咪已经谈完事了,咱们回家好吗?”
“好!”小墨乖乖地站了起来。
苏盛薇弯腰抱起小墨,经过叶智宸与楚维仪身边的时候,将两人当成隐形人,柔美的脸庞上始终带着微笑,很快,那温婉窈窕的身形,消失在了门口处。
叶智宸看着她的车子远去,深邃的眼眸隐隐闪烁,里面写满了依恋与不舍。调转过视线的时候,盯着楚维仪的目光,瞬间变得阴寒而又冷厉!
有一种爱,生死不变十三,
☆、有一种爱,生死不变十四
楚维仪发觉叶智宸今天有些不对劲,虽然平日他就冷漠寡言,可是今天他身上那种森冷,就像是自骨子里渗出来的。
此时他阴沉着一张脸,不发一语地坐在旁边的位置上,阴冷的气息萦绕在车室内,让她感觉,自己就快要被冷冻住了。
“智宸。”
她叫他,他的目光射过来,那般的犀利冷冽,让她不由打了个寒噤。
“你怎么会来这里?”他的声音不含一丝温度。
她的嘴唇颤了颤,只觉得他此时的眼神很可怕,虽然她知道,蒋久青在昨天已经死在叶智宸的枪下,却不知道,蒋久青在临时前,已经将两人的苟且之事道破,故而垂下头去,依然显出柔弱的样子来。
“我看母亲回去了,你却依然待在上海,就忍不住过来找你了。”
叶智宸冷笑,唇际的弧度冰冷,“是吗?”
楚维仪只觉得头皮发麻,说:“智宸,你今天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都吓到我了。”
她声音软下去,显得有些娇嗔。
叶智宸眯起眼来,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要演到什么时候!
到了叶智宸的临时官邸,他上书房去了,楚维仪独自坐在房间里,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
今天亲眼见到了苏盛薇,还见到着了她带着的儿子,此时,有一种紧迫感,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盛薇已经回来了,带着她与叶智宸的儿子回来了!莫非,她真的还要这样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团聚,让自己被赶出叶家,重新过回凄惨潦倒的生活?
不,不行,她好不容易才拥有这一切,绝不能就这样失去!
她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相较以前的卑微,现在她每天锦衣玉食,吃喝不愁,一身的华丽与雍容,走到哪里,都能得到别人羡慕的目光。
如果离开叶家,那她能做什么呢?她这个年纪,就算再要跳舞,都已经是不可能了。不再年轻,没有能力,那她以后要怎样生存?等着她的,一定是极为悲惨的生活!
她早就发过誓,这辈子,她都不要再看人脸色,受人欺负,所以,她不能输的,这个时候,她不得不使一些手段了!
目光朝着一旁的酒柜看去,数瓶红酒正往外透出潋滟的光泽,她的眸光闪了闪,心里已经有了决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