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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盛朵 当前章节:150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54

“等一下!”

叶智宸沉声怒吼,深邃的眼盯着苏盛薇,“不管你领不领情,今天我都不会眼睁睁地看你去死!”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忽然忆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姹紫嫣红的花园里,明媚的阳光下,她穿着一袭纯洁美好的白色长裙,坐在白色的秋千上,迎着风荡在半空中。她皙白柔肤,五官精致,一面荡着秋千,一面扬起蔷薇色的唇瓣,微微的笑着。那一汪翦水瞳眸,霎时清明动人。一头乌黑的长发,以及洁白的裙摆,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

他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刻她给他带来的震撼,她是那么美,就像是从森林里走出来的,如同带着露珠的花朵一样清新美好,似纯洁无暇的精灵,出淤泥而不染,又仿佛妖冶妩媚的妖精,魅人心神。

而她眼底闪着的那一股子傲然,更是深深地吸引着他,虽然很久以后,他依然不愿意承认,可是他确实爱她,从第一眼看到她开始,他就爱上她了!

那种无休止的伤害是怎么开始的呢?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太在乎她,付出那样深的感情,却不能肯定,她是不是也同样爱着他。

六年前,在安康的那一仗,宛军围困乾军月余,安康城中粮饷不足,宛军又连番阻住了乾军的几路援军,乾军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守城。可是,即使再坚固的城池,也有被攻破的时候,部署好一切,叶智宸发动最后一次攻城战役,在那场战役中,乾军损失惨重,江城默更是在那一战中被活俘。

因着连续几场战役的大败,再加上江城默被俘虏,宛军可谓形势一片大好,正在他信心满满,准备乘胜追击时,却突然得到消息,说江城默自监狱里潜逃,更叫他没想到的是,居然是她想办法,将他救出来,并连夜将他偷送出城去。

当时他的理智,已经完全被愤怒所淹没,那种遭人背叛的感觉,比将他千刀万剐还要难受!他是那么爱她,可是她却背着他,去救他的敌人!

当他去质问她的时候,她的眼神的淡漠的,双眸里没有一丝惧怕,她告诉他,说她对不起江城默,如果这次她不救他,她会一辈子不安心。

男人一旦失去理智,也是很可怕的,当时他真的连杀死她的心都有。因为他不清楚,她救江城默,究竟是因为内疚,还是因为一直没有忘记他,一直爱着他!

他叶智宸是何等骄傲的男人,骄傲到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何况,她是他最爱的女人,他在乎她,早已经超过了一切,他怎么能够允许,在她心里还留有别的男人!?

故而,他才去了衢州,冷落了她整整大半年,哪怕,每天心中的思念,都像毒蛇一般啃咬着他,他也不曾给过她一通电话,一封书信,更别提与她见面了。

母亲打电话来,每每总是会提起她,而后便会催促他回家,他则总是以前线战事吃紧为由,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拒。

她救江城默的事,对他而言,就好比一处暗伤,看不见刀口子,更看不见鲜血,可是只要一想起来,那种锥心的疼痛,便会自心底泛滥开来,似魔鬼般地吞噬着他。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枉他如此爱她,结婚以来,更是将她视若珍宝般地捧在手心,他宠着她,什么事都由着她,可是到头来,她却依然是不爱他的。

后来他终于回家,她却在发高烧,她总是习惯性地睡在角落里,身子蜷缩成一团,藏在被下的身子,犹显得消瘦而又单薄。

她烧得迷迷糊糊的,梦里仍是蹙着眉的,他坐在床畔看着她,鬼使神差般地去握她的手,她的手是冰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他皱起眉,突然很恨自己,恨自己到了那一刻,居然还是这样在乎她,居然还会心疼她。

很多时候,夫妻之间相处,就像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他霸道,他冲动,他暴力,他发了狂的嫉妒,他那可怕的独占欲,说到底,只是想更弄清楚,这个女人,究竟爱不爱自己。

可是,男女之间,毕竟又不像真的战争,直到她离开了,他才恍然明白,夫妻之间更多的,是要互相信任,互相理解,互相体谅,若是一味的用强,一味的用极端的方法逼对方证明真心,最后只会两败俱伤,渐行渐远。

虽然他从来没有说,但是这几年,他真的有在反省,他也十分后悔,当初对她所做的一切,对她造成的伤害,他多么希望,两个人能够回到从前,回到他们最最相爱的时候。

所以,哪怕现在她依然恨他,哪怕她不领情,可是能够为了她去死,他心甘情愿!

他看着她,黑暗中,他的薄唇缓缓往上扬,那抹笑意,居然是温柔而又满足的。

她心中一骇,沉寂的美眸,也不由跟着晃了晃。

“不要!”

“砰!”伴随着她的叫声,是一声震天的枪响。

那一刻,苏盛薇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双眼中只余下一阵空茫。

过了数秒,她才发现,叶智宸高大的身影,依旧直直地屹立在那里,倒下的人是身边的阿浪!

阿浪被打中了脑袋,前额上留了一个枪口,鲜血从上面淌下来,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他将眼睛瞪得大大的,鲜血淌满了他的脸,那模样,说不出的骇人!

或许是惊魂未定,又或许是觉得庆幸,浑身的气力如同被抽光了,她滑坐在地上,消瘦的双肩不住地轻抖。

哈!真是可笑,她居然害怕他死去,她居然还在乎他的死活!

何继楠依旧保持着方才开枪的姿势,他的胸口不断起伏着,虽然叶智宸下了死令,可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叶智宸去死!方才他只有一次机会,若是有什么闪失……幸好,幸好刚才他将阿浪一枪毙命,才没让司令真的做傻事!

跟随叶智宸这么多年,他太了解他了,这个世上,唯有苏盛薇能够叫叶智宸失去冷静,也唯有她能够让他不顾一切,哪怕是牺牲性命!

叶智宸阔步走上前去,苏盛薇抬起头来,尚未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他已经伸出有力的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仿佛是失而复得,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嘴里轻喃着,“盛薇,你没事……好在你没事……”

苏家

苏盛薇回到家里,洗了个澡就先睡了,苏清邺虽然早预料到柳家不会轻易原谅盛薇,却也没想到,柳次云会将儿子的死,完全归错在盛薇身上,并派人在半路杀她。

不管怎么说,这次都是叶智宸救了苏盛薇,苏清邺对叶智宸说:“去我的书房吧,我有话对你说。”

“好。”叶智宸紧随在苏清邺身后。

“这次多亏了你,盛薇才能脱险。”

隔了这么多年,这是苏清邺第一次与叶智宸面对面的谈话。苏清邺坐在沙发上,想要点燃手中的雪茄,手刚去摸口袋,叶智宸已经上前,划燃一根火柴,“父亲,我来吧。”为他将烟点上。

这一声父亲,叫苏清邺百感交集,渐显苍老的脸庞上,有一丝复杂的情绪闪过,他轻叹了口气,“智宸,你知道先前我一直看好你,才劝盛薇嫁给你。原本我以为,你会给盛薇幸福,可是说实话,最后你让我有些失望。”

叶智宸心中内疚:“父亲,我知道以前的我太不成熟,太过冲动,给了盛薇太多伤害,但是我现在已经悔过了,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也希望盛薇能够原谅我。”

苏清邺道:“你知道盛薇那个脾气,除非她自己肯原谅你,否则,即便我们做父母的,也没有办法。”

叶智宸点头道:“我知道,我会努力,努力让她原谅我。”

苏清邺抽着烟,忽而沉默了,小墨还小,他当然希望小墨能够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长大,可是作为父亲,他不想再插手孩子的事。以前,他一直太过**,总希望孩子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他以为那样,就是为了孩子好。可是现在,他看着苏成沛与苏盛薇,都过得不幸福,他就忍不住反思,作为父亲,他好像管得太多了,让儿女们承受了太多的压力,以后,他要给他们自由,不会再去干涉他们的生活。

若不是以前,他执意要将女儿嫁入叶家,或许现在女儿过的,就是全然不同的生活,所以现在,不管女儿做怎样的决定,他都不会再说什么,只会尊重她支持她。

苏盛薇昏昏沉沉的睡着,噩梦中的她神情显得有些痛楚,她梦到自己被挟持了,有人来救她,她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只能大概看清他高大的身影,再后来,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长相,棱角分明的脸庞,深邃暗沉的眼眸,薄翼般的唇,他冲她微微一笑,而后便扣下了扳机,“砰!”地一声,有血自他的太阳穴汩汩流出,而后,他的身体在自己面前倒下,她的身子跟着疯狂的抖,仿佛自己的整个世界也轰然倒塌了!

……

“不,不要!”

……

她慌乱地低喃着,长长的眼睫轻颤。

“妈咪,妈咪!”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稚嫩的,清脆的童音传入耳里,而后,她感觉到有一双小小的,温热的手,正轻轻地握着她的。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果然看到小家伙那张粉嫩的小脸,黑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对她的关心,“妈咪,你怎么了,在做噩梦吗?”

看到儿子,苏盛薇心中一暖,将小家伙抱上床,亲了亲他的小脸颊。

小墨靠埋在苏盛薇怀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用小手在苏盛薇的背上轻拍了拍,稚声稚气地说:“妈咪别怕,小墨会永远陪着你的!”

苏盛薇闻言,心中涌出一阵热流,不禁将小墨抱得更紧了。

“妈咪,酷叔叔怎么会来外公外婆家?今天他要走的时候,也像这样亲了亲小墨哦!”小家伙说到这里,显得有些兴奋。

小家伙粉粉的唇瓣弯起来,那双明亮的眼,是那样的纯真清澈,苏盛薇愣了愣,问:“小墨很喜欢那位叔叔吗?”

小孩子就是那样的诚实,小墨点了点头,谈到叶智宸,好似十分的神往,“是啊,我觉得他好威风好酷哦!以后小墨长大了,也要当军官,那样以后我就能像他一样威风了!”

苏盛薇闻言神色一黯,忽而沉默了。

“盛薇,”苏夫人敲门走了进来。

“母亲。”

苏夫人走过来,从小墨慈爱地笑,“小墨,你二舅舅回来了,给你买了好多玩具,你下去看看吧!”

小墨眼睛一亮,他还没见过二舅舅呢,一听说二舅舅来了,还给自己买了礼物,便兴奋地跳下床去,“妈咪,那我先到楼下玩去了!”

还未待苏盛薇答话,小家伙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苏盛薇听到苏成沛回来了,也很高兴,“二哥回来了?母亲,那我也一块下去了。”

苏夫人拉住她,说:“一会再下去吧,妈有话对你说。”

苏盛薇看苏夫人神色如此认真,便坐了下来,“母亲,你要对我说什么?”

苏夫人轻叹了口气,道:“今天你父亲找智宸谈过话了,他说对以前做的事情,已经有所悔悟了,而且,现在那个楚维仪已经被他送到了国外,两人也已经断了关系,他希望能够与你重归于好,你怎么看?”

苏盛薇神色黯淡,淡然道:“母亲,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真的没有办法再与他回到从前了。”

苏夫人道:“盛薇,我知道你自小就好强,可是男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是难免会犯糊涂,就连你父亲当年,不也一样。”

看着苏盛薇面露讶然,苏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虽然语气很平静,脸上却带着一点凄然:“你出生不久,你父亲便迷上了一个新派女诗人。你应该知道,新派的女性就是与平常女人不一样,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能让人一眼便看到她。优雅、独立、又带着点淡淡的忧郁,男人难免为她着迷,为她疯狂。你父亲喜欢她,也想着将她娶进来做妾,这与叶智宸是不是如出一辙?”

苏盛薇从未听母亲提起过这件事,故而有些惊讶,“那后来呢,母亲你是怎么做的?”

苏夫人叹道:“唉,身为女人,哪个遇上这样的事不伤心不难过?当时我很气,也很恨,终日以泪洗面,心想自己怎么嫁了这样一个男人。”

苏盛薇问:“那母亲你就从未想过离开父亲吗?”

“想过,怎么可能没想?那时候我真希望,能够永远地离开这里,再也不要见到你父亲和那个女人了。可是看到你们都还小,为了不让这个家变得支离破碎,除了忍,我还能怎么样?”

“那后来呢?”

苏夫人道:“后来,那个女人走了,她那样的女人,也不会真的做一个妾,她明白你父亲不会为了她而放弃这个家,就离开了。”

“那你就这样原谅父亲了吗,每每想起这件事,你心里就不会不舒服?”苏盛薇看着母亲,满脸的疑惑。

苏夫人淡淡一笑,神情显得有些无奈,“这件事就像是一根刺,扎在我的心里,每想一次,心就会痛一次。可是生活就是这样唉,这漫漫的几十年,我与你父亲还不是这样过来了?”

苏盛薇明白苏夫人说这番话的用意,“母亲,你告诉我这些,就是希望我能考虑,与叶智宸复合的事是吗?”

苏夫人叹息道:“我看得出来,小墨这孩子喜欢智宸,血浓于水,谁也改变不了这层关系。你应该也明白,小墨对父爱有多渴望,难道你不想小墨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里长大吗?”

苏盛薇垂下眼睑,沉默了一会,说:“母亲,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真的很难再接受叶智宸。覆水难收,他做那些伤害我的事时,就应该想到这一点。或许他现在是后悔了,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看着女儿冷静而又坚定的神情,苏夫人再次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母亲只是给你一个建议,究竟要怎样,还是由你自己决定。”

做母亲的,无非是想自己的孩子能够过得幸福,不管是对苏成沛还是对苏盛薇,苏夫人都只有心疼。她知道,孩子们都长大了,很多事并不是强逼着就可以的。以前她就总是劝苏清邺,孩子的事就让孩子自己处理,不要动不动就发怒,动不动就拿着家长的身份去压制孩子。那么现在,她就更不可能去逼盛薇去做什么了,究竟是和好还是继续分开,她相信不管苏盛薇做什么决定,都有她自己的理由。

苏盛薇冲她感激一笑,“母亲,谢谢你。”

“好了,你二哥很想念你,咱们现在就下去吧。”提到苏成沛,苏夫人脸上难掩一丝怅然与担忧,她心里明白,若不是因为想见盛薇,恐怕二儿子到现在都不想再回这个家门。

唉,除了大儿子,苏成沛与苏盛薇两个,都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有操不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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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结束也是开始二

盛薇与苏夫人走出来,看到小墨小小的身影站在沙发旁,只见他面前的茶几  盛薇与苏夫人走出来,看到小墨小小的身影站在沙发旁,只见他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苏成沛给他买的玩具,小家伙一会摸摸这个,一会玩玩那个,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新奇。

苏夫人笑呵呵地走过去,“小墨,舅舅送你这么多礼物,你有没有谢谢他啊?”

小墨抬起头来,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嗯,我已经说了!我还跟舅舅保证,一定好好珍惜他送给我的这些玩具,绝对不会乱拆乱摔。”

小家伙与许多同龄的孩子不一样,这两年苏盛薇给他买的玩具,他几乎都没有玩坏过,好多舀出来都还跟新的一样。

苏夫人笑道:“好,小墨真乖!”

或许是因为小墨太可爱了,苏成沛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几年未见,苏盛薇只觉得眼前的他,变得与以前不一样了。脸上的轮廓更为深刻成熟,而那一双眼,则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淡漠,曾经如同阳光般的二哥,脸上明朗的笑容早已不知退到何处,现在的他,仅余下沉静与冷淡。

“二哥!”

苏成沛抬起头来,冲苏盛薇轻轻一笑,“盛薇。”

刚好有女客来家里,苏夫人上花厅招待她们去了,兄妹俩坐在客厅中,张妈端上来了咖啡,苏成沛道:“四年前,你不告而别,可真是急坏了父亲母亲。”

苏盛薇说:“是我不孝,害父母担心了。”

苏成沛忍不住埋怨她,“你这个丫头,去了美国瞒着父亲母亲也算了,怎么连二哥也不告诉?”这几年,他可没少花心思去找她。

苏盛薇有些内疚,“对不起,二哥。”

苏成沛轻叹了一声,“好了,现在看到你一切都好,二哥也算放心了。”

前院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小墨跑了出去,一下子扑在苏清邺怀里,用稚嫩的嗓音撒娇般地叫,“外公!”

苏清邺亲了亲小墨,将小家伙抱起来,而后走进屋。

苏清邺平时很忙,这个时间他甚少回家的,只是方才苏夫人给了他电话,告诉他苏成沛回来了,他才连忙叫上司机赶了回来。

距离上一次,苏成沛已经将近一年没回家了,苏清邺虽然嘴里不说,但是心里还是十分想念儿子。

苏盛薇抬起头来,“父亲,您回来啦!”

又看了看旁边的苏成沛,苏成沛高大的身影自沙发上站了起来,也叫了一声,“父亲。”

苏清邺看着儿子,虽然他表面依旧尊敬他,可是在他眼底,却含着一抹冷淡与疏离,心中涌上一阵难言痛,苏清邺说:“既然回来了,就留在家里多住几日吧。”

苏成沛淡淡道:“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看看盛薇与小墨,我生意上还有很多事要忙,就不多待了。”

苏清邺“哦,”了一声,刚毅苍老的脸庞上,涌上了一阵失望。

看到苏清邺的表情,苏成沛突然觉得有些不忍心,一年不见,他恍然发现父亲鬓角的白发更多了。强压下那股子心酸,苏成沛别开脸去,不再看苏清邺。

小墨一听苏成沛要走,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舅舅,你先不要走好吗?多陪小墨玩几天嘛!”

苏成沛笑着哄他,“小墨乖,下次有时间,舅舅还来看你!”

小墨点了点头,“那舅舅要说话算话哦!”

苏盛薇看了看一旁的座钟,说:“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二哥你吃了午饭再走吧。”

苏成沛道:“不了,我还约了朋友。”“

苏盛薇见自己也挽留不了他,只得送他出来,苏成沛停下步子,”好了,不要送了,你回屋去吧。“

看着苏成沛英俊的侧脸,许久,苏盛薇还是忍不住问:”二哥,你还在怨父亲吗?“

苏成沛黑眸沉了沉,并未答话。

苏盛薇道:”以前,父亲或许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是毕竟现在他年纪大了,你不知道这一年来,他有多想你。父亲这一辈子都爱面子,即便心里后悔,也未必会说出口。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有时间记得多回来看看。“

苏成沛黑眸微晃,道:”我知道了。“

苏成沛的车子很快驶出了别墅,渐渐的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苏盛薇继续站了一会,轻叹了口气,这才转身回屋。

~

柳次云听说这次行动失败的消息,不禁勃然大怒,大掌用力地在桌案上一拍,怒声道:”居然让她跑了,算她命大!“

身后的属下道:”苏盛薇在上海的势力非常大,平常也都有保镖严密的保护,这次的行动又让她产生了警觉,何况,叶智宸的人也一直在暗中保护她,估计我们要再下手不是很容易。“

柳次云皱起眉,冷笑道:”他们能防我一时,能防我一世吗?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柳次云也不是好惹的!“

柳次云脸上闪过一丝阴冷,原来他心中早有了另一番打算,吩咐好了自己的属下,唇角带着阴狠的笑意,他依然深陷在失去儿子的仇恨里。

”父亲!“门外猛地响起一个女声,柳林姗推门而入。

柳次云看到突然出现的柳林姗,愣了愣,命令属下先退下,他沉着一张脸,”你刚才一直在门外偷听我们的谈话?“

柳林姗道:”父亲,你怎么能这样犯糊涂啊?“虽然她知道,哥哥的死让柳次云悲痛不已,可是她真没想到,父亲会将过错全都算在苏盛薇头上,并干出派人追杀她的事。

”我犯什么糊涂了?!柳次云沉声低喝,双眼布满血色,瞪着面前的柳林姗。

“父亲,虽然哥哥的死是与苏小姐有关,可是毕竟直接害死哥哥的,毕竟不是她!哥哥爱苏小姐,他为她死是心甘情愿的,父亲你就不要再和苏小姐过不去了!”

“你让我别和她过不去?”柳次云悲愤到面色铁青,“姗儿,死去的是你的哥哥,你要是还当他是你哥哥,就别说这样的话!”

柳林姗掉下了眼泪,说:“就因为他是我哥哥,我才说这样的话,我了解哥哥,他到死都想保护好自己心爱的人,他一定希望在他死后,苏小姐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生活!”

“胡扯!如果你哥不是被那个苏盛薇迷惑了,他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吗?!依我看,那个苏盛薇就是个祸害,她让我的儿子丢了命,我也要让她尝尝这样的痛苦!”

“如果父亲再这样不折手段地对付苏小姐,哥哥若是地下有知,也一定不会安心!”

“你!——”柳次云的心一阵剧痛,脸色铁青的他,将手臂扬起来,眼看一巴掌就要落下去,却被人拦住了。

“伯父!”江城默拦住了柳次云,将柳林姗稍稍往自己身边一揽,“伯父,请您冷静点。”

柳次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终于稍稍恢复了冷静,他背过身去,冷声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柳林姗还想说什么,却被江城默制止了。

走在长长的走廊上,柳林姗情不自禁地落下眼泪,泪珠沿着脸颊滚下,而后无声地打湿衣襟,风稍稍吹乱了她鬓角的发,有几缕被泪打湿了,就这样粘在了脸上。

家里发生的变故,无疑也叫她深受打击,可是此刻,叫她更难受的,却是身后的男人。

江城默走在柳林姗身后,一路上他始终沉默着,几次都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此刻,他最担心的还是苏盛薇,他不知道接下起来柳家还会用什么方法去对付她,故而显得忧心忡忡。

就在这时候,柳林姗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脸来看着他,他这才发现她在哭,皙白的脸庞上满是泪痕。

“怎么又哭了?什么事都会过去的,你要想开一点。”

即便在她最伤心的时候,他的安慰,也显得这样平淡,一点也不像亲密的情人。她一直渴望他能温存一点,在她难受的时候,能够紧紧地抱着她,给她温暖的慰藉,她希望她能够靠在他宽阔的怀抱里,汲取他的爱与关怀,毕竟她是他的未婚妻。

可是这一年来,他对她始终是这样,表面彬彬有礼,温和儒雅,实际上却总是带着一种冷淡与疏离,他似乎总是刻意在保持与她之间的距离,以前她总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可是自从那天见到了苏盛薇,她才恍然明白。

透过朦胧的泪眼,她久久地看着江城默,渀佛希望这样能将他看得更清楚似的,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凄然,她问:“为什么会是她?”

江城默看着她,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柳林姗泪如雨下,“为什么会是她?哥哥爱她,你也爱她,她真的有那么好吗?”

江城默浑身一怔,惊讶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瞳忽然变得暗沉了。

看着江城默,柳林姗凄然的笑了,有眼泪淌在嘴角,很苦涩。

虽然她早就猜到,在他心底,一定埋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感情,他一定有一个深爱的女人,所以他才总是拒绝别人靠近,也拒绝将自己的心交出来。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叫他一直忘不了的那个女人,居然就是苏盛薇!

他一定不知道,那天他看到苏盛薇,他的表情有多么的让她震惊,虽然他极力保持住冷静,可是他看着苏盛薇的时候,几乎连眼神都是在发抖的,他是那么善于掩饰自己情绪的一个人,那样的波澜,别人或许无法察觉,可是只消一眼,她便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那一刻,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心,径直往深谷中沉了下去,一直往下沉,一直往下沉……强烈的震撼,几乎让她有些站不稳,她的手是冰凉的,心里很乱,只是不断地问自己,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

“你现在还爱她,是吗?”过了一会,她才再次打破沉寂。

江城默勉强扯了扯唇角,很想安慰她,可是,他没有办法说谎。

柳林姗觉得自己一颗心瞬间支离破碎了,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迷离没有焦距,“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娶我?我不是那种凡事都能忍的人,我受不了,我爱的那个人,一定要全心全意的对我,因为我也是全心全意的对他,我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去爱,所以不能容忍他心忧旁骛。所以,江城默,我不爱你了,从此刻开始,我不再爱你了。请你也停止自欺欺人,如果你需要的,仅仅是我们柳家的财势支持,我会想办法说服我父亲,让他一定支持乾军。可是我们之间的婚约,必须取消。”

江城默唇角一抽,直视她的眼,“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瞒着你,与你在一起,心里却想着别的女人,确实是我的不对。”他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像是梦呓,“可是,你不知道,我与盛薇是不可能的,哪怕我再爱她,也不可能了。因为,在她心里,早就不爱我了。”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这样傻,为什么这样傻…。”柳林姗哭着,慢慢地蹲下来,像是没有气力再站下去一样。

她真的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那么多傻瓜,为了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可以不顾一切,即便遍体鳞伤,也不愿回一回头。

柳承曜如此,江城默如此,她何尝不是如此?

这世上,最折磨人的,的确莫过于一个“情”字。

☆、是结束也是开始三

这日,苏盛薇正在苏家花园中修剪花枝,张妈过来叫她,“小姐,有人找你。”

苏盛薇回过头去,只见陈楠一脸焦急地走了过来,“黛姐,不好了,出事了!”

她将手中的剪子递给张妈,问:“出什么事了?”

“上次宛军购买的武器今天运到了,可是我们的人在码头卸货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大帮人,要抢我们的武器,最后我们的人与他们火并了起来!”

苏盛薇黛眉蹙起,“损失严重吗?”

陈楠道:“死了几个兄弟,还有十几个受了伤,冲锋枪g1026被他们抢走了一箱。”

“知道那些人的来历吗?”

“目前尚不清楚,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从目前看,嫌疑最大的就是盛昌,我们前后抢了他们好几笔大买卖,难保他们对我们怀恨在心。”上海云龙混杂,雷声虽然势力庞大,但是难免还是有不怕死的,出来捣乱生事。

苏盛薇神情严肃,“在交货之前,务必加派人手看管货物,另外,你通知宛军的人,让他们尽快安排接货的事。”

“是,我知道了。”

很快,这件事就传到了叶智宸那里,叶智宸大掌在桌案上一拍,怒道:“居然连我们宛军购买的武器都敢抢,你立即去给我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此等公然的挑衅,自然叫他怒不可歇,居然敢不将他叶智宸放在眼里,找死!

何继楠道:“是,属下这就去查!”

为了避免再生变故,叶智宸决定立即派人去接货,被人抢走的那一箱g1026冲锋枪,目前全世界供货都非常紧张,价格自然也十分昂贵,生意归生意,苏盛薇还是很有原则的:“这次的货在码头被抢,损失的部分,由我们承担,你们只需支付实际收货的金额。”

叶智宸皱眉,她以为他来找她,只是因为这批货?

“毕竟我们是要长期合作的,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同样的事情,我认为这次的事情必须得查个清楚。”

苏盛薇淡然道:“叶司令不必费心,我的人已经在查了,况且,即便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损失也一律由我们承担,叶司令又何必紧张呢?”

叶智宸黑眸一沉,里有异样的情绪在涌动,“盛薇,我担心的是你。”

苏盛薇勾起玫瑰色的唇,笑容极淡,“谢谢你的关心,不过做军火买卖的,本来就要担得住风险,我还有事,张妈,送客!”当即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她的冷淡,难免叫他心中失落,高大的身形自沙发上站起来,他看着她,“那我先走了。”

苏盛薇垂下眼睑,微低着头,素手灵巧地转动,专心修剪起桌上的花枝。

一缕阳光自窗外照了进来,她那皙白精致的侧脸,因此被笼上了一层朦胧的毛边,珠圆玉润,很美。

她今天穿了件暗菱花的黑青云霞锻旗袍,那黑色的缎子,越发衬出肤若凝脂,白皙如玉的脸庞上,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清冽照人。

漆黑的眼眸瞬间变得深邃,他不禁看得出了神。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来,眸光淡淡的,“你怎么还不走?”

叶智宸那双灼热的眼,忽然又黯了下去,转过身,他朝外走去,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觉得自己的步子特别的沉,特别的重,胸口处传来的痛,几乎要将他撕裂。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苏盛薇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剪子,盯着桌上的花枝,苍翠的花梗,娇艳的花瓣,她突然间就有些失神。

虽然第一批货安全地交了出去,可是第二批货运到的时候,又有了别的状况。陈楠显得忧心忡忡,“说来也奇怪,因着我们早就打通了关系,这大半年来,我们的每一批货都被顺利放行,而这一次内务海关保安总队却以政府查得严为由,执意要扣押我们的武器。”

苏盛薇道:“派人再去海关保安队疏通一下。”那些人都是见钱眼开的人,他们有意为难,无非就是想捞点油水。

陈楠摇了摇头,“这次没这么简单,我亲自去找过保安总队的何队长,这次他的态度十分强硬,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愿意让步。”

苏盛薇黛眉微挑,冷声道:“看来这次,是有人有意为难我们。”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出事,她本就觉得不对劲,这次的事情,更让她有了一种直觉,上次货物被抢与这次货物被扣押,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而那个幕后指使者,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之前她也怀疑,是盛昌的人在有意报复她,可是现在看来不是,盛昌再有本事,也不至于能够左右海关的人。

“这件事叶智宸知道了吗?”

陈楠道:“因为上次的事,叶智宸也派了人手到码头,以便随时接货,估计现在这件事已经传到他耳里了。”

苏盛薇点头道:“纸包不住火,你派人去告诉他,就说这件事我会尽快解决,剩下的货过不了多久就会交到他手上。”

叶智宸这边接到武器被扣的消息,脸上顿时阴云密布,“混账东西,一个小小的海关保安队,居然敢扣押我要的武器,信不信我一个炮弹就将海关总署给炸平了!?”

何继楠道:“司令息怒,我是人已经查到,上次到码头抢武器的主使。”

叶智宸闻言看向他,冷声问:“是谁?!”

“是柳次云,他出钱买通了黑帮的人,让他们去码头抢劫货物,并打伤打死夫人手下的人,我看他是因为柳承曜的死,依旧对夫人怀恨在心。”

叶智宸黑眸微眯,“那这次扣押武器的事,莫非也是他在背后搞鬼?”

“应该是的,柳家不仅是赫赫有名的富贾,柳次云更是曾连任过两届财务总长,即便到现在,他依然把持这内阁,不少政府高官都对他惟命是从,就连当今总统,也全仗仰着他的支持,才没在上次的财政风波里被推下台。有人看到柳次云近段时间,曾两次找过海关总署署长,想来那海关总署的署长,是承受不了柳次云的施压,故而扣押了这批武器。”

叶智宸冷笑,“海关的人怕柳次云,莫非就不怕我叶智宸?”领兵打仗的人,可不比那些在官场上的人,喜欢明争暗斗,玩尔虞我诈的游戏。若惹得他不高兴了,那就用武力解决,到时候别怪他的子弹不长眼!

何继楠道:“司令莫要冲动,毕竟当局政府一直是支持我们的军队的,我们实在不宜在这时候与他们发生冲突。海关那边,司令只要吓唬吓唬,谅他们也不敢再为难我们。现在最关键的是柳次云,我们应该制止他再做对夫人以及对我们不利的事。”

叶智宸目光顿时变得冷厉起来,“柳次云,我本不想与你多计较,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惹我,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

廊屏的一处隐蔽监狱,柳次云发狂地大叫:“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将我关在这里,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守在外面的士兵面无表情,好似根本听不到他的吼叫。

“听到没有?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就在这时候,一阵皮鞋踏地的声音传来,黑暗的入口处,众人簇拥着一人而来,领头的男人年轻而又英俊,棱角分明的脸庞,凝着满含威严的冷酷。

守卫的士兵们立即立正敬礼,“司令!”

柳次云眯起眼,终于看清了来人,“叶智宸,是你?!”

叶智宸冷冷的勾唇,“柳次云,要抓你还真是不容易。”

因着柳家守卫森严,他派出的近戎侍卫经过了一夜的苦战,才将柳次云活捉!

柳次云自然知道苏盛薇与叶智宸的关系,冷笑道:“你抓我来这里,该不会是因为那个女人吧?”

叶智宸不悦,“你最好注意你的言辞,她有名字,不是什么【那个女人】。”

柳次云哈哈大笑起来,“叶智宸,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即便你再护着她,她也早已经不是你的女人了。那个女人就是一个倒霉星,我的儿子就是被她害死的,你最好离她远一点,省得连你也遭殃!”

叶智宸冷冷的说:“可笑的不是我,是你!你的儿子是被蒋久青害死的,不是苏盛薇!你将所有错都怪在她头上,还三番两次地设计她,你以为这样,你的儿子就能死而复生吗?他那么在乎她,如果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就是死,他也不得安宁!”

“你住口!”柳次云暴喝着,因为愤怒,他的双眼都是发红的,“如果不是被那个女人鬼迷心窍,我儿子根本就不可能死,所以我发誓,我一定要让那个女人为我儿子陪葬!”

叶智宸冷哼,“到现在居然还执迷不悟,那你就准备好,老死在这监狱里吧!”说完便冷冷的转身。

柳次云冲着他的背影大叫:“叶智宸,你休想关得住我,别忘了,我未来的女婿江城默,他是乾军的统领,等着瞧好了,他一定会来救我!”

柳林姗亲眼看到父亲被叶智宸的人抓走,连夜乘车赶到了瀛远,江城默在那里驻扎着部队大营。

“我这次真的是没有办法,求你,一定要救救父亲,现在能够救他的,就只有你了!”

江城默看着眼眶泛红的柳林姗,她原本是个极坚强的人,可是近来发生了太多事,所以才让她渀佛有掉不完的眼泪。他对她始终有愧,如今看她这样无助,自然也不忍心拒绝她。

“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

柳林姗抬起眼,感激地看着他,她知道,他向来是个言而有信的人,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谢谢你!”

“你坐了一夜的车,应该也累了,就在这营帐里休息一下吧。”江城默走了出去,在帐外停下步子,只见柳林姗一双泪汪汪的眼,此时正凄然而又痛楚地看着自己,他愣了愣,伸手将帐帘拉下了。

江城默来到另一处营帐,几人被临时叫来议事,季昌抽着大烟,面色严肃,“我坚决反对!大帅现在应该养精蓄锐,在与北方的承军联合之前,实在不宜再与叶智宸正面冲突。何况现在与承军的谈判,眼看就要举得巨大的进展,即便要救柳次云,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江城默道:“叶智宸这个人,脾气向来阴晴不定,我怕时间久了,柳次云会有危险。”

唐逸安叹了口气,“那是叶智宸的领地,莫非江帅还想像以前那样孤军深入?那样太危险了!”

江城默神色坚定,“我已经决定了,你们不用再劝我。”

季昌见不能说服他,索性道:“江帅可要考虑清楚了,叶智宸之所以会将柳次云关起来,就是因为苏小姐,江帅向来在乎苏小姐,不怕救出了柳次云,她还会有危险吗?”

果然,江城默闻言皱起了眉头,心中的踌躇让他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说:“柳次云是因为失去了儿子,心中太过悲痛才会一时犯糊涂,我相信经过了这次,他会清醒过来的。”

听到江城默怎样说,唐逸安与季昌互看一眼,两人脸上都带着几丝凝重与无奈。

☆、是结束也是开始四

接下来,叶智宸亲自去找了海关总署署长,那署长之前本就忌惮着雷声的势力,因着被柳次云施压,才扣押了那批武器。可是,他并不知道那批武器是叶智宸购买的,否则他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样做!

好家伙,这一下子,既得罪了国内最大的军火商,又得罪了国内最大的军阀,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背的人了!

早知如此,他就是硬着头皮得罪柳次云,也不会下命令强行扣押那批货,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叶司令,我实在是不知情,这次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有大谅!”那署长一面擦着额际的冷汗,一面小心地赔不是。

叶智宸脸上的表情始终是冷冷的,薄唇牵动,沉声问:“那那批货,陈署长打算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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