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署长连忙道:“放行,我立刻叫他们放行!”
因着苏清邺与海关的人还算有些交情,再加上雷声本身实力庞大,苏盛薇有了八成的把握,正准备乘车出去,找海关的人谈判,却突然得到属下通报,说被扣押的货已经被解禁了,这叫她有些意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楠道:“是叶司令去找了那个陈署长,毕竟是宛军需要的武器,他没有理由坐视不管。”
“是他。”苏盛薇脸上顿时出现一丝了然,也好,既然他已经出面摆平这件事,也省去了她不少麻烦。
“黛姐,”陈楠犹豫了一会,还是说:“我还听说,叶司令查出这两次的事都是柳次云在背后指使的,就将柳次云关了起来。”
苏盛薇一愣,“有这样的事?”心中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黑暗中,隔得很远才能看到民居的灯光,瞬息明亮,又渐渐暗去,唐逸安与季昌脸上皆带着一丝焦灼与紧张,已经驶入宛军境内,每过一处岗哨,他们攥着的手心都会冒出冷汗。而隔得不远的车子里,乔装成普通人的近戎侍卫们,更是不敢掉以轻心,始终警惕着意外情况的发生。
江城默看着窗外,俊美的脸庞显得淡定而又从容,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打在车窗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又往前驶了一阵,路况变得泥泞起来。
司机不得不将车速减缓了,突然,从前方射来一束灯光,或许是因为适应黑暗太久了,车中几人被照得都不觉眯起了眼,待到适应了,方才看清前方那辆黑色汽车。
道路本就狭窄,那迎面而来的车子又不靠边走,这样一会根本就过不去!司机开始按喇叭,示意对方将车往旁边靠一靠,可是前方的车,不仅没有让开的意思,反倒缓缓停在了路中央,这样,就完全挡住他们的去路了!
车上的人都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看着情形,心中不觉都生出了戒备,他们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车子,空气一下子显得凝重起来。
江城默漆黑的眼眸眯起来,环顾四周,除了这辆车道没有别的动静,后面距离不远,还跟着他的近戎侍卫,故而他很沉得住气,“司机,你下去看看,是哪路的朋友。”
“是!”
司机走下车去,冲着那辆车子喊:“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拦我们的车?”
前方的车门也很快被打开,走出来一个长相温厚的中年男人,“麻烦转告你们江帅,我们老板要见他。”
司机走回来传话,唐逸安向来谨慎,道:“对方来路不明,江帅千万不能去!”
江城默紧抿着唇,黑眸深沉,“不,我要去。”
推开门,昏暗的灯光下,她身着一件松香色棉旗袍,发鬓微拢,虽未佩戴任何名贵的首饰,却依旧难掩明艳与高贵,白皙的肌肤犹如上好的奶脂,一双明亮的眼眸,似湖水般潋滟动人。
他的心骤然一动,缓缓叫了声:“盛薇。”在来之前,他就猜想也许是她,可是真的看到她了,他又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苏盛薇道:“我知道你是要去救柳次云,其实上次在柳家,我就看出来你与柳小姐之间的关系了。柳次云被抓,柳小姐一定会去找你,而你,也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江城默微微一笑,清隽的眼眸看着她,瞳眸似黑曜石般闪烁。
“可是,这个时候你去救柳次云,未免太过冒险了。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将这件事交由我去处理,我会想办法说服叶智宸。”
江城默只觉得心中有一股热潮在涌,“盛薇,你还是关心我的。”
苏盛薇只淡淡的说:“我们毕竟朋友一场。”
江城默眼神忽而变得炽热起来,“盛薇,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你,我们……还有可能吗?”
他看着她,眼中带着叫人不敢逼视的执狂,隔了这么多年,他终究是不死心的。
苏盛薇轻叹了一声,“以后不要再问这样的话了,我看林小姐不错,她应该也很爱你,为何你不看看眼前人,非要执着着不可能的呢?”
他突然沉寂了下去,过了许久许久,才说:“我知道她对我好,可是感情这种事,并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盛薇,难道你不明白吗?”
她何尝不是一样呢?即便她心中恨叶智宸,可是除去了他,其他人都成了将就,爱得越深伤得越深,她虽然不肯原谅叶智宸,却也不愿意再去接受别的男人,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无法忘记他。
苏盛薇淡淡道:“我不一样,经过了一段失败的婚姻,我早已不相信什么爱情,可是林小姐从头到尾都是真心真意在对你,你不该辜负了她的一番情意。”
江城默痛楚道:“我做不到,盛薇,但凡我做得到,我一定会爱她的,她要什么不好,偏偏要我的心,我给不了,我怕我这辈子都给不了。”
外面传来雨嘀嗒落下的声音,她的脸在灯下带着几分不真的柔美,隔了许久,她慢慢的说:“都已经过去了,你应该开始你的新生活。”
他依旧固执地抿着唇,固执地看着她,像是希望这样,她就能够心软一样。
她却只是淡然的说:“趁天还没亮,你快些回瀛远吧,若是被叶智宸的人发现就不好了。”她拢了拢身上的暗纹锦缎披肩,作势便要离开。
江城默叫住她,“盛薇。”那声音里,夹杂着太多的不舍,以及太多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回头,轻声说:“执着于一段感情,这么多年也已经够了,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忘了我吧。”
她走得很坚决,他站在那里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抹清雅美丽的身影走远,直到楼下传来车子启动的引擎声,他的身子才突然轻轻一震,像是从梦中醒来。
“盛薇!”
他追了下去,在无边的黑夜与漫天的大雨里追着她的车,衣服被淋湿了,脚下一片泥泞,皮鞋与裤管都被弄脏了,这些他都浑然不顾,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走,他不能让她走!
可是,不管他多么努力地迈动双腿,不管他跑得多快,都追不上那辆车,很快,车子的尾灯便成了一团朦胧的小影,渐渐消失在黑漆漆的夜里。
他久久地站在那里,任雨水浇透自己,他的眼沉寂了下去,心中忽而就生出了一种绝望。
“江帅!”,唐逸安与季昌寻了过来,想将他拖回车里
他的力气突然变得极大,疯了一般地甩开他们,“放开我,滚,都给我滚!”
此时此刻,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季昌还想再劝,唐逸安冲他使了个眼色,季昌会意了,轻叹了口气,虽然他早就知道江帅是个痴情种,却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他还是那么在乎苏盛薇。
苏盛薇回到家里,天已经亮了,她的衣服被淋得半湿,珍珠连忙为她放好洗澡水,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方才睡下。
一夜未睡,本睡的极沉,不知为何就又醒了,她问珍珠,“几点了?”
珍珠答道:“九点半了,小少爷一醒来就闹着找你,老夫人哄了好久,他都不依,好在司令来了,小少爷才乖乖地听话了。”
苏盛薇一愣,自床上下来了,“他们现在在哪?”
珍珠说:“在小客厅,司令正交小少爷练习剑术。”
换了衣服,苏盛薇朝着小客厅去了,远远的,就看到叶智宸握着小家伙的手,认真的比划着,不断地示范着挥剑,拼刺,收剑。小家伙板着一张小脸,认真地看着叶智宸的每一个动作,神情严肃,学起来也是有板有眼的,嘴里还一直哼哼出声,很有架势。
父子两一大一小,从这里看过去,侧脸的轮廓极为相似,那眉眼,那鼻子,那唇,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难感觉到,父子之间的那种融洽,不管是小家伙看叶智宸那种崇拜的眼神,还是叶智宸注视小家伙时,那种温和喜爱的神态,整个画面,就像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霞光的,和谐而又温馨。
她看得出了神,许久才叫儿子:“小墨。”
父子两同时回过头来,“妈咪!”小家伙一脸兴奋地朝着她跑过来,叶智宸则继续站在原地,漆黑的眼深邃而又炙热。
“妈咪,叔叔在教我剑术,小墨学得很快哦!”
小家伙满头大汗的,红扑扑的小脸上却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苏盛薇心中一动,舀出手绢为他擦汗,“小墨乖,妈咪和叔叔有话要谈,你先去花厅找外婆,好吗?”
小家伙乖巧地点头,复又看向叶智宸,“叔叔,你和妈咪谈完话先不要走好吗?因为等一会,小墨还想向你学习剑术!”
叶智宸看出孩子眼底的热切,颔首道:“好。”
小家伙被珍珠牵去花厅了,苏盛薇看向叶智宸,清丽的脸庞上带着几分冷淡,“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叶智宸道:“没什么事,只是想来看看小墨。”当然,他心中最想见到的还是她。
苏盛薇示意张妈端来咖啡,“也好,我正好也有事要找你。”
叶智宸走过去,在她面前的沙发上坐下来,“好,你说吧。”
苏盛薇道:“我知道柳次云做的事情让你很不悦,但是你应该知道,他做这些都是冲着我来的,柳承曜因我而死,柳次云心中气不过,才会这样报复我。柳次云活到这把年纪,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件多么悲痛的事,他恨我,故而用尽手段对付我,这些我都可以理解。”顿了顿,她接着道:“所以,我在这里蘀他求个情,麻烦叶司令放了他,好吗?”
叶智宸挑起眉来,沉声问:“你要我放了他?若是以后他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呢?”
苏盛薇淡淡一笑,“我的命本来就是柳承曜给的,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一命换一命。”
他心中一紧,吼道,“不行,我不会同意!”
苏盛薇轻叹,“方才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我自然不会那样轻易去死,我准备带小墨回美国去了,所以即便你将他放出来,他也无法再报复我了。”
柳承曜对她有恩,如果不是他,现在她早已经死了,所以,不管他父亲做了什么,她都不会硬着心肠去对付他。
“什么?你要走!”叶智宸看着她,脸上写满惊讶。
苏盛薇道:“发生了这么多事,赔上了这么多的性命,或许当初我真的不该回来,放了柳次云吧,我只请求你这件事,如果你能答应我,我会很感激。”
叶智宸唇角隐隐抽动,无法接受她要离开的事实,可是她的神情,是那样的疲惫,细看那一双明澈的眼,也渀佛含着看透世事的沧桑的,他只是惶惶,怕再一次失去她,“盛薇,能和我谈谈吗?”
他的心性向来急躁,苏盛薇早已习惯了如同一头怒狮般的他,可是此时的他,目光太过深沉,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痛楚与忐忑。
她看着他,搅动咖啡的手一顿,努力平复着心绪,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你要谈什么?”
他看着她,缓缓地说:“盛薇,我这一生,从来未求过别人,可是今天我求你一次,原谅我。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太霸道,太冷酷,太暴躁,我总是伤你的心,让你痛苦,让你失望。很多时候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一遇上你的事,我总是不能克制住自己,总是那样冲动,那样幼稚。盛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或许你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但是很多时候我确实被妒忌冲昏了头脑,当局者迷,是我太糊涂了!”
“虽然你不承认,但是我知道,小墨是我的孩子,从一眼看到他,我就知道,他是我的孩子。我本不喜欢孩子,可是因为我爱你,连带着也爱他,这段时间我总是忍不住想你,想小墨,或许你一时间难以接受,但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算我求你,回到我身边好吗?”
苏盛薇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么多年,她一直知道他是何等骄傲的人,她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也会低头认错,还用上了一个“求”字。
苏盛薇看着面前的男人,乌黑的发线,英俊的五官,刚毅的身躯,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能答应你。”她的声音很轻,但字字句句,说得十分清晰,“你难道不明白?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也回不去了。”
他抓住她的手,眼底闪着骇人的光,像是要疯了,“不,我会改,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我一定会改!盛薇,你一定不知道这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不知道我心中有多悔恨!”
盛薇心中生出一种麻木的痛,抽出自己的手,她轻轻一笑,“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转身就要上楼,他急切间只想追上去,却不小心碰到茶几的边角,一时间上面的咖啡杯打翻了,深褐色的液体流在白色的地毯上,脏了一大片。
张妈连忙过来打扫,他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她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他浑身的气力都像被人抽空了,一双眼变得暗淡无光。
一周后的早晨,离别让苏家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苏夫人一直在抹眼泪,“盛薇,春节的时候,一定记得带小墨回来!”
苏盛薇心中亦酸涩莫名,哽咽道:“母亲放心,春节我会和大哥大嫂一块回来看你们,你与父亲多保重身体!”
苏清邺道:“照顾好自己与小墨,国外毕竟不比家里,你大哥年纪也不小了,你过去记得传我的话,让他们快些要个孩子。”
苏盛薇点点头,“是,父亲。”
小墨亲了亲苏夫人的脸,又亲了亲苏清邺的脸,“外公外婆再见,小墨会想你们的!”
听到孩子稚声稚气的话,苏夫人与苏清邺都难抑心中的不舍,“小墨乖,外公外婆也会想你的!”
刚走出家门,苏盛薇便怔了怔,没想到他会来。叶智宸今天穿了西式的便服,英俊潇洒,眉目清朗,渀佛还是七年前那个翩翩少年,小墨惊喜地叫:“叔叔!”
他走过去,亲自为母子俩撑伞,说:“我送你们去码头。”
侍卫们远远地跟上来,他对司机说:“你下来吧。”
司机愣了一下,只得照做,叶智宸已经蘀苏盛薇母子关好车门,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何继楠吓了一跳,走上前来,“司令……”
他冷冷地喝,“谁都不许跟来!”
不待何继楠多反应,他已经将车开了出去。
雨渐渐地又下得大了起来,车窗上全是模糊的水痕,外面的一切都似隔上了一层毛玻璃,看不分明。偶尔只听到汽车喇叭“呜!”的一声,原来是有汽车从对面往他们身边驶过,连续下了这么多天的雨,地上积了不少水,车子驶过时扬起哗哗的水浪。
一路上他只是开车,苏盛薇从后面只能看到他乌黑的发线,她心中并不害怕,余下的只有星子般的沉静与淡定。
原来有些东西最终还是无法去改变。
也许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要强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可是到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生,始终爱的,最爱的,还是眼前这个男人。
可是他们之间,隔着的,早已不仅仅是四年,那些人,那些伤,那些痛,那些鲜血淋漓……再热烈的爱,也终会冷却下去。
而那些印在身上或心上的伤疤也一定会在时间的抚平下而不再丑陋与疼痛,就像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往事,总会有一天像冬季里那深厚的落雪般变成温和而湿润的空气。
码头上人来人往,他依旧沉默地为她撑伞,她抱着小墨停下来,看着他,尚未说话,小墨便朝叶智宸伸出手去,“叔叔,最后再抱一抱。”声音可怜兮兮。
叶智宸看着朝着自己伸来的小手,心中一痛,不假思索,便将小家伙抱入怀里,紧紧的。
“叔叔,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等小墨下次回来,你还要教小墨剑术,骑马,还有射击哦!”
叶智宸喉头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自己的脸紧挨着小家伙的,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
苏盛薇别开脸去,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下来,她忙伸出手去拭干,然后恢复一脸的平静。
“好了,小墨,一会船就要开了,跟叔叔说再见。”盛薇将小墨抱回来。
“叔叔再见!”小家伙也忍不住哭了。
叶智宸原本搂住小墨的怀抱空了,心一瞬间也像是空了,看苏盛薇转身,他追了上去,抓住她的手。
“盛薇,不要走好吗?”他直直地看着她,那样子,几乎是在哀求她了。
苏盛薇猝不及防,抬起头,正对上他焦急热切的眼,他突然扳住她的肩,环抱住她与孩子,灼热的唇,更是吻上了她的,那些遥远而芬芳的记忆,如同洁白的花,一朵朵绽开在往事里,放开她的时候,他的胸膛在微微的起伏,眸子闪着癫狂般的光芒,“盛薇,我不能再失去你,留下来好吗?”
盛薇泪流满面,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回不去了,我们回不去了。”
最终,苏盛薇抱着孩子走了,登上了前方的客轮,叶智宸就那样站在雨里,只听呜咽一声长长的汽笛,在江面传出老远,隐约的白色水雾里,可以见着客轮渐渐远去,哗哗的江水从船底流过,翻起滔滔的浪花与急旋的水涡。急湍的海水在风雨中如奔腾的怒马,一去不回。
他早已被淋得湿透,一双眼空茫地看着前方,何继楠紧随着他的车子赶来,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司令!”
他充耳未闻一般,心口那里像是有尖针在缓缓地刺着,总不肯放过他,一阵一阵,狠狠地扎进去。大雨如注,何继楠连忙撑过伞来,叶智宸挥手就推开了,让大雨在身上浇得寒意彻骨。
哗哗的大雨就像无数铁索在身上抽打,他朝着客轮,疯了般地大叫:“盛薇,我爱你!”
痛楚的吼声划破天际,亦传入苏盛薇耳里,她远远地看了一眼,男人颀长高大的身影,定格在她面前,有泪水缓缓滑下,双颊上都是冰凉的。
最终,还是这样的结束。
她缓缓地转身,将一切都置之身后,海水拍打在船声,哗哗作响着,小墨抬起粉嫩的小脸,问:“妈咪,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她答:“一年,三年,或许更久。”
小墨不依,“为什么要这么久,能快点回来吗?小墨会想外公外婆,也会想酷叔叔的!”
苏盛薇看着舱外蒙蒙的水雾,环抱着小墨的手紧了紧,沉默下,一张清丽的脸显得沉静而又寂寥。
“好,如果到时候小墨想回来,妈咪就带你回来。”
这结束,又何尝不是开始?明天,只希望明天,一切都能风平浪静,也希望自己与孩子,能够平安,幸福,快乐!
☆、夜的妖娆一
夜晚的上海,华灯璀璨,一排排霓虹渀佛直闪到了天际,街市上依旧是一片繁闹,阮香澜坐在一辆黄包车上,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师傅,麻烦你能再快点吗?”
这样炎热的夏天,那车夫跑了一路,早已是满头大汗,用一袖子揩了一下脸,大声应着,“好嘞!”
黄包车最终在“夜上海”大舞厅停了下来,阮香澜付了钱,果然见顾姨急急忙忙地走出来,挨近了她,方才小声嘀咕,“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才来啊?祝老板已经在化妆室等你好大一会了!”
阮香澜黛眉一蹙,只得加快了步子往化妆室走,化妆室是女孩子们共用的,平日大家叽叽喳喳的,本来十分热闹,可是今天确是鸦雀无声的,空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祝明威阴沉着一张脸坐在那儿,看阮香澜进来,眼里带着几分冷厉,“阮香澜,这个月你已经是第几回迟到了?别以为你现在是”夜上海“的头牌,我就不敢舀你怎么样!下次再这样,就扣发你半月薪水!”
阮香澜知道这个时候解释也没有用,只道:“祝老板,对不起,下次我不会再这样了。”
她本是个极骄傲的人,可是在这种世道,多少人被生活所迫?为了混一口饭吃,只得对着别人低声下气。
祝明威叫来化妆师,“赶紧为她上妆!”又看向她,不客气道:“今天陈少爷来了,他可是我们的贵客,记得好好表现!”说完转身便走,几名贴身保镖紧随其后,身为夜上海的大老板,自然架势十足。
化妆师舀着刷子为她上粉,阮香澜盯着镜子里那张脸,水灵清澈的眼,皙白胜雪的皮肤,不点自红的朱唇,根本不需要胭脂的映衬,便已是倾国倾城。
她一直盯着镜子看,却恍然间好似有些不认识自己,眉簇成黛.微蹙微颦.皆若有思,又似乎若无所思。
直到化妆师对她说:“好了。”她才终于回过神来,上了妆的她,五官无疑变得更为精致,长长的眼睫似蝶翼,双唇有了玫瑰膏的点映,更是娇艳欲滴了。化妆师在还她乌黑的发鬓间别了一朵灼灼盛放的蔷薇花,红艳艳的,端端的妩媚撩人。
舞裙也是一袭艳丽的大红色,上面还点缀着金黄流苏,细长优美的颈子,以及皓腕露在外面,皆似莲一般的雪白细腻。
场监来叫她,“准备好了就上去吧,因着你迟到,都临时插了两个节目了。”语气里难免夹着埋怨。
待场监走了,周筱筱忍不住冲着他的背影努嘴,为阮香澜抱不平,“这个狗仗人势的小人,平日对你多番巴结,今日不过看祝老板责备了你,就也跟着变了脸色,真是讨厌极了。”
阮香澜淡淡一笑,道:“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们不必跟他一般见识。”
周筱筱一直是阮香澜的伴舞,私底下与阮香澜是好朋友,此时周筱筱也化好了妆,穿的是稍淡的鹅黄色舞衣,打扮自然不及领舞的阮香澜明艳醒目,不过长相还是十分不错的,是那种小家碧玉的清秀。
周筱筱听了阮香澜的话,点了点头:“你说的是,好了,咱们快些上场吧。”
是新排练的一支舞,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她被诸多伴舞圈在中间,舞伴们纷纷舞散开去,只见舞台正中央的她,将红色的绒扇缓缓自脸前放下,一张仔细妆点过的容颜,乍然出现在大家眼前,那种惊心动魄的美,足以震撼全场!
她的腰本来就像细,堪堪一握,舞动起来更是如同柳枝般的柔软,不管台上有多少伴舞,她无疑是全场的焦点,一袭红得似火的舞衣,是那般的妖娆。她的舞礀也美,衣裙的丝缕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飘动,似仙子般出尘,又带着一股子勾魂的妩媚。
苏成沛不由看得痴了!
他其实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人,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就像是中了邪一般,一双眼盯着台上那袭红影,怔怔地出神。
她手中执着扇子,娇艳的红唇勾起来,妖冶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更是千娇百媚,她弯下身子,舞裙的薄纱,像是一朵半凋的芙蓉花,灯下看去,极是动人。
同来的公子哥忍不住感叹,“难怪陈少爷总喜欢上夜上海逍遥快活,归根结底,原来是因为这里藏着这朵醉人的夜玫瑰!”
“夜玫瑰”,多么神秘、勾人、又惹人遐想的称呼。
不知为何,苏成沛忽而有些不悦,不满其他男人对她大刺刺地观赏与调侃,胸口的窒闷感让他莫名的烦躁起来。
陈天豪脸上带着冷魅的笑,一双眼垂涎欲滴般地盯着台上,“怎么?张公子也对?p>幸猓俊焙龆成槐洌拔铱山八翟谇巴罚馀耸俏蚁瓤瓷系模忝嵌急鸫蛩闹饕猓 蹦悄Q瓜袷鞘圃诒氐谩?p>
甭管时局怎样乱,像陈天豪这样的世家子弟,终日都沉溺在这纸醉金迷的世界里,仗着家里有权有势,他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阮香澜不过是一个舞女,凭他的身份,想要得到她,又有何难呢?
张凌浩见到阮香澜这样的佳人,自然是动了心思的,听到陈天豪的警告,端起面前的酒呷了一口,住怪声怪气道,“陈少爷怎的如此有自信?说不定,这朵夜玫瑰根本看不上你!”
那陈天豪最爱面子,被张凌浩这样一激,不服道:“她买不买本少爷的帐,一会叫她过来不就知道了?”
陈天豪与张凌浩互不相让,苏成沛忍不住为台上的阮香澜担忧,这两人都是纨绔子弟,说来说去不过是斗气,哪里会真心爱她?
他们斗来斗去,最终遭殃的还是她!
汪淇名看了看自顾自喝酒的苏成沛,忍不住笑,“看来咱们这帮人里,最坐怀不乱的,还属苏二少!”
陈天豪闻言摆了摆手,笑道:“谁不知道苏二少是不近女色的人?今儿我担心你们所有人,唯独不担心他,他是绝对不会对夜玫瑰有意思的。”
苏成沛少年老成,是个极沉得住气的人,外表温文尔雅,就连在生意场上,也从来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常常是别人一不留神,就将对方杀得措手不及!故而心中的那一点怦然,丝毫没叫人察觉出来。
此时那双清隽的眼眸,也是波澜不兴的,勾起唇来,他淡淡一笑,“你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别扯上我。”
张天浩扑哧一笑,“我们就是想扯上你,你也不买账啊,上回你生日喝醉了,咱们都将那林美茹送你房里去了,最后你怎么的,酒都未醒呢,又将人完整无损地给送走了,要我说,你也忒沉得住气了,送上门的软香玉都不要!”
林美茹是最近刚被捧红的电影明星,陈天豪他们几个平日本就是玩惯了的,那日见两人都喝醉了,几人便来了兴致,出了这么一个歪点子。那林美茹本就爱慕苏成沛,再加上喝了酒,借着点胆子,也是出了浑身解数地勾引,无奈苏成沛丝毫不为所动,想也不想,便嫌恶地推开了她。
所以,说到底,苏成沛与陈天豪这帮风月场上的老手还是不一样的。
凡事他都有自己的原则,在感情与私生活上更是。
他一直坚持,宁缺毋滥,与其让那些庸脂俗粉来倒自己的胃口,还不如洁身自好着,虽然这样的他,总是被陈天豪他们笑话,怀疑他是否不正常。
一舞终了,她一身风华的谢幕,从这里看去,更觉清丽焯约,台下掌声雷鸣,她只是淡淡地勾唇,鞠了个躬,便退了下去。
陈天豪挥手叫来了侍者,“去,给本少爷将夜玫瑰请来!”不忘舀出两张现钞放在侍者端着的盘子里。
侍者点头哈腰,“陈少爷稍等,我这就去!”
侍者走了,陈天豪貌似漫不经心地笑着,目光却挑衅地看了看张天浩,脸上带着一丝洋洋得意。
苏成沛喝着杯中的酒,依然不动声色。
阮香澜尚未回到更衣室,便被叫住了,虽然心中不甘愿,但是她知道,陈天豪那样的人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于是转身往外走,一直走到陈天豪他们那一桌前。
“陈少爷,你找我?”
陈天豪“嗯,”了一声,他身边原本就伴着两名打扮妖艳的女郎,看到她倒也百忙之中赏了句话给她。
“杵在那干什么?过来坐!”
阮香澜蹙起眉,她虽是个舞女,可是平日除了在台上表演,她并不陪酒的。这个陈天豪的父亲任的是上海警署次长的职位,权势自然不比一般。上个月的某一天,陈天豪偶然看到阮香澜的表演,不觉就被她的天礀国色所吸引,于是常常来舞厅捧场。阮香澜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纨绔子弟,自然并不假以词色。陈天豪就生着一副公子哥的脾气,愈是如此,反倒愈发有了兴致似的,看她不理他,他就去找了夜上海的大老板祝明威,让她知道得罪他的后果!
看到这次阮香澜终于乖乖地来到了自己桌前,陈天豪心中自然得意,看来借助祝明威来威胁她,还是很有用处的。他觉得此刻的阮香澜,就像被自己攥在手里的小蚂蚁,只要一个用力,就能捏死她!
阮香澜人虽站在那里,神情却极为冷淡,“陈少爷有什么事,还请快说。”
陈天豪将身边
的两位女郎推开了,大喇喇地拍了拍身边新空出来的位置,“何必这样着急?陪我坐一会也无妨!”
目光落在她那张精致的面孔上,那笑容就更多出了几分轻谩来。
几分鄙夷,几分邪恶——
看到陈天豪这幅酒肉臭的朱门二代嘴脸,阮香澜那会蹭蹭地往上窜,就因为他们出生好,就可以随意瞧不起糟践她吗?!
陈天豪似乎看出她眼里的愠怒,担心在几位朋友面前出丑,他提醒她,“还愣着干嘛?难道你们祝老板没告诉你,我父亲与他是好朋友吗?”
他这是在明着警告她,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阮香澜唇角抽了抽,庆幸胭脂还能遮挡一下,否则此刻,她的脸一定是气的发白的。
她气,她恼,她多想赏陈天豪一耳光,但是一想到自己那个混沌不堪的家,这一腔的怒火,又不得不强压下去。
她一咬牙,决定——忍!
苏成沛看着阮香澜,将她的怒意与隐忍全都看在眼里,心中那股烦意不由更甚。
她自他椅子后边走过,身上淡淡的清香,叫他沉醉。
“这就对了嘛,来,来,先把这杯酒喝了!”陈天豪看美人终于坐了过来,一双眼更是笑得成了一条缝。
阮香澜只想快点离开,一仰头,便将陈天豪递来的那杯酒给喝光了。
“这样总可以了吧?”她皱着眉,抹了抹唇角,方才那杯酒辣的她喉咙与腹部生疼。
张天浩顿时也来了兴致,“夜玫瑰小姐真是好酒量,我也敬你一杯!”看她的眼神,显然也是带着邪念的。
☆、夜的妖娆二
张天浩顿时也来了兴致,“夜玫瑰小姐真是好酒量,我也敬你一杯!”看她的眼神,显然也是带着邪念的。
就这样,阮香澜接着喝了好几杯,感觉自己快喝醉了,她问:“陈少爷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陈天豪依然笑嘻嘻地劝她喝酒,也是,这样的公子哥,找她来还能有什么正经事呢?
阮香澜没心情多陪他,淡淡道:“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下班了。”
“唉唉,先别走啊,你还没将本少爷陪高兴呢!”看她作势要走,陈天豪伸手便要搂她的腰,模样说不出的轻佻。
阮香澜躲开了,双眸里流溢出一丝怒波,正色道“我没有义务陪你喝酒,陈少爷请自重!”如果他要找人陪酒,这里多的是陪酒女郎,恕她阮香澜不奉陪!
看她抬起光洁的脸颊,表情满是傲然与不屈,苏成沛的心弦不由再次动了动。
张天浩看这情形,自然幸灾乐祸,冷魅的笑:“陈少爷,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就算你生的风流倜傥,家境显赫,人家夜玫瑰也未必看得上你!”
听到张天浩阴阳怪气地嘲讽,陈天豪恼羞成怒,“夜玫瑰,今天老子没说让你走,你就不许走!”端起桌上的酒就想灌她。
阮香澜忍无可忍,愤然下用力一挣,陈天豪手中的酒杯晃了晃,红色的液体溅了出来,一时间,陈天豪的头发上,脸上,脖子上全都是酒,那身灰色的西装也变得面目全非,狼狈极了。
“你这个贱货,敬酒不吃吃罚酒!”陈天豪叫嚣着,眼里多了几分阴狠与暴戾。
高高地扬起手,准备狠狠地掴这不识趣的女人一巴掌,可,却被人制止住了。
别过视线,只见苏成沛那双原本柔和温润的黑眸,此刻带着几分肃然与不悦,浑身还有一股凌人的气势,陈天豪从未见过这样的他,顿时就是一愣。
不仅是他,在座的所有人都怔住了,活见鬼了一般。
这个苏二少,居然要为这个舞女出头吗?这可真是史无前例啊!
苏成沛的情绪掩得极快,快得叫人都要怀疑,方才他眼底的凛冽只是自己的幻觉,他勾起薄唇,漫不经心地笑着,“不过是一点小事,陈少爷何必动怒?若你真的动手打一个女人,传出去还不惹人笑话?”
如此清隽迷人的声音,阮香澜抬眸,第一次将目光放在苏成沛身上,虽只是一眼,神情却不由恍惚。鬓若刀裁,眉如墨画,清晰的发线,一双漆黑的眼眸带着几分难得的清明,竟是叫人神魂颠倒的翩翩美男子。
下一刻,潋滟的眸光冷寂下去,可惜,却与陈天豪这样的人同流合污,人以类聚,她不相信他能好到哪里去。
陈天豪听到苏成沛这样说,怒火稍稍歇下,不耐烦地冲阮香澜摆了摆手,“走吧,走吧!别再在这碍本少爷的眼!”
苏成沛突然别过头来,她猝不及防,两道视线在空气中对接,四目交接,她避不开,只觉得他的目光灼热而又炽热,似燃烧的火焰,惹得她的心没由来的一阵狂跳。
就像是被骇住了,她迅速垂下了眼睑,转过身,刻意忽略掉身后那道火热的注视,快速朝着更衣室走去。
那陈天豪本就沉溺于阮香澜的美色,方才也是气急了,才会原形毕露,他猜想,阮香澜脾气如此倔强,经过了这次,只怕以后对他更是唯恐不及,不由更为烦躁,“真他妈的扫兴!”
心中暗暗发誓,将来不管用什么手段,也一定要将阮香澜弄到手!这天底下,还没有他陈天豪得不到的东西!
苏成沛笑道:“陈少爷不妨再找几位女郎过来,今天我请客,大家玩得尽兴点!”
汪淇名道:“苏二少不愧是苏二少,出手就是大方,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周筱筱已经在后台卸完了妆,往常她都会同阮香澜一块下班,今天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阮香澜,心中难免着急。
过了一会,终于看到阮香澜进来了,见她双颊泛着异样的酡红,不由奇怪:“香澜,刚刚你去哪了?”闻到她身上的酒气,轻掩了鼻子,“天!你喝酒了?”
阮香澜觉得头痛,太阳穴那里像是有根极细的针在扎,她蹙起眉,吸了吸鼻子,“味道很浓吗?”
周筱筱说:“不仅有酒味,还有烟味,祝老板也真是的,咱们是在这里表演,但是并不是陪酒女郎啊,怎么能叫你去陪那个陈少爷呢?”
世态炎凉,?p>飧錾缁峋褪钦庋膳拢钊擞胗星惺频娜瞬┺模钊擞涝妒鞘洌涝吨荒艿蜕缕?p>
阮香澜眸色微黯,心中无奈,走到化妆镜前卸妆,而后又换了衣服,走到洗手台,漱口,洗脸,洗手,打上肥皂就用力地搓,只想将身上那股子熏人的气味都洗去,险些没把自己搓掉一层皮。
多番擦洗,那味道终于消散了些,洗过脸后,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她额前的发被弄湿了,此刻漉漉的贴在脸上,水沿着精致的面孔往下滴,她忽然间有些厌恶自己这张脸。
粉腮朱唇,一双迷离的眸子雾霭妖娆,太妩媚,太撩人,只消一个眼神便能夺魂摄魄的美艳,她不喜欢。
周筱筱给她递上干毛巾,“擦一擦吧,弄好了就下班,再晚一点就不好叫黄包车了。”
走出来,远远的,就听到大门口处传来一阵嬉笑声。不断闪烁的霓虹彩灯下,浓妆艳抹的女郎挥着帕子搔首弄礀,打情骂俏的,男人们则色迷迷地凑近她们,场面说不出的暧昧。
阮香澜对眼前的景象早已经见怪不怪,神色淡淡地自他们身旁走过,双眼看向前方,留意着经过的黄包车。
“夜玫瑰……你在这……过来,再陪本少爷……喝两杯!……”一行人走了出来,衣冠楚楚,却几乎都是醉醺醺的,陈天豪步子歪歪扭扭,看到阮香澜,将脖子一仰,远远的就叫起来。
阮香澜一看又是这群纨绔子弟,不禁皱了皱眉,周筱筱知道这陈天豪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忙拉了阮香澜的手,“我们快走!”
这些挨千刀的公子哥,她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可是有的时候,你想息事宁人,有的人却还不依不饶的,陈天豪跌跌撞撞地,三两下就拦在了她们前头,不顾周围有多少人,死死拽了阮香澜的手,脸上荡漾开淫邪的笑,“夜玫瑰,你还给我装!……你要装到什么时候?……今夜你若是伺候好了本少爷,让本少爷爽,本少爷保证,让你从此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看到这情景,苏成沛眸光一凝,立即就想上前去制止,朝前走了几步,忽而又顿下了,自己与阮香澜素不相识,为何自己会如此紧张她的事?心底那股不受控制的,莫名汹涌的情愫,让他有些懊恼。
熏人的酒臭迎面而来,阮香澜几欲作呕,陈天豪的话太过龌龊下流,心中一种羞辱感油然而生,“陈少爷,请你自重一点!”
陈天豪冷笑一声,“哟!脾气还挺犟……本少爷就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看陈天豪依旧抓住阮香澜不放,周筱筱冲上前去,“放开香澜!”
“滚开!”虽然喝醉了酒,陈天豪的力气还是挺大,不耐烦下猛地将周筱筱给推到在地上!
“筱筱!”阮香澜一把甩开了陈天豪,想要去扶周筱筱,陈天豪立马追了上来,厚颜无耻道:“你管她……做什么?跟本少爷走……!”
张天浩也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推了陈天豪一把,凑近了阮香澜,目光垂涎贪婪,“别跟他……跟我……本少爷……绝对不会……亏待你……!”
面前的两个男人,真是半斤八两,同样的叫人倒胃口,阮香澜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忽而勾起红唇来,笑得说不出的妩媚,“既然你们想得到我,那何不来一场决斗?谁活着,我就跟谁。”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足以掀起两个男人间的腥风血雨,陈天豪与张天浩同时烧红了眼,当即你一拳我一脚地厮打在一起。
“王八蛋,敢跟我抢女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找死的是你!”……
……
阮香澜冷眼旁观,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颊便攒开的笑,似莲花般妖娆绽放。
痛快,看两条疯狗互咬,可真是痛快!
“你现在不走,莫非还想一直站在这儿等他们酒醒?”
清隽温和的男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阮香澜抬起眼眸,只见苏成沛正凝视着她,明澈的黑眸里带着一丝笑意。
换上一身旗袍的她,虽然没有了舞台上的艳丽妩媚,却别有一番风韵,旗袍是极为雅致的木兰香色,素净端庄,斜襟上有四粒盘口,款式也很平常,但是,这是这样一款旗袍,轻轻松松便掩去了夜玫瑰身上那抹风尘气。
卸了妆的她,明眸皓齿,皎洁清丽的面孔似一朵出水芙蓉,那婀娜的身段包裹其中,虽是朴素的棉质布料,却带着一种名门望族的气质,无需过多的陪衬,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语,便能在这美丽的夜色里,缓缓地绽放出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