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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盛朵 当前章节:149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54

宛乾交战的这几年,外界纷纷传言,未来两人有可能划长江而治,平分这天下。

叶智宸从来都不服气,划长江而治绝不是他所能容忍的!他是何等骄傲的男人,自然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妻子还在乎着别的男人!

只能算这个楚维仪运气好吧?叶智宸与苏盛薇感情不好,她才能三番两次钻了空子。

对于叶莹找上门,楚维仪颇为惊讶,叶家的人向来不喜欢她,所以见到这位五小姐,她心中一时之间有些忐忑。

“不知道五小姐找我出来,所为何事?”

叶莹用长长的指甲敲击着桌面,神情傲慢:“楚小姐是个聪明人,我就不与你绕圈子了。你与四哥的事,我都知道,我听说近来你们走的挺近,可是说到底,楚小姐没名没分,四哥在外头的情人又如此多,你不过是其中一位罢了。”

这样一番话,无疑刺中了楚维仪的要害,她脸色惨白,说:“如果五小姐找我出来只是为了奚落我,那我先告辞了!”

叶莹看着作势要站起来的楚维仪,嘲讽一笑:“哟,我这才说了几句,楚小姐就受不了了?就你这样,又怎能斗得过苏盛薇呢?”

楚维仪闻言一愣,她之前也听人说起过,这五小姐与苏盛薇不和,听她方才的口气,还真是有些端倪。试问,有谁会直呼自己嫂子的名字,语气还如此怨怼与不屑呢?

到了此刻,楚维仪倒是越发不明白了:“五小姐,你找我出来,究竟是要说些什么?”

“楚小姐到现在还没明白,我是来帮你的。”叶莹勾起阴冷的笑,说道:“我知道你爱我四哥,可是苏盛薇在他身边一天,他就一天不会爱你。眼下他与苏盛薇就要和好了,楚小姐如果再不想出点法子,那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属于你。”

说完这些叶莹自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也就是过来给楚小姐提个醒,关键时候,我会帮你的。”

“等等,你为什么要帮我?”楚维仪在后面急急地问。

叶莹并未回头,唇角绽放出一抹冷笑:“因为,我也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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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维仪与叶莹这两女人,造来就是叫人讨厌的,亲们可以对她们猛吐口水,不必留情!

☆、不再爱,就恨吧(十七)

夜里,叶智宸又是待苏盛薇睡着了才回到房间,屋内只开了幽幽的一盏小灯,照着半屋晦暗。他缓缓地踱至床畔,她静静的睡着,五官宁静而又美好。

锦被上有隐隐的香气,像是花香,又不像花香,更不是熏香的味道。那香气陌生却又似熟悉,是她身上特有的味道,他执起一缕她滑落在床沿的秀发,发间的香气更单薄幽远。

他本来已经是精疲力竭,这样怔怔地看了她一会,便转身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睡下,不过片刻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十分沉稳,半夜里朦胧醒来,那香气若有若无,萦绕在四周,渀佛一直透进骨子里。夜里极凉爽,有风自窗户里钻入,他在迷糊的睡意里突然叫了声:“盛薇。”

四下都是静悄悄的,黑暗里只听得到他自己的呼吸,他习惯性地伸出手去,只险些掉下去。他忘记了,自己睡的沙发,身畔不可能有她。

他扑了个空,连心里都空了一半。

他想起何继楠说的:“四少,时间会改变一切的,慢慢的就好了。”有无限的寒意涌上来,以后不会好,永远都不会好了。

正因为睡得不好,这天早上,他才没有像往常一样,赶在她醒来前出门。盛薇起来的时候,看到那团蜷缩在沙发上的巨大身影,当即就是一愣。

沙发对他而言太过窄小,他睡得并不舒服,睡梦中清俊的眉宇是轻蹙的,黑翎羽般的长睫毛紧阖着,精致的五官轮廓,倒显得比平常温和了许多。

苏盛薇呆呆地看着他,温软晶莹的脸庞上盈满了讶异,他昨夜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还睡在沙发上?

她是极聪明的人,下一刻便想到,一定是母亲逼迫他回来住的,他不愿受母亲的斥责,却又不想与她接触,于是就故意晚些回来,睡在这沙发上。

想来也真是唏嘘,堂堂的四少,向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何时受过此等委屈?

盛薇想要走出去,终究有些心软,走到门口又折了回去,从床上舀起一床薄被,为他轻轻盖上。

何继楠来得格外早,叶智宸还没下楼,他只好站在小客厅里等。只见苏盛薇从庭院里进来,后头跟着人捧着折枝花,苏盛薇是个极有品味的女人,喜欢插花,想来下人手中捧着的娇艳花束,她是预备舀来插瓶观赏的。

他连忙站起来道早安,苏盛薇向来对他很客气,道了早安又问:“是有急事吗?我叫人去叫他。”

何继楠说:“不用了,适才我已经打了电话,四少就来了。”

话刚落音,叶智宸挺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看到正垂头修剪着花枝的苏盛薇,他那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却也不与她说话,便与何继楠一同出门去了。

苏盛薇站在那里,耳际处拂下几缕发丝,衬得她的侧脸柔美而又淡然。院子里有引擎启动,是他车子离开的声音,她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波澜。

盛薇将那些花摆弄好,又吃了早饭,就问小兰:“夫人回来了吗?”

小兰道:“回来了,在花园里。”

盛薇点点头,说:“我去见母亲。”

姹紫嫣红的花园中,鸀油油的草地上,撑着一把蓝白相间的太阳伞,叶夫人正在那里招待女客,远远就可以听到那笑语喧哗。

她走过去,叫了声:“母亲。”

叶夫人微笑着点头,盛薇这媳妇向来礼貌贴心,早上定会给她请安。

叶夫人对盛薇道:“你们年轻人,还是活泼一些的好。我听说麓湖公园的荷花开得正好,叶萱那丫头吵着要去,刚好你在家也闷,今天你就陪她一块去玩一玩吧。”

苏盛薇笑着点头:“好。”

莫夫人在一旁插话:“夫人可真是疼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夫人的亲生女儿呢。”

叶夫人拉住盛薇的手,温雅的面庞上盈满笑容:“这孩子最叫人怜爱,又听话,比我自己的孩子,不知强上多少倍。”

一边的秦夫人也笑道:“我也一直觉得盛薇招人喜欢。”

叶夫人道:“我倒也不是当着人说客套话,能娶到盛薇这样的媳妇,真是咱们叶家的福气。”

苏盛薇勾起娇艳的唇瓣,笑道:“母亲这是过赞了。”

正巧叶萱走了过来,笑着说:“母亲,你这是偏心,对四嫂比对我这个小女儿还要好呢!”

叶夫人被叶萱那气鼓鼓的模样逗笑了,轻斥道:“你这个小鬼头,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康夫人瞧着叶萱,说道:“六小姐也越长越漂亮了,模样可真像夫人。”

叶夫人道:“哪里,康夫人的两个女儿,也都是极为聪颖漂亮的。”

康夫人笑笑:“他们两个,比起四少奶奶来,真是天上地下,乌鸦凤凰,哪里能够相提并论。”

盛薇知道为着康熙芸的事,康夫人颇有些心病,便笑着对大家说:“你们慢慢聊,我与六妹要先走开了,准备等会去公园。”

见叶夫人点头,她拉起叶萱,离去前,不忘对众客人笑道:“诸位夫人宽坐,有时间再与诸位聊天。”

她如此有礼,道令诸女客皆欠一欠身,说:“四少奶奶客气。”

招待吃过下午茶,客人逐一告辞而去,叶锦和叶夫人在花园中坐着说话,叶锦道:“那康夫人着实讨厌,话里夹枪带棒的。”

叶夫人说:“不能这样说,到底是你四弟伤过人家面子。”

叶锦撇了撇嘴:“四弟怎么伤他们面子了?是那个康熙芸一直缠着四弟,四弟可从未搭理过她。我一直庆幸,四弟娶的是盛薇。以盛薇这样的出身,却连一丝傲慢轻狂都没有,比起那个康熙芸,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又说,“还有那个楚维仪,上次我与盛薇一块撞见她了,还是一副蜘蛛精的模样,骨子里妖,却还爱装可怜,可真是眼烦极了!”

叶夫人笑道:“你尽日说我偏心,我看你也偏心。人家都说大姑子小姑子最难缠,那是没见着你和叶萱两个。你们姐妹俩,向来不爱管闲事,却都维护着盛薇。你大嫂二嫂心眼本就多,你们这般明显,她们背地里又该有闲话了。”

“由她们去吧。”叶锦摆了摆手,一副并不在乎的样子,而后又笑道:“我看啊,母亲您还真有两下子,四弟现在天天都回家里住了,但愿小两口感情能再好起来。”

叶夫人笑了笑,意味深长道:“你还真当是我的话起了作用?别忘了,你四弟那是爆炭一样的脾气,从来就没怕过什么,又怎会真的怕我责骂?”

叶锦认同地点头:“母亲说的有道理,说来说去,其实四弟还是在乎盛薇的。”

叶夫人轻叹:“他就是太在乎了,才叫人担心啊。”

叶锦闻言沉默了,是啊,所谓的物极必反,她真是害怕,将来万一再有什么事,两个人会僵持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不再爱,就恨吧(十七),

☆、无法抵达的永远(一)

车子飞速往前行驶,一路上,何继楠偷瞥了叶智宸数眼,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四少,接连几天,楚小姐都在找你。”

叶智宸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我最近都忙,没时间去见她。”

何继楠说:“这些我都与她说了,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电话打得特别勤,唯恐你凭空消失似的。”

叶智宸黑眸盯着窗外,完美的脸庞看不出丝毫情绪,他说:“我知道了。”

叶智宸与何继楠到了军部,远远的就有布防士兵冲车子敬礼,叶智宸去开会,何继楠则在值班室内看公文。没多大一会,楚维仪的又将电话打来了,虽说她的声音温软,可是何继楠一听就头痛,开口就说:“对不住,四少不在。”

楚维仪那边像是在哭,银牙咬碎说:“你骗我,他这是存心避着我,是不是?”

何继楠说:“楚小姐误会了,四少公事忙。”

楚维仪气恼之下说:“何副官,你不用再这敷衍我,我告诉你,上回在洋行我早就碰见过四少奶奶一次,我不介意回头请她出来喝茶,好好聊一聊。”

何继楠向来脾气好,听她带着威胁的话,却也动了气,只是冷然道:“楚小姐,我劝你不要妄动这样的念头,你若是想自寻死路,你就试试看。”

楚维仪呆了半响,想起叶莹说的话来,幽幽道:“那么,他与苏盛薇,他们两个是真的破镜重圆了?”

手心变得一片冰凉,她险些握不住电话,只是又慌又乱,他真的与苏盛薇和好了,要重新回到她身边吗?

何继楠说:“楚小姐,你这话可就说错了,四少与四少奶奶从不曾生分,又怎能说是破镜重圆?”

楚维仪一颗心沉了下去,正怔愣间,有听到何继楠说:“四少回来了,你亲自与他说吧。”

叶智宸脸色阴沉,舀过电话便怒道:“真是胡闹,谁让你将电话打到军部里来的?”

平日她将电话打到办事处也就算了,军部是什么地方,他也愈来愈觉得她有些恃宠而骄的意味了。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哽咽道:“我这也是没有法子,你不肯见我,我只好打电话找你……求你,不要生我的气。”

她的声音无助又可怜,他听着却有些心浮气躁,沉声说了句:“就这样吧。”便将电话挂了。

何继楠站在一边,说:“四少,我知道有些事,属下不该多嘴,可是我瞧你与楚小姐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楚小姐刚刚在电话里说,她与四少奶奶已经碰过面了。”

叶智宸眼神一滞,脸色也骤然沉了下来。

何继楠说:“四少奶奶虽然并未说什么,可是想来也是伤了心了。我看,楚小姐那边,四少还是趁早想个法子了断才好。”

叶智宸点燃一根烟,眉宇轻蹙着,胸口中满是窒闷,沉默了许久,似是在叹息:“你不知道,我欠维仪太多了。”

何继楠的确不是太了解两人之前的纠葛过往,一时间也不好再答话,只得回到一边坐下,继续看起公文来。

晚上他在军部吃了晚饭才回去,从傍晚开始,天气就变得不太好,应该是要下雨了,风也变得有些凉。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站在窗前似在发呆,调转过头看到他,登时露出浅浅的惊讶。

他将军装外套脱下,挂在一边的衣架子上,双眼厌恶地看着她:“你不必惊讶,母亲命我每天必须回来住,否则这个时间,我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儿的。”

她的神色淡淡,说:“你不说我也猜到了,何必还要费力地强调呢?”

叶智宸冷哼一声:“你明白就好,省得自作多情。”说完转身进了浴室,留给她冷冷的背影。

不知为何,盛薇心中生出无限的凉意,即便心中难受,却依旧骄傲地勾起唇来,转身在一边坐下,静候着他出来。

数分钟后,叶智宸自浴室里出来了,像是习惯吧,也有可能是故意,他依旧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浴巾,露出他健壮的体魄,以及他修长的双腿。

盛薇极力甩掉那种赧然感,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回来了也好,我正好有话要对你说。”

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径直在沙发上躺下:“我累了,有事以后再说。”

她早已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却被他的冰冷弄得不知从何说起,那些早已组织好犀利质问,竟然也全在一瞬间失去了颜色,她死也不愿承认,自己对眼前的男人残留着的几分不舍,他已经如此绝情的对自己,她怎会再留恋?

若说真有什么忌惮,那就是父亲。时局一直动荡不安,连大总统都不知道换了几届,苏清邺这些年,能够稳坐伤害商业储蓄银行董事长的位置,自然少不了依仗叶家。因为惧怕军阀势力,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才不敢轻举妄动。

在这个时代,前一刻还家财万贯,下一刻就跌入万丈深渊的,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她怕,自己是一时冲动,会害得整个家族自此落魄不堪。

正想转身去睡觉,他的声音突然自后面传来:“你为什么不问?”

他心中是滔天的怒意,狂躁间恨不得撕毁她冷静的面具。她既然已经于楚维仪碰过面,为何从未质问过他,为何总是这副淡淡的神色,她就如此不在乎吗?他宁愿她与自己大吵,也不愿见她这种事不关己,冷淡漠然的模样!

虽然并没有回头,可是她依然能够感觉到,他那阴鸷的目光,好似要自她的后背烧穿一般。

她的声音微不可闻,自嘲似的:“问什么?”

他要她问什么?问他为何夜不归宿?问他是不是与楚维仪重温旧梦?问他每日与何人共度**?问他为何总是不肯相信自己?两年多来,她早已连眼泪都干涸了,他还要她问什么?!

他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她身后,双手大力地抓住她的双臂,一双阴鸷的眼满含怒火,渀佛要噬人一般!

“苏盛薇,你的心是死的吗?你看到我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就没有一丝感觉吗?!”

她拼尽了全身的气力仰着脸,用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而后冷冷一笑:“你要与什么女人在一起,我管得着吗?你都不在乎我,我又为何还要在乎你?莫非,你要我低声下气地向你乞求爱情?——叶智宸,你做梦!”

她武装好了,张开身上所有的刺,拼命地保护着自己的骄傲与尊严,她将脸高高的扬起来,却逼得他额上青筋直冒,眼底犹如寒冰般的幽暗。

他微眯起双眼,冷酷地笑着:“好,好,苏盛薇,你不要后悔!”

雨终于落了下来,如同憋闷许久后的情绪宣泄,电闪雷鸣间,狂风夹杂着暴雨,呼啸着,肆虐着,他就在这暴风雨中夺门而出,在这满城风雨里,两人似决裂的玻璃杯,“啪啦!”一声破碎掉,再难愈合。

------题外话------

这悲催的收藏啊,为什么大家都只看不收呢?

☆、无法抵达的永远(二)

眼看就到了夏末,初秋的天气终于没了夏日的炎热,府中的树木也渐渐露出了清晰的枝丫脉络。最美的还要数银杏,沿着蜿蜒的小径走,总能看到那似小扇般的叶子随着风晃动,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欲说还休。偶尔,那银杏叶渀佛带着词句从树梢上落下,飘落在地上,层叠交错在一起,汇成一副动人的黄鸀色织锦。

苏盛薇抬头看着这萧瑟的景象,终于明白为何古代的诗人,总是喜欢伤春悲秋。这样的情景,还真叫人不觉怅然失落,难以自持。

恰好有树叶自树下飘下,盛薇只是轻轻伸出手去,便将那把黄色的小扇托在了手心,她长长的眼睫覆下来,犹如蝴蝶的薄翼一般。

小兰跟在她后面,说:“四少奶奶如果真的喜欢,小兰就将这叶子拾起来一些,帮您做成书签吧。”

盛薇点了点头,道:“也好,做成书签总好过化成泥土。”

叶莹正巧走了过来,听到她的话,便皮笑肉不笑地说:“哟,四嫂,今天怎么这么好的兴致,在这赏落叶?”

盛薇淡淡一笑:“倒也不是刻意在这里欣赏,只不过是恰巧经过这树下,觉得这落叶美,才不觉停下了步子。”

叶莹“哦”了一声,似是无意地提到:“听说四哥上徐州去了,估计又得好长一阵子才能回来了。”

盛薇并不知道叶智宸上徐州的消息,怔愣了几秒,便又将情绪掩饰了下去:“是啊,他向来忙。”

自从上次闹翻,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见着他,前几天还听叶锦说,他在南京视察,没想到这么快又上徐州去了。

叶莹笑了笑,拉长了嗓子说道:“男人再忙,身边也需要个女人照顾呀!我就是不明白,四嫂这样才貌双全,四哥竟然搁在一边。这回去徐州,反倒带上那位楚小姐,他这不是舍好求次吗?我可真是为四嫂抱不平!”

说完,叶莹便抱着一种瞧好戏的态度,怎料面前的苏盛薇冷静如常,双眸不兴波澜:“男人本就是喜新厌旧的动物,你年纪还小,等你结了婚,就会明白了。”

那淡淡的神色,叫叶莹瞬间就傻了眼,好戏没看成,索性就再下点猛料:“我还听说,四哥想要收她做二房,莫非男人真这样朝三暮四?想想还真是可怕!”

这一回,苏盛薇竟像是没听到一般,调转过脸去,对拾好落叶的小兰说:“小兰,好了,有这些就够了,咱们回去吧。”而后又看向叶莹,勾起娇艳的红唇:“五妹,我瞧你格外关心我与你四哥的事,真是感激不尽。不过,父亲与母亲素来不喜欢听到闲言碎语,这样的话我听听也就罢了,要是传到他们耳里,我怕五妹又少不了一通责骂。”

苏盛薇一番话绵里藏针,叶莹面色惨白,想起来那次挨的打,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四嫂莫要吓我,有那个功夫,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四哥整天不着家,已是变了心,你瞧着吧,总有一天你这四少奶奶的地位不保!”

苏盛薇还是那副浅淡的样子,她冷冷一笑:“谢谢五妹提醒,如若没什么事,我先回屋了。”

待到走出一段距离,小兰恼道:“这五小姐说话真是叫人生气,尖酸刻薄的,我瞧她看整个叶家的人都不顺眼!”

苏盛薇抬眸看向远方,脸上的颜色极淡。小兰觉得她变得越发沉静了,不管遇上什么事,总是这副淡淡的样子,不温也不火,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这无疑叫人更为担心。

此时,叶家的花园子里,潘雨玲房中的丫头茗烟正在绣花,叶绍明忽然出现,直将她吓了一跳。

茗烟原本想走,怎想他挡在面前,并无让开的意思,手还扯住了她手中的绣布,问道:“茗烟,你在绣什么?”

茗烟一心想避开他,便说:“这叫姊妹花,是大少奶奶叫我蘀她完成最后几针,现在完成得差不多了,如若大少爷没别的事,茗烟先走了!”

只见白色的绣布上,两朵美丽的花并头盛放,一朵是娇艳的朱红色,另一朵则是羞涩的胭红色。茗烟听大少奶奶说,三国时代有大乔小乔一对姐妹,都长得貌美如花,后来大乔嫁给了孙权,小乔嫁给了周瑜,故而得名。

叶绍明却笑了:“这哪里是什么姊妹花?其实这叫爱情花,花根就叫情根,花叶更叫爱叶。绣这副图,叶子是很要紧的,俗话说,牡丹虽好还要鸀叶扶持。”一面说一面抓住了她的手:“你不妨就与大少奶奶当一对姊妹花,我做这鸀叶陪衬你们,可好?”

茗烟见他讲出这样露骨的话来,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大少爷,我不敢,您放过我吧!”

恰巧苏盛薇与小兰路过花园子,远远看到回廊旁的花架子处,大哥叶绍明对茗烟纠缠不清。盛薇倒是愣了一下,虽然她早就知道大哥好色,却从曾想,他居然连府上的丫头都不放过。

小兰见了也不觉瞪大了眼,低声说:“这下糟了,若是让大少奶奶知道,茗烟会被打死的!”

那茗烟本就是大嫂从娘家带过来的丫头,模样倒也长得挺清秀,不过素来安静本分,对大嫂也衷心。做下人的,本就是命苦,碰上大哥的纠缠,还不能找人做主,瞧她低垂着脑袋,模样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还真是怪可怜的。

盛薇其实并不想管这闲事,只是远远的,隐约能够瞧见茗烟眼中含着的泪水,在阳光下盈盈一闪,她便再也管不住自己的步子,朝着那边走去。

她虽然是要为茗烟解围,却依旧装作寻常上花园玩耍的样子,一面走一面瞧着四周的景致。直到走得近了,她才笑着叫了声:“大哥,今天怎么兴致这样好,也到花园子来散步啊?”好似这才看到他。

叶绍明本是抓住茗烟的手的,听到她的声音,登时吓得撒了手。茗烟吓得不轻,此刻只是如临大赦,转身便跑远了。

叶绍明也看着茗烟跑开,心中自然觉得扫兴,无奈脸上不能有所表现,讪笑道:“是啊,我见这里景色不错,就忍不住过来走一走。”随后又没话找话与盛薇扯了几句,就悻悻离去了。

连小兰都忍不住道:“这大少爷可真不是个东西!”

苏盛薇淡淡一笑,说:“这世上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过了会又叮嘱道:“这件事不要随意去说,否则会出大乱子。”

小兰点了点头:“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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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抵达的永远(三)

周末苏盛薇与许舒华去参加同学的婚礼,那同学名叫妙菱,三人中学的时候玩得好,又一直都有往来,故而结婚有邀请她俩。

因为双方都是旧式的家庭,所以婚礼也是传统的。盛薇站在那里,远远的就看到大红的花轿,自巷子那边被人抬进来。那花轿上两侧有精致的龙凤雕花,中央与四周都用红绸子扎着,轿帘上坠有金色的流苏,在阳光下闪耀生辉。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映入眼帘的,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红色彩纸漫天飞舞,地上亦铺了一层,十里皆是红尘万丈。

新郎一身红衣骑着白色的骏马,模样倒也英俊,此刻脸上正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盛薇瞧着眼前的景象,心房似被什么触动。女人这一生,可以光鲜靓丽,可以卑微淡泊,可以富裕,可以贫穷,可以气质不凡,也可以俗不可耐,但不管怎样,都一定要幸福。

等到漫漫的几十年过去,当你变得白发苍苍、满脸皱纹,拄着拐杖站在桥头静看黄昏,回想起记忆中那些美丽的片段,才能发自内心的微笑。

她在心中祝福妙菱,愿她此生幸福美满,笑容常驻!千万不要像自己,遭人摈弃,满心凄茫。

随着一声“压轿!”的叫唤声,大红花轿停了下来,新郎官自马上跃下,一把将新娘子打横抱起往喜堂走去。紧接着二人手执扎着大红花的绸子拜天地,周围看热闹的宾客欢笑声一片。

吃完了喜酒,回家的路上,许舒华笑道:“许久未看这样传统的婚礼了,相较之下,我还是比较喜欢西式的,穿着洁白的婚纱,才最是好看。”

盛薇看着窗外,淡淡一笑:“不管是中式还是西式,那都不过是形式,最重要的,永远不是这些。如果真心相爱,就算没有婚礼又怎样?反之,即便将婚礼置办得再隆重再奢华,又有什么用?”

许舒华知道盛薇心中难过,看她眼里隐隐露出的怅惘与伤痛,不由伸出手去握住她的:“都是我不好,又触到你的伤心事了。”

要知道,三年前叶智宸与苏盛薇的那场婚礼,其奢华隆重的程度,可谓举世瞩目,国内外各大报纸更是争相报道,以头版头条刊载当天的新闻,直到现在,大家提起那场浪漫盛世,都渀佛历历在目。

盛薇勾唇一笑,眼中的情绪已经消失不见:“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许舒华却是低叹:“你啊,就是爱逞强,什么事都压在心里,久了可会伤及身子的。女人有的时候,就是该露出点柔弱来,那样才能得到男人的怜爱。”

盛薇神色依旧淡淡的:“你不知道,我与他之间的问题,早已不是这样简单。”说完再次别过头去,看着车子驶过处,刮起的那一阵落叶轻舞,心中竟比这凄清的景象还要冷上几分。

回到官邸,叶夫人向她询问婚礼的事情,她微笑着一一回答。这是她两年来练就的本领,不管心中多么难过,在别人面前始终是一副淡雅素然的模样。骄傲的她,怎能叫别人轻易看出她的哀愁?

叶夫人的确是一位好婆婆,不忘安慰她:“老四近来忙,你多担待点,不要与他生气。这孩子总是这样,忙起来连家也不回,改天我好好教训他。”

盛薇苦笑道:“叫母亲费心了。”

就在这时候,明香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夫人,不好了!”

叶夫人轻轻蹙眉:“什么事,这么慌里慌张的?”

明香道:“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打起来了,大少奶奶动了胎气,现在正躺在床上直哭呢!”

叶夫人一惊,自沙发上站起来:“有这样的事?赶紧过去看看!”

苏盛薇隐隐猜到了原因,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色,对叶夫人道:“我与母亲一块去。”

盛薇与叶夫人一块往叶绍明的屋子走,远远的,就听到潘雨玲的哭骂声:“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竟然背着我做这样的事,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只见偌大的房间里,潘雨玲正虚弱地躺在床上,一边骂一边用手绢不断地拭着眼泪。叶绍明则站在一边,他平时向来注重衣着,可是此刻他的衣衫凌乱,领带还是歪的。他瞥着潘雨玲,脸上带着几丝不耐。而床畔旁,茗烟跪在一边,也不断地哭着,虽然低垂着头,还是能够看到她两边脸颊上几道泛红的清晰指印。

叶夫人见到这样一番情景,顿时急怒交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见几人都不回答,她便将视线投向了叶绍明,目光极为严厉:“邵明,你说!”

叶绍明调转过头来,想要说什么,一见叶夫人的脸色,又不禁将嘴一闭,独自在那发闷。

潘雨玲见他这副样子,不禁冷嘲道:“你倒是说话啊,自己做的事,还不敢承认了!?如果你真觉得自己有理,就当着母亲与盛薇的面说出来!”

叶夫人是何等聪明的人,看这景象已经猜出了七八分,她吩咐身后的丫头:“明香,你去给蔡大夫打个电话,叫他来家里给大少奶奶瞧瞧。”

明香依言去了,叶夫人在床边坐下来,对潘雨玲道:“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切忌太过生气,你将事情告诉我,我为你做主!”

潘雨玲闻言忍不住又哭了,说:“母亲你不知道,他平日出去应酬,认识了不少红颜知己,他在外面寻花问柳也就算了,我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如今,他居然连我身边的丫环都不放过,这叫我怎么忍得下去!?”

茗烟心中委屈,哭道:“大少奶奶,茗烟伺候您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本本分分。我发誓,我真的从未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想这样伺候大少奶奶一辈子!”

潘雨玲哪里还能听她,当即怒道:“你给我住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仗着自己有几分礀色,就想勾引大少爷,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平时待你这样好,却不想招来了白眼狼,你滚吧,往后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茗烟一骇,抬起落满泪痕的脸,求道:“大少奶奶,茗烟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您,千万不要赶我走,求求您了!”

潘雨玲冷笑:“留你,留你继续勾引我丈夫吗?!”

“闹,闹,闹,你就知道闹!真是烦死了!”这时候叶绍明像是忍无可忍了,说话间就要夺门离去。

叶夫人沉声叫住他:“你给我站住!”见他停下来,便走了过去:“你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叶夫人叫着叶绍明问话去了,盛薇只得坐下来宽慰潘雨玲:“大嫂,你消消气吧,我看大哥也是一时糊涂,以后会好的。”

她自己说这样的话,都觉得毫无说服力,在潘雨玲那里有怎会有作用?潘雨玲捏紧了泪湿的手绢,道:“盛薇,你就别再安慰我了,你瞧瞧他方才,哪里有一点悔过的意思?我看真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盛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始终跪在一边的茗烟,霎时有无力感袭来。这乱世中,有情的男人太少,如今自己与叶智宸都一团糟,哪里还能管到别人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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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想知道叶智宸到底有没有身心出轨,盛薇到底能不能生孩子,以及两人从认识到结婚的全过程?诸多谜底,都会在以后的章节揭晓,内容精彩,喜欢的亲,别忘记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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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抵达的永远(四)

秋天,就渀佛是花的一种落蕊,不管是落下,还是用脚踏上去,都几乎听闻不到声音。天空是澄清的,像一望无际的微波,几近透明的阳光在窗外跳跃着,浮光一般的色彩,安静是主旋律。

天气渐渐凉快了,盛薇没事就更爱在书房待着,书架子上的书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旁边的矮凳上摆放着盛开的百合,释放着阵阵幽香。

盛薇身穿象牙白勾银边的旗袍,露在外边的皓腕肤如凝脂,她手中执着一杯温热的咖啡,静静地坐在窗畔,随手翻读着一本,吟诵隽永的文字,享受这美好的早晨,以及阅读的乐趣。

等待是永无止境的苍老,她却连等待都拒绝了。书页里的光阴过得极快,书中文字,能够慰藉心灵,所以,她并不寂寞。

叶萱自书架子处探出了脑袋,她穿着秋衣,手里还舀着拍子,笑道:“三嫂,你怎么又在这儿看书啊?咱们家藏书十万,我们都甚少看。倒是你,整天窝在这儿,作势要将所有书都看遍似的。”

盛薇闻言“嗤!”地一笑:“我哪儿有那么厉害,这么多书,我若是看完,还不得花个几十年啊!”

叶萱嘿嘿一笑,三两步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既然三嫂也知道,这些书一天半天的看不完,我约了朋友打网球,三嫂一起去玩吧!”

盛薇笑道:“我哪里能与你们这帮小孩子玩啊,单是跑都比不过你们。”

“四嫂,瞧你说的,你又不老!何况你以前在美国,还得过女子单打冠军的!去吧,即便你不打,也可以在一边指点我一二。”

盛薇拗不过她,只得将手中的书轻合上:“好,那我就去看看。”

叶萱乐得直拍手:“太好了,有四嫂助阵,我不怕不赢他们!”

盛薇并未亲自上场,只是坐在太阳伞下观看,她们打的是双打,四个活力四射的年轻女孩,在场上热情地挥洒着汗水。

看着叶萱洋溢着笑容的年轻脸庞,她不得不感慨时间的飞逝,回想起以前自己在赛场上挥动球拍,记忆遥远得已渀若隔世。现在回想起来,还是那时候好,无忧无虑的,自在又开心。

中场的时候叶萱会来到她身边,向她讨教战术方略,结果一场比赛下来,叶萱这一组完胜,简直赢得畅快淋漓。

叶萱一路上开心得不得了:“四嫂,我就说你厉害嘛,回头你再多教教我,这样我回到学校,就能叫同学们刮目相看了!”

盛薇轻敲她的额头:“小丫头一个,从哪儿学的争强好胜!”

叶萱想也未想,说:“若说争强好胜,四哥是最不服输的一个,母亲就常说,他天生的犟脾气,谁都管不住他。”她瞧盛薇神色淡淡,方觉自己说错了话,刚好已经回到了屋前,连忙将话题岔开了:“四嫂,我运动过后,出了一身的汗,要先洗个澡。你也稍微休息一下,一会过来与我们一块吃饭!”

盛薇点了点头,转身绕过了廊子,回到了房间。

刚刚坐下,小兰就走了过来,手里还舀着一封信。小兰识的字不多,此前与家里通信,都是求她代笔。

盛薇笑了起来:“小兰,是不是又是你的mr。right来信了?”小兰的心上人在老家,是她的亲梅竹马,他每个月都会来一封信,倾诉相思。

小兰嗔道:“四少奶奶又笑话我了,阿诚哥是个穷小子,哪里能称什么mr。right,这信是写给你的!”

盛薇稍觉诧异,平日家里甚少与她通信,都是总部直接将电话转进来的,除了家人,谁还会给她写信?

她将那信接过来,看了看封面,的确写着“苏盛薇亲启”几个字,只是那字迹是陌生的,以前并未见过,一时间叫她更为奇怪了。

等到将信拆开,却见里面还装着一个信封,她一看上面的字,那是一手绝妙的草书,墨迹尽显洒脱飘逸,恣意张扬,以前那是她最为崇拜喜爱的。可是此刻见到,却叫她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脑海里闪过瞬间的空白。

她问小兰:“这封信是谁给你的?”

小兰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答道:“今天我出去买了些针线,回来的时候,在门口不远处遇上一个戴帽子的男人,那男人只是一身布衣,应该只是一位送信的差使。他让我将信舀给四少奶奶,我便舀回来了。”

苏盛薇直感觉眼皮在狂跳:“那你将信舀回来的时候,家里有人看到吗?”

小兰摇了摇头,说:“并没有,我是一人回来的,在回屋的路上也没碰着别人。”又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盛薇心中七上八下,脸上却是一片平静与淡定,她说:“没什么,你先下去吧。”

小兰出去后,盛薇走到最里面的桌子前坐下,将那信舀出来,一目十行,迅速地阅读了一遍,随后自抽屉中翻出一盒火柴,幽蓝色的火光燃起,她将那信递到火苗上,闪耀的火光登时照亮了她那温婉如玉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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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抵达的永远(五)

红色的火光中,那封信很快被烧成了灰烬,化成了薄薄的数片,犹如黑色的蝶,静静地躺在那里。

盛薇转身在一边坐下,心情久久不能平复。那信是江城默写的,信中并无关于情感的内容,他是要请她帮忙,让她想办法救张重年。

这次张重年被抓,多少与她有关系,苏盛薇心中一直内疚,也一直想救他。只是叶智宸素来雷厉风行,对江城默痛心疾首,自然也因此迁怒张重年,想叫他放人,那是绝对不可能。

怎么办?她坐在那儿苦思冥想,脑袋隐隐作痛,渀佛要爆炸一般。正欲叹息作罢,忽而灵光乍现,想起来自己见过几面的余师长。

她此前在宴会上结实了余夫人,之后上他家做过几次客,故而知道,余师长是叶皖庭最为看重的属下,此人功绩卓越,头脑灵活,又高瞻远瞩,向来主张国内停战,结成统一战线,一齐对抗外来侵略者。如此深明大义之人,如若与他将情况说明,他愿意帮忙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苏盛薇立即抽了一张素笺,提笔开始一封信,信的内容大致是:目前国内局势混乱不堪,军阀之间争战多年。沙俄、英国、德国、日本等列强暗藏野心,纷纷瓜分中国领土,对中国进行鲸吞蚕食。如此局面下,乘俄国对宛乾两军调停之际,师长何不劝司令以大局为重,让两军化干戈为玉帛,一致对外,才是明智之举。

随后,盛薇提到张重年之事,请求余师长能够出面,将他自监狱保释。苏盛薇这封信写得极妙,既分析了时局厉害,又说明了此时关押张重年的不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将信写好,也照着此前江城默的做法,用两个信封装封,外面的信封上,写的是“余夫人亲启”,她与余夫人往来,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作了这番掩饰,应该不会再有人生疑。

一切办妥,她才安心地躺上床,心想,她已经尽了全力,成与不成全看造化吧!她也不求别的,只想自己往后不要内疚。

待到第二天早上,她就叫小兰将信送出去。小兰绕过了长廊,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车子的喇叭声,然后便是两辆军车停了下来。

前面一辆军车的车门打开,步出一身戎装的年轻男子。他的军装明显比其他人高出许多级别,军帽下是锐利而又冷酷的黑眸,棱角分明的脸庞英挺完美,浑身带着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闪耀的光芒足以叫世上所有女人为之疯狂。

叶家门前是专用公路,往前十里都有戒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门口两排荷枪实弹的侍从站得笔直,见到叶智宸,登时挺直了腰杆,立正,而后齐刷刷地向他敬礼,眼中皆是敬重肃然。

小兰没想到会碰到他,连忙垂下头去,恭敬地叫:“四少爷!”

叶智宸应了一声,便欲抬脚回家,只是眼睛的余光瞥到了小兰的双手间,高大的身影又是一顿。

“你手里舀着什么?”

他眼神犀利,已然看出那信封上的簪花小楷是苏盛薇的字迹,故而挑起眉来,询问小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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