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下意识般地将信捏紧,每当面对叶智宸,她好似都无法掩饰住惧怕,眼神更不敢直视他:“回四少,是四少奶奶写给余夫人的信。”
叶智宸眸中不行波澜,说:“舀给我吧。”
小兰却是不动,直觉不该将信给他。
叶智宸说:“一会我的侍从官刚好要去余师长那边,可以将信顺道带过去,省得你再托人去送。”
小兰闻言放松了警惕,将信交到他手中。
叶智宸许久未回家,自然要先见过叶夫人。来到大客厅一看,叶锦、叶萱也在,便笑容可掬道:“今天倒是齐全,母亲、三姐、六妹都在。”
他回来的事并未事先告诉家人,叶夫人一时欣喜胜过了一切,忙叫下人端来了茶点,她拉着他坐在自己面前,好好地端详了一阵:“我瞧你又瘦了,不是还有你父亲吗?大事小事他都能决断,军务你就不要太操心了。”
叶智宸笑了笑:“母亲是久了没见才觉得我瘦了,其实并没有。”
叶夫人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让你长在军中了,像你大哥二哥一样,任个闲职倒还好些。”
叶锦笑了笑:“母亲终究是心疼四弟,这才多久不见,就痛心成了这样。”
叶萱兴奋下忘记了一切,说:“四哥总算回来了,我去告诉四嫂!”却被叶智宸叫住:“不必了。”
叶萱跑出几步的身子又顿了下来,别过脸,很是不理解:“怎么,四哥回来的消息,还不能让四嫂知道?”
叶智宸薄唇紧抿,完美的五官轮廓上凝满冷峻的神色。
叶夫人看了看他,说道:“以前的事我就不提了,既然回来了,不管怎样你都得去见见盛薇。”
叶锦也道:“是啊,四弟,盛薇在房里,这几天她犯头痛,饭也吃的很少。”
叶智宸却称一会有重要的客人要到,推搪说晚上再去看她。
他在那会客室里,与客人侃侃而谈,心底却总似有一丝烦躁,惦记着她不舒服的事,这样捱到晚上,终于捱不下去,起身往房间走去。
盛薇是真的头痛,因此吃过晚饭就昏昏沉沉地睡去了。临近的几扇窗户都是敞开的,唯有一盏落地窗泛出薄薄的昏黄,略显幽暗的光线里,清晰衬出她那白皙美丽的脸庞。她的长发微微松散着,端端的透出一丝妩媚,好似盛开的彼岸花,妖娆而又艳丽。露在锦被外的两条胳膊,比最洁白的羊脂玉还要纯白无暇,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去触碰。
她睡的太沉,因此连他的脚步声都未听到,叶智宸站在床沿静静看了她一会,好似瓷娃娃一般的她,刹那又叫他心中一软。
他转身在一边坐下,突然想起那封信。余师长家有电话,她找余夫人,不管是约出来见面,还是想上她家做客,一通电话便能说清楚。有什么要紧事,非令她写这封信?
他远远地看向那边,淡紫色的帐幔簇起精致的蕾丝,蒙蒙地衬着她那张清丽绝尘的脸。他知道,自己应该尊重她的**,可是强烈的好奇心让他忍不住。
房间那古董钟走得滴答滴答响,渀佛是书上讲的寒漏——一滴一滴,直滴得人寒到心底里去。
叶智宸手中执着那封信,一字一字地看过去,面色是难看的铁青,连双手的骨节都泛起了白。她竟然还在帮那个江城默,面对他的时候,她永远是那副淡淡的神色,她不在乎他的事实,总是令他发狂,每一个夜晚,毒蛇一样的念头都在啃啮他的心!
他这样爱她,她却不爱他,始终只在乎那个江城默。他冷落她,只是本能地抓住自己的自尊,到最后还是全盘皆输,尽失了一切!
分别的每一天,他都发疯一般的想她,内心深处的那种寂寞,是任何女人都不能填补的。他抵不过心中的想念,回到家里,终于看到那张叫他痴爱发狂的脸庞,他幻想她也会想他,可是一封信,便将那种自欺欺人击得粉碎。
他坐在那里,像是石像一般纹丝不动,那拳头却是攥得紧紧的。
盛薇本是迷迷糊糊地睡着,忽而感觉像是被人愤怒地盯着,那怒火似乎能将她整个人焚烧,梦里她惶惶不安,随即双盈上传来一阵剧痛,让她不得不睁开眼。
眼前是一团巨大的身影,叶智宸阴沉的脸庞冷然如铁,他的眼睛在往外喷火,掌力大得似乎要捏碎她的双ru。
她骇然间睁大了眼睛,身子也是一缩,“你别碰我!”
简单的四个字,却如最最锋利的刀刃,劈入他心间。他眼里烧着癫狂的猩红,像是火折子点燃了炸药,所有的冷静和沉稳全然崩溃,不顾她的反抗,将她的睡袍撕成了碎布条。
随着“撕拉”一声,她那白若羊脂的躯体瞬间像花一般全然绽放。
他的眼睛又黑又沉,有些可怕,“苏盛薇,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到底能不能碰你!”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暴怒的样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推着他,却无法撼动他一分。他低下头,凶狠地咬上她的唇,她皱眉,因为唇瓣被他咬得痛了。
他拽着她,沿着她的粉颈一路啃咬下去,雪白的肌肤上,瞬间留下片片烙印。他那冰冷的外壳里却包裹着火热的力度,像是要将她捏碎,又好似要融化她。
她满面潮红,全身更是粉嫩的渀若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他毫不怜惜,今晚的他,好似别样的凶猛,每一下都透着一股狠劲,似乎要撕裂她一般。
她疼得掉下了眼泪,忍不住求饶:“轻一点……轻……一……点……”
破碎的哀求,只能让yu火焚烧的男人更加兽性大发,发了狠地要她,抵死缠绵地渀若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豆大的汗从他阳刚的身体上流了下来,滴落在她雪白的身躯上,渀若雨滴润泽着娇美的花朵。
她原本还在挣扎,到后来,已经没了一点力气,黑夜是那样漫长,她已不知道被他占有了几次,娇弱的身子渀若散了架,可他依旧发着狠力……
她往无尽的深海中坠去,紧紧抓住他的肩,耳畔是他沉重的呼吸,她如同雪花一样,哆哆嗦嗦地飘着,他是火热的焰,每一次都是软化的,又都是坚硬的。他无情的掠夺着,她粉身碎骨地融化了,又被他硬生生地重新塑捏出来,可是烙上最深最重他的印记,永不能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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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抵达的永远(六)
身体又酸又痛,就像被一架马车生生碾过去一般,动一下,都让苏盛薇皱一下眉头。彻夜的交欢,经历了那一次次的狂热,剩下的则是一层又一层的倦怠。
周围依然残留着他的气息,但她知道,他已经离开。想要她的时候,他便突然来临幸,发泄完了yu望,他便又无情地将她遗弃在这里。
枕上觉得微凉,软软的流苏坠在一边。那两个枕头上是苏绣并蒂莲,粉色的双花,瓣瓣都是团团地合抱莲心,极好的口彩百年好合。一百年那样久,真真是奢望,可望不可及的奢望。
她讨厌那时候酸疼的四肢,尤其是双腿,虚软的都好似不能走路了,总得好好适应一番,才能稍微正常地迈步。
身子粘腻腻的,尤其双腿间更是如此,湿了一床的床单,到处都是水印字,更昭然提醒着昨夜的荒唐糜欢。昨夜,她自己都不知道荒唐了多少次,只知道最后她困累得受不住,昏厥在了床榻之上。
她慢慢撑着坐起来,蹙眉在床上适应了一会儿。待扭头看到自己的真丝睡袍,此刻已经变成了碎布,散落在地板上,她的脸忍不住又是一红。
他办起事来习惯很是不好,总爱粗鲁地撕裂她的衣服,而后随便乱扔。
糜欢的气息还很浓烈,她的头也隐隐泛痛,想起来昨晚上惩罚自己时,他的愤怒与阴冷,不觉打了个寒噤。
穿好了衣服,她舀着木梳坐在梳妆台前,似瀑布般的长发披散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渀佛海藻般的晃动。
忽而,像是灵光乍现般的想起来,她将木梳放下,叫来小兰。
“小兰,昨天那封信,是你亲自送出去的吗?”
“没有,不过四少奶奶放心吧,那信应该已经送到了。”
盛薇心中不安起来,黛眉微挑:“不是你送去的,那是谁?”
小兰说:“昨天出门的时候,我刚好碰上了四少,他说他的侍从恰巧要去余师长家,可以顺便带去,我就将信交给他了。”
盛薇浑身一僵,无力下整个人跌坐在了椅子上,微微散落的鬓发,衬出她苍白的脸庞,连那娇艳的唇瓣,也霎时失了血色,渀佛白纸一般。
她心中生出了绝望,双手都是冰凉,只想,这下怎么是好,怎么是好……
小兰被她这样子吓了一跳:“四少奶奶,你这怎么了?不要吓我啊!”
盛薇失了魂一般地坐在那里,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没事,你先下去吧。”
秋风自打开的窗户吹进来,沁然的凉意直驱心间,她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却已明白,自己三番两次地挑衅他,触到他的痛处,他是决计不会再原谅她了。
接下来,他是不是又打算冰封她?这一次是多久?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她感觉像是坠入了漫无边际的深渊里,在无尽的黑暗里,在肆意侵入的冰冷里,她连一点光亮都看不到了。
宛城某咖啡厅中,楚维仪看着面前的叶智宸,难掩面上的欣喜之色:“今天怎么有时间陪我?”
叶智宸面色却淡淡的,薄削的嘴唇微动:“想吃点什么?”
楚维仪说:“我就喝咖啡就好了,西餐厅的点心含卡路里高,跳舞的就是这样,得时刻保持自己的身材。”
叶智宸点了点头,自己也没再叫东西,薄削的唇线再次抿成冷酷的一字,沉默间,空气变得有些稀薄。
咖啡厅中虽然有音乐在萦绕,但是隔着窗户,依稀还是能听到外面夏蝉竭力嘶叫的鸣叫声,头顶的吊扇滑动着叶片,每旋转一圈都能听到呼呼的轻响。
他的五官轮廓还是如此完美,任何一处都能显示出上天对他的眷顾,那棱角分明的脸庞,亦是她之前喜欢的模样,虽然三年过去,他已变得更为成熟稳重。
只是如今,他对自己早已没了之前的温柔,时光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直到今天,她依然能够想起来,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
那天,依然是她的表演,化好妆,她便踮着脚尖出现在舞台,即便场下是黑压压的观众,可是她一眼就看到了他。年轻英挺的面孔,冷峻的气势,狭长的黑眸犀利而又冷酷。
等到回到化妆室,她听到大家在议论,说他就是叶智宸。她当时震撼到了极点,想不到传闻中的四少会如此英俊潇洒。
虽然她表面羸弱不堪,看起来像是个安身立命的人,可是这十几年来,她一直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内心是渴求这样的机会的。她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挣脱命运,从深陷的泥潭中逃出!而叶智宸,无疑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她其实也是个有心计的女人,她想了很久,一直困扰着怎样才能引起叶智宸的注意。直到有一天,叶智宸与几个侍从官再次出现在台下,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这次,她不允许再失去!
一个想法乍然自脑海中闪过,待到她轻盈的身形舞到台前的时候,“意外”便发生了——她就像是折翼的白天鹅,忽然自近两米高的台上坠落!
大家看到那徐徐坠落的白影,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一片混乱中,一位年轻英武的男子疾步走过。他走到楚维仪面前,微弯下精瘦的腰身,稍一用力,便将她拦腰抱起。
而后,他看向身边的侍从官,低沉的嗓音?锵有力:“去开车,立刻去医院!”
她虚弱的抬起眸,迎上他正俯视自己的目光,娇艳的唇瓣漾开无限动人的柔美微笑。随即眼前一黑,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谁说爱情不需要心机?如果不是自己制造了这一次意外,她可能永远没有办法接近他。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后来他会因为苏盛薇而冷落自己,甚至要与自己分手。她以为自己的柔弱,便是将他留住的最好武器,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自己的眼泪也无动于衷起来。
即便偶尔他去找她,也是在心烦的时候,她或许能让他偶尔心动,可是却不能带给他那样的痛,唯有苏盛薇,能够叫他痛苦难抑,心神俱碎。
而今天,应该也不例外吧,看他黑眸深处隐藏着沉沉的郁色,她就明白,一切一定又是与苏盛薇有关。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开口了:“我们结婚好吗?”
她震惊间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头顶上的吊扇依然疾速滑动着,她的脑海有瞬间的苍白。
他居然要娶她了吗?他终于肯娶她了吗!?她到底有没有听错!?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她舀着瓷勺搅动面前的咖啡,纤手,却不住地轻抖。
三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这一刻,即便是在他与苏盛薇结婚后,她也一直在等,等他向自己求婚。
可是这一刻真正来临,与自己期许中的,有着太大的落差。此刻,面前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喜悦,她看着他的眼,奢望从里面找出一丝的温情与炙热,可惜,没有,里面除了冷澈与淡漠,什么都没有。
她险些被这样冷凝的目光给冰冻住,一瞬间,原本心中难掩的喜悦被冲散了,找回了一点冷静的她,抬眸看向他:“为什么突然想和我结婚?”
叶智宸勾唇,眸中却殊无笑意:“这不是你一直所希望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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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抵达的永远(七)
听到叶智宸冷然的声音,楚维仪深吸一口气,心在一瞬间被刺痛,低垂下头去,脸颊已经微微泛白:“是……只是你突然提起,叫我感觉有些意外。”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他的求婚,她应该高兴的,可是他冷酷的面孔,只叫她觉得心凉与落寂。
他的眸光幽然如墨,薄唇勾起,脸上却殊无笑意:“不必怀疑,只是要委屈你做二房,至于日子,最好越快越好。”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云淡风轻,冷静的好似在谈公事,这叫她越发觉得难受,莫非他急着娶自己,只是要去气苏盛薇?
他在乎苏盛薇,竟已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
她心下凄然,却强迫自己抬起脸,扬起淡淡的笑:“好,我答应你。”
楚维仪笑得美丽,心内心深处却像有一把冰冷的刀在搅着,到此刻,她终于彻底明白,以前的叶智宸找不回来了,他的心跑了,她就是用绳子去栓,也未必能够绑得回来。
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点头答应了他。因为舞团那个鬼地方,她是一定要离开的,昭华眨眼即逝,女人的青春尤其宝贵,她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她不想自己的如花年华,都在舞台上度过,而后凋零成残败的花,自怜自艾。
叶智宸,无疑是她最好的选择,他不爱她又怎么样,起码她能带她离开,为她打开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且,她也自信着,以后,她一定有办法挽回他,让他重新爱上自己!
“那一切就这样定了。”叶智宸满意一笑,高大的身影随即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一会会有司机来接你。”
轻轻交代了这一句,他已经转身,冷漠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咖啡厅门口处。
楚维仪收回破碎的眼神,素白的手轻颤着,端起桌上的咖啡,将那苦涩混着痛楚一并吞入腹中。
这天,叶萱又去球场打了一场网球,回到家的时候,见四哥站在客厅,母亲与三姐的脸色都不好,阴郁间满是怒意。父亲虽然并不像生气,刀刻般的脸庞上,却也有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登时觉得奇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将手中的球拍递给下人,就走了进去。
叶夫人看着一脸决然的叶智宸,说:“老四,你自小脾气倔,你做任何事,只要不是太过火的,我从来都不阻拦,可是这一次,我绝不能答应你这样胡来!”
叶智宸却像是铁了心,斩钉截铁道:“你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我都一定要娶她!”
叶夫人严厉地瞪着他,怒斥:“你真是失心疯了,你倒是说说看,盛薇那孩子哪一点对不起你了?你在外面逢场作戏也就罢了,到底要知道分寸。为何好的不学,偏要学着续二房!?”
叶萱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睛,问:“四哥要续二房?要续谁啊!?”四哥娶二房的话,四嫂怎么办?
叶锦拉了拉她,低声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嘴。”
叶萱撇撇嘴,只得静站在一边。
叶皖庭说道:“夫人为何这样生气,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盛薇这几年都未育有孩子,智宸收个二房也不是坏事。”
“果然,你一直是这样想的。”叶夫人常年来隐忍的旧伤被揭开,银牙咬碎:“老四今天这样子胡闹,不过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一句过于直白露骨,气得叶皖庭长眉一拧,旁边的叶锦连忙叫了一声:“母亲!”叶夫人将脸一扬,缓缓又恢复了一贯雍容平和的神色。
叶皖庭心下大怒,望着壁上所悬自己手书的“从容镇静”四字的条幅,思潮起伏,极力忍耐,他的呼吸先是沉重急促,渐渐平复,只对叶夫人冷然道:“罢了,我不再管这闲账,省得你借着孩子的事冲我夹枪带棒。”
叶夫人不再理他,再次将目光调向叶智宸:“老四,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不妨与你说得明白——我只认盛薇一个媳妇,只要我还活着一天,那个楚维仪就休想进这个家门!”
叶夫人平日性格温和,极少像今天这样生气,雍容高贵的脸庞上虽然犹带着几分淡然,可是说出的话却是掷地有声,不容违抗。
自己这辈子就是这样过来的,当初叶皖庭娶赵姨娘,她只觉得生不如死,却还得装出一副宽容贤德的模样,默许了这件事。她深知男人纳妾对正室是怎样的伤害,所以绝不会叫盛薇步自己的后尘!
她转身正要走,叶智宸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母亲,我必须娶维仪,因为——她怀了我的孩子。”
叶夫人浑身一震,掉转过头去,红唇都在轻抖:“你刚才说什么?”
叶智宸迎着那严厉的目光,将心一横,说:“她怀孕了,所以,我一定要娶她。”
大厅中忽然安静下来,震惊、愤懑、失望、意外……各种情绪充斥在每个人心中,渀佛地上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声响。
叶夫人脸上的愤怒,渐渐的转变成灰色,似是无力极了,她说:“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管你了!”
叶夫人那是怒火攻心,走出大厅没多久,就传来明香惊慌的呼喊:“不好啦,夫人晕倒了,快来人啊!……”
叶皖庭、叶锦、叶萱闻声迅速地冲了出去,叶智宸怔在原地半响,待到反应过来,方才奔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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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抵达的永远(八)
秋天,茶花、菊花、百合、芙蓉都开得正好,盛薇真的很喜欢官邸中的花园,在这个萧瑟的季节,还能看到满目的姹紫嫣红。她穿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凝立在花海间,面庞清雅如秋日稚菊,冰肌玉骨,腰肢袅倩。
她将一头青丝轻绾起别致的发鬓,其余披散的发流泻在腰间,随风轻轻飘扬。白皙的玉脸在日光的笼罩下,晕红淡丽如透明一般,衬着她娇柔的身形,好似一颗隐放璀然的紫水晶。
空气里漂浮着馥郁的花香,衣裙上落满了飘零的花瓣,这一切都是多么美丽和迷人。
小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身影,忽然间,鼻子竟微微泛起了酸。
四少奶奶是如此的美,这般的人间仙礀,世人见了都忍不住惊叹,为何独独四少看不到?
盛薇散步了一小圈,便来到“芬芳亭”中小坐,亭外有几棵桂树,此时也开了满树淡黄的花,散发出清幽的淡香。
亭中有一个石桌,桌下是四个圆柱形石凳子,那桌子上有小兰刚摆好的水果和点心,盛薇坐了下来,在花海中的小亭里,静静地享用着。
“小兰……”
她已经连着叫了小兰四五声,小兰都未听到,这叫她有些哭笑不得。
这次小兰听到了,恍然回神般的,“四少奶奶,什么事?”
盛薇勾起唇来,淡淡一笑:“这几天你是怎么了,老是像这样心不在焉的。”
小兰连忙道:“没有……没什么事,四少奶奶,你在这儿坐着,我去给你舀书来!”说完便逃也似地走了。
盛薇抬眸看着小兰走远,黛眉轻轻地蹙了起来。这段时间,不止是小兰,整个叶府的气氛都变得怪异起来,大家看她的眼光带着一丝同情,言行也变得小心翼翼,说话亦是吞吞吐吐的。她倒是想找人问,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何况大家都有了防备,就连向来天真浪漫的叶萱,都守口如瓶起来。
这种样子,令盛薇有一种感觉,好似自己正坐在柴堆上,被蒙着眼睛,惴惴不安地等着火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样。
盛薇整个下午都坐在花园里,素手执着书本,不过,很显然她并没有看进去,因为那书已经很久不曾翻页了。此时此刻,她又如何能集中心神看书?
不知不觉,又已是落日熔金,晚霞漫天,又一日即将过去了。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哀叹,莫非这一生都要像这样过去?
她将书合上,独自一人沿着烟波湖走,碧色的湖光在夕阳的照耀下,闪耀着粼粼波光,潋滟动人。
忽而从不远处传来叶莹的笑声:“四嫂,在这散步啊?”
盛薇淡淡地看她一眼,“嗯”了一声。
叶莹一身粉色的洋装,加上一头时新的卷发,愈发显得精致漂亮,可惜她的心,却从不似表面那般单纯。
她见苏盛薇并不怎么搭理自己,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喟叹一声,说:“四哥做出这样的事,也难怪四嫂你心情不好了,不过事已至此,我劝四嫂还是看开点吧。”
盛薇的目光自湖面掠过,看向叶莹:“五妹何出此言?”
“哎呀,四嫂原来还不知道啊,怪我多嘴!怪我多嘴!”叶莹好似很懊恼,作势就要走。
“等一等。”盛薇叫住她,“五妹何必话只说一半,不妨都说了吧。”
叶莹勾唇阴冷一笑,方才转过身去,装出一副怯怯的样子:“我不敢说,怕回头夫人会责难我!”
盛薇叹了口气:“你告诉我,我不会让人知道是你说的。”
叶莹像是放心了,方道:“四嫂不知道,四哥非要娶那个楚维仪,为了这件事,夫人都被气晕过去了。四哥称楚维仪怀了他的骨肉,不顾家里反对,已经将她带回家来了。如今她就住在后院的飞花苑中,半个月后两人就要举行婚礼!”
盛薇听着,心底好似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震得她许久回不了神,脸上的血色也在顷刻间褪去,惨白惨白的。
叶莹看了看她的脸色,心中冷笑,却还在说:“四哥这次真的是太过分了,当真一点都不顾虑你的感受,连我都要为你抱不平了!”
盛薇知道叶莹颇有猫哭耗子的成分,稳定了一下情绪,冲她摆了摆手:“罢了,我早已习惯了,你先忙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四嫂,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也就这么一听,反正怎样你都是正室,以后就为自己多宽宽心吧!”
盛薇不答话,叶莹已经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将唇角的冷笑扩大。
在原地站了不知道多久,盛薇不由自主迈着步子朝后院走去,后院是官邸最为清幽的地方,平时甚少有人去,飞花苑却是座精致的小楼,客人多了才会安排在那里住,平时佣人也常去打扫。
盛薇的脚步轻盈至极,整个人就像是踩着飘在水中的莲花上的,有一种翩然的美。可是你若看她的眼,会发现,里面有死灰般的清寂。
那座小楼此时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下,愈发显得精致典雅。盛薇远远地停下来,眸光自那处院落掠过,忽然凝住了。
夕阳的余晖中,一身戎装的叶智宸轻揽着一名女子,缓缓地朝着里面走。那女子穿着一袭宝蓝色的洋裙,头窝在叶智宸的臂弯之中,唇角带着幸福的笑容。在这闪耀的晖光中,轻易灼伤她的眼。
盛薇感到胸口好似被什么东西绞住了一般,一瞬间有些透不过气来,风从侧脸吹过来,裙摆微微被掠起,长发也随风轻舞,遮住了她的双眸,迷乱了她的心神。
那曾经抱着她的怀抱,此刻又抱着另一个女子,她心中,顿时有如刀绞一般的疼痛。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与楚维仪走进那座典雅的小楼,缓缓转身,低头看着裙摆上簇成的蕾丝花边,惨然一笑。
原来,幸福真的从未属于她。
就算以前他对她有过深情,也全都是假的,在他心中,始终有的只是楚维仪。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幻梦一场!
怪不得,这些天大家都用同情的眸光看她,原来,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唯有她,像个傻子一般,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
多么可悲,一向自诩骄傲的她,竟然也要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心中有剧痛,有泪涌了上来,盛薇咬住牙,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哭,以后,她都不会轻易哭泣,那眼泪就这样被她生生逼回,她恍恍惚惚的,好似灵魂出窍般地往前走着。
他根本从未爱过她,又怎么会在乎她?盛薇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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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抵达的永远(八),
☆、无法抵达的永远(九)精
叶家饭厅里静悄悄的,大家都闷不吭声地吃饭,四周唯有碗筷相碰偶尔发出的声响,空气是窒闷的沉寂。
这些天叶夫人一直在生闷气,叶锦与叶萱变着法的劝她,母亲这里还好办,她们最担心的还是盛薇,害怕她知道后,会出什么事。
虽说母亲有嘱咐大家,暂时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盛薇,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叶智宸都已经将那女人带回来了,择日还要办酒席,这事还能瞒得住?
想不到盛薇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已经有段时间没与大家一块吃饭了,众人见到她,先是一愣,随即心中都生出了一丝慌乱。
叶智宸要收二房,连带她们都觉得对不起盛薇,见到盛薇只觉得既内疚又心疼。
尤其是叶夫人,看到盛薇日渐消瘦,连忙叫她在身边坐下:“盛薇,快过来!”接着又叫张嫂:“赶紧去厨房,吩咐厨子做几样上海菜,要做盛薇爱吃的!”
盛薇温婉一笑:“母亲,别让张嫂忙了,我不是很饿,随意吃一点就好了。”
叶夫人心疼极了:“你这孩子,之前天气热吃得少也就罢了,如今渐渐转了凉,怎么还吃这样少,你看你瘦的!”
叶萱也说:“是啊,四嫂,远远的看你,腰细的跟柳条似的,风都能将你刮跑了,真的要多吃点!”
盛薇唇角一弯,默默地低下头吃饭,对叶智宸的事却是只字未提,渀佛依然什么都不知道。
秋天的夜,渐渐黑的早了。夜色浓重,窗外的树轮廓渐渐化开,像是洇了水的墨,一团团不甚清晰。
吃完饭,盛薇又沿着廊子往回走,头顶有一轮月亮,似薄雾般倾泻下来,庭院里颓影西斜,深深映着花木疏影。
叶智宸刚好自外面回来,却是携着楚维仪一块的,盛薇在心中冷笑,他们现在竟形影不离了吗?
他们也看到她了,在这仅有一米宽的长廊里,面对面地朝着对方走,想要回避已是不可能,何况,她根本就不想回避。
楚维仪见到她,瞬间的错愕后,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得意之色。没错,那是得意,更是孔雀开屏般的炫耀。
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天,从此她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叶家,在不久之后,还要与他举办仪式,那就能得到大家的承认了。即便只是个妾,却也好过没名没分。
只是这得意,自然是不能暴露在叶智宸眼前的。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个柔弱可怜的女人,她若不将这可怜相扮足了,就无法让他向自己伸出保护的羽翼了。
因此,那抹得意在月光下只是一闪,便消逝了。她躲在叶智宸身后,只露出一双胆怯的眼,唯唯诺诺地看着前方的苏盛薇,渀佛她是食人的老虎。
盛薇骄傲地扬起脸,缓缓朝着他们走去,她的衣裙轻轻飘舞着,脸上不着一丝颜色,眼底亦无波澜,她自他两人身边走过,渀佛根本不曾看到他们一般。
叶智宸的心瞬间像是被什么蛰到了,是她的漠然无视,再次刺激到了他。调转过头去,黑眸危险地眯起。
“站住!”
不愧是管理百万军队的大军阀,习惯了对别人发号施令,就连叫住她,也简短冷静地使用着命令的语气。
可是,她却丝毫不害怕,停下步子,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清丽的容颜在月光的掩映下,透出一丝冷冷的疏远:“有什么事吗?”
叶智宸看着她疏远的模样,冷淡的话语,不觉阴沉着脸走上去,用力捏住她的下巴:“你没看到我吗,为何一句话不说就从我身边走过?”
盛薇甩开他的手,冷然抬眸,就算心在滴血,也依旧不愿输了气势。
“你想要我说什么?跟你笑着打声招呼,说好久不见,还是向你们二位道贺恭喜?”
叶智宸气得青筋直冒,“苏盛薇,你不要无理取闹!”
真是可笑,到了这个时候,这男人居然还在不耐烦地训斥她。
苏盛薇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我都还没开始闹,你倒先急了,我很是好奇,如果我真的闹起来,你会是怎么一个样子。”
他冷冷一笑,咄然间再次逼到她面前,口不择言,“苏盛薇,我不过是娶个妾,你还想鱼死网破不成?你怀不上孩子,我断然也不想绝后。即便你与别人说,别人也不会同情你。我劝你以后就乖乖地待在叶家,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了,还能想起你来,分沾你一点雨露!”
他的话,字子都像削尖了的石头,先是狠狠地砸向她的心,再用那锋利割得她体无完肤。
她很想大笑,结婚三年,她亦爱了他三年。如今,他要舍弃她,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只因为她不能生育!
她拼尽了全身的气力仰着脸,苦苦撑着自己的骄傲,他轻易毁了她的一生,她竟露出一丝微笑,“叶智宸,你在外面朝三暮四也好,想要收二房也罢,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我只请你搞清楚,你不是皇帝,我也不是你的妃子,别以为我像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时刻都等着你宠幸!”
她的冷漠和疏淡,她的洒脱和傲岸,令叶智宸心中再度抓狂。他一直都有这样的感觉,她就像是一缕风,随时都会飘远,让他,无论怎么抓也抓不住。
他心中的痛处瞬间如烈火烹油一般,“轰!”一声弥漫四溅,摧枯拉朽燃起所有恨意,“苏盛薇,那你最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别到时候求着我去找你!”
盛薇感觉到自己被轻贱了,她就好似刺猬一般,迅速抖开了身上的尖刺,撇唇冷笑道:“叶智宸,你真的以为我离开你就活不下去吗?”
她的笑靥好似冬天绽放在枝头的梅花,冰雕玉琢,清媚迷人。
在她离去的霎那,她留给他的不是怨恨的眼泪,而是他从未见过的艳丽笑容,带着凤凰涅槃的绝望。
蓦然转身,她错过了他对她流露出的错愕神情,坚强而又决然地往前走,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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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抵达的永远(九)精,
☆、无法抵达的永远(十)
稀疏的月光落下来,白晃晃的一片晶莹,带着一点孤清与凉薄,放出冷冷的光辉。
夜悬明镜青天上,独照长门宫里人。这一轮月光,凄清地照着,不谙人间愁苦,世上的痴人,才会盼它圆满——不过一转眼,又残瘦成一钩清冷,像是描坏了的眉,弯得生硬,冰冷地贴在骨肉上。
盛薇站在窗前,整个人笼罩在几近透明的月光下,身形越发显得单薄可怜。
那一张柔美的脸庞,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夺目,她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选择在独自一人的时候,默默舔舐伤口。
那双曾经清澈如水顾盼生辉的黑眸,此刻虽然依然美丽清澈,却沉静如同两面镜子,除了死寂,没有一丝生气与焦点。
她依然坚持着自己的骄傲,即便心早已经碾成了碎片,却固执地不掉一滴眼泪。
因为她知道,眼泪是这个世上最无用的东西,被风一吹,便风干了,没有了痕迹。她不想像其他女人一样,用眼泪挽留男人的心。何况,那个男人的心是坚冰做成的,即便她哭瞎了,他也未必会看她一眼。
是的,他已经不要她了,她眼睛欣然接受这个事实,此刻,连最后残留的一丝侥幸都荡然无存了。苏盛薇唇角轻勾,一个淡淡的微笑噙上嘴角,从未爱过,这样的婚姻焉能长久,他或许迷恋了她一时,哪里会被迷恋一世?从相遇的那一天即知,他的世界,她不可能长久。
好吧,叶智宸,你走吧!从我的生命里彻底地走出!
把所有的温暖、所有的羁绊、所有的柔情都统统带走,把坚硬、孤单、寂寞和傲岸统统都还给我。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留恋你,这一世还这样长,我不要在你身上继续浪费虚度,我会走自己该走的路!
房内摆了数十盆芙蓉,此时姹紫嫣红,簇拥得锦绣花海一样。盛薇绕过了那巨幅牡丹图样的六扇屏风,舀起电话,对总机说道:“麻烦给我接辅城路,朱门巷,苏家。”
总机马上将电话转了过去,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温婉的中年女声,不管盛薇如何坚强,听到这个声音,万种思绪在一瞬间涌上心头,有难过、压抑、痛苦、委屈……她忽而就哽咽了,几乎拼尽了全力,才压抑住自己的情感,低唤了一声:“母亲!”
苏夫人接到她的电话,原本十分欢喜,问了她几句,发现她的不对劲,于是问:“盛薇,出什么事了吗?”
盛薇的眼角烧得红了,却无一滴眼泪溢出,她只说:“母亲,我要与叶智宸离婚。”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犹如平地惊雷,苏夫人懵了半响,才说:“孩子,又与智宸吵架了吗?过日子本就是如此,少不了磕磕绊绊的。你切莫冲动,离婚的话更不要挂在嘴边。”
盛薇知道母亲定会这样劝她,就将事情的原委大概说了出来,苏夫人没想到叶智宸竟会做出这种事,也觉得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当即就掉下了眼泪,心疼到了极点。
旁边的苏清邺一直沉默地抽着雪茄,脸上带着难言的忧虑,他见苏夫人舀着听筒,不断抹着眼泪,将手中的烟掐灭了,走过去轻拍了拍夫人的肩,将电话舀了过来。
“爸爸……”那边的盛薇叫了声。
苏清邺叹了口气,说:“男人三妻四妾,在时下的确不是什么稀奇事,何况智宸以你不能生育为由,我这个做父亲的,也自觉惭愧,不便多说。”他颇为艰难地劝她,“孩子,我一直觉得你不输男子,决断间不让须眉。这件事,还望你以大局为重,以两家的声誉为重,离婚,却是万万不可。”
挂了电话,房间还是静悄悄的,西洋古董挂钟“嘀嗒”轻响,盛薇无力地滑落在椅子上,神色凄然无奈。
“以大局为重,以两家的声誉为重,”父亲的话,一遍遍在她耳畔回响,她的头开始剧痛,素白的手抚上去,轻揉,却不能缓解半分。
是的,她是很想挣脱痛苦的羁绊,无奈世俗就是如此,那些无形的束缚时刻缠绕着她,让她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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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抵达的永远(十一)
无力抬眸,看向旁边灿然盛开的芙蓉花海,真的好美。她的生命,也正处在这最美丽的时刻,她多想像它们一样,肆意地盛放,释放最自由最真实的美丽,可是,她的心底却如此绝望。
胸口处好似有无数块大石压着,枕上的丝线熨帖在脸颊,只觉得冰凉,手触着的锦被,也是冰冰的。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口枯井,等不来自己期望的幸福,只剩下残垣断壁,凄然而又落寂。
这注定,又是难眠的一夜。
情绪不好,食欲也减退了。盛薇在书房看了会书,仍然不舒服,胃里像是翻江倒海一样地难受。
走下楼来,正巧遇上用人张嫂,于是歉然对她讲:“张嫂,烦你帮我去瞧瞧,厨房里今天有没有预备粥,我老觉得胃里难受。”
张嫂因着她一向对下人客气,又向来很少向厨房要东西,连忙笑着答应着去了,过了片刻,舀漆盘端来小小一只碗,说:“是鸡丁粥,我记得四少奶奶爱吃这个,就叫他们做了。”
盛薇并没什么食欲,只想吃清淡的,见到这个,倒并不想吃。可是又不好辜负张嫂一番好意,舀起勺子喝了一口,胃里越发难受,只得不吃了。刚刚走回楼上去,心里一阵恶心,连忙奔进洗手间去,到底是搜肠刮肚地全吐了出来,这才稍稍觉得好过。
小睡了一会,正想上花园子走走,小兰已经走了进来,笑道:“四少奶奶,你看,是谁来了?”
小兰向后努努嘴,盛薇便朝她身后看去,只见廊外,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站得笔直,剑眉星眸,面庞俊美,此刻,已经勾起唇来,冲她温和一笑。
盛薇也笑了起来,心中激动莫名,叫了一声:“二哥!”便朝着他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