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台!”阿妤不赞同他这“落井下石”的毛病,拽了拽他,“君离哥哥,你别理玉台胡说。刘小姐既然嫁给了你,性子总会收敛点儿的。”
在沈君离眼中,谢玉台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到现在,他还是不赞同阿妤和谢玉台在一起。阿妤本来就是小孩子,还要哄一个比自己更幼稚的孩子,这算什么事儿?他的阿妤,本应该被捧在手心里宠爱的——而不是去宠爱旁人。
但他千言万语,也架不住阿妤就是喜欢谢玉台啊,就是乐意宠着谢玉台啊。这世上的感情,本来就是没什么道理逻辑的。他沈君离认命了。
闲话几句,他们一同出了城门,走的却是不同的方向。沈君离要去找妻子,阿妤要跟着玉台去青显。他们在城门口告别,沈君离摸摸阿妤的头,温声,“日后,玉台欺负了你,江家不要你,你来找我。君离哥哥替你做主。”
“是。”阿妤对他笑,淡淡的,却很好看。让沈君离失神:他等着小阿妤长大,这么多年,都没怎么见过她笑。
阿妤扭头,看玉台一脸郁闷的表情,故意专做没看见。谢玉台却缠着她,“你刚才跟沈君离说了那么多话!你是不是还想着他啊?”
阿妤忍笑,“你很难过?”
“当然啊。”
“那你哭啊哭啊,我好久没见你哭了。”
“……”谢玉台决定,在到青显前,他都不要理阿妤了。
在江妤和谢玉台踏上大魏地界的时候,青显谢家,八公子正在无聊地自己和自己下棋玩。他一人分饰三人,玩的不亦乐乎。倘若再分出一个人来,都能自己和自己打麻将玩了。
谢家管家进了亭子里,看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禀报,“江家两位姑娘都进了青显,七公子和江妤小姐也踏上了大魏地界。八公子,你是不是不要再下棋了啊?”
谢明台把手中黑白棋子一扔,感兴趣看着管家,“你觉得如何?”
“江南姑娘和江月姑娘吗?”管家沉吟,“江南姑娘比较沉稳,心思埋得深。而江月姑娘看起来没心没肺,但能在江家和江南这个嫡女分一席之地,也不简单。八公子如果想尽快得到江家的话,娶江南姑娘比较好。但作为妻子,老奴认为江月姑娘更好。”
“谁问你那个啊?”谢明台摆摆手,让管家凑近一点儿,“有没有玉台的消息?觉得他和我像吗?”谢明台看起来很高兴,“这次回来,他应该会在青显呆很长时间了。”
管家一愣,想着属下带来的消息中,分析谢玉台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谢玉台哪里像是谢家人。一点儿都不足智多谋,没法像八公子这样坐在青显就统筹全局……只会缠着一个没什么用的庶女。
但见八公子笑嘻嘻地看他,他只好努力找出谢玉台一个优点,“唔,八公子能一人分演三人,下棋打发时间。七公子,估计也能分出好多种人格来。”
谢明台笑容淡了,突然转移话题,“你先前说的错了。”
“嗯?”
“江南阴沉,江月活跃太过。做妻子的话,江妤更好。”
“!”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的三更完了了哦~你们踊跃留言吧咳咳!
另外,谢谢“画画”GN昨天投的雷!或许是前天o(╯□╰)o反正我看到了啦,很感激GN啦……
☆、4141
江月与汪提刀一同到了青显,江南则是坐马车来的。至于江妤,是在十天后的黄昏,才和谢玉台一同踏上了青显的地界。入了冬,青显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沉静,似被风冰住,等待来年的风华。
她和谢玉台还没有进谢家大门,就围观了一场好戏。她和玉台站在白玉石桥上,看到不远处围了人,一个七岁小姑娘,被外乡人揪耳朵骂。谢八郎一袭银灰色锦衣,从临近酒楼二层飞落而下,直接把小女孩抱在怀里,很张扬地对外乡人扬下巴,“不管我青显人做了什么,那都是对的。你个外地的,欺负我们青显没人吗?”
“她偷我银两!”外乡人气极。
谢八郎一愣,连问小姑娘一句都不曾,甩出一锭银子,依然张扬的不行,“这点儿够不够?小姑娘肯定是家里出了难事,你一个大人计较什么?”
周围全是青显人,也帮着谢八郎指责对方不对。外乡人被气笑,“好好好!这就是青显的待人态度!”
“你有意见?”
“不敢!请问公子是什么身份,连这点儿小事都要插手?”
“谢氏八郎!”谢明台放下小姑娘,迎着外乡人的怔愣,微微扬笑。黄昏的云辉映在他眉目间,有谢家人独有的自信和淡然。明明是和玉台一样的脸,但神态不同,任何人也不会认错人。
阿妤对玉台轻声,“谢家人都这么护短?”
玉台没有来得及回答,谢八郎眼尖,只随便一扫,就看到了他。谢八郎高高喊了声“玉台”,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飞快掠向她们。阿妤耳边发被吹起,谢明台已经站到了她身边,高兴地和谢玉台拥抱,“玉台,你终于回来了啊。不枉我念了那么久,哈哈!”
又自来熟地和阿妤打招呼,“阿妤也来了?我们青显可好玩了,我这些天带你逛逛去……”
谢玉台面无表情,谢明台神采飞扬。这两人,真的很不一样啊。
阿妤看了玉台一眼,往后挪两步,躲开明台热情的态度,“玉台也是在这里长大的,我和玉台一起玩就不好,不用八公子费心了。”
谢明台微微发愣,有点儿勉强地笑,“也好。”其实说实话,他也未把玉台当成自家人吧?他觉得玉台什么都做不了,便想代玉台做好。可是现在,阿妤的话让他明白,或许他唐突了。许多东西,还是谢玉台自己解决的好。
玉台从来不需要他的好心。
之后回到谢家,阿妤见到了江南和江月,还是谢家主事的宗主大公子谢白涵。之后,再没有多余的人来迎接他们。明台解释说,是谢家人太忙了,平时都不回来。
“那你为什么呆在青显?”江月好奇。
“我只是最近在青显而已。”明台说的很含糊,但大家大概能猜出,他是为了等这些人吧?
客套一天,阿妤觉得,玉台一直很沉默。她握紧玉台的手,能感觉少年的体温很低,神思恍惚。她想,玉台本来,是不喜欢这里的吧?这里的一切,本该属于他,他却对所有都很陌生。
“我没事。”玉台对着少女关切的目光,笑未达眼。
一直到入睡,阿妤洗漱完毕,却怎么都没睡意,出去散步时,看到坐在她屋外廊口的谢玉台。他坐在园林假山后,呆呆地看着她的屋门,月光水光一起浮在他面上。见阿妤开门出来,他惊了一惊,对她笑。
“你怎么不睡?”阿妤过去,挨他坐下,双手抱住他冰冷的手,心疼极了,“有什么心事吗?”
玉台靠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青显好吗?”
“好啊。”
“明台好吗?”
“好啊。”
“那我好吗?”
“你最好。”阿妤侧头亲吻他额头,“不要多想,嗯?”
“你看他跟我长得一样,却比我有本事。白天时他一人招待你们几个姑娘,却不冷落任何一个。还担心我的心情,不敢把事做太绝,”谢玉台浅微的呼吸喷在她脖颈上,有点儿哀伤,“我本来跟他一样的。阿妤,我觉得明台现在,就是我本来应该的样子。我嫉妒他,羡慕他,又恨他。”
“阿妤,谢玉台一辈子,也追不上谢明台的。”他轻声,“你喜欢我,也肯定喜欢他吧?”
阿妤叹气,良久不说话。坐了一会儿,她才移开身子,转身,对着谢玉台,温声,“我以为你是潇洒之人,没想到你却那么放不下以前。你和谢八郎早就是两个人,你却念念不忘。成为了他又怎样?勾心斗角,图谋天下吗?那样,我也未必能认识你。”
谢玉台不吭声。
阿妤也有点儿难过地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无所谓?不认识阿妤又怎样,你有天大的抱负可实现。男女情爱,都没什么要紧的。”
“我没那样想!”谢玉台觉得她生气了,赶紧抱住她,疾声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遇上你的——我最开心的,就是能遇上阿妤了。”
“青显很美,风景独好。谢八郎心机多深,亲和温暖。可是玉台,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
“我想,”她张开双臂,抱紧他清瘦的身子,语气平和温柔,“玉台,我想,青显再好,谢八郎再好,没有谢玉台的存在,我都不喜欢。”
她是因为他,才喜欢这里的。如果他本来就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去喜欢呢?
寂静的夜,寒冷的风,他们坐在一起互诉心事。有什么想不开的,有什么不愿意的,有什么怀疑的,说出来,统统说出来。不要觉得两人亲密,许多话你应该懂。不说出来,万一误会呢?人一生,有多少是因为误会而分道扬镳、后悔一生。如果你生气,你就怒斥。如果你哀伤,你就哭泣。如果你厌恶,你就丢弃。如果你喜欢……你就追随!
不要后悔,不要误会,不要郁闷。一切可以摊开来说的事,都不要让它成为疙瘩。
玉台笑起来,声调柔软地对她撒娇,“等成完亲,我们就离开青显。我讨厌这里,讨厌他们都那么厉害,却独独留下我一个人没用。阿妤,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你去哪里,我都陪你。我不会惹你生气,也不会欺负你。你喜欢什么,我就也去喜欢。阿妤,我喜欢你愿意嫁我。”
日月星辰,风雨雷电,春夏秋冬,南来北往,再也不要分开。
“好,等成亲过后,我们就离开青显。你讨厌这里,我们就再不来这里了。”阿妤逗他,“谢明台算什么啊,他在我眼里,连芝麻大的地儿都没有。”
“那我在你心里有多大?”
“嗯,月光,”阿妤温温笑,自己都觉得肉麻了,“无处不在。阿妤在玉台心里多重要?”
“你是我的整个世界,”他说的认真,又天真,手在空中划出那么大的空间。纯真污垢的眼中,满是笑,“没有了阿妤,我什么都不是。”
阿妤心中发烫,痴痴地凝望在她怀中撒娇的少年。他是一块纯美的晶石,只见明莹,不见衬露明莹的颜色;只见精微,不见制作精微的痕迹。
一个经历那么长时间阴暗的少年,怎么可以这样的天真?
她真喜欢她的玉台,这么干净,一点儿芜杂都没有。她喜欢他,便也愿意包容他性格中的小缺陷——让那个在黑暗中堕落的玉台消失吧,让在光明中成长的玉台,再不受伤害。
“玉台,喜爱我吗?”
“……喜爱,”他补充一句,“我觉得这是‘喜爱’。”
“我也喜爱你。”
互相喜欢的人,应该在一起,得到祝福,然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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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妤和玉台互诉衷肠,敲定要结婚了?”江月用的说法总是那么怪,“真羡慕啊。”
她们两个在青显街头逛,本来玉台也要跟随的,被汪提刀识眼色地叫走了。阿妤就把这几个月和玉台发生的事,跟江月大概说了说,惹来江月的羡慕。阿妤笑,“汪公子不也喜欢月姐姐吗?月姐姐想要我的生活,很简单啊。”
“不一样,”江月挥手,“你以为我为什么来青显?青显无双,谢氏长流。既然谢明台对我有这个意思,我为什么拒绝?看着江南风光,以后嫁过去嘲笑我?开什么玩笑。”
“那汪公子怎么办?”
“他?他是候选,”江月感慨地拍阿妤的肩头,“他喜欢我,我自然高兴了。可是如果谢明台能给我更好的生活,我又为什么委屈自己?面包啊,比爱情更重要。不过阿妤你就好多了,玉台是七公子,你和他在一起,也辛苦不到哪里去。”
“唔。”她能告诉江月,和玉台在一起,她负责钱财的时候比较多吗?玉台的身份,并没有给他们两个带来什么便利啊。谢家并不是很在意这个七公子的。
“你心不在焉做什么?想你的谢玉台了?”江月调笑,又压低声音来提醒她,“成亲前,你们少上床啊。万一怀上怎么办,多难看。”
阿妤脚下踉跄,摔倒。并被她的话呛住,脸色通红,半天咳嗽得缓不过劲。
江月挑眉,“你们还没上过床,不可能吧?”
“……”她可以更直白一点么!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不更了,好累。
☆、4242
少年衣着墨白相间,长长的衣带在风中飞舞。他眷眷地看着凉亭间,红衣少年坐下,他身后站着杏衣少女,掬着他一捧长发为他梳理。红衣少年靠在少女身上,时不时仰头跟少女说话。少女面色冷淡,但看向少年的目光,却极为温暖。
人来人往,他们相处坦然,不受外界影响。多么美好的感情啊。
谢白涵慢慢站到谢明台身后,跟他一同看向那对少年男女。他眉目清凉,悠然问八叔,“你喜欢江妤?好奇怪,为什么?”
谢明台面色不动,只看着远方,淡然答,“我本就和他是双生子,喜欢一样的人,很奇怪吗?”
“那为什么不争取?”谢白涵继续问,“我信八叔的能力,要真争取的,他不是你的对手。”在他们这些人眼中,从来就没把谢玉台看在眼里过。谢玉台徒有个“谢七郎”的身份,其他,什么都没有。
谢明台撩袍,直接坐在石头上,漫不经心地玩转着腰间玉佩,“有很多原因。比如说我亏欠玉台很多,他好不容易有喜欢的,我应该支持;再比如说,比起江南和江月,江妤太不好控制,娶了她,对我也没什么好处;还比如,江妤喜欢的是玉台,我还在犹豫。最重要的是,我本来就打算把婚姻做手段,去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他手在空中划开,勾勒出一块地方,“从江家开始,我要一点点掌控云州,继而控制大燕的所有名门。待有那么一日,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一切,江妤都不能给我。”
谢白涵半天不开口,眼见凉亭中,少年少女牵手离去,自始至终都没看这里一眼。谢白涵也撩袍,坐在八叔旁边,手撑下巴,“那你得到江家等你想要的东西以后呢?那时候,你的妻子,会恨你。再性格强烈些,会跟你和离。以你的性子,是不会留无用之人在身边的。那时候,你已经无所事事,有理由去追求自己喜欢的。而那时候,你喜欢的江妤,却已经嫁给七叔了。可能,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谢白涵,这不是你该说的话!”谢明台冷声制止,双目微眯。他衣袍中的手,紧紧蜷曲,手指发白,“玉台是我哥哥!他对我的意义,你不会明白。不要试图诱惑我,去做我不该做的事。我从小就发誓,有朝一日,玉台想要的东西,我全部都会给他。我知道谢家人都没有亲情,我和玉台,是不一样的。我不会背叛他。”
谢白涵轻笑,“八叔这么激动做什么?是我背叛七叔了?你是还没做什么,心里却这么想了。”他站起,微微笑地看着谢明台,心不在焉道,“我是不信谢家能有什么亲情的,更不信八叔这样的人,兄弟情深到什么地步。”
“谢白涵!”
“你别这样喊我,我只是说出你的心里话罢了,”谢白涵嘲笑道,“你不用要把江妤带走,更不用现在就让江妤爱上你。你只要那个公平的机会而已,对不对?”
谢明台不再理他,谢白涵摇头,从袖中取出信给他看,“江家大公子来信,问他妹妹们在青显住的怎么样。江思明说,他年前会来青显,接妹妹们回家过年。我觉得,这时候成亲,是再好不过了。八叔以为呢?”
“你都计划好了,问我做什么?”
“两对夫妻,一对是七叔和江妤,另一对是八叔你和未知的江姑娘,”谢白涵一点儿都不生气,保持着温和笑容,将信全部给他,“要不要成亲,什么时候成亲,这就交给八叔全权负责了。以后再有和江家有关的事,我一概不知情。”
谢明台凉凉瞥了洒然远去的谢白涵一眼,开始看信。他态度冷漠,眼底藏着太多的情绪汹涌。却是走过来一位红衣女子,叫了他一声。等他抬头时,又是温和多情的谢八郎了,“江南姑娘,冬天这么冷,你还要逛园子,在下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这个时候,阿妤已经和玉台回到了房中。在书桌上摆一本书,阿妤教玉台识字,并把昨天从街上买来的红绳等物拿出来,准备认真编一个同心结来。永结同心,不应该只是说一说而已。玉台转眼看到她的动作,眼眸一转,当做没看见了。
可是才安静一会儿,门就被江月从外推开,带来一股冷空气。江月才不顾他们高不高兴,气冲冲地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一杯热茶,“江南真是矫情!大冬天的穿那么少,在外面晃来晃去。我和汪提刀从外面进来,就看到她和谢明台在看水。呵,冬天什么水没结冰?!看看看,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阿妤和玉台都不理她。
江月说得愈加愤怒,“更可气的是,她看见我和汪提刀回来,还问我准备什么时候和汪提刀成亲!她当着谢明台这么问我!她不就是为了让谢明台以为我和汪提刀一对吗?哈,真够心机深的。就冲这点儿,我也要和她争一争。”
江月一直絮絮叨叨,阿妤没办法不理她了,只好抬头,表示很疑惑,“你图什么?为了一口气,嫁给谢明台吗?那汪公子怎么办?”
谢玉台跟着说,“你要是嫁给了谢明台,再跟汪提刀往来的话,明台会杀了汪提刀。”
“你怎么知道?”江月有点儿迟疑,瞪这个少年。
谢玉台笑,“因为如果我是他的话,我就会杀了汪提刀啊。”这就是双生子的共□,永远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看着少年天真无邪的眼睛好久,明明很干净,里面却藏着冰雪。江月禁不住打个冷战,恼羞成怒,“阿妤,管好你家玉台。”
江妤耸肩,拉起玉台的手,“要不我们出去吧?让月姐姐静一静。”
玉台没什么反对的,他亮着眼睛,缠住阿妤,“那我们去膳房吧?我想学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江月怨恼地看着他们两个手牵手推门离开,对着门狠狠呸一声,赌气趴在桌上。面包和爱情,她都喜欢,都放不开手啊。至少现在,她宁愿每天在谢明台和汪提刀中间摇摆,也不想做决定——再怎样,都要恶心恶心江南吧?
看着江南得意,是她江月最怄气的事儿了。
阿妤和玉台到膳房,没想到会见到汪提刀。他五大三粗,蹲在风扇口煽火,很卖力的样子。听到脚步声,回头,对他们两个咧嘴笑,“玉台小兄弟,还有阿妤姑娘,你们有见到江月没?刚在院子里,她又跟江南姑娘吵了架,人就跑没了。”
“她在我屋里,”阿妤回答,若有所思地看汪提刀动作,吸吸鼻子,“好香啊,是八宝粥的味道。给月姐姐的吧?我和玉台刚从外面进来,冷得很。能不能分我们一碗,暖和一下?”
汪提刀微怔。
谢玉台拉阿妤,“不要喝他的啦,我说我做给你喝啊。”
江妤扭头看他,“你进过膳房吗?你做过饭吗?你不是想饿死我吧?”
谢玉台理直气壮,笑嘻嘻拉着她手,“那我也陪着你一起饿啊。”
汪提刀羡慕地看着他们两个:青春年少,什么还懵懂的时候,就可以相识这么早,相爱也这么快,真是好。这份情谊,多么值得祝福。他挠头笑,“我只煮了一点儿,估计刚够江月喝。等我马上离开,这里就留给你们了。”
阿妤也觉得在他面前,和玉台卿卿我我太轻浮。就点了点头,走到另一边坐下。玉台跟着她坐下。在汪提刀继续煽火熬粥的时候,就听那边又聊起天来了:
一个说,“你猜刚才从屋里到这里,一共有多少台阶?”
“嗯……”另一个还真的在数了,“十二级。”
“不对,是十三。”
“你诳我吧?”
“不信你一会儿数啊。愿赌服输,答应我一个要求。”
“好吧,你说。”
“我的要求是,你知道我骗你的时候,不许生气。”
“……是有十二级台阶对不对?你怎么这么无聊啊!”
汪提刀听他们聊天,又是数台阶,又是天上的云像什么,回答错了,就各种小惩罚,忍不住憋笑。房中的烟火吹晕了他眼前视线,不由再次感叹:年轻真好啊。他和江月,就没有这份心情,去数台阶,去看那天上的云……许多心境消失,那都是成长付出的代价。
等汪提刀终于端着一小碗八宝粥离开膳房的时候,阿妤眼巴巴望着他碗里的粥,念声“好香”。谢玉台看了看阿妤嘴馋的样子,就站起到汪提刀跟前,面容微迟疑,“月姑娘和谢明台……”
汪提刀皱眉,目中神采暗下,以为谢玉台在想法子安慰自己,就先开口了,“无所谓啊,她只是气不过南姑娘。虽然她总是对我又打又骂,对谢明台却和风细雨。不过我理解她……”
“谁管你这个啊!”谢玉台忍无可忍出口打断,夺过他手里的粥,“你再去多煮点儿啊,她早上跟你出门后,再没吃过饭了。你就准备一碗粥喂饱她吗?”
汪提刀恍然大悟,又转身去熬粥。过一会儿觉得不对劲,回头看时,谢玉台居然拿着他熬好的粥,去讨阿妤欢心。阿妤拉着玉台的手,笑得直捂肚子,却毫不介意地由谢玉台喂粥喝。
像是一缕春风吹开一池冰水,驱散一室寒气。汪提刀摇摇头,也忍不住笑了。那两个人啊……他们都知道他们好得很,却不知道他们这样好!
作者有话要说:田坝甜吧?所以不要说我后妈啊!
转折在进行中……
☆、4343
有时候,江月待人处事,是挺让人伤心的。阿妤和玉台平时不管他们的事,但有时候在外面,经常能看到江月和谢明台在一起,而晚些时候,又去安慰汪提刀受伤的心。她行为坦然,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同时,谢明台对女人的态度,又和江月差不多。他在两个女子之间犹豫来犹豫去,江思明都到了青显了,他还没选出来自己更喜欢的。江思明来青显,是为了阿妤和玉台的婚事。用他的话说,阿妤是庶女,又私逃出家,早不算江家人了。江家不可能给她找一门好亲事,且阿妤既然跟谢玉台在一起了,那谢家该给个交代。
谢玉台当然不反对,阿妤也没什么好说的。倒是谢明台笑了笑,“再等一等。”
“等什么?”江思明神色诡异,在阿妤和玉台身上转了转,“他们在外面走了大半年了,再不成亲,闲话更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谢明台解释,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他失笑,“我和玉台是双生子,也想和他同一天成亲。你总要给我些时间,让我选妻子吧?”
听着他们对话的江南,冷冷看了对面好整以暇的江月,平静的面色一点点崩断。江思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微笑不语地看了看大妹和二妹:谢明台这意思,是要在江南和江月之间选择了。江家能和谢家联姻,不管谢家是出于什么目的,对江家,都是好处多多,他当然不反对。
午后,谢玉台不知去了哪里。阿妤找不到他,就一个人坐在园子里等人。过一会儿,红衣少年走来,对她笑。江妤呆呆地看他,面色有点儿怪,“谢明台……你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做谢玉台的打扮?连左脸的伤疤都要弄出来?
谢明台眼中满是笑,得她一语道破也不急,直接坐在她边上,抹掉脸上的妆容,扮鬼脸,“我以为我们长得很像呢。”
“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啊,”阿妤道,“你们真奇怪,他羡慕你,你又羡慕他。我原觉得,适合自己的生活,才是好的。”
“世上像阿妤这么洒脱的人不多啊,”谢明台撑下巴,想以前在云州的日子,“哎,我记起了,阿妤平生讨厌两件事:一是动感情,二是太执着。现在,阿妤犯了自己几个禁忌了?”
“我所有的都犯啦,”阿妤低眼笑,玉白的手指玩着腰间的白色丝带。他们平时所看到的阿妤,总是老小人一样面色冷静,今日,难得见她有这种小女儿似的笑,“我现在想,是应该好好地去执着一次的。”
“明台,你知道玉台吧?特别的小孩子气。我有时候觉得他什么都不懂,有时候觉得他傻,有时候又觉得他真好。我不喜欢动感情,不喜欢执着,是我觉得,这会对别人的生活造成困扰。可是从去年遇到玉台开始,他没有成为我的困扰。我愿意为他去尝试以前没有过的生活,去一点点讨好他。”
“他以前很苦呢,所以见到我这么个人,就想扒着不放。我开始也讨厌这点,不想成为任何可代替的东西。可是后来,我觉得那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他很好,他高兴,我一点点让他喜欢我,就可以了。”
她站起,寒风吹着她的衣摆。从谢明台的方向看去,她侧脸秀丽娴静,远远比江南和江月漂亮。他心跳微微一痛,怔怔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看到玉台了,”她眯眼轻声,“你快去换衣裳吧,不要让玉台看到了。我怕他多想。”
谢明台猛然站起,“那你没有多想吗?”他脱口而出,却见少女早离开了他。玉台刚进半月门,阿妤就向他奔去了。谢玉台目光往这边扫开,谢明台直觉躲在树后,不让他看到。他再看时,阿妤垫脚尖,去亲吻谢玉台的唇角。
她是做给他看的,可他就喜欢这样的少女——
青春貌美,心思玲珑,敢爱敢恨。自幼就懂人情世故,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直在选择走一条纯粹干净的路。温柔又绝决,心狠又善良,就像那蒲苇韧如丝。
谢明台眼见他们二人说说笑笑地相携离去,谢白涵当日的话,又闪在他脑海中。不错,他没想过从玉台那里抢走阿妤。他只是要一个公平的机会罢了,不过想要个公平的机会。
在谢明台抑郁的时候,江南和汪提刀在楼梯口说话。
江南口吻不好,“你不是说要把江月带的离谢明台远远的吗?我在云州时给你的银子白给了?汪提刀你别想赖账。”
汪提刀诺诺称是,“江姑娘,你别气,我一直在努力带她走啊。你放心,我不会让江月成为你和谢公子之间的障碍的。”
他们说话的地方真是巧,江月听不下去了,一脚踢开门,就看到了他们。气到极点,反而很冷静地抱胸笑,“又在预谋坏事,嗯?打算把我排除在外,江南你好赢得谢明台的心,嗯?一个个都看我软,来欺负我啊,嗯?!”
江月最后的眼神冰雪般乍亮,好像一把绝世名刀插到人胸口。这本是江南想出的段数,可她看到江月的眼睛,胸口发滞,好长时间都大脑空白,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汪提刀皱眉向前,“江月,我可以解释。”
可是江月不在乎了!她抬袖抹去脸上的泪痕,冷笑,“好好好,想看我出糗是吧?今天我们就把这帐好好地算一算。”
等到阿妤、玉台,还有谢明台赶到的时候,楼阁里已经大吵大闹了。江南远远地躲在外面,看着里面乒乒乓乓,花瓶、名器,到处乱砸。江月和汪提刀吵架的声音,魔音十丈,听得人耳际发麻。
江月说,“汪提刀,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一路跟随我,就是为了江南那点儿银子?你有点儿志气啊,就算骗我也不要这么笨啊,不要让我看出来啊。”她手一挥,一把放在窗台上修建植木的剪刀就扔了出去。
汪提刀被她吓得跳脚,也大声,“你这个疯婆子!现在来说我?我一路上对你不好吗?结果你来了青显,不也把我丢在边儿上,去跟谢明台有说有笑么?爷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被你耍的团团转!”
“我耍你了么?我耍你了么!”江月尖叫,“你一开始不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吗?我一开始就没骗你好不好?是你和江南,从头到尾把我耍的团团转好不好?”
“那一开始的事,爷现在后悔了,爷是男人,爷能反悔吗?”江月把汪提刀气得,又开始满嘴大爷了,“你趁早地跟我走吧,现在事闹大了,你也别在青显胡搅蛮缠了。”
也不知他哪句话踩到了江月痛处,江月不砸东西了,也不骂了,很平静地看着他,“你走吧。”
“什么?”汪提刀慌了。
“我跟你走,不就衬了江南的心意了?我凭什么让江南高兴?”江月指着门外,趾高气扬,“走吧,不送!”
汪提刀被她气到,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她脑子里还是要赢江南!这么多人看热闹,他懒得多说了,再问了两遍,江月毫无悔意,他转头就走,连头都不回的。
江月白着脸看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切,对着屋外扶下巴笑的谢明台,疲声说话,“砸坏了你多少东西,给个数字,我以后赔给你吧。”
围观者心知肚明,江月说出此话,是要和谢明台划清界限了。
谢明台也不推辞,叫来管家算账去。他走过江南身边,微微一笑,“好本事。”
比起江南,江月原是重情之人。她这样,算是彻底毁了江月和谢明台之间的可能了。谢明台很喜欢看戏,但也不得不觉得好笑:他什么都没做啊,江南到底是看上他什么了?
江南不隐瞒自己的心机深沉,在谢明台与她擦肩而过时,低声说,“你想要的,我都能帮你得到。我只想你娶我,我十分喜爱你。”她说的寂寥,可她也知道,听者,没一个喜欢她。
现在,阵营转到江南和谢明台那里了。谢明台微顿,思索下说道,“那好吧江南,让我们来探讨下,我们的共鸣能到哪种地步。”他对江南扬下巴,负手转身下楼。江南只愣了下,就跟着他下去了。她虽然不够聪明,但许多事,多想两遍,也是能猜到的。起码现在,她就能猜到——谢明台那颗铁石心肠,受利益驱动,终于动了。
不枉费她重生多年,便一直计划着,遇到他,嫁给他,再不重复以前的悲剧。
而自从云州别离后,阿妤早不想和江南扯上关系。现在,她连看江南一眼,都懒得看。她默默走进屋,递给江月一条帕子。江月的眼泪,滚烫十分,从面颊滑下,落在阿妤手上。
江月能不哭吗?
她以为汪提刀只骗了她一点,原来他一直在骗他。诚然爱,却从来都有欺骗的成分。她人生的第一次恋爱,被江南毁的彻头彻尾,从头到尾被江南插足。而江南却大获全胜!
现在……江月觉得累。
在和江南斗了近二十年的今天,她觉得好累。连再斗志勃发地站起来、重新赢江南一局的那份心,她都没有了。
真是太累了!
☆、4444
此后与此前的生活,变化并不是很大。青显下一场浩大的雪,埋覆一年沉淀下来的阴暗,还给世间一个纯白的空间。江月仿佛忘了汪提刀,也忘了来青显的目的。她能吃能喝,白天去街头逛,晚上找人聊天,日子过得充实的不得了。
唯一的变化,便是谢明台和江南达成了共识,准备成亲。
那天,谢明台说的是,“其实江家也没那么重要,我想要云州有很多方法。我即使不娶你江南,也没关系。”
江南平静地开口,“我能做个好妻子,也知道怎么处理后院的家事。而且,我做这么多,不过为了你一个。你一定再找不到比我更喜欢你、更能忍受你的人了。”谢明台不答,江南却已经说得魔怔了,轻喃,“我喜欢了你那么久、那么久……”
谢明台怔住,很奇怪从江南眼底看到那种伤感的爱慕。既然爱慕,又为何伤感?她本也是,普通女子哇。
谢明台微微垂目,“我不喜爱你,也不会是好夫君,甚至还会伤害你的亲人。你还不了解,所有的事情到我手里,都能成为利用的资本。我会伤你很深。他日若你不能忍受,自可和离而去。”
江南目中明光越来越亮,上去抓住他的手,声音发颤,“我不怕!”刀山火海,上天入地,她早放不下他。如果这次还是嫁不了他,不过是郁郁寡欢的结局。她宁可被他狠狠伤一回,让自己死心。
“真是傻子啊。”谢明台温和笑开,伸手搂抱她。她眉眼下垂的弧度,跟一个小姑娘好像。那么的像,让他一看之下就愣住了。待江南喊了他一声,他才回神,自嘲失笑。
江家阿妤……我只是想要那个公平的机会。
而他怀里的姑娘抬头,眷眷又伤感地看他笑不达眼的目光: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开始想怎么利用她了吗?好快。
冬日下雪的夜里,阿妤独自坐在炉火边,垂着头,重复编制的东西。玉台最近几天似乎被什么困扰住了,很少来找她玩儿。正好趁这段空下的时间,她把同心结编好,串上东珠和玉佩,一起送给他。正好他现在腰上挂着的那枚,已经被磨得没有光泽了。
沉静的夜,敲门声响了两遍,又是玉**有的黏糊糊湿哒哒的撒娇声,“阿妤阿妤!”
阿妤未语先笑,把手中伙计藏到枕下,就去开门。雪花飞进来,她被搂入一个冰凉的怀抱,忍不住打个哆嗦。阿妤连忙把人连拉带拖地弄进屋,关上门。她踮脚拍去玉台肩上的雪花,抱怨,“外面那么冷,跑来跑去做什么?”
玉台伸手,眉眼轻笑,“你说外面那么冷,我跑来跑去做什么?”
阿妤嗔他一眼,双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拉他到火炉边坐着,暖暖身子。玉台依偎她坐好,才开口要说话,又一阵急促敲门声响起。比起玉台那明知有人、故意叫喊的敲门声,这次急促的多,“江姑娘,江姑娘,请开开门,老奴有要事说啊。”
谢玉台臭着一张脸,“是谢家管家。他大半夜找你做什么?”
江妤也奇怪了,赶紧应着去开了门。管家见到阿妤后面的玉台,松口气,“幸好七公子也在这里,不然要老奴再跑一个院子找人,腿就真断了。”他见那二人都不应,只好尴尬地继续说下去,“有个江湖人来青显砸场子,跟八公子打起来了!”
玉台皱了眉,思索。
阿妤还是没明白,“然后呢?”谢明台跟人打架,还要叫他们去围观?大晚上的,还大雪路滑,不合适吧?
管家心中感叹这姑娘太冷血、而自家七公子看上去很迷茫,只好厚着脸皮继续说,“你猜那江湖人是谁?前几天,他还在青显欺负一个小姑娘,被咱们八公子遇上了呢。那江湖人本就是受命来青显取八公子性命的,遇那事,更是满心想弄死八公子。他准备好久,今夜八公子和江南姑娘出府玩儿的时候,终于被他逮着机会了!虽然最后八公子打败了他,但他刺八公子的那一剑,上面淬了毒啊。”
管家自己说的唏嘘不已,听客中,虽然江妤还是面色平静,但好歹七公子露出点儿担忧的神色。他心里更不喜欢江妤了:这个少女心机沉,课不要带坏自家如璞玉一样干净的七公子哇。面子上,管家则继续讲了下去,“八公子现在受伤,大家都去探望了。江姑娘,你总可以和七公子一起,去看一看吧?”
江妤还是有点儿犹豫:谢明台这个人,她总觉得少跟他打交道比较好。
“阿妤。”谢玉台轻轻叫了她一声,抓住她手晃了两晃。
阿妤的心立即软成了一滩水:罢了罢了,他是玉台的亲弟弟,自己是和玉台一起去看他,出不了什么事的。做好决定后,阿妤抬头,当着管家的面,就拉玉台先往屋里走,“也不急这么一会儿啊。外面多冷呢,我这里还有你的厚披风,穿好再走吧。”
管家眯着眼,见杏衣小姑娘从衣柜里取出叠得整齐的雪色狐皮披风,踮着脚给少年穿戴好。少年也忙着给她穿披风,小心地给她戴好红色兜帽。他们执手笑嘻嘻地走过来时,管家都有点儿恍惚了:
但凡年少,性率而为,青涩朦胧。美好的,让任何人都不忍心去毁掉呢。
但是他不忍心,并不是所有人都不忍心的。
阿妤和玉台一同去探望受伤的明台。暖和的屋中站满了人,少年恹恹地卧在床上,脸色苍白。江南坐在床头,整理着被角,通红着眼圈,望着谢明台出神。江月站在窗口,冷淡地看外面的景致。江思明则是不远不近的距离,客套地表达着关怀之情。
谢明台头微低,本来轻轻地说着安慰的话。他的声音在一室冰冷中,衬得何等温暖。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正看到阿妤和玉台携手进屋。谢明台本来寥落的目光突然一亮,很高兴地喊,“玉台,你来看我,我太高兴了。”
“哦,”谢玉台不习惯他这样的热情,勉强笑,“你受伤了,我看看你,很应该的。”想了想,这屋里,离谢明台关系最近的人,便是他了吧?他走上前,代替江南的位置,坐在床边,任由明台主动拉住他的手。
一丁儿烛火映照下,谢明台神色古怪,望着自己这个兄弟,目光中似有挣扎。好一会儿,他才低声,“我知道此事与你无关,可我受了伤,实在没办法离开青显。你擅长绘妆,又与我长得一模一样。我觉得此事,只有你能帮我了。”
“……什么事?”谢玉台惊讶,他万没想到,自己竟能帮上谢明台的忙。这让他体内热血沸腾、心情激荡:两个人里,明明有本事的,那个是谢明台呢。
谢明台也不需要众人回避,直接道,“你听了我先前和那个江湖人的事儿了吧?是翼城那边出了情况,有人派他来杀我。如果处理不好的话,我要一直躺病床上了。我想请你易容成我,亲自去趟翼城……”
翼城,在离利州很近的地方。
阿妤打断,“不行,玉台不去!”
江家三兄妹对阿妤的奇特反应都吃了惊,呆呆地看她,不知出了什么事。
谢明台不理会她,继续跟玉台说话,“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要事有管家安排。我只要你装作是我,震慑一下对方。玉台,很简单的,你做不到吗?”
阿妤上前,握住玉台的手,对谢明台不客气地说,“会易容术的人很多,不一定是玉台。也不一样要‘谢明台’亲自去趟翼城,不出现也是可以的。”转头看玉台,轻声,“太危险了,我们不要去,好不好?”
谢明台挑嘴角,看谢玉台的反应。
果真谢玉台慢慢抬眼,目中星火闪烁,“阿妤,我想去。”他皱起眉,“明台不也说了,没什么危险的吗?再说,”抬手拂起阿妤耳际的发丝,轻声只对她一个人说,“利州有事,我也想处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