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台,你小时,一直是我最喜欢的孩子。你长得漂亮,性格又温柔。可是我知道,你浑身都是刺,你必然不是寻常人……我不让你识字,挑断你手筋,让你一事无成,都是为了困住你。呆在我身边不好吗?你看外面那些孩子,饱经风霜,多么可怜。可你总是不听话,就是不肯留在我身边……”
少年吻着她手腕,细密如雨。你看他的动作,如同对待情人般亲密。但他的眼睛,落在虚空处,阴霾可怖,满是狠戾和残暴。他眼神越凶狠,亲吻胥丽华的动作,就越温柔。
胥丽华被他亲得眼中滴水,身子都快化了。渐渐不能满足于他的浅尝辄止,自己翻身,把瘦弱的少年压在身下,俯身欺上他的唇瓣。却见他眼中一抹厌恶,别头躲过她的亲吻,唇落在了纤白的颈上。胥丽华一怔,一手捞起他散在床间的乌发亲吻,另一手温柔地摸着他脖颈上纤细的血管,柔声:
“我还以为玉台变了性,原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呢。也罢,不亲你的嘴儿,亲你别的地方。我也知道,你现在投怀送抱,不过是希望在我手下保一命。相同的变故,我不会让你给我出现两次!这次,我一定要得到你,你少给我使花招……哎,玉台,如果四年前,你如现在这样听话,也不用吃那么多苦头了……”
她从他的脖颈,一路向下吻去。既然不用动作,少年便干脆闭眼享受。让胥丽华无比沮丧的是,无论她再殷切再热情地亲吻,无论她发出多么暧~昧的吮吸声,谢玉台的身体,都毫无反应。他闭着眼被压在床上,睫毛半掩,唇色潋滟,面容如雪般惹人怜爱。明明细吻已经到了小腹上,他仍然没反应——没反应!胥丽华气极,却只能叹气:
“都怪我不好,小时给你灌了太多药。只是玉台,你总是不动情,是要一晚上,就这么跟我耗下去吗?你不怕惹火我,我再做出什么控制不了的事吗?你总是要我下手伤你,是何苦呢?”
谢玉台突然睁眼,看向她。双目明亮,眨动间,如银河中铺满了星光。他对她弯眸一笑,笑得胥丽华怔住,心跳加速,面颊通红,血液逆流,全身动弹不得……全身动弹不得!
“玉台,你给我做了什么?!”胥丽华面孔扭曲,恨不得吃了他。
“两次,我当然不会用同样的招数。毒藏在我舌尖,是你要我吻你的。”谢玉台推开她,嫌恶坐起。盯着她吃人的眼神,慢慢从旁边搬镜子给她看,“这一次,我毁的,是你的脸,而不是我的脸。”
只见镜中映出的白发女子,额头上的皱纹越来越多,眼下浮起青色,面颊开始肿起……
“玉台!”胥丽华大喝,“我的脸!给我解毒!”
“我本来要你死!不过时间来不及了……”谢玉台从旁边搜出男子衣物穿上,根本不理会她的哭叫,“我要去救阿妤,没时间耽误在你这个老太婆身上。”
同时间,门被从外推开,伏夜走进来。看了眼前景象,怔住。立马,层层侍卫,围住了谢玉台。伏夜瞪着这个太大胆的少年,“你做什么你?!利州的事,是你做的?”转头向床上那个越来越老的女人,汇报利州发生的事。
“玉台,给我解药!”胥丽华被人扶着,原本漂亮的眼睛,都快挤到了一处。这下,连嘴角,都开始生出皱纹了。
“放我走。”谢玉台淡声。
“你做梦!”胥丽华大叫。
伏夜赶紧接道,“郡主,再不走,利州的事就无法挽回了。”
“……”胥丽华恨恨盯着谢玉台,她早就知道这个少年坏到骨子里,却没料到、没料到——是不是她还应该感谢那个阿妤呢?如果她没出事,谢玉台是打算在这里死拖住自己,让利州的事告到陛下那里去。
谢玉台看懂了他们这些人的为难,压唇扯笑,转身走出了这里。他脚步匆匆,走过许多人面前。没有一人,敢拦住他。他扶着手臂,踉踉跄跄地往外跑。自己多么狼狈没关系,受伤多重没关系,他要去找阿妤。
两天时间还没到,阿妤你不能出事!
屋内,伏夜跪在胥丽华脚下,听到他那位郡主疲惫的声音,“还愣着做什么?回利州。”谢玉台,她迟早让他付出代价!
“谢玉台?”明月下的小村落外,江思明正和众百姓一起挖着山石,救那些压在下面的人。他听到周围人抽气,回头看,竟看到月色下的少年,从脸到露出的手臂,尽是伤痕累累。却一声不吭,跪在地上,和众人一起挖石。
“阿妤活着吧?”谢玉台轻声问他,目光却不看他,“你还活着,她也一定活着……”
江思明被噎着,气道,“她死了。”
“凭什么她死了,你还活着?”谢玉台低声自语。
江思明一张脸发黑,瞪着他跪在地上的背影,“你什么意思你?!”
“她一定活着。”有百姓跑过来哭自己丧命的孩子,见少年瘦弱,一把推开他,抢过他手上的铲子,自己挖土。谢玉台压压自己受伤的手臂,也没力气去跟人抢铲子。没有了铲子,他用手开始刨。
江思明懒得理他,这个神经病!他看看天色晚了,转身就打算先回去休息。却眯眼,看到月光下不远处的官道上,数百人骑马驾车而过,掀起一大片尘土。那是……定平郡主的人吧。
离去前,他不由看了看谢玉台:这个少年,是怎么逃出来的?
谢玉台从来不管别人怎么看,身边还有哪些人,他也不知道。他只是麻木地用手挖着土,挖着石头……手上全是血痕,指甲里全是血和土混成的颜色。
天黑了,天亮了,天又黑了……周围人来来去去,他一直不动。
他没找到阿妤,还是没有找到阿妤。那么黑的地方,阿妤是女孩子,一定害怕。他要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啊。他也没想到会发生地龙,远比阿妤被胥丽华接过去更可怕。
后来,谢玉台手上全是血,再动作不了。他才传信,给在青城的谢家侍卫,请大家帮忙来寻人。
某侍卫犹豫,委婉劝说,“七公子,土掩的很实,下面几乎没空气……还要挖吗?”
很长一段时间,众人就看着谢玉台盯着塌下的山土在发呆。谢七郎和谢家其他人都不一样,他远没有谢家人的诡谲多智。大家服从他,不过是因为他谢七郎的身份。挖土救人,真的很荒唐。
“当然,当然要救。”谢玉台轻轻说道,又重复一遍,“一定要救的。”
其实他也知道,自古以来,被土埋在下面的,没有几人能活着出来。千百来人,估计也就那么一个生还。可是他那么地希望,阿妤是活着的。阿妤,阿妤,他明明只想把她留在身边。明台说,有些人,远远的看,越想越思念,还不如留在身边好;留在身边,或许有一日,看着看着,就厌烦了,就没那么想了。谢玉台自然希望的是后者——可他不知道,有的人留在身边,是时间越长,越想得紧。
就如他现在这般,忍不住后悔:如果那时候,他放弃阿妤,让阿妤走,就好了。他本就不是长情之人,一个小姑娘,他连她的声音都会记不住。她的脸,她的印象,迟早有一日,也会忘的。只要他耐心的等,那思念,总会成空。他真不该,想把阿妤留在身边。上天总是待他不公,他也早就习惯。可是阿妤不一样,她只是被他强行拉进来的,她无罪。
“阿妤无罪,请你们仁慈,赦她平安。”
地龙发生后,就一直下着雨。江思明从未放弃找阿妤,在谢玉台忙碌的时候,他也在运用江家权势救人。这是他妹妹,纵然平时联系不大。但他从来没想过,要阿妤这样死去。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阿妤生死,都要给他一个交代。
“一定要活下去吧?”
“嗯,一定、一定、一定不能放弃。”
“为什么一定要活下去?”
“为了不给别人造成困扰啊。如果阿妤死在青城,还是和大哥在一起。大哥,要怎么跟家里人交代呢?阿妤不能做别人的负担和困惑。”
“还有呢?这样的理由,并不够让我坚持活下去啊。呼吸困难、空气稀薄、身体被压……那样的借口,并不能说服我啊。”
“还有、还有……玉台啊。”
“谢玉台吗?”
“对啊,难道不想念他吗?不怕他难过吗?分明相处时间并不长,但已经忘不掉的谢玉台——阿妤为了他,也要活下去。”
“是,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希望。”
黑暗世界,光明突现,少年的脸容已模糊,记忆却清晰无比。有很多话,她想跟他说。许多错过的事,她也都想争取回来。江妤(并不是)(一时不查)(鬼迷心窍)(才)喜欢谢玉台呀。
人声离自己越来越近,阿妤想,她终于得救了吧。
☆、3333
那天地龙醒的时候,青城外上山的人,一共五十人,加上阿妤,只救出两个人。其余的,要么尸体可怖,要么,连尸骨都找不到。阿妤是晚上得救,江思明将她抱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告诉谢玉台那边。算上昨天,谢玉台已经在雨里淋了二十七个时辰了。江思明不想理他:让谢玉台自在雨里再淋一淋、继续挖土吧,他很愿意看看这位谢家小七郎的惨状。
阿妤面上、胳臂、腰腹、腿,都有着或轻或重的擦伤。江思明照顾这个妹妹,一晚上,外面小雨淅沥,屋里的姑娘发着高烧。他用帕子敷在少女额上,将她凌乱的长发拂到后面,靠着床柱,打量这个漂亮又苍白的妹妹:原本小巧的面颊,如今微肿,娇嫩的皮肤被擦破,一道道树枝的划痕从脖颈露出来,看起来,实在可怜。只是如此重创仍活下来,他愿意相信,大难之后,必有后福。
阿妤在睡梦中,眼睫一直在跳动。江思明猜想,她睡得并不安稳。这个妹妹啊,柔弱又坚忍,温和又果决,倔在骨子里。这样好的小女儿,纯粹干净,或许,沈君离真的要不起吧。连江思明都觉得,阿妤配给沈君离,太浪费了。看来,阿妤这一难后,他应该重新考量,沈江两家的联姻了。
谢家侍卫耳目多,并不是傻子。听说江思明救了个人,便派出一位侍卫守跪在屋门外,等着江思明见一面。他们并不敢肯定,得救的就是江家三小姐,所以不敢告诉七公子,怕七公子空欢喜一场。大家都瞧得出,七公子身体很瘦弱,恐怕经不起什么打击。于是,在谢玉台还在雨里跪着挖土的时候,一名谢家侍卫跪在了屋门口,等着消息。
江思明的私心,是希望谢玉台多受苦一点。但耐不住阿妤的坚强性格,在天亮时,烧就退了。尽管人还是虚弱无比,却硬是睁开了眼睛。江思明惊喜无比,连忙让大夫们进来诊治,“阿妤,大难已过,什么都不要管,一点儿心神都不要费。尽管休养,放心地睡。等身体好了,大家才能安心。”
江妤乖乖点头,被哥哥抱在怀里喂药。她心里自然有一事不放心,但如今她自己的情形,自己还是知道的。手指动一动都疼,心肺也闷闷的。眼下,养好身体,才是重要的。可是,她想养身体,有人很着急。
屋外面吵吵闹闹的,阿妤皱眉头,药也喝不顺。江思明不得不问,“怎么了?”
外面小厮答,“谢家的人想进来探望三小姐,咱们正拦着。”
江妤的目光抬起,看向脸色沉沉的江思明。她手指轻动,碰了碰江思明的手。江思明无奈,只好道,“进来吧,三小姐已经醒了。”
看来谢家的消息果然灵通。昨晚跪着的还是一个小侍卫,现在进屋的,就是谢家在青城的管事了。谢家大毛笔,管事一进来,见着阿妤醒着,眼睛都发光了,高兴地指着身后的人抬上许多珍贵药材。江家的手还在青城插不太多,见着这些药材确实珍贵,江思明只好收了下来。正要寒暄两句,那管事无视他,对着床上病怏怏的妹子跪着哭,“江姑娘,你大病初愈,咱们自然高兴。只是咱们七公子,再在雨里跪下去,估计也要跟着姑娘一起病了。请江姑娘心软些,看看七公子……”
“谢、玉、台?”江妤身子前倾,声调略沙哑低沉,语调也慢。
江思明已经在瞪那管事了,却见江妤挣扎着要下床,赶紧抱住她,“我立马着人通知玉台,说你已经醒了。你可别再折腾了……”
谁料那管事眼里只有自家的七公子,哪里管江思明瞪人的眼神,他哭得更起劲,“我家七公子谁的话都听不见……”
“大哥,我要见玉台。”江妤拉着江思明的手,一字一句说。她语调飞快,气息急促。江思明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好像下一刻就会倒下去。可是江妤在他耳边连说两遍,他不得不答应。
雨还在下,谢玉□自一人跪在土石前。已经两天了,找不到的人,肯定已经死了。他心神空空,还在用手挖土。他也不知道自己还在期盼什么,想找到什么。心里有两个谢玉台在打架,一个说:别挖了,救出来的也只是尸体。另一个说:万一还活着呢,万一呢?第一个道:找到的人已死,你能承受住吗?第二个反驳:那要是一直找不到,你能承受住么?
阿妤,阿妤……左右他都承受不起,却一定要找到她。这几天,他一直在想,那时候,阿妤想离开他,是对的。他真不如,一开始就以为阿妤嫁人了,放下心,再不见这个人了。以前,他觉得,在青城再遇,是缘分;现在,他想着,那缘分,对阿妤来说,或许是灾难。
她和他在青城相遇,其实,是没有一天……真正想呆在他身边吧?他真该早早放手啊。
“玉台!玉台!”阿妤杏黄色的身影跑进雨里,趔趄地跑向那个跪在雨里的红衣少年。她远远的喊他,边喊边咳嗽,可他就是没反应。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里,旁边的土全是血的颜色,多可怕。
“玉台,”阿妤瘫跪在他旁边,颤着声音叫他,他还是听不到。她伸出伤痕累累的手,抓起他的手腕,已经血肉模糊。她跪到他面前,抓住他肩膀,看到他抬起的眼眸,呆愣愣的。她全身受创,头晕脑胀,一句多余的话都喊不出来。可是、可是,一定要唤醒玉台啊。
众人皆惊,见杏衣少女捧着少年被雨淋得惨白的脸,倾身亲吻。她那样大胆又热情,大雨茫茫,心神已远,她用亲昵的唇吻,来告诉他——我还在啊,玉台。江妤还在啊!
“阿妤!”唇上的熟悉味道唤醒谢玉台的认知,他看到阿妤就在自己面前,好端端的在自己面前。她面容惨淡,倚在他怀里,仰头亲吻他的唇。她虚弱无比,扶着他的肩,身体仍往下滑。少年回过神般,搂抱住她。全身颤抖,被泥土和血弄脏的手,摸着她冰凉小脸,“阿妤,阿妤,阿妤……”
这么大的世界,这么可怕的灾难,这么多的人。他还在,她还在……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雨绵绵,他一遍遍地喊,她一声也答不了,在他怀里,对他笑。谢玉台恍惚地看着她,低头,轻轻地把她搂抱在怀里,怕弄伤了她。这场不停歇的雨中,他们得以重逢,一切坏事,都没有发生。这真好。
江思明看他们太不像话,举着伞过去,想喝骂谢玉台如此不懂事。可他才走两步,众目睽睽下,就看到谢玉台和江妤一起倒了下去,晕过去。他愣一愣,只觉这才跪了两天,一个大男人当众晕倒,谢七郎也太没用了吧?!可怨归怨,他还是吩咐,把这两人搬回去,各自养伤。
此后几天,阿妤醒来,再没见过玉台。她也不问,知道玉台必然也在养伤。那天,玉台抱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到了,他脖颈、脸、手腕,也有很多伤口,自己并不比他严重。在胥丽华那里,玉台定然受了比她苦一万倍的刑罚。那么,阿妤还有什么好怨的呢?她要快点儿好起来,再去看望玉台。
一连七日,江妤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她本就是外伤多,再加上年轻,拿些珍贵的药材养一养,人也好得快。这日,她按照大夫吩咐的,在屋中泡药浴。江妤正闭着眼数时间,突然听到一声极细微的开门声。以为是丫鬟进来,她开口,“时间不还没到吗?进来做什么?”
没听到丫鬟声音,江妤好奇地睁开水光滟滟的眸子,没见到她以为的丫鬟,却是烟雾蒸腾中,红衣少年郎站在屏风口,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笑眯眯地看着她。
阿妤惊喜,都忘了自己还全身赤~裸地在泡澡,“玉台,你好了?你来看我吗?”她又一想,在谢玉台没开口前,微笑,“让我猜一猜,你这次,是要用什么性格来面对我……”
谢玉台微愕,没想到阿妤也会开玩笑。他走过去,无视少女赤~身~裸~体还趴在木桶边,笑着坐在旁边,眉眼转动的神韵,灵气逼人,“我没要换性格啊,我知道你还是喜欢我最开始的样子。阿妤,他们不让我见你,说你还在养伤。其实你已经能见我了,对不对?”
“对啦,我已经能见你了。”阿妤微笑,因谢玉台目光清澈无比,再加上初见他的激动,她硬是忽略了心头一丝奇怪的不自在,笑眯眯地和他聊天。
玉台目光看着外侧屏风,情绪却不如她这样开心。好一会儿,他才似极为压抑地问,“你怪我吗?”
“咦?”为什么这么问?
“上一次,我听不出你的声音。这一次,我还是没听出来……”他低着头,长睫盖在眼上,语调发涩,“那时候你过来,没看到你的脸前,我就是听不出你的声音。我不想骗你,我心里是关心你的,是在意的,就是没办法……我就是做不到听出声音来。你是不是,听了后,又要走呢?”
“……玉台,你说完了?”
“嗯。”
“那你过来,让我抱一抱,好不好?”
“不好,你没穿衣服。你大哥说,男女授受不亲。”
☆、3434
“……!”长时间的沉默,阿妤面上暴红,沮丧地垂头,把自己的身体,往水里再埋一埋。本来心情就被他一句话惹得差极了,但余光一瞥,谢玉台的眸子依然清亮干净,完全没有一点受到她的影响。她略疑惑,正常男子……不该是玉台这个反应吧?
“玉台,如果我说,让你这时候先走开,你会不会误解我的意思?”考量一会儿,阿妤才小心开口。
谢玉台眸子微淡,怔怔看着她。
“……好啦你别这样看着我了!”阿妤面红得快挤出血来,闭着眼喊一声。她早猜到,玉台反应和人不一样,他肯定误会自己的意思,是要他离开……可是,不要用这么难过的眼神看她吧?为什么她只想顾自己的面子,在他那边,却成了生离死别的问题?
谢玉台终究不是太迟钝,发觉了少女的羞窘。他惊讶地挑眉头,以前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他不知道,阿妤害羞,是这个样子。朦胧的水雾里,少女长发**地贴着脸,水上也飘一层。她双眸含水,面容通红,嗔怨地瞪他。玉台小心观察她的神情,并没有嫌恶、怨恨……这就是阿妤呀,真美好。他心中,也不由有了一丝波动,有什么喷薄而出的□感。
这种感觉,让他忍不住,身体也开始燥热。但好在,还在他能控制的范围。
谢玉台想一想,向她解释,“阿妤,你不用这样防着我。我以前,”停顿好久,寻思着怎么说,才能更平淡一些,“我以前,被喂过许多药。对女孩子的身体,我很难有感觉。”
“唔。”江妤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感情来。他这话,让她想起些不好的事。但她并不想说出来,给他造成负担。
谢玉台继续谨慎道,“你刚才说,想抱一抱我。那意思,是不是说,你愿意忍受我?”他语气有些急促,要不是怕阿妤吓到,真想扑过去抱住她,“我、我不会再让胥丽华那事发生了,我会对你很好。我,我也会努力听出你的声音……你再给我次机会,好不好?”
江妤全身浸泡在水里,水面上,只有一颗脑袋,定定地看着谢玉台。谢家小七郎,被她那个没有表情的眼神,看得心中发毛、坐立不安。是不是,他本来不该告诉她,自己没听出她的声音?可是如果不告诉,阿妤那么聪明,早晚会猜出来的啊。等阿妤猜出来,不就更生气吗?
谢玉台再想一想,慢慢地往水桶方向挪了挪,想和她更亲近些,“我已经回到谢家了,也不会给你惹麻烦。你想去哪里玩耍,我都能陪你。你喜欢什么,我也喜欢。你讨厌什么,我也讨厌。我就听你一个人的话,好不好?”
“如果我喜欢上别的男子,我想嫁给他,你也放手吗?”江妤突然这么一问,看到玉台的神情,果真变得阴沉。可她不怕,两人相处,她必须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他也必须接受这样子的阿妤。
谢玉台沉默好一会儿,才收敛住眼中的戾气,垂头淡淡道,“我自然舍不得放手……可你如果真的喜欢旁人,我也认命了。总归,阿妤你觉得好,那就好了。”
“你以前,明明说的是,要把我绑在身边,死也不放过我的。现在,你改主意了?”
“嗯,”他依然不抬头,默默回答,“我太自私,你不应该受我影响。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
“可是,”阿妤的声音变得很温柔,“你不是想要人陪你一辈子吗?放过我,你是要找别的女子?你知道,我很不喜欢你和别的女子好的。”
谢玉台很长时间都不开口,他袖中手颤抖,眼神阴狠无比,情潮在其中游走,波涛汹涌。时间一点点过去,阿妤看他那样专注,就悄悄从旁边卷了毛巾,裹住自己的身体。流水哗哗,她站起身,准备退出澡盆。猛然间谢玉台抬眼,瞪着她,“你怎么这样自私?你都不要我了,还要管我以后如何吗?难道你走了,我就要孤老终身?!江妤,你太残忍……”
他没说完,听江妤抽气低声骂一句,对着他吼,“低头不许看!”
谢玉台条件反射地看去,少女纤瘦的身骨被毛巾包住,水滴滚落,她面上飞霞,水雾中,透出一种楚楚动人的韵味来。水从她的眼睫,滴落到面颊、下巴,再缓缓地溅到锁骨上,再往下,毛巾包住的身子,是未着丝缕的啊……顶着阿妤嗔怨的眼神,他不好再看下去,面上也开始发燥,慌乱地低下头。
屏风后,传来少女换衣的窸窣声。谢玉台一动不敢动,心里怔怔地想着自己方才看到的。那是阿妤啊……这样一想,呼吸就有些乱了,身体也开始发烫。
这种感觉,谢玉台比谁都清楚——是欲~念。
他呆呆地感受着身体的反应,仍有些迟疑:为什么,会对阿妤有欲~念?他平时看着阿妤,都一直没感觉的。
一只温热的小手搭在他绷起的肩上,江妤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好啦,你起来吧,我穿好衣服了。”她手滑若无骨,习惯地牵起玉台的手,要拉他去后头。但少年呼吸紊乱、身体紧绷,被她一下子察觉。阿妤蹲下,担忧地把手盖在少年额上,“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谢玉台抬眼看她,她果然已经穿好了衣衫,缃色袄裙,米黄色衣带长长地垂落在地上。长发还有些湿,披在后面。这算是,玉台清醒的时候,第一次看到阿妤长发散下的样子吧?乌发雪容,冰肌玉骨,真是特漂亮的一个小姑娘。
他笑起来,摸她的脸,软软叫,“阿妤。”
少女疑惑地应一声。他伸手,不顾她的惊讶,把她搂抱在怀里。面颊相贴,都是极为滚烫的。听她有些嫌弃道,“哎呀,不要用软塌塌的声音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虽然这样说,在谢玉台抱她的时候,阿妤轻轻揽住了他的腰,将下巴磕在了少年肩上。
玉台看不到的地方,少女眸子里全是笑意,狡黠、欢喜、满意……是呀,她就是故意的。她就不信,玉台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事实证明,还是有感觉的嘛。
耳边,玉台还在一遍遍用软绵绵的声音喊她,“阿妤,阿妤,阿妤……”像是喊不够一样。
他叫得那样软,让阿妤的心都跟着软成了一团水。她侧头,在他耳边,轻轻道,“玉台,以后怎么办?”她虽然有了想法,可一定要他也有想法。她不想永远是自己主动,而玉台被迫地跟着她走。如果玉台对自己没心思,那她、她……哎,再慢慢勾引吧。
谢玉台顿了下,松开她。两人平视,他看着她眼睛,口气有那么些不自然,“我现在,要回青显去。”看阿妤目中有些失望,他微笑,拉住她的手,“我当然想你跟我一起回青显,就是不知道,阿妤以前的话还算不算数。”
“什么话?”
“你那时候说,想嫁我的。”他眉毛上扬,有些笑的影子藏在里面,“我们回青显,我娶你,你还愿意吗?”
阿妤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无话。两人相处,几乎一直都是她在争取。她走一步,玉台被迫地跟着走一步。拉拉扯扯,磕磕绊绊,才有了今日的结果。这次,是他想娶,而不再是她一遍遍地追问了。
成亲啊,终于让谢玉台说出来了。她如此欢喜呀……他还未喜欢上她又如何?还是听不出她的声音又怎样?只要他有这个念头,只要他想娶她,阿妤又怎么会傻得放弃呢?
“好。”阿妤哑声答应,侧头,亲了亲他的脖颈。少年身子微微僵住,她也闭眼,装作不知道。
几日后,江思明收到了云州的来信。再看一看近期很甜蜜的江谢二人,甩了甩信纸,“陛下要选秀,天下的美人都往青显送去了。谢八公子给江家去了封信,说趁此机会,邀请江家的几位女儿去青显谢家。哈哈,阿妤,我看你和玉台也不用乱晃了。你们直接去青显吧,我得通知江月去。”
江妤若有所思地看着江思明回屋写信,转眼看漫不经心的谢玉台,“你说,谢明台为什么要邀请江家女儿去青显?”
“他想得到江家吧,”谢玉台淡淡回答,“联姻最简单了。”
那就应该是在江南和江月两个人之间选择了……至于江妤嘛,对他们来说,只是过路人而已。
她弯下腰,仰头看谢玉台淡淡的表情。今儿个啊,情郎的性格,又成了无情淡漠型。真是每天都换一样啊……她已经从以前的小纠结,转为适应了。
“玉台,”少女站起,倾身去亲吻他舒朗的眉眼,声调柔软,“我跟你去青显,嫁给你。你可不许欺负我啊。”
玉台惊吓下,小小地弯唇作笑。他看了看她搁在他胸前的手,用眼神示意。
阿妤退出去一点儿,另一手将那手袖子微微卷一点儿,露出戴着的碧绿手镯,“大哥昨天买给我的,好看不?”
谢玉台面色微僵,继续看了看她的手。
她骄傲地笑道,“不贵,才一点儿银两。”她又笑,“玉台,你要给我买,比大哥送得更好的镯子,知道吗?”
谢玉台忍了忍,很淡定地说,“你的手压在了我伤口上,麻烦挪一挪。”
江妤微惊,瞪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突然跳起来狠狠踩他,“谢玉台,你这个大坏蛋!我刚叫你不许欺负我!”真是太可恶了。唔,她果然还是更喜欢那个乖巧懂事的玉台啊。
——上卷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我回来了,不过还有点儿忙,留言等过几天再回~
发现可爱的读者GN“樱小璐”扔了霸王票,好几个~在这里一起感谢了!GN你一定要看到这里我的感谢哦~~
咳咳,摊手,存稿没了,这几天忙着写论文,所以明天允许我断更一天吧!后天再来日更~~爱你们!
☆、3535
倘若心心相爱,那从夏到秋的时间,也是走得极快的。江妤和谢玉台一路南下,走走停停,往青显去。一路上,几乎所有的事都是阿妤做主。你常能看到下了船、或下了马车,杏衣少女在前面走,红衣少年只静静跟在后头。只要她随便一回头,永远能看到他在跟着。他从不会主动离去。
秋天黄叶落的时候,江妤发觉钱财被江月拿走大半后,剩下的也花得差不多了。江妤坐在客栈中,托下巴想着对策,“玉台,在这座城镇里呆两天吧?等我赚够了钱,我们再走。”
其实,玉台是有钱财的。他毕竟是谢家七子,又准备回归谢家,走到哪里,都不至于饿死。但是阿妤不提,他也不主动说。就眨眨眼,笑嘻嘻道,“那我去唱戏,跟你一起赚钱。”
“不许去!”阿妤手搭在他手腕上,皱眉制止。
“为什么?”谢玉台原本愉快的口气立马淡去,表情也冷了,“你是嫌弃我给你丢脸?”
阿妤蹙眉,盯着他望向外面的侧脸。他左脸明明伤疤丑陋,但随着年龄增长,眉目间的一股风流,愈来愈明显。常常你盯着他漆黑的眼睛看,都有一种被吸尽魂魄的窒息感。而他自己却不知道,自己是何等的让人心神荡漾。
这并不是谢家人皮相太好的原因——去年在云州时,碰上的谢三郎谢书雁,还有谢八郎谢明台,前者白衣欺雪,温润如玉;后者和玉台一样的容貌,却像阳光般,光华照人。没有一个人,是玉台这样的。
她总有种直觉,害怕让他多见人。他好好地站在她看得到的地方,对她很重要。
“我为什么不愿你挣钱呢?”阿妤站起来,手搭在他肩上,轻轻道,“因为我怕你喜欢上别的女子,而放弃我。我很喜欢挣钱来养你,但我知道,男儿多傲气,多不服气如此。玉台你怎么想?”
玉台抬眸,幽沉的眼珠子盯着她,半天不说话。阿妤也不怕他看,垂着眼接受他的审度。好一会儿,谢玉台才微微露出笑,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你知道我的,我不会觉得不服气,也没什么傲气。阿妤你喜欢怎样,我就怎样。”
阿妤笑,俯身在他眼皮上轻吻一下。客栈中众目睽睽,少年未脸红,身子却僵了僵。他似乎忍耐了一下,勉强抬头,对她露出心不在焉的笑。阿妤面上微笑,心里头却有点儿伤感:自从青城那夜,玉台一直对她的碰触,有排斥感。可是他不说,难道自己就看不出来吗?
日光暖和里,红衣少年趴在桌上,看外面的神情很漫不经心。他有点儿无聊,周围人看过来的眼光让他不自在。他想回客房,但阿妤还没吃完饭,又得耐心等待。少年眯着眼,阳光晨雾中,碎发轻软地拂过脸颊,态度慵懒,让阿妤看得痴住。
玉台什么时候,才能度过那道坎,真心喜欢阿妤呢?
她那么地期待啊。
“玉台,来,我喂你吃菜。”小二终于上了最后一道菜,阿妤不在意外人怎么看,夹起菜就去喂他吃。他转过脸,就着阿妤的筷子咬住,鼓着腮帮子咀嚼下咽,却连爬起来坐好都懒得动。
“还要吃什么?”阿妤喜欢看他毫无心防的样子,喜欢他咬着自己的筷子还不自知。跟别人呆一起多累啊,只有和玉台在一起,她才是真正的开心。
“这个、那个、还有那个,”玉台长长的眼睫毛飞啊飞翘呀翘,给阿妤示意。
江妤十分认真地看着他的神情,见他吞咽一道菜已经很长时间。她认真地观察他的面部表情,来决定这道菜剩下的,是自己吃,还是继续给玉台。待他下咽,阿妤果断把那整盘菜都端给他,“都给你吃,我不喜欢。”
谢玉台被噎住,瞪大眼,看着少女心虚地托下巴转过脸看风景,还不耐烦地敲桌子小声,“快吃吧,不许浪费啊。”
“那你吃什么?”玉台故意问,“我喂你?”
“我不饿。”
“你太挑食了!”
“……”阿妤专心地看风景,不再回答。好歹玉台和她是一路的,即使难吃,也乖乖地吃完了。
第二日,阿妤就在这座小城里摆了小摊子,卖字画。谢玉台在对面隐秘的楼阁一层窗前,边听着耳边下属的回报,边看着对面卖字画的少女。
谢家某侍卫挠头,“前段时间,利州好像出了什么□,被定平郡主安抚下来。陛下把这事交给丞相大人管,也就是咱们家的三公子。但是三公子又离开大魏,好久不回青显。三公子写信,把此事交到白涵公子的手上。白涵公子只查了一处,在利州发现有七公子的人。白涵公子让属下来问七公子,利州的事,他该不该插手?插手的话,会不会坏了七公子的什么事?”
这一年,大魏丞相谢书雁行踪无定,谢家宗主谢丹青也和妻子一同失踪。如今谢家管事的,是谢丹青的长子谢白涵。谢白涵的年纪,比玉台还要大一些,却要尊这个比自己年轻的少年为“七叔”。
“谢家有君子约定,不管兄弟之事。既然白涵查到了利州的事和我有关,就不许再查下去。”谢玉台面无表情道,“谁也不许插手我的事。”
侍卫迟疑,“……明台公子也不行吗?明台公子也让属下带话,说七公子有困难的话,他会相助。”
“谢家的大计,在天下谋定,而不是七郎的私事。我既帮不上忙,又何苦累及别人管我的事?”少年微微转头,目光一丝茫然,又很快恢复清明。他自嘲一般地开口,“你跟明台说,当年被弃之事,彼此各有难处。若当年被丢下的不是我,我又怎么会遇上阿妤呢?我已经不怪他,他不必太愧疚于我。”
“是。”侍卫已经明了该怎么回话了。心中感叹:谢七公子虽未能在青显长大,但兄弟间的这种脾气,却是很相像。
“带的话已经说完了?”谢玉台指着窗外角落里卖字画的少女,示意他,“一会儿你下去,买字画去。你跟那姑娘说,你很喜欢她的字画,多买点儿,再多的钱财也无所谓。”
侍卫低下巴看去,口快道,“这就是未来的七夫人吧?果然像八公子说的那样,长得很漂亮。”
玉台的脸立马阴沉下去,回头看侍卫,表情讳莫如深,“明台为什么会跟你说到阿妤?他和阿妤关系很好?”
“这个,属下也不清楚,”侍卫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八公子只说,要多照顾江妤姑娘。因为是未来的七夫人,八公子才多话的吧。”
“不用你去买字画了,让别人去,”谢玉台改口,“你回青显传讯去吧。就说、说,”他思索片刻,目光闪了下,“就说江南和江月都要去青显的话,明台准备娶哪一个?”
侍卫当即应声下去,主子间的事初露端倪,聪明的下属不应该多问。他出了门,遇上一个路人。想起谢玉台的吩咐,就给了银子,请那人去买江妤的字画。
等玉台下了楼去见阿妤,阿妤已经高兴地收了摊,把挣的银子给他看。很长的时间,玉台都没见过阿妤这么愉快的样子,眉飞色舞,再不像以前那样,跟“小老头”似的总木着脸。
玉台惊喜道,“赚了这么多?阿妤你真厉害呢。”
“是呀,”阿妤走路都带着欢喜的情绪,甚至对少年皱鼻子,“是谁早上乱说话,说我挣不了银子的?愿赌服输,任我开价吧。”阿妤说的兴高采烈,拉着少年的手快要飞起来了。突见玉台本来淡淡的笑,收了起来。
玉台看着她的眼睛,道,“阿妤,你不用回头,来猜猜我看到什么了?”
黄昏落下,越来越近的吵嚷声传来,掀摊子声、打骂声、哭喊声,混成了一片。阿妤已经从他表情看出了事态严重,捂紧胸口的银子,额发被风吹乱,拉着他的手都出了冷汗,“是城镇中那些乱收租银的地头蛇吧?玉台,你不要看了,我们快逃吧。”
“……嗯。”玉台应得冷漠。
阿妤不及多想,连头都不敢回,摊子什么的也不想要了。她牵住玉台的手,就要往小巷里溜。玉台道,“你跑这么慢,躲到巷子里,不更容易被人抓着吗?阿妤你过来,我背你用轻功离开。”
阿妤愣了愣,迟钝地点头。玉台没有抬手抱她,他想抱也抱不起来。他带她逃,也只有靠她跳上他的背。他背过身,阿妤当即搂住他的脖颈,趴在了他背上。
玉台眸子余光往后扫了扫,听阿妤在耳边小声说“好了”,他才跃起,带她掠进风里。
其实,阿妤怎么会知道,什么地头蛇,他才不会这样紧张。他不愿她回头,是他看到了一个阿妤可能一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人——
沈君离。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说几件事吧:
第一,感谢“一枚”GN的霸王票,感谢GN一直支持着我。
第二,今天发章节时间比较晚,因为没有存稿。过了一星期来晋江,发现晋江很抽。为了给亲们看文方便,我决定把接下来一星期的稿子放到存稿箱里,每天下午两点半定时更新。亲们要是看不到更新的话,可以把网址里的“www”改成“my”试试。
第三,我回留言去。然后一直比较忙,我想着,下星期,继续统一个时间回复留言吧。这样我方便,也不耽误亲们的时间。
第四,接下来的故事,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什么悲**彩了,可以放心看:-P:-P
☆、3635
阿妤是江家三小姐,从小到大,大部分时候都是坐在阁楼里,看着外面的彩鸢越飞越高,心中羡慕。这年,随着江南越来越过分的行为、还有沈君离的逼婚,她才离开了云州,有勇气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她一路走来,靠的是双腿和马车。没有人体谅她一个闺房小姐,每天走那么多路有多辛苦。后来和玉台一起,玉台会心疼她,变着花样送各种膏药给她。
有次,江妤躲在后头,听到玉台和大夫说话,问按摩指法的问题。他问的详细,江妤听得动容,未想到他一直在关心自己的身体。后来,其实并没有什么后来的。阿妤从来没期待过,自然也谈不上失望。玉台年少时手受伤很重,纵然现在已经好了,但任何与手有关的伶俐活,他都做不好。阿妤只心疼他,不会怪他。
在一开始决定和谢玉台走下去的时候,江妤心中已经有了默认:不能让他抱,不能让他手用力,不能让他干活,不能让他身上再留任何一点儿伤害了。当一切默认变成习惯时,江妤习惯所有事都自己解决,她不依靠玉台。
所以她从来没想过,玉台会背她。
风声在耳边吹过,她伏在他并不宽广的背上,鼻息轻微地喷在少年脖颈上。不知过了多久,不知跑出了多远,天快黑了,玉台停下。侧过头,看到少女的唇距离自己只有一呼吸的距离。他心跳漏一拍,挪过眼,“阿妤,你下来吧,已经安全了。”
“不要,”少女搂紧少年脖子,笑眯眯地在他淡红的耳珠上亲了一口。其实她也很害羞啊,但比起玉台的僵硬,实在好多了。“离客栈不远了,你背我回去呗。”
谢玉台愣一下,抬头看前方黑暗,星星盏盏灯火渐渐亮起。她在他身边,那种安定温和感萦绕,让他舍不得拒绝。是不是阿妤要什么,他就给什么,这样子,阿妤就不会离开他了?
他不知道,也不敢再那样想了。抿嘴儿,答应下来。现在,他也想背着她,慢慢地走回去。这让他觉得,阿妤似乎永远也不会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