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到夏静宁那里去了吗?
我叫了一声,猛然挣起。
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情景,已教人紧紧搂进怀抱中,不留任何空隙。
“晨。”温暖的吐息,沉痛的声音在耳边低唤。
这个声音?
“行?”我怔愣,缓缓从他的怀中抽身,呆呆看向他。
他凝视着我,唇边绽出一笑,轻轻的,暖暖的。
我望了望四周,米白的色系,淡雅的铺设。
“行,这里是?”
“我的房间。”凌未行温声道。
嗯?
不过一天,从纪叙梵的房间到凌未行的房间,登堂入室,这是多少人寐求的事,只是,不管哪个房间,都不属于我。
我黯然,终究还是笑笑,道:“行,明小姐呢?”
凌未行一怔,默默的痛苦从眉眼透出,抚上我的发,道:“晨,凌未行错了。”
我别开了眼光,道:“别这样说,行,你对我是极好的,我们谁也没有错,错的或者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
“错误的人?”凌未行轻笑,眼底划过一丝阴暗。
他突然重重握住我的肩,眼神悲凉却又灼热:“晨,告诉我,你对怎么看?对于她的出现,你可有一分伤心?”
我心中一沉,凄然一笑:“行,你到底想要我怎么说?也许一切都错了,不该再遇上他,也不该与你相识。当日你不该如此待我,而我,既然爱着他,便不该来找你的,不该的——严白说的对,往日的苏晨死了,现在的苏晨真的很让人讨厌。行,如果我说我不在乎的出现——”
凌未行深深看着我,手捏得我生疼。
泪水滴滴滑下,我低头,也低了声音,一字一顿重复道:“如果说我不在乎的出现,那么便是我在骗我自己!”
最末一字余音未消,灼热的唇已如风暴似的吻上了我的,吞没了我所有的哽咽与声音。
这个吻,有毒。
纪叙梵,凌未行,夏静宁,一直潜藏着的,再加一个苏晨。
这一吻过后,只怕我们的世界自此难分经纬。
正文 Chapter103 因果(2)
手使劲推搡着,拼命挣扎着。终于,他慢慢放开我,手轻柔的抚着我的脸,淡褐的眼里沉痛难名。
心疼得像被撕咬,然后,扯碎。
泪水再次罔顾了意志,只是自顾自的流着。
“行,为什么总让我在悲伤的时候遇上你?为什么你要如此相待?纪叙梵,我爱他,他却从来不曾爱我,如果有,也许只是我的顽固换来的一丝错爱。我从来就不曾得到过什么,只有琪琪,她永远不会骗我,她的背后也不隐匿着什么,我不用去衡量,也不必去猜测,可是我却亲手毁掉了她。我以为我不爱你,可是看到,我却伤心之极——这样的苏晨不是很可恨么,我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把脸靠到他肩上,哽咽道,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
他双臂如铁般把我抱紧,他的胸膛急遽地起伏着。
我闭上眼,最起码,这一刻的相拥是真实的。
“晨——”
“不,行,请听我把话说完。我不知道你与明小姐之前有过什么误会,想来,现在也已澄清。往后,请好好待她,看得出,她很爱你。”
凌未行把我推开稍许,紧紧盯着我,道:“你要我好好待她?那你呢?谁来好好待你?”
我一呆,抬袖擦了擦泪,道:“总是教你看到我难看的样子。行,这么多年,我一直这样过来,以后,我也可以这样走下去。所以,请不必可怜我,请留给苏晨一点自尊,我不需要这样的温柔,我会活得好好的,就像我们从不曾相遇过一样。”
轻轻笑了笑:“刚才的话说的真笨,对我你尚且如此,又怎会待她不好?”
下床,穿好鞋子,看看搁放在一侧的简陋行李,提了,回头道:“珍重。”
凌未行低了头,一动不动。细碎微扬的发,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我笑了笑,拉开门把。
一股冷风扑来,接着一个沉重的力道把我压倒在门板上。
坚实的手臂用力环紧我的腰肢,男人把我镶嵌进他的怀中。
“苏晨,你听好,从这一秒开始,我再也不放手了,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没有苏晨,便没有今日的凌未行,更加没有。”
我一震,欲挣脱他的钳制,却无果。
那淡淡的薄樟气息包裹了我,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颈上裸露的肌肤上。
他贴紧我的脖颈,道:“不是都说因果吗?你从来便是因,而是果。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不该招惹,我喜欢,只因为我爱你。那时,我以为你已不在人世。”
我一惊,手上的行李砰然跌落。
“早在我们再次相见之前,我已爱上了你。可是该死的,我错过了你!我一直在懊恼,为什么当初买下你的不是我?你可知道,当日香格里拉的重逢,看着你在梵的怀里微笑的模样,我心里嫉妒得痛苦得几乎发疯吗?”
我颤声道:“不对!行,在那之前,我们根本没有见过!即使有,也不过是萍水相逢,我的记忆里没有你!”
正文 Chapter104 行的番外(1)——月光盟
看着床上已然睡着了的你,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变得如此柔软。
只是,晨,为什么在睡梦中的你也蹙着眉?还在想着他吗?
手握了又握,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抚上你的脸,想抚平你眉上的忧伤。
我是个善于控制自己情感的人,自小的教育,便是为日后继承者之路作铺垫。
可是,对你——不禁自嘲一笑,我似乎除了失控,还是失控。
你说随便找一个房间给你歇一宵便好,我坚持,你必须睡在这里。
你一直如此寂寞,眉角眼梢堆满了不快乐。
想看你入睡,想给你陪伴,想做一切能宠溺你的事。
这样的心情,自重遇后,便在我心里叫嚣着,不得将息。
再次的不可抑压,唇轻轻印上你的眉眼。
怕惊醒了你,不敢发出稍大的声响,只是悄然推开了阳台的门,静静看着雪后深邃的天幕。可惜,今夜没有月光。
想采一瓣月光送你。想告诉你,只要你愿意,从此不管月亮阴晴盈虚,我都将一直守着你。
不问回报。
莎翁笔下,那个美丽的少女曾说,不要指着月亮起誓,它是变化无常的,每个月都有盈亏圆缺;你要是指着它起誓,也许你的爱情也会像它一样无常。
我却仍要以此结盟,用生命为誓。
如果思知道我的这个想法,必定说我疯了,然后狠狠跟我打上一架。
我想,我确是疯了。
回想起数小时前你讶然的眉眼,疼痛又在我心中肆虐。
你说,不对!行,在那之前,我们根本没有见过!即使有,也不过是萍水相逢,我的记忆里没有你!
你的记忆里没有我。
四年前的那段相遇确是过于奇幻。也许,在你来说,是仲夏夜的一梦。只是,从此在我心中烙下印记。再不可磨灭。
那数十个奇妙的夜,美丽的月光下,萤光飞舞,回旋在教堂的钟声可以作证,你我确曾相遇过。
无数次,我想,那年发生在我身上惨烈的一切,是不是只为成就与你的一场相遇。
正如,港岛的沦陷,只为成全范柳原与白流苏的爱情。
可惜,你不是她,我也不是他。
梵才是你苦苦守候的人。你与他,似乎关系匪浅,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线连在了彼此的两端。
他不断的伤害,你只是一味的包容,直至一无所有。
晨,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苍白的笑,我就恨不得把你抢夺过来。可是,你爱他。我只能选择退守,凝望。只要你觉得幸福,我有什么不能做的?
只是这一次,我是再也不放手了!那个人,他只懂得伤害,这样的他不配站在你的身旁。
他在你昏迷的这一个日夜里,悬赏一千万全城搜索你的消息,派出他的手下在整个宁瑶活动。
冷冷一笑,梵,即管来,凌未行自当应战!
晨,刚才你向我询问过去的时候,我没回答你。因为,你不是记不起我了,你只是未曾发现,四年前的那个男子,便是我。
那段记忆,那个一起走过的季节,我要你亲手去寻回。
我要在你的心里正名!
晨,请好好睡一觉,你实在太累了。明日,我将与你一起踏上寻找记忆碎片之旅!
正文 Chapter 105 变数
Chapter105变数
在早晨的第一缕光线照进来的时候,我便醒了过来。目光落在趴伏在床畔的行身上。他就这样睡着了,陪了我一宿。
手指覆上他的额,他的眉。
昨晚他说过的话还回荡在脑海中,到现在,那震撼的感觉还无半分消减,我们竟早在四年前便见过,而且似乎相交匪浅。不像纪叙梵,我的记忆完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他不说,我亦没再追问,而是决定了与他一起去追寻这段被湮没的过往。
行,即使分离,往后回忆起来的时候,我便拥有了完整的你。
手被温暖的手掌包裹住。
一抬头,便迎上凌未行的目光。霭霭晨光中,他微笑若酣。
“在想什么?”
我笑:“在想你。”
“受宠若惊。”他伸指点上我的鼻子,“不知能否有如此幸运得知苏小姐在想我什么。”
“谦谦君子,休休有容。”
他一怔,鼻翼轻皱,眼底却散满了笑意。
“看来晨是责怪我过于守礼了。”
“可不正是。”我格格而笑。
他也但笑不语,眸色却是渐深,突然伸臂把我搂到怀里。
我怔怔看向他。
他低声道,“晨,还记得我说过吗。对你,我从来就不想做君子。”
说着,额抵上我的额。
我脸上一热,悄悄别过了头。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温声道:“梳洗一下,给你准备了些衣服,就在衣橱里,二十分钟后,王叔会来接你到一个地方去。”
我脱口而出:“那你呢。”
他的唇轻印上我的额,道:“我会在那里等你。”
我点点头。
“怎么,不过是不见一会,便想我了?”他一笑,往门外走去。
慧黠的笑,这样的行,魅惑之极。
我不禁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是想了。”
他一顿,收住了脚步,道:“晨,别这样说,我会当真的。一旦当真了,便半刻也不想离开了。”
我怔愣,突然有股冲动,想冲过去把他抱住。说一声谢谢。
可是,这声谢谢,只怕亵渎了他。
到了口的话语换成:“发生什么事了。”
他淡淡道:“梵的人在找你,我这边自不会放过,我得去安排一下。”
纪叙梵在找我?不觉陷进了片刻的茫然。
末了,道:“行,你其实可以不告诉我。”
“晨,这样对你不公平。你有选择和决定的权利,至于,愿不愿意放,便是我的问题了。”
门合上。
我颓然靠倒在衣橱上。良久,打开了衣橱,里面挂满了美丽的洋装,混着套套整洁高雅的男装,不分彼此。
这样的心思。抚上他的衣服,闻着那淡淡清新温暖的气息,我的思绪凌乱一片。
半小时后,车子在路上疾行。转过条条繁华街道。
我说,“王叔,抱歉,让你当司机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王叔此刻却低沉了声音:“苏小姐,是我抱歉了。”
突然,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王叔,此话怎讲?”
他头一抬,眼睛映在车镜上,眼里光芒闪烁。
“苏小姐,总裁嘱咐的目的地,我不能送你过去了。因为有个人要见你!”
正文 Chapter 106 别来无恙?
“他信任你,你却背叛了他。”我淡淡道,手慢慢伸进衣袋里,摸到了行配给我的电话。
车子猛的一颤,却是王叔急刹,把车子停了下来。
他转头道:“苏小姐,在你按下电话前,可否听我一言。”
他知道我的小动作。只是,要逃离,也许并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可行。
然而,他这样一说,我心里反倒是一个咯噔。
“请说。”
“凌家对王某有知遇之恩,——”他苦笑,“倘若这一行苏小姐有任何的危险,在下是绝不会答应的。只是这人对我家有恩,与家父相交数十年,现在他唯一的亲人的性命就系在苏小姐身上,王某实在无法袖手。抱歉,苏小姐。”
我咬咬牙,心里闪过无数个想法,一句性命,手指距按键不及半寸,终于没有按下。
车子在长堤边停下。王叔驾车离去。
堤岸边,已有一道身影伫立。
他似乎上了一定的年纪,满头银发,左手上还柱了一根拐杖。
这个人?
我微惑,道:“请问您是——”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我不禁怔愣住,随即百感交集。
正是眼前这名清癯的老者见证了那段青涩的年月。
“张爷爷。”脱口而出。
纪家的老管家,张老爷子。
他一愣,道:“苏小姐——不对,你好生眼熟,你是?你到底是谁?”
我收摄住心神,轻声道:“您老认错人了吧。”
“不!”他柱着拐杖,急急走过来。
看着他的脚步蹒跚,我心下不忍,快步迎了上去。
他眯着眼,细细打量我。
我微叹了口气,苦笑,却终究没有避开这个威严却固执的老者的目光。
“是你!你是那年的那个小女孩,少爷救的那个女孩!她好像随苏姓,你也姓苏——老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语音激动,柱了拐杖颤颤而立。
我扶住了他。
低声道:“是我,漫漫。张爷爷,多年不见,您老人家好么。”
他骤然而笑,神色悲凉:“好,怎么会好?丫头——”他一顿,眉目间有了数分隔阂,道:“苏小姐,你到少爷身边去,是有意而为的吧。”
我心中一沉,笑得苦涩:“张爷爷,如果这是您的判语,那漫漫无话可说。”
张老爷子看了我一眼,眼里精光一闪而过,随之叹了口气。
“少爷他知道你是——”
我打断了他,“他不知道,张爷爷你也知道,他失去了八年前的记忆,不偏不差。”
张老爷子微一沉吟,道:“这倒真是奇怪了。为什么偏生是八年前?”
“往事如烟,就随它去吧。对于我与他现在的关系,张爷爷大概也知道一二,漫漫求您,别与他说去。”我低声道。
张老爷子又叹了口气,道:“你这样想也好,少爷与夏家小姐渊源至深,如果不是当年老爷夫人惨事——夏小姐早该是纪家的媳妇。上代的恩怨不该罪及他们,他们二人都是老头子看着长大,我也是盼着他们好的,少爷心里还惦记着夏小姐,要不然前两天收到沈氏被黑帮入侵,夏小姐被围困在里面的消息,也不会立刻便拨了人去救——”
如被冷水当头浇下,我的心渐渐凉了。
她有危险,你立刻营救。而我被囚海岛上,心心念念舍了贞洁与性命来救我的只有琪琪。
你最终来了,经过深思熟虑。
“丫头,老头子知道这些话你不爱听,只是少爷对你,大概只是出于一时迷恋,你——”
“张爷爷,漫漫明白。”我装作点头,低头,掩过湿润的眼眶。
“那敢情最好。也省得你日后——唉。”张老爷子一顿,突然巍颤颤的抓住我的手,悲痛的神色布满了皱褶的脸。
“丫头,老头子求你一件事。”
“求求你,去救救我的孙子。”
“你孙子?”我微诧,脑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失声道:“您孙子是张凡张大哥?”
张老爷子苦笑道:“不错。他现在被押在萧坤的堂会里,要用刑。萧坤这人只按少爷的话办事,幸好他也有心放张凡一马,我那孙子嘴硬,是萧坤让我找你,他与我说了些你与凌少爷的事,我便找阿王碰碰运气。”
我心一凛,道:“这是——?纪叙梵为什要对张大哥用刑?”
张老爷子欲言又止,猛地身子一沉,竟作下跪姿势。
我一惊,立刻出手相扶,道:“张爷爷,你说,要漫漫怎么做,我便即去做。这礼我是断受不起的。”
“作孽啊。”张老爷子长叹,拐杖往地面重重一拄,道:“听萧坤说,夏小姐的订婚宴上,你差点教人侮辱了去,其实——”他顿了顿,续低声道:“少爷那时实是有令我那孙子带了人在暗处保护你的安全,是他擅自把人手撤了去”
我猛然掩住了嘴,心跳似乎孑然而止。
“丫头,你突然失踪的这两天,少爷像疯了一般,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竟也不肯去换药?”
我大惊,涩声连连道:“他怎么了,他怎么受的伤,伤在哪里?”
脸上凉凉的,一摸之下,已是满脸的泪水。
“是炸弹的碎屑造成的,具体情况老头子也不清楚,少爷不肯说,只是听得萧坤说,那时少爷出了趟海,后来少爷为了保护一个人,腹部背部被炸成了重伤。大概是宁小姐吧。”
正文 Chapter 107 别来无恙(2)
直到走进天域大厦,我的脑海里还漂浮着老爷子的话。
那个人在海岛中便受了伤,可是在我醒来后他却从没对这件事吱过声。
回想起当日醒来后第一眼他微削尖的脸,我的心便疼极。
承认吧,苏晨,你恨他,可是你还深深爱着他。
张老爷子在前台说了几句什么,前台小姐拨了个电话后便立刻躬身道:“请您老稍等。”
很快,便有一个年轻的男子从专用电梯里走了出来,他快步走到我们身边,欠身道:“张老您好,总裁有请。”
一路走过,心神不定,恍惚间,看到不少人向我们望来,脸上神色奇异。只是与那男子一碰面,无不恭声问好。
想来这男子在天域的身份极高。
及至走出电梯,也没细看楼层数,只知道这趟搭乘花去的时间不短,似乎到了很高的楼层。
“两位请随我来,总裁正在研发部开会。”
随着男子磁卡轻扬,厚重的玻璃门倏地打开,把这里与外间隔成了两个世界。无比宽阔的具大空间里容纳了不下百人,或来回奔走,或三五数人低声商讨着什么,又或在隔间里忙碌着。
一道,两道,无数道眼光延伸了过来。
那男子却丝毫不加理会,仍是神态恭敬地领了我们往里间走去。
里面的道道陈设精致华美。过了拐角,男子在一个会议室门口停下,对端坐在门前的一个装扮优雅的女子低语了几句,那女子颔首,叩响了会议室的门,轻淡的声音传来,那女子立刻侧身进了去。
前后不到数秒,那女子已出了来。与她相距实是不算远,她的步伐却异常急促,及至到达我们身前。
“商特助,总裁吩嘱,请你带张老到贵宾室稍坐片刻。”
张老爷子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就随那年轻男子转身离去。
“请问是苏小姐么?”那女子略迟疑的问了一声。
见我点了点头,她立刻又谦恭的道:“苏小姐,里面请。”
当会议室的大门打开,十数道眼光齐刷刷的望向我时,我只顾怔怔看向那坐在首座上的男人。
他仍是俊美如昔,眉淡凝,神态冷漠。修长的手轻搁在腰腹间。
“总裁,苏小姐——”那女子小心翼翼道。
他淡淡道:“你出去吧。”
那女子忙应了一声,便即退出,静静掩上了门。
留下座上一众人员目光悄然在纪叙梵与我身上巡徊着。
纪叙梵却看也没看我,只是漠漠道:“会议继续,还是说开发部的各位已无法拿出什么新概念,那便请出去。”
众人立刻收摄了心神。很快,会议室便响起了议论交谈的声音。
我仿佛成了透明人一般,静立在会议室门边,处境尴尬。
我笑笑,也不以为意。偶尔接收会议桌上投来的或探究或微讽或看热闹的目光。
正文 Chapter 108 别来无恙(3)
会议桌上的发言不断,纪叙梵话不多,却每每切中要害,而他偶尔点点头,便换来发言者满脸的狂喜。
有些人是天生的领袖。
然这个氛围却突地被骤起的铃声打断。众人的视线都落到声音源——我身上。
我脸色微红,赶忙把手机拿了出来。
是行!
铃声急遽,似乎在宣告电话那端的焦虑和担忧。
下意识朝纪叙梵看了一眼,不同于他下属的好奇张望,他双目微闭,只是嘴角却微微勾起丝嘲讽的笑。
我咬咬牙,手触到门把上。
有什么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却见纪叙梵眸仍敛,手上却轻扣了个遥控,正对着门的方向。
苦笑,这下无法出去了,遂按下接听按钮。
看热闹的人此刻却噤了声,有个女人偷偷往纪叙梵手上的遥控望去,纪叙梵下巴微扬,锐利的眸光冷冷掠过她。
那女子一惊,手微颤,文件散了一地。
大厅上原本甚是热烈的讨论声这下归于全然的寂静。
电话那头传来行淡淡的声音。
“晨,我现在就在天域的大堂门口。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这话听起来竟不像行平素的语气,温润的陈述中掩了丝霸道。
我心里一黯,道:“行,给我一天时间,好么。”
行笑了。笑声了有丝冷凝。
“今日过后呢。”
“不是约定了么,今日过后,继续未竟的约定。”
陡然没有了声音。
“行?”我心里一急,声音竟有几分颤抖。
我害怕,我害怕他生气。
“行,求你,我只要一天。”
半晌,他的声音再次传来。
而这次,我再也无法猜透他音调里的语气。
他说,“你从未求我。”
我口微张,竟无法成言。
他笑,声音遥远,沉冷。
“罢。晨,明晚零点过后,我在宁大北区门摘星湖畔的基督教堂等你。不管你来抑或不来。”
我一愣,宁大摘星湖?有道模糊又捉摸不定的亮光猛的划过大脑。
急欲想再问,电话却已被挂断。
“诸位,热闹已了,请问会议可以继续么。”耳畔传来纪叙梵淡漠的声音。
在座的人神色一凛,迅速交换了眼色,很快有人出列,大厅上便又充斥起各种声音。
我却茫然未定,待回过神来,却瞥见会议桌下纪叙梵掩住腹部的手,而会议桌上他虽姿态慵懒,仍优雅的无懈可击。
我一惊,脚步已不由自主的向他迈去。
明日二更~谢谢~那个,呃,快到。
正文 Chapter109 别来无恙(4)
没忘记张老爷子说的他的伤。
“纪总裁,将会议结束了好吗?”我心疼的道。
众人的目光再次交织在我身上,其中,纪叙梵右侧下一个成熟美艳的女子甚至瞥了我一眼,神色大为不满。
宛若视而不见,我只是悲伤地凝着他,手覆上他桌下的手。
抽气的不止一人。
纪叙梵的眸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神情冷淡。
“好不好?”我闭上眼睛,一滴泪水顺颊而下,打在他手上。
他手微微一动。
“都散了吧。”低霭的声音从他喉间逸出,随手按下了遥控按钮。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如获大赦,纷纷离座。
“总裁,那我们先离开了。”有人上前作表率。
他淡淡颔首。
不一会,偌大的会议室便只剩下我与他二人。
他把我的手拿开,离了座,行至落地玻璃前,负手而立。
我走到他背后,却缄默了言语。
他漠漠道:“你还回来作甚么。”
“你在找我,不是吗。”
“有过,可是已不包括此刻。”
“那刚才为什么把门锁上?”
“我不过做自己随兴的事。现在,门已开,苏小姐请便就好。”
“你若不喜欢,我一会便走。纪总裁,我求你二事。”不由自主的又往前一步,想了想,又悄悄退下了些许。
“我不是行。”
我的脸煞白,苦涩的笑凝在唇,却划不出一个完整的弧。
手握了握,迈过那一步,自他背后紧紧抱着他。
“纪总裁,求求你,让我看看你的伤。求你了。”泪水像断开的线,湿润了他背脊的衣服。
他的身子几不可觉察的一震。
“这便是你回来的目的么?”他倏地转过身来,白皙的指勾起了我的下颌。
我哽咽道:“我——”
“苏晨,何不诚实点?”他嘴边勾起丝笑,嘲讽之极。
“你为张凡而来。”
我一怔,怅然若失。
他冷笑,撤了手。
我心里一凉。
“纪总裁,你说过,你是商人,明码不二价。到底要如何,才能允我所求?”我苦笑。
“苏小姐,你总把自己看的如此高吗?”他燃了根烟。
我低下头,心里一动,主意瞬间拿定,返身快步往门口的方向而去。
他比我更快。
这次,我的手甚至还没触及门把。
铁般的手臂已强硬的搂过我的腰肢,我整个被纳进他高大热烫的躯体里。
我唇瓣微启,淡淡一笑。
他的眸瞬间染上怒色,猛的扳过我的脸,滚烫的唇便覆了上来。没有温柔缠绵,没有悱恻呵爱,只是狠狠的辗转蹂躏,吸吮噬咬。
淡淡的血腥漫进了我的口腔,我的手攀上他宽阔的肩,气息交缠间,喘息不已。
抱歉,迟更,一更毕,二更稍后上。
正文 Chapter 110 别来无恙(5)
他卷舌舔去了我唇上的血,又重重吻下,我呼吸困顿,蹙眉,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他冷哼了一声,唇离开了我的,伸手到我胁下,将我一把抱起,放在会议桌上。
我惊惶失措,呆愣地瞅着他。
他冷笑:“你的勾引成功了,不是该高兴么,何必如此一副晚娘表情?”
我尚未来得及回一句什么,他已扯开了我的外套,把我的里衣拉高,露出了半片白皙的肌肤,嫩黄的胸罩也隐约可见。
“行为你穿上的么?那天你走的时候明明便不是这个颜色。”他眼露嘲讽,大手把胸罩拉下一角,两指挟起一侧上那淡粉的绯点,肆意揉捏逗弄,唇在我的颈项上舔咬游移。
“你怎么知道?”我难堪道,颤栗的感觉从肚腹上涌上,细碎的呻吟逸出,散落在空气中。
男人温热的呼吸和低喃落在我的肌肤上。
“岛上回来你昏迷那几天,你以为是谁替你洁的身换的衣?”我脸上大热,别开了头,却跌进了他黝黑深沉的眸光里。
“我总不成一直不换衣服啊。”我低声道,突然又扑哧一笑。
他沉声道:“笑什么。”
“笑你也笑我,咋说的话这么没营养去。”
闻言,他又是微微冷哼了一声。
把脸轻靠到他的胸前。
“纪总裁,我该怎么办。”
我无法不恨你,却又无法不爱你。
他把我的衣服拉下,手拢上我的发,动作竟有几分温柔。
手悄悄探进他的衣襟里,他的肌理结实温热,我的指不禁微微一蜷。
手往下滑,慢慢抚上他的腹部,柔声道:“纪总裁,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么。”
他微怔,手轻轻抚着我的发,一下又一下,另一臂收紧了力道,我的身子遂紧贴在他的怀中。
我伸了手去推他。
他挑眉,却也没有用强,缓缓放开我。
我笑:“你这人有时强悍像土匪,有时却也风度如绅士。”
他抬腕,给了我一个爆栗,落下的时候却又甚为轻缓。
随即,他蹙眉,似恍起丝什么。
八年前,你也常对我这么做。
却不敢多想,他的记忆是湮没了,又怎记的起。
弯膝,跪伏在桌子上,手轻颤,一路而下,解开了他衬衣的扣子。
待要把衣腹揭起,却教他的手一把按住了。
“别看。原也没什么。”他淡声道。
“我坚持。”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我抬起脸,声音坚定。
他突地淡淡一笑。
衣服下是厚重的绷带,上面还渗着斑斑的血迹,颜色鲜艳秫目。我咬了咬牙,手指一挑,把结子松开,却见里面皮肉翻卷,端的是血肉模糊极。
我心疼得紧,泪水一下涌出,在眼眶里打转。
他把我按进怀里,低声道:“别哭。小伤罢,没看来的重。”
二更毕
P.S.小告:再见宁,纠缠重重,她的决绝,她的深情,他的悲冷,他的等待。初夜。
正文 chapter111 摧毁
他把我按进怀里,低声道:“别哭。小伤罢,没看来的重。”
你的温柔,那么美丽。
可为什么,偏偏迟到了。
莫名的,一股绝望在心底里漫了上来。
“纪总裁,我该怎么办?”声音有丝空洞。
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他皱眉,抬起我的脸庞,冷道:“够了。”
声音朗朗。
“怎么办?不,苏晨,不要再与我说这话。你做了道选择题,不论对错,后果你都得自己承受。既选择了回来,那么以后的事情,你便再没了逃脱的权利。你与我都知道,我给过你机会。”
你终于说出这句话。
我放声而笑,道:“纪叙梵,你真他妈的混帐!”
他锐利的目光紧锁着我,唇边蕴了抹笑,像魅似魔。
猛然推开他的手,微仰起脸,让泪水倒流回去。
他看在眼里,冷哼了一声。
我无所谓的笑笑道:“在你心中,很愚蠢法子。是吧。”
一步一步往后退,站定,望向他。
“那天,你为救夏小姐匆忙离去,然而,你也早知道我已心生离去之意,你却不阻拦,冷眼旁观,直到今日我踏进天域,殊途,最终毕竟同归不是么?纪总裁,你到底在试探些什么?我的心?还是你自己的心?”一字一顿道,却止不住声音憔悴。
“在你心中,我到底算什么?你不爱我,为什么却又不肯放了我?”字句哽咽在喉中,心里盈满了凉意,“还是,你怕我知道些什么,所以你要以此来确认?”
他墨眸微眯,笑意未减弱,声音慵懒却狠辣。
“试探么,也许。只是,有一件事,你却是说对了。从你今日再次踏上天域那一刻起,我便不会再放你离开。爱?不。不要跟我说那个字。苏晨,我不是行。亦不要试图做些自以为是救赎的事情,那天你既在琴室说了那句话,那么你注定的便是与我一起沉沦。”
一直在心底深处埋藏着,模糊不堪却又消散不去的东西此刻破茧。
苏晨,你还要骗自己多久。
我快步而前,泪水模糊中,扬起了手掌。
他却不躲避,只是冷笑看着我。
那张脸,那双眸,我咬紧了牙,那巴掌却始终无法落下去。
“他是你的人,对么?”我悲声道。
“谁?”他敛眉,声音平静。
“落暮岛上,不断提醒着我不可轻举妄动,不可辜负琪琪舍命成全的人,他是你的人,对么?”
他缄默,背过身,阳光从玻璃缝隙处映入,却照不亮他的轮廓。
“方琪的事,谁亦不愿意。”
于是,我听到心破裂成碎片的声音。
那只手表,那场爆炸,不再有意义。
灵魂似乎在一瞬抽离。
我看也不看他,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纪先生,今日过后,你我生死,各安天命。再见,再也不见。”
P.S.稍后还有一更。
正文 chapter112 摧毁(2)
小旅馆。
仰躺在床上,视线没了焦距。
不过是昨日的事情,似乎已变得模糊。
桌上的利刃闪着炫目的光,海岛上琪琪把它交给我,便一直藏着,想不到这次却派上了用场。我用它抵着自己的喉咙,以此换取那人的放行。脑海里淡淡划过彼时纪叙梵暴怒的眸。
距赴行的约还有三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