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默,过后是隐约的痛。
“不是这样的。行,我知道,你还在生我气,所以你这样说。”凌心怡喃喃道:“你是喜欢我的,不然你不会对我这么好。那年,我到你家,思常常欺负我,你却总是那么温柔,你陪我看书画画,教我弹琴,我和男生交往,你便生气了——如果你不喜欢我——”
微不可觉的,凌未行皱了皱眉,手覆上凌心怡的手,后者一震,又惊又喜地看着他。他用了些许力道,把她的手从他身上推落,动作仍是轻柔。
行。
谁能不喜欢你呢。
一息温暖。为他这细小的一举一动。纵使她曾如此伤害。
空气中传来他的声音。
“心怡,往日种种,只为兄妹之谊。而今天,你我之间,什么也不是。把她交出来,这事便了。否则,阿薰,别怪我做绝。”
凌心怡轻声而笑,反唇相讥,“四年前,我是心怡,现在,你叫我阿薰?一句阿薰,一切都断了。在来你家之前,我是孤女阿薰。现在,我仍是阿薰。行,我的哥哥,十多年的感情,你怎能如此狠心?”
狠心?是谁狠?我使劲摩擦着腕上的绳子,想出去给这女人一个耳刮。
“你不怕我杀了她?”凌心怡语气变得幽暗,“庄霈杨的人的下场你看到了,不过几枪,就肠穿肚烂。”
“是,我确是看到了。只是,薰,如果——”凌未行淡淡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你信不信,
我会杀了你。”
凌心怡眼眸倏地大睁,怔怔看着凌未行良久,又突地哈哈大笑起来。
“哥哥,你变了。她在我手上只一天,你便查了出来。甚至,远只是在稍热闹的地方活动了下,你便把他擒住。你变强大了,可怕的强大,却全为了她?”
“明明可以坐等消息,我必定找你。你仍亲自过了来寻我。哥哥,你紧张她。你这么紧张她。”
凌未行静默,一双眸子凝了冷意。
凌心怡咬牙看他,眼神闪烁诡谲。
“哥哥,我知道,你不是说笑。如果我动了她,你会杀了我。只是,你也素知我的性格。即使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放她好过。除非我心甘情愿。”
“条件。”凌未行沉声道。
“哥哥,你与她做了是么。我要你抱我。我要你像抱她那样抱我。”
我一惊,腕上摩擦的力道不觉顿大。肌肤磨破,创口火辣辣的刺痛。
凌未行笑了。
那样的笑,淡若微尘。
“何妨。”他说。
我拼命摇头,再使劲的挣扎,却无果无果。焦急的心情灭顶。
不要,不能。
可惜。口不能言。
凌心怡怎么配行的拥抱与碰触。
我心里嘶喊着不好,凌心怡已扑进了行的怀里。
他伸手拥住了她。
心,很痛。
与他不过一室一窗之隔,却什么也不能做。痛恨这种无能为力。
他拥着她,并没动作。
明明是同样的眉眼,我却突然看不清他的表情。
凌心怡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腕上的痛,也突然不痛了。
我只是怔怔看着他。看她吻他,抚摸他,挑逗他。隔着这窄窄的窗隙。
凌心怡却骤然离开了他的怀抱。
“哥哥。”她幽幽一笑,涩声道:“你居然,半点也不情动。我和许多男人做过,没一个像你这样。不讲情,至少,*****总是有的。”
“你是这样抱她的吗?”她笑出了泪水,道:“你连身体也忠于她?可笑,不是太可笑了么。”
眼睛有些湿润了,如何是好。
修长的指抚上被她解开的领带,凌未行淡淡道:“还要继续吗。”
凌心怡咬牙,冷道:“哥哥,我与赌你一场,我偏不信,你能不碰我!”
她慢慢踱到他跟前,摊开的掌心,一物赫然。
视线有限,我看不到。但已隐约猜出那是什么东西。
不要!不要!不要!
绝望的感觉在身体所有细胞里蔓延开,叫嚣。
凌未行几乎没有犹豫,微微一笑,便接过,咽下了。
“你不怕是毒药么。”凌心怡冷笑道。
“若是,便认了。”他温声道。
“你好。为了那个人,你还有什么做不出。”凌心怡恨声道。
心里有些惶然。这句话,有谁也曾说过,在哪个地方。
凌心怡慢慢笑了。淡淡看了行一眼,走到不远处的沙发,坐下,跷起了腿,长腿光洁,短裙内外,似乎蕴了春光无限。
她说:哥哥,我等你来求我。
媚眼如丝。
凌未行不语,倚在身后的檀木椅上,闭了眼睛,神色平静。
任由眸子酸痛,我眼睛一眨不眨,定定看他。看他脸色渐渐转至潮红。
时间又过去了一些。他睁开眼,眉轻蹙,松了松领带。
心里一紧,我咬破了唇。血液的味道,很腥。
“有感觉了,是吗。感觉很强烈。是吗。”凌心怡吃吃笑了,“远也曾吃过这药,那晚,他上了三个女人。”
凌未行眼神悠远,仍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
凌心怡一怔,忿然站起身来,高跟鞋敲落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我心里,如蚀骨的钉。
她在他身边站定,仰起脸,吻住了他。
他头上布满细汗,白皙的手却始终垂在身侧,未动一寸。
挑开了他的外套,女人的手抚进了他的衬衣里。
我阖上眼睛,紧紧的。
突然,有股气流在我后脑带过。
“那药,你想试试么。”有人在我背后如此说。
谢谢阅读。倒数两天,蝴蝶。
正文 chapter 152 情纵
“那药,你想试试么。”有人在我背后如此说。
这人是何时进来的,我竟毫无察觉,抑或是,他早隐身在这房间里,只是我不知道。我惊惑,想转身去看,却苦于无法动弹。
随着脚步声从后转至前方,一个男子骤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中等身高,一副硕大的墨镜敛住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包括形容。
我戒备地看着他。
他神色依旧,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遥控器,一按,厚重的窗帘慢慢闭合。
厅内所有影讯被隔断。
然后,悄无声息,向我走来,及至到我面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物事。却是一只注射器。
越发慌乱。
很快,他又拿出一只小瓶子,里面贮满了液体。
他蹲下身子,冰冷的手水蛭般滑上我缚在椅背的手。
我拼命摇头,挣扎着躲闪。
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鼻,紧接着肩上一重,有人在背后使劲按住了我。
原来这房间里匿着的,竟不只一人。
自嘲一笑,刚才只顾留意前方三面墙,却忘记了后幅的危险。
我心里一凉,手上传来刺痛的感觉,针头刺进了臂上的血管。
好一会,那男子道:“可以了。”
背后的人撕开了我口上的胶布。
我张嘴,却惊觉无法发音。
“这是加了点料的镇静剂。有安眠作用。否则,苏小姐,你这一叫,可坏了事。”男子淡淡道。
我紧蹙了眉,冷冷看着他。
男子朝我背后那人点点头,我肩上的压力这才卸去。
耳边是那人浅浅的脚步身,似乎走远,湮灭了气息。
男子在窗前的小沙发坐下,看了看腕表。
我的思想被拆成数份。
窗外突然消失了声息的凌未行,此刻不知在何处纪叙梵,皇室咖啡厅里的琪琪,还有眼前这神秘男子。
目光焦距凝成小点,思绪渐渐模糊。
“苏小姐,你走了很多的路,不累吗,何不歇一歇?”
眼睛微微阖上又睁开,有轻柔的声音在耳边缭绕。
“不。”我下意识抗拒,却抵不住浓重的倦意。
“在你入睡前,请先吃下这样东西,然后听我说几句好么?”声音在脑中一时清晰又迷蒙,辗转着。
“不。不。”我喃喃道。
“好的。为什么不好呢。你看,现在,外面的阳光很好呢,那人也在——你看到了吗?不想出去走走么?来,把手给我,我带你出去。”
那人?是谁?谁在哪里。眼睛微打开。
看不真切。
阳光温暖,光晕里,一个颀长的身影静立。
纪,是你么。还是行?
“看不清。那是谁?”我低低道。
“走过去,就看到了。苏小姐,对,把手给我——对了,我拉着你了,我这就带你过去,在这之前,你先把手打开,接下这枚药,吃了它。嗯,对了,做得很好。现在,你听我说——”
不行。眼皮好重。我只想睡。
“睡吧。”
有声音轻似安抚。
我眼前溘然一黑,如万籁俱寂静。
仿佛,做了一个长梦。醒来,头很痛,眼睛打不开。
身下绵软,这是哪里。
身上的感觉很奇怪。好热,像有火在烧。
谁,给我水。
“晨。”
谁在叫我?声音如此焦虑担忧。
这张脸,秀挺的眉,温柔的眸。是谁?我怎么记不起来。
我摇摇头,伸手去碰触。
大手包裹上我的手。
舒恬的凉意顿时透将而来。我索性把脸也偎上他的手,轻轻蹭着,学那慵腻的猫咪。
“晨,别。”声音低哑而痛苦,“我不是圣人,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也能无动于衷。”
我皱了皱眉,往那人的怀里偎去。他身上的气息,微香似橘似樟,让人沉醉。
微微的低哼,大手却倏然把我推开。
沁人的冰凉顿时被抽走,身上灼热得想死,小腹上一股热流恼人,逗留不去,渴望着什么,却又不明所以。
头痛掺人,眯了眼睛,视线依旧迷蒙,像云雾笼罩。蹙了眉,我不管不顾往他身上爬去。
“好难受。我好难受。”眸子渐渐有了湿意,螓首往他怀里磨蹭。
男人的手握了放,放了遂握上,声音低嘎,“晨,这里被锁死了。乖,再忍一下,我的人很快便到——”
“不要,不要,帮我,好难受,我要死了。”灼热的感觉愈烈,簇簇火苗燃着四肢延到身体各处,如虫子啃噬,身体叫嚣着,想他做一点什么,来解这刻难耐苦窘。
“他们真该死!”他的声音一沉,眉眼变得冷戾。
我怔愣地看着他,伸手环上他宽阔的腰肩,身子往他身上拱去,直至两人契合得不留一丝空隙。
他凝着我的眸一暗,喉间微动,亲了亲我的额,苦笑道:“宝贝,我也难受。你不会知道我有多想就这样要了你。只是,不能。不可以。我不能让你以后恨我,有了躲开我的藉口。”
没有多想他的话,只急欲找一个渲泄的出口。身体的本能指引我抚上他的胸腹。隔着外套衬衫,他那微微僨张的肌理,挑动了我最迫切的渴望。
跪伏在他怀里,手胡乱地去扯他领子的纽扣。他紧蹙了眉峰,把我的手固定在背后,我身上愈发的难受,舌尖忍不住舔上了他的喉结,又细细咬了一下。
他低吼一声,不言不语,两手狠狠地把我的腰肢攫住,唇压上我的唇,深深吻住。
谢谢阅读。今日,蝴蝶。
正文 chapter 153 随风而逝(1)
接下来的交缠,似乎在情理之中。
轻咬,抚摸,热吻,怜爱。
当他的手探进我身体最私密的地方时,那冰凉又潮热的触感,引得我的身体轻颤,更加贴近了他。
他的吻愈加温柔和热烈。
我的脑里却遽然响起一个声音。
“苏晨,不可。你忘记了与那人的约定了吗?”
迷蒙中,一个女子眉眼忧伤地看着我。
苏晨?是我吗。她在唤我吗。
心里一震。我竟忘了我自己是谁。
她笑了,声音悲凉。
“苏晨是我,也是你。”
那在我身上的人,他又是谁?
然后,我听到另一个声音,也淡淡笑着。
“他是行,最爱你的人。”
最爱我的人?
那我最爱的人呢?
“你忘记了与那人的约定么?”
“他是行,最爱你的人。”
两种声音迷离,又交叠。
头很痛。当痛感再也无法撑负的时候,终于,有道声音远去。
余下的那道声音愈清晰,如咒。
“他是行,最爱你的人。”
“告诉他,你也爱他。”
明明情生,灼热的身躯还在压抑,我看到身上清俊的男子隐忍的眉目。
我环上他的脖颈,把他拉近,说,“行,我爱你。抱我。”
浅褐的眸仿佛上了重华,光彩遽展。那么美。
握在我肩上的大手紧梏得似要把我捏碎。男子笑亦温淡,但喜悦弥生。
我顿入迷茫,如失了心。
“苏小姐,你怎能如此。”女子的声音柔美,细碎。
同一时刻,我听到声音低沉如魇。
“苏晨,总算听到你一句真心。”
身上的男子神色一凛,宽大的衬衫一展,覆上我的身子。
如遭重击,如破咒的词,我眼前突然一亮,所有雾霭迷蒙顷刻间散去。
所有感官记忆重回。
眸光怔忡,看了看自己,竟是在床上。衣衫尽褪,除却身上男子的衬衣,别无所掩。身旁的男子坚实的臂紧紧搂着我,眸色凝重,望向前方。
门洞开。门口的位置,站了数人。
自左而右,张凡,海冰,,琪琪,庄霈杨。
还有,那个美丽无匹的女子,夏静宁。眉似颦,眸若兮。神色薄敛,无从稽考。
在她身旁,俊美的男子,薄唇紧抿。深衣似墨,一双曜玉眸子凝冷得像霜封冰藏。
一如,宁遥那场初雪。一切从彼时开始的那场雪。
那人紧皱的眉峰中,我读出了悲伤。悲伤厚重,无从将息。
你总冷漠,你的心我也总猜不太透。你似乎从不悲伤,因为你已受过最大的伤害。
现在的你,却如此悲伤。
一路走来,时间太少,经历太多。
此时此刻,今日一切,仿佛,早已注定。
我笑了一笑,对身畔紧拥着我的男子道:”行,对不起。我似乎总跟你说对不起。”
声线平静。
他淡淡一笑,神色竟亦温恬如常。
“晨,刚才的话收回。这话对我,用不着。不是早已说过,我认了。”
我闭了闭眼睛,点点头。
“行,我想跟他说句话。”
他颔首,眉深蹙,道:“你去。”
拉起床上被单,纯然的白匹似涛在手中轻扬。
门外的男子都别过了眉目,除却纪叙梵。他冷冷看着我,不言语。
刚才一句”苏晨,总算听到你一句真心”已是全部?
身上凌未行的衬衣滑落,他的手放开了我。
不过一个目光交汇,他早已看出我心底悲苍。于是,这次,他不再阻拦。
床单,覆上身子,我下了床,赤脚向那人走去。
琪琪唇微蠕,看我一眼,随之轻叹,垂了首。
在他身旁站定,我深深地看着他。
夏静宁往前一步,温香沁人。她淡淡道:"何必?”
我淡淡看向她,却瞥见她环在胸前的数指,贝甲微花,心里一动,随即大骇。
咬了咬牙。好一会,才展眉一笑,道:“我与他的事,与你何干?”
她眉一蹙,回以一笑,往侧踱了几步。
“纪,借一步说话,可以吗?”凝着他,我轻声道。
“何必。”眉挑,他笑,重复她的话,声音冷淡,不温一毫。
我咬了咬唇,点点头。
“那日,在我母亲坟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那日说了什么。“他淡淡看着我,语气阑珊。
心,一点一点凉了。
想起秋天的时候,和那个男人说分手的情景。
不过一季,心事又秋。
紧绞着身上的床单,我淡淡道:”如果我说,我被下了药。你信吗。”
眼睛却紧紧看着他,不落他的一分情绪。
他轻轻笑了,手抚上我的脸,微茧的指在我的肌肤上摩挲,触感粗糙,却真实。
他说:“苏晨,相信,我亦想这样告诉自己。只是,苏小姐,你说,被下了药,身体被迫,那你的心呢。你刚才说了什么,何必我再说,抑或,你想让我在所有的人面前再重复一遍?”
行,我爱你,抱我。刚才这话出自我的口,确是不错。
怔怔看着他,我笑了,重重的。
“如果我说,我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刚才的一切不在控制中,你会相信么?”
他扬眉而笑,亦重重的;长指紧紧攫着我的下颌,力道狠辣。
“执拗并不可取。相信也并不可靠。只是,我坚持这种可笑。所以,纪,这话,我只问一次。”手覆上他在我颌下的手,凝着他。敛了所有的笑。
知不知道,纪叙梵,看你嘴角嘲讽的笑意,已花光我身上所有的力气。
所以,关于相信,我只问一次。
正文 Chapter154 随风而逝(2)
知不知道,纪叙梵,看你嘴角嘲讽的笑意,已花光我身上所有的力气。
所以,关于相信,我只问一次。
“苏晨,你也知道可笑是么。”他眸色沉霭,冷冷而笑,一字一顿道:”如果我相信了,不是更可笑么。我的眼睛并没瞎,听觉也非失常。你说,这一个信字,该如何说?”
“我以为,我捡到了一个宝。却原来,不过是一场错误。”他眼神遥远,直至渐渐淡漠。
这一个信字,该如何说。
却原来,不过是一场错误。
我微仰了脸,于是,水意回流。
如果,你说,你信,或者,你说,你尝试去相信,那么我的泪水便自由了。
那么,我们便一起去解开这小迷局。
抽丝剥茧,不难。世上的事,有谜,自有答。
难的是人心。
我搵泪而笑,道:“纪总裁。”
他脸色微变。
那个单字的称呼,我归还。
“原来这世上,真有这么多殊途同归。”我说,淡淡看向夏静宁。
夏静宁脸色顿变,身子一颤,咬了唇。
“苏晨,你没有说这句话的资格。”纪叙梵冷笑道:“情非得已和有意而为,怎说一殊途同归?”
我心头大震,怔怔看着他。
末了,悲哀一笑。
“她是情非得已,我是有意而为。是么。”
看着这个男子,我道,亦一字一顿,字字诉。
“我说过,我不是她。没有情非得已,也没有有意而为。你相信也好,不信亦罢。”
闻言,他又一笑,眸冷,深沉难究。
终是不信,何必再说。
这一笑,他,闭了心。
这一笑,我,死了心。
“为什么不相信。”声音低低,在空气中响起。话落同时,有人走了过来。
方琪杏眼蕴了泪,狠狠看着纪叙梵,道:“为什么不相信她?”
我一愣,鼻子微酸,咬了唇,不让眼泪自主。
方琪在庄霈杨臂上击了一掌,冷冷道:“你也不相信是么。”
庄霈杨微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方琪冷笑,环了所有人一眼,狠声道:“都不相信是么。”
纪叙梵看也不看她,只淡睐着我,眼神疏离。
他突然把手从我脸上抽出,沉声道:“苏晨,你怎值得她如此对待?”
心,抽搐得厉害,痛。
末了,看着我的小太妹朋友,道:“琪琪,何必。”
方琪,这一生,有你如此,我还有什么可憾。
人说,夫复何求。确实。
“苏晨,即使要我现在立刻死了,我也相信。”方琪鼻子一抽,已隐约有了哭音,道,“小晨,这个人,这个混蛋,你管他做什么,我们走。”
我走到她身畔,抬手为她擦了泪,道:“小太妹,你遇事坚强,唯独摊上我的,你——”
叹了一口气,轻轻道:“这辈子,你让我如何还?”
方琪大怒,道:“你胡说什么,你老是这样说,讨厌之极。谁让你还?”
我微微一笑,身子一转,看向那一直沉默的男子。
凌未行站在不远处,脸色平静,与我的目光相遇,也淡淡一笑。
我知道,他一直在看着我。
纪叙梵冷冷一笑。眼光越过我的,看向他,眸色绯谲。
我快步走到夏静宁身边,毫不犹豫,手一扬,狠狠扇了她一个巴掌。
声音清脆,震动了所有人。目光道道,聚拢了过来。
夏静宁冷冷看着我,嘴角磕破,却不还手。
聪明的女人,就应该如此。
我心里悲痛,脸上却冷笑,一掌又扇了过来。
她仍是没挡。半空中,一只白皙却有力的手却狠狠握住了我的腕。
“你发什么疯?”男子眉目蕴怒,手下的力道骤大。
“你心疼了是么。”我轻笑。
“记得凯悦的花园里,夏小姐这样问过。今日,易地而处。多么好笑。你说是吗,纪总裁?”我扬眉,淡淡道。
纪叙梵微怔,眸色遽深,紧紧凝着我。
我笑着,另一只手覆上他攫着我腕上的手。
“小心看护着,想对你情人不利的人,可不止你哥哥一个。”
他挑眉,声音暗魅。
“你敢?”
“你就看我敢不敢!”我说着,掂起脚在他唇上一吻。
他眼神一暗,却没有避开。
他的身手,来不及避开?谁知道。
只是他的注意力确是分散了。那女子也确是走近了。
我迅速松开握在他掌上的手,一返身。
干脆利落,脆生生的声音,如此好听。
夏静宁抚了脸,嘴边已沁出血丝。再次的一个耳刮子,力道,我毫无保留!
她淡淡地笑,眸光清盈,甚至不展一丝怨恨,只是,泪水缓缓流下,与嘴角那抹绯红交织。教人心悸。
男子俊美的容颜如染寒霜。一双眸暗沉得可怕。
我却朝他一笑,微仰了脸,道:“很美,不是么。”
话音未落,冷冽的气流带过,我脸上一痛,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巴掌,是说好要相信,说好契约重订时限为一生的男人赏的。
谢谢阅读。p.s.任世事沧海,我的天下独你无双。秋天小文:蝴蝶
正文 chapter 155 漫漫的再见
“纪叙梵,你敢!”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凌未行一手握住了我的肩,一手已倏然捉上纪叙梵的臂。
我轻轻笑着,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看向纪叙梵。
他浑身一震,看向自己的手,随之慢慢回望我,痛苦,愤怒,悲伤,神色复杂之极。
这一巴掌,撕裂了他的面具。我咬唇,险些落泪。
凝着他,我低声道:“纪总裁,总用冷漠来润色你的情绪。你不累么。”
他眉峰紧敛,死死看向我。夏静宁的手挽上了他的臂,他竟似也不觉。
幸福的时间,原来只得一晚。这么短。
说过的,原来可以被摧毁。这么易。
那晚的相拥,是南柯一梦,现在该醒转。
情深,奈何缘浅。
用对夏静宁的两个巴掌逼他动了手。把这份情打落,把自己括醒。
轻轻道:“那晚,在凯悦,契约由我而止,今天,新的契约,何妨也由我来止。”
他神色一沉,手一反一探,凌未行定睛在我身上,一个不防,已教他信手挥开了钳制。
凌未行微哼了一声,一拳挥了过去。
他伸手一格,墨眸一暗,冷笑道:“你既碰了她,你我之间的朋友之谊也尽。我原以为你是君子,罢!从此只是敌人。你我间的恩怨现在就一并清算。”
凌未行看了我一眼,紧皱了眉,亦冷笑道:“是,我对她不仅是动了心。如果你对她珍惜,我绝不涉入一毫。只是,梵,看你自己所作,你不配。她的爱,你不配。君子,谁稀罕?我只要她好。我对自己说过,谁敢伤害她,我必十倍还!”
“行,相识十年,我便不是你的朋友了?”夏静宁往前一步,蹙眉,摇头而笑。
凌未行默然,好一会,才淡淡道:“宁,对不起。只是我既然选择了爱那个人,其他的我只能抱歉。”
我浑身一震,怔怔看向行。
耳边响起那人低沉的声音,“苏晨,你怎么敢?”
那声音,藏了悲痛,愤怒,也许还有更多的情绪。我却不愿去细想。
何必,也不必。
突然,颈上一痛,纪叙梵大手一探,已握上我的脖子。
我一动也不动,敛了眉眼,只是倔强的笑,看也不看他。
然后,第一次,我看到了行怒极的模样。
眉紧皱,唇尽抿。褐眸如墨染,不过瞬间已深暗难言。
他手一扬,已挟上了纪叙梵的臂,沉声道:“放开她。”
纪叙梵墨瞳一掩,所有表情尽收,把我往琪琪的方向轻轻一推,转身与凌未行缠斗在一起。
庄海冰与张凡相视一眼,一同踏步往前。
有人却更快。
庄霈杨闪身站在二人前面,淡淡道:“这场热闹自有它的份属,你们何必去凑。”
方琪轻轻看他一眼,他眸光微动,手臂轻展,已拉住她的手。
方琪一咬唇,甩开手,挽着我,偏过了身子。庄霈杨也不恼,负手而立。
萧坤既为纪叙梵亲信,纪叙梵为他所授,身手是霸道之极。凌未行身手虽极好,也不免落了下风。一会,雪白的衬衣已挂了彩,染了血。
都是为我。我心中一疼,朝他们走去。
方琪待要阻拦,庄霈杨却拉住了她。
凌厉的拳锋。冷冽的气息,绕满脸上身上。
我想也不想,划了进去,二人正酣斗,这一下均立刻打住了势。一瞬,纪叙梵的拳头急遽收回,离我的脑袋不过一个指位的距离。
凌未行蹙眉,低沉了声:“晨,你过来做什么,这很危险你知道吗?”
深看了他一眼,我在他身前站定,静静看向纪叙梵。
“纪总裁,我母亲坟前的话无效。那么,在琴房里,你我说过的话呢。”
纪叙梵神色倏凝。
我笑意悲凉,幽幽道:“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你,你将亲手杀了我。今日,你既已认定,那么要剐要杀,悉随尊便!”
“晨。”背后的行皱了眉,手覆上了我的手。
我回以一笑。
纪叙梵抬眸,看我,握紧了拳头。
“苏晨,我从未如此痛恨,你我为何要相识。”
终于,他亦淡淡笑了,声音越发低沉。愤怒归隐,悲凉浓郁。
我身子微颤,咬紧了唇,点头。
一句话,否定了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这么艰难走过,却原是意义全无。
纵使结果不问,过程也失却了它的颜色。
看向夏静宁,我笑得放肆。
她紧靠在他身旁,神色怡静,看不出端倪。
“夏小姐,我输了,不是输给你,亦不是输给自己。而是输给——”转头望向那个华美的男子。
“纪总裁,你我并非不该认识,而是不该重逢。这样,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
“重逢?”他眸色顿凛,默默重复了我的话。
我闭了闭眼睛,又睁开,道:“很多年前,有人对一个小女孩说,流年漫漫,意在等,消极了,就像樱花树下的黄昏,虽美,不过是末日之美,不争不取,便不得破晓的光耀,要看便看那早升的日,璀璨永恒。”
拧了眉,他墨眸微眯,神色渐次复杂深凝。
“我总与行说对不起,与你,我常说的却是再见。”
奈何,对不起过后,仍是对不起。再见以后,仍是再见。
“这次,我代漫漫向你说一声再见。”我低声道。
“漫漫是谁?”两个男子的声音迭起。前方的他,背后的他。
“她是谁不重要,她已死了。夏小姐亦是知道的,不是么。”
夏静宁淡淡道:“死者已矣,何必再提。”
纪叙梵看了她一眼,又凝眸看我,沉声道:“苏晨,你说,她是谁?”
正文 chapter 156 因何爱
我漠漠一笑,抓紧身上的被单,深深看了行一眼,便往门外走去。
方琪上来挽住了我的手,淡淡道:“你别再跟来了。”
这话,说的意态不明,然所指是谁,一目了然。
庄霈杨也不言语,眸光微沉,看不出深浅。
张凡欲言又止,道:“苏小姐——”
”张大哥,说来总教你看小丑的戏,对不住。”
出得大门,与方琪对望一眼,笑了。
想哭,却笑了。她我皆然。不想让对方难过。
一路上,方琪拉着我狂奔,我怔愣,问为何。
她说,背后有人跟着。
我转过身,隔开一段距离,俊朗的男子倚在树上,淡淡看着我,神色专注,疼惜。
我说,琪琪,等一下。
方琪乖巧地点点头。
向着他,回走。
数步之处,站定,看着他,轻轻笑。
奇怪,明明心里悲伤,对着这个人,还是想给他微笑。为他眼额嘴角都落了浅浅的伤,也许为更多道不清说不明的缘由。
“你总是在我一转身就能找到的距离。”到嘴边的声音,便是这句话。
除了琪琪,永远,只有你。
“所以很讨厌吧。因为不是心中的那个人。”他淡淡道。
我说,“行,你是不是又想跟我打一架,何必说这让人生气的话。”
他一怔,又微微笑了,朝我走了过来。
近了,他伸手抚抚我的发,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替我披上。
心头一暖,刚张嘴,他已然轻声道:”晨,对不住。”
我道:“为什么。“
他自嘲一笑,道:“梵说对了,我不是君子,我既在意你,明知道是那样的情况,原不该对你做那样的事。”
“别这样说,是我自己——”涩然道,说不下去。
“要去哪里。”他抚上我的眼睛,轻轻道。
“不知道,我——”眼睛有点泛酸,“行,该说对不起的绝不该是你。我总是自在的来,任性的走,你——”
“晨,去吧。好好想想。我会等。”
“等?”
他把我揽进怀中,淡淡道:
“一个月。如果你不回来,我会去找你。给我一个答案,愿意或不愿意。如果你愿意,就给彼此一个机会尝试开始,如果你不愿意,就让我陪在你身边,不做情人,朋友也行,兄妹也好,直到有一天,你对我说,你自由了,幸福了,那么我便离开。”
手,颤抖着环上他的肩。
”行。”
“嗯。”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
“也许什么?”他搂着我的手紧了几分。
有几分胆怯,竟不知如何叙说。
“也许,你只是以为你爱,只因为那年摘星湖的星星很美。”终于。我仰起头,凝着这张温恬的面孔,说出那话。
他一下怔住。
好一会,他放开我,望向远方的天际。日隐在云中,光晕淡薄。
“漫漫,你呢。对他,是否也如此?”
我一震,道:”你知道——“
他回过头,眉峰轻敛。
“不,我不知道,只是猜测,也并不难猜。当然,有一天,也许你会愿意我告诉你与他的曾经。那时,我也会告诉你,我以为的爱是不是只为那年摘星湖的星光美得让人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