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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爱以流光纪年(第三话).22

作者:墨舞碧歌/毕歌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3:51

也许是失礼,但有些话想跟他说。

床头灯还开着,他却似乎睡着了。

她走到他身边,帮他盖了盖被子,不觉俯下腰凝了他好阵子。

“行,晚安,明天见。”

第二天,她很早就起床,出了房间,看了他的房间一眼,微微一笑,下了楼。

想做点早餐,才发觉冰箱里的食物已经不多。

平时,采购的工作都是他在做的,偶尔也会开车带她出去。

她出去坐巴士到市区,这里他和她来过数次,她倒还算熟悉。

到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和食材,又折进了一间面包店。凌未行喜欢吃那种长长硬硬的法国面包,有时来了兴致,也会自己在家里烤。

外脆里硬,那种口感她不很喜欢,但他做了,她总会吃不少,喜欢两人在一起喝茶啃小吃聊天的时间。

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敏锐的人,但她确实感到有种凝重和心悸。

那感觉她说不上,但非常不妙。

她似乎被一双眼睛盯上了。

她想回头看看,又赶紧压抑住自己的冲动,装作不在意弯着身子在橱窗里挑着面包。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猛地侧身。

还没来得及完成动作,背脊已被一管冰冷的东西顶住。

“苏小姐,别来无恙?”低沉的男声蓦然在背后响起。

心房急剧扩张收缩。

背后那东西,她想她曾经见过。

是枪!

她手指微微颤抖着,咽了口唾沫,强压了心里的恐惧,低声问:“你是什么人?”

“苏小姐真是贵人善忘,还是说和你那姘头快活不知时日,也不认得旧朋友了?”冷笑越过她的耳朵。

寒凉从心里生出。

这男人的声音有点陌生,但她却似乎在那儿听到过,那种气息危险却又夹了一分的熟悉。

情势不容她多想,她迅速道:“你想怎样?这里人多,你不怕吗?”

“怕?我怕什么?”男人突然扬声大笑。

这一来,惊动了店里不少人。

有几个顾客望了过来,有个太太已经惊叫起来,“他有枪。”

苏晨早已从男人放声大笑时便猜测他并不打算秘密行事,这时趁着慌乱他的注意力稍逊,立刻拼命往前跑。

没跑出几步,一声枪响在这狭小的空间爆开。

那人朝天花开了一枪,子弹划落,顿时,尖叫声,嘶喊声乱成一片。

“苏小姐,我敢担保,如果你再跑一步,下一颗子弹便会喂进你可爱的脖子里。”

那冷笑仿佛鬼魅无形的手一样把她紧抓住,苏晨咬牙,却也不敢再动,顿在原地。

苦笑,距离门口不过还有一到两步,但毫无办法。

有些人已跑出店外,被困锁在里面的人吓得蹲下身子,紧抱了头,颤颤发抖。

“先生,我可以把钱都给你,请别伤害我们,求求你!”

收银台里,店主两手高举,战栗着恳求。

“你说什么?!”男人粗声暴喝,手指一扣,一枚子弹破空射出,洞穿了那店主背后的玻璃装饰,玻璃碎片四溅,店主吓得大叫出声,一下摊倒在柜台上。

“你到底想怎样?”苏晨冷冷道,“如果阁下的来意是苏晨,何必把其他无辜的人也摊上,我跟你走就是!”

男人肆意大笑起来,突然快步上前,一把把她攫进怀里。

慌乱中,苏晨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门口,阳光把来人的影子拉长,折射落苏晨身~上,她心里一凛。

“你终于来了?”背后,男人沉了声音,又吃吃地笑起来,“果然,这女人是最好的诱饵,你永远的致命弱点!”

苏晨又骇又怕,发丝微微覆住眼睛,她望了过去。

紧抿了唇,褐色双眸,店门口,男子紧紧盯着她。

“行,不要过来!”她冲口而出。

“你想怎样?”

凌未行眸色凌厉,扫向她背后的挟持者。

“我想怎样?我想你死!”男人咬牙道。

他语气里深冷的恨意,苏晨一颤,一股寒意从背脊里窜上。

也是在这时,她突然记起这把声音,她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191 伤

“凌远,是你!”

凌远,她怎会忘记了他?

行的异母兄弟,当年伙同他的继母,妹妹凌心怡几乎把行害死。

男人冷笑,“苏小姐终于记起我这无名之辈了。”

“你还没死么?”苏晨回了个笑。

她心急如焚,望向凌未行,眼角余光向他打着眼色,希望他快走。

不敢再跟他说话,怕引起凌远的注意,却挑开话头和凌远说话,想分散他的集中力。

可惜,凌未行丝毫不加理会,他慢慢向两人走过来,神色平静,目光却愈发锋利。

“凌远,开出你的条件。”

凌远阴恻恻道:“如果我想你死了?”

“可以,把我换过去。”凌未行淡声道。

他昨夜高烧,每走一步,脚步还虚浮,苏晨这下所有理智都四散去,急声喊道:“行,不要!不要!你走!”

凌远震怒,枪管指到她脑门,道:“再多说一句,老子一枪毙了你!”

凌未行疾步而上,眸光铁冷锁上凌远。{东方小说网}

“你要报复的只是我,放了她。这事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没关系?”凌远一手掐上苏晨的颈脖,道:“你不是当她是你的心肝宝贝吗?我就是要你看她痛。”

苏晨蹙紧眉,她痛得脸色涨红,却一声不吱,怕凌未行激动。

“苏小姐挺倔犟嘛。”凌远嗤笑出声,五指收缩,冷冷道:“哥哥,你再走一步试试,你信不信我会把她的脖子拧断?”

和凌远只有数步之隔,凌未行停下脚步,苏晨眯眸凝了过去,两人目光碰上,她拼命摇头,他眸光柔和,似轻轻安抚。

“我说,放了她。凌远,你想怎样都行,只要你放她离开。”

“哦?怎样都行吗?”凌远挑眉一笑,“那似乎相当好玩。”

苏晨被挟住颈子,无法出声,凌未行的话让她心里顿紧,哑声嘶喊出来:“不要!”

凌远脸色阴鹜,持枪的手臂狠狠勒上她的肚子,苏晨吃痛,这一下再也忍受不住,低呼出声来。[]

裤侧两手紧紧捏成拳,凌未行厉声道:“你要我怎样,说!”

凌远仰声大笑,又蓦地收住笑声,沉沉道:“站在那里别动。”

苏晨大惊,却无法作力,只是拼命摇头。

凌未行却已在前面站定。

凌远把抢举高,枪口对准了前方。

下一秒,他扣动了扳机。

“不!”声音自发从喉咙深处溅出,苏晨的心像被人用手一下捏碎。

当子弹呼啸而出,她不知哪来的力量,猛地向后撞开凌远,往凌未行的方向跑去。

休闲外套下他穿了件浅色的恤衫,肩上血迹触目惊心。

这一刻,她只管跑,丝毫不理会背后的凌远会不会开枪射杀她。

凌未行却早早想到了,他在瞬刻间已上前把苏晨拥住,又飞快转了身,这样成了他的背脊在后。

她便被绵密地护在他的怀中。

子弹壳落地的声音,她的呼吸骤然停止。

苏晨惊惧地瞪视着凌未行,声音哽咽在喉咙还没来得及释放出来,泪水已经蓄满了两眼。

她颤抖地在他身~上搜索着伤口。

耳边划过一声吼叫,眼角余光看到的是凌远已被警察擒住。望着店后的侧门,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估计警察是从那里布伏。

只是,这些并没有占据她心思多久,也许数秒也许更短一些,她继续疯了一般搜寻他身~上的伤口。

“傻瓜,我没事,只是肩上受了点伤。”他抚上她的脸庞,低低安慰他。

“不,不,他开了两枪。”她慌乱,手足无措。

眼睛里满是惊慌和恐惧。

他蹙了眉心,再也忍不住,俯~身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她没有推开他,她心里还在颤怕。

依着他任他索取,感受他的微微失控了的狂热和他身~上的气息。

******

医院,私人病房。

苏晨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男人。

“他怎么来了?”她问。

凌未行道:“他跟来这边已经一段时间,在我们那屋子外面四周我都放了些人,他不敢胡来,今天,你落单了。我收到了他的电话。”

“警察是你带过来的?”

“嗯。”

“可是你这样走过来引开他的注意力,不傻么?”她斥责道。

“你在那儿,晨。我必须这样做,我等不及他们行动。”

她忍不住轻轻擂了他一拳,

他展眉轻笑。

“我没事。”

她微嗤,又把目光定定凝回在他身~上。

“好吧。我只是想好好看看你也不行么?”她嗔怒道。

他盯着她的眼睛,道:“别这样看我,不然我真的不会放你走。”

192 苏晨, 我们结婚吧

闭了眼睛,渐渐的,意识模糊起来。 。

隐约听到纪叙梵说了句什么,车内传来淡淡的音乐,很老旧的歌,旋律却依然优美,披头四《挪威的森林》。

有些东西,就像这美好的音乐,是岁月也无法隔断的。心情骤然明朗起来。

耳边传来张凡的声音:“总裁,到了。”

急忙睁开眼睛,纪叙梵已经下了车,双手悠闲的插在袋子里,站在不远处。

他在等我吗。

赶忙下了车,快步走到他身边。

手上一暖,他的手已覆上我的,挽了我往前走。

心跳无可遏制的加快。

bai xi修长而有力的手,带了点薄茧。这双弹钢琴的手,这双后来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手,八年前,曾在我手术后搀着我迈出第一步。

自此,海阔天空。

现在,再一次握住了我。

手一用力,紧紧回握住,指尖颤抖着抚过他掌沿的茧。

纪叙梵一怔,回头狠狠看了我一下,道:“苏小姐,请收起你的小动作。”

我笑了一下,放开之前,却忍不住重重握了一下。

纪叙梵微微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一间店门口停下,那是米兰一间很有名的女装品牌店。

数个漂亮的女店员已训练有致地微微躬身:“纪总裁好,这位小姐好。”

其中一个店员已小跑进了内室。一个接口道:“纪总裁,请稍候,我们经理很快便过来为您服务。”

纪叙梵淡淡道:“我订的那条裙子做好了吗?”

那店员恭谨地道:“好了,正准备给您送过去呢。”

“不必了,拿给这位小姐试就可以。”

那店员似乎微微愣了一下。

“有什么问题吗?”纪叙梵冷声道。

那女孩一惊,连忙道歉,领我到了最里面的VIP试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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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详着眼前的裙子,米白的雪纺,手感极好,简单之极的剪裁,后背是deepV,在腰部用冰丝做了薄如蝉翼的结,就像淡淡的翅膀,整体线条十分的流畅,在肩带,腰间的流苏上勾着繁复的花纹,并竟镶了些白色的碎钻。

细处的布局堪称完美。一刹那,给我一种感觉,仿佛这是来自天国的衣裳。

刚想换上,却发觉门锁不行,走到前方的试衣室,随意进了一间。

流苏上似乎还勾了些字母,正想细看,外面却传来了微弱的细语的声音。

“你说,这是纪总裁的第几任女朋友?我来这里也不过半年,但他秘书好像已带过不下5个女人来我们店了。纪叙梵真的好帅,年轻本事又多金,不过就是太滥情了。”

“小样。你有见过那个成功的男人是专一的?”

“也不一定嘛。无情有时偏偏最专情。”

“救命。你电视小说看多了。病毒上脑。”

“你别说,如果纪叙梵喜欢我,做他众多的女人中的一个我也愿意。被这样的人喜欢过,这一辈子也值了。”

“就凭你,哼哼。”

“那你说他到底喜欢哪类型的女人呢?”

“谁知道,看报纸杂志,每次的女人都不同。这次这个样子虽然不算很漂亮,倒是够清纯呢。”

“哼,装出来的罢。”

“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我理解。不过,这次我觉得纪叙梵对这个女人的态度不一样。刚刚给她试穿的那件漂亮的洋装你知道是谁的手笔吗?”

“听店长说过,似乎是公司总部有名的设计师Celine的作品。”

“那你就错了。”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条裙子确是由Celine亲手打版并做出来的,也就纪叙梵使动得这位欧洲的名设计师亲自去缝制一件衣服了。不过,前些天,我却无意中听到经理说,这图嘛,却是纪叙梵亲自设计的。”

“不是吧。”小小的惊呼声。

“你看过纪叙梵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自己设计再让闻名世界的大设计师操刀。再说了,除了明坤集团夏家那两个千金小姐,其他那些女人到我们店买衣服哪次不是都是他秘书带过来的,可是今天,他却亲自来了。”

“夏家?是几年前显赫一时的那个夏家?”

“可不是,不过后来夏氏集团出现了经济危机,被纪叙梵的天域收购了。但纪叙梵也只拿了足够控股的股权,相当一部分的股份还掌握在夏家手上。准确来说,在夏家二小姐夏静萤手上。”

“这么说,纪叙梵和夏家交情不浅。说是收购,实际上却好像是——扶持?”

“别傻了,纪家是和夏家有交情,但毕竟他是生意人,有钱不赚,只因他真正看重的是夏家的二女儿夏静萤。

193 悬疑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凝着镜子里的脸,似乎圆了点,除此,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梳妆台上,两个小盒子,两枚戒指。

拿起那枚钻戒端详了一下,放进盒子里,合上了。

这枚戒指不能留了,还给他吧。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了?

不是没有疑惑过他为什么会消失了音讯的,但这样也好,彼此都清零重来吧,记得他以前也说过,清零重来。

可是,很多人和事却由不得他们决定。

只要他平安就好。

心里一紧。

脑里闪过以前海岛的事,他受了重伤回来,却没有告诉她,自己一个——

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萧坤和庄海冰在他身~边,这一文一武,他不会有事的。

心绪还是有点不宁。

突然的敲门声让她心跳一促。

“行,你进来吧。{东方小说网}”

凌未行走了进来,笑道:“在做什么?”

“想些事情。”

凌未行瞥了台上的东西一下,道:“都说婚礼前不宜见面,我还是回避下吧。”

她笑了笑,想给她时间调整心情么?摇摇头,把那个盒子放回抽屉里。

凌未行坐了下来,道:“那在想什么,介意和我说说吗?”

“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她蹙眉,突然意识到什么,又住了口。

凌未行淡淡笑,神色是了然,“是关于梵的事情么?你说,我想听。”

她点点头,“我还是不懂占凯帮你的目的。”

凌未行很快敛起笑意,神色有点凝重。

“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她疑惑。

凌未行摇摇头,轻声道:“我是想到了些事情,应该说,是从占凯答应帮我那时便存在了的想法。”

“嗯?”她不觉站起,心里有丝紧张。

凌未行展臂把她拉进怀中,道:“这段时间,快活不知时间,倒是忘记了。”

她轻轻笑。

“晨,如果我们换个角度去想,占凯的出发点不是要帮我,而是”凌未行说到这里,顿了顿,凝向她。

她怔愣了一下,突然心里一动,失声道:“难道说他的目的是想把我带离纪叙梵身~边?”

“聪明。”凌未行颔首。

“你是这样想?”

“嗯。”

“可是动机呢?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蹙紧眉。

“这事情似乎并不简单。”凌未行道:“六年前,也是这个人消除了梵不该被剔除的记忆。”

有一些东西像絮一样在她脑里飘过,她捧住脑袋,脸绷得紧紧的,凌未行看得好笑,敲了敲她的额。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觉抓上凌未行的衣袖,道:“六年前删错记忆,和占凯帮你也许是两件毫无关联的事情,但如果说要找共通点,却也是有的。”

凌未行微一沉吟,又道:“晨,接着说。”

“可能性很小。但是,占凯删走的记忆里有我,而如果这次他的出发点如你猜测,是因为我的话——”

声音葛然而止,望向凌未行。

凌未行皱了皱眉,沉默了一阵子,才道:“不,这可能性很大。”

她的心扑扑的跳得紧了,咬着唇,想了好一会,道:“你猜会不会是夏小姐让他这么做?”

“她?”凌未行拧了眉心,随即笑道:“如果说现在还可能,六年前,估计她还没有把你当做假想敌吧。”

她一怔,失笑,抬手去打他。

凌未行捉住她的手掌,五指扣了,淡淡道:“再说,宁认不认识占凯还是一个未知数。”

“嗯。”她点点头,道:“纪叙梵和占凯在那之前也是认识的吗?”

男人把她带进怀里,目光变深,轻声道:“你这样说,我倒想起了一个人。”

“庄海冰?”她接口,“听说他是占凯的徒弟,他又是纪叙梵的左右手。”

“不,除了海冰以外,还有一个人比他们更早认识占凯,也是因为这人,海冰才做了占凯的徒弟。”

她心里一凛,脱口而出,“谁?”

“梵的老师,也是庄霈容的老师。”凌未行缓缓道。

******

他们似乎是世上最不称职的未婚夫妻了。

这是苏晨醒来后第一个意识。

他们就这事说到几乎天亮,才靠在一起稍稍眯了下。但事情却似乎迷雾重重,始终找不出答案。

两人几乎同时惊醒,相视哈哈大笑,又赶紧各自去洗漱。

说是婚礼,其实只是个简单的仪式。

地点在附近的一间小教堂,预先和教堂的牧师约好,过去宣了誓便当作完成。

没有宾客,也无需宾客。

多年前,他们在摘星湖的礼拜堂认识,神做见证,今天也是如此。

甚至,两人也不避讳,凌未行开车一起过去,直截了当。

194 过来我这里

甚至,两人也不避讳,凌未行开车一起过去,直截了当。

在附近停了车子,凌未行伸手挽住苏晨,向教堂走去。

从这里到教堂,要经过一片薰衣草田。

八九月间,这骨朵小花开得最好,那股紫云浓得像要把人包进去一样,阳光下,熏蒸着抑郁的香味,干燥,宁静,让人迷醉。

苏晨笑道:“这好像有点不合规矩。”

“神认为合规矩就行。”男人微微一笑。

“你什么时候成神了?”苏晨笑着打了他一下。

凌未行突然定住脚步,捧起她的脸端详起来。

苏晨扑哧一声,脸迅速红了,“有人经过的,你干吗?”

“我喜欢你开这样的玩笑,你看上去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苏晨怔了怔,心里一暖,道:“只是似乎吗?”

这下轮到凌未行怔住。

“和你一起,我很开心,不是似乎。”想了想,她轻声道:“这段日子我很珍惜。”

“我曾经很恨凌远和凌心怡,但我现在很感激他们,是他们让我遇见了你。也许,我不该让凌远坐这么久的牢。”

“千万别。”苏晨笑道:“我可不想再尝试在面包店里被人用枪指着的滋味。”

她突然想起凌心怡,凝向凌未行的手,心里疼痛惆怅。

凌未行看她神色有异,关切道:“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想,你刚才说的话,不知得哄死多少女孩子了。”

凌未行扬眉一笑,紧紧握了她的手进了教堂。

******

教堂很空,十字圣像前只站了一个人,负手微微笑着看向他们。

他们却停住了脚步,没有径直走到神父面前。

因为,那不是神父。

黑色的西装,俊美冷酷的男人,脸上的线条紧绷,嘴角却勾了丝笑意,纷纷扬扬。

犀利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让人有股被洞穿的寒凉感。

凌苏两人互望了一眼,凌未行把苏晨轻轻推到背后,道:“梵,别来无恙?”

他的语气虽淡,但一双眼睛却戒备地紧盯向前面的男人。

纪叙梵悠悠道:“你们的婚礼仪式错漏百出,那可不会被神祝福哦。”

“谢谢提醒。那你呢?你祝福吗?”凌未行道。

“我”纪叙梵挑眉而笑,突然道:“苏晨,戒指呢?你的戒指哪里去了?”

语气一下冷冽下来。

苏晨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她之前便隐隐有股预感,今天可能会在这里见到他,只是她不确定,也没有想过到底希望他来还是不来,最后更没有想到会成真。

不管怎样,总算是知道他平安了。

这个认知教她心里踏实不少,平安就好。

在甫见到他那一刻,她心里是紧张的,窒息的紧张,现在又慢慢褪成平静的淡然。

“那个戒指,我正打算还给你。”她道。

这句话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但也不是冲口而出的。

昨天,她便有了这个念头,待今天的婚礼完成后,把戒指寄还给他。

突然觉得当初收下戒指的时候有些冲动,手术生死难说,把戒指戴上,出发点是为他,但到底应不应该。

纪叙梵听到她那句话,冷冷笑了起来。

“如果我说不接受呢?”

“你把证婚的牧师弄哪儿去了?”凌未行也冷冷切断了他的话。

纪叙梵笑道:“哦?你们的婚礼既然这样不正式,那我想也不缺一个神父。”

“不要这样。”苏晨轻轻挣脱了凌未行的手,上前和他并肩而站,凝向纪叙梵。

纪叙梵紧盯着苏晨,黑曜的眼闪过狼般的狠厉残冷,片刻,却轻笑道:“苏晨,你真的要嫁给他?”

“是。”苏晨轻声道。

她话里坚定的语气像刀剜进他的心,纪叙梵两手屈成拳。

很好,苏晨,如果这是你的报复,真的很好。

那么成功。

“梵,如果你还当我们是朋友,那么请不要再生事,不然,我只有请你离去。”

温淳的眸光慢慢划进厉色。

纪叙梵不怒反笑,嘴角一勾,道,“你要和你朋友的妻子结婚,朋友?这样的朋友,我高攀不起。”

凌未行没再说什么,把紧蹙了眉心的苏晨拥进怀,然后轻轻击掌。

瞬刻间,门外走进了几个男人。

“要动手么?”纪叙梵笑,残厉的目光又碾过苏晨,“苏晨,你就不想知道你父亲的事情吗?”

苏晨一震,惊疑出声:“你说什么?”

“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关于你父亲的一些事情。你过来我这里。”

腰上的手掌一紧,苏晨朝凌未行点点头,回向纪叙梵摇摇头,“我不过去,你走吧,今天我只希望能完成我的婚礼。”

纪叙梵淡淡笑,“他快死了,你也不关心么?要不要过来我这里,你决定。”

195 交换

“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关于你父亲的一些事情。你过来我这里。”

腰上的手掌一紧,苏晨朝凌未行点点头,回向纪叙梵摇摇头,“我不过去,你走吧,今天我只希望能完成我的婚礼。”

纪叙梵淡淡笑,“他快死了,你也不关心么?要不要过来我这里,你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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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咬唇,说对生父的事情毫不挂怀那是假的,但她拿捏不准纪叙梵话里的真假。

她一向聪慧,但这时也犹豫不决,凌未行拍了拍她的手掌,道:“晨,我尊重你的决定。”

苏晨苦笑,唇瓣咬得血红,盯着自己的脚。

“行,你听听这是谁的声音?”

突然,她听到纪叙梵的声音,有点慵懒有点愉悦。

“行,救我,不要——”

她吃了一惊,明显感到凌未行挽在她腰上的手绷紧了。抬头望去,纪叙梵手里拿了支手机,那声音就是机子的扬声器传出。

谁的声音?她还在怔愕,凌未行却已经冷了声音,“你把明慧怎样了?”

“没有怎样。{东方小说网}”纪叙梵嘴角一勾,好整以暇道,“你带走了我的女人,我把你的带走,很公平不是吗?”

“我和明慧已经没有关系,你何苦为难她?”

“没有关系,那即使我把她杀了也没有关系对不对?”

苏晨大吃一惊,失声道:“纪叙梵,你疯了!”

男人锐利的眸光在她脸上巡转着,把玩着,“我是疯了又怎样?你不是要和他结婚吗?我要怎样与你无关吧?”

苏晨大为气苦,凌未行按上她的肩,朝她摇摇头。

“先不说海冰和你的关系,明慧是他的妹妹,就是你和明慧的交情,你下得了手吗?”凌未行沉声质问。

“行,你还不明白,现在全世界死了对我说也没关系,我不会在乎,你不信,可以试一试。”纪叙梵蓦地收住笑意。

苏晨咬牙,猛地挣脱凌未行,向纪叙梵快步跑去。东|方小说|网

“晨——”背后是凌未行微微粗嘎了的声音,她能听出他的痛苦。

她不敢停下脚步,怕自己会走回头。

纪叙梵凝向她,冷冷地笑。

她在他面前站定,突然又微微一愣,这原本空旷的教堂好像又多出了些什么,她返身,看到凌未行和他的影子们背后站了几个人。

呵呵,多么熟悉的面孔。

萧坤,张凡,庄海冰,还有,明慧。

明慧定定看着凌未行,突然飞奔过去,扑进他怀里。

凌未行没有抱明慧,轻轻抚抚她的发,道:“没事就好。”

一双眼睛却是紧紧凝着自己。

苏晨苦笑,转~身向纪叙梵摊摊手,“很聪明,你赢了。”

“我是生意人,在商言商,你回到我身边,我把明慧还给他,很公平。”男人眯眸笑,眼里却没丝毫情绪。

他突然轻声道:“苏晨,你连你生父的消息你也不在乎了,却这么在乎他?”

苏晨紧蹙眉,脑里明明一片澄空却又凌乱,她抱住脑袋,一瞬间,突然不知所措。

眼尾余光撞上男人的眸。

他微微变了脸色,她怔怔看着他伸手扶上她的颈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后颈却颓然一疼。

失去意识前,似乎跌进了他的怀里,暖暖的,还有淡淡的清香。

久违了的熟悉。

******

她是在他的怀抱里醒来的。

她咽了口唾沫,怔怔看着他,带着惺忪的失措。

男人修长美丽的手指正在她脸上悠悠摩挲,满眼的漫不经心,却又突然扣上她的下巴,冷冷道:“苏晨,你真不听话。”

苏晨苦涩一笑,自嘲地想,她现在是不是该随遇而安?

分开了几个月,和这个人好像有点疏离,再说,她也无法弄懂他眼里的含义。

但还是能笃定,他不会伤害她,这样就够了。

她挣扎着别开头,打量了一下四周,随即失声低叫:“这里”

这是他的房间,不过并不是在英国。

“苏晨,欢迎回到宁遥。”

耳边,他的声音带着朗朗的笑意,似乎为她的惊讶窘迫感到十分愉快。

苏晨气苦,却又有点哭笑不得,满心满脑乱七八糟的感觉,怔愣了半晌。

回过头,脸颊却恰恰擦到他的唇。

该死。她低咒,赶紧往后缩去,脑袋却已被一双大掌紧紧扣住,炙热的吻和凶狠的掠夺,不消片刻,湮没了她

她抚着被吻肿了的唇,他则轻轻揩去嘴角的鲜血。

“活该。”她低声骂道,有点痛恨没有再用力点,转身下了床。

还没站稳,他已经欺了上来,两手环上她的腰。

196 学会去爱

她挣扎,他也不强横,只是轻轻锁着她。

她无法挣脱,气恼之下,往他脚上踩去。

他没有避。

她低头一看,自己光着脚,即使踩了,也不见得他会有多痛,心里突然好气又好笑,身子轻轻一颤。

“怎么?”

“让我把鞋子穿上,你也不要避开看看。”

纪叙梵一愣,原本有些紧绷的脸也有了丝笑意。

他的笑声泄了几丝出来,她听了只觉得更恨,一个肘子撞上他的胸膛。

“妈~的,苏晨,你再打,别以为我不敢对你怎样!”他冷笑警告。

“我当然知道你敢对我怎样,反正掳人勒索这么卑鄙的事你也做出来了。”她恨声道。

“你说得我像绑匪。”

“不是像,你本来就是。是我该死的愚蠢。”她咬牙道:“如果我当时不过来,你要怎么对明慧?”

“不怎么样,行不是说了么,她是海冰的妹妹。”男人微微哼了一声。

苏晨只觉得这辈子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恼火过,手脚往他身上砸去,也不留力。

他初时还让着她,后来渐渐不耐,把她的双手扣在掌中,脚紧紧夹住她的。东|方小说|网

她扭着身子去反抗,一来二去,两人纠做一团,跌在地面。

房间铺了厚地毯,他并不担心摔痛她,翻身覆上她的,把她双手定在头顶。

“你收下我的戒指,又把自己嫁给凌未行,你到底想怎样?”他也火了,眼里尽是嘲弄。

苏晨盯着他的眼睛,良久,才轻声道:“你当初也是用这样的眼光看我,那时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下jian的女人。”

她的话让他心里一抽,她趁机推开他,往门口跑去。

脚跟一麻,被他捉住,她往前跌去,再次摔个结实。

随即被挟进温热的怀抱里。

他抱起她,把她狠狠摔进床里。

她的手脚全被他矫健的身躯重重制压着,无法动弹分毫。

“你想到哪里去?”他迫近她,质问着,

两人呼吸抵缠,她难受地侧过头。他却强硬地扳过她的脸。

“去哪里也好,我们何苦一定要纠缠不清呢?”

“谁让你八年前撞上了我的车子。”他不怒反笑。

“这又有什么。”她愣愣看着天花,良久道:“不过是哥哥和妹妹。”

“我不会和我的妹妹上~床。”他冷冷盯着她,眼里却愤怒得像要喷出火来。

“庄霈容不是你的师妹么?”她淡淡反问。

“苏晨,你今天是不是一定要和我吵架?”扣住她的下巴,他的声音从牙缝里迸出,“你就这么厌恶跟我回来?还是说你已经爱上了行?”

她闭了闭眼,睁开,又闭上。

“纪叙梵,这样我们都不会快乐”

“你和他一起很快乐?”

“在那段日子,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自欺欺人!”他粗暴地打断她。

“你在害怕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她苦笑。

“不,害怕的是你。不然,为什么不让他碰你?苏晨,你又在害怕什么?”

“你”她惊疑不定地瞪视着他。

“你的所有一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在柏树林那天,你为什么要阻止他吻你?”

“你监视我们?”

苏晨气得浑身颤抖,等她意识她做了什么,他俊脸上已一片通红。

那清脆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整个房间。

她咬牙看他,手指还在剧烈地抖着,泪水满脸满眼。

“纪叙梵,你问我想怎样?那你呢?你他~妈~的到底又想怎样?”

“既然把一切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说什么你要我那天你明明知道我要走,为什么不把我追回来?”

她哭着,又扬声而笑,双手掩了面,泪水从指缝里簌簌而下。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从来没弄懂过你,每一次把我推开,到最后又让我发现你的情非得已。”

“哦,去他的狗屁情非得已!”

“我只是想过一些平静的日子,二十多年了,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会得到什么,我爱你的时候,你不爱我,我做尽我能够做的一切,我不怕一无所有,结果呢”

“为了保护夏静宁,你怎么做?你宁愿我被人轮~暴”

“我被催眠,差点和行上了~床,我说我不是,你有相信我一点吗?”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为自己好好活一次,像个人一样这样都不行吗?”

她血红了眼,愤怒地看着他,泪水在灯光下熠熠晶莹。

“纪大哥,不是这样的,不是你终于发现你也能施舍一点爱给我的时候,我就要回到你身边,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她跌坐在地,哭叫道:“在普罗旺斯,有一晚临睡前,我突然发现自己也终于可以期待新的一天我会想明天是晴天还是阴天,我和他能到哪儿走走”

他所有的力气仿佛被抽光,怔怔看着她。

心里的苦痛像要把他整个撕碎殆尽,像那根深蒂固的树,却要被连根拔起

他终于爱上了她,但也许,像她说的,却始终不懂得怎样去爱。

是谁说过,我们的每一步,都走得太早了,在学会爱之前陷入,在学会体谅之前分手,在学会面对之前结束。

可是,我们从来不知道,有些事,经不起,真的经不起再一次。

他跪坐在她的面前,两手扶上她的肩,哑掉的声音粗嘎难听。

“给我一次机会,我只要一次机会”

197 谁抹走了他的记忆

不知道哭了多久,只听得他在她耳边不断细声安慰,她渐渐倦了,也没有力气去推开他,便任由他抱上~床~。

他关了灯,让一室黑暗。

他就在背后抱着他,抚着她的脊背,她想起什么,转过身,低声道:“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我一定帮你做。”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轻微的不易觉察的惊喜。

黑暗中,她不觉笑了一下。

无奈到极致,这笑倒真分不出是什么情绪。怎么有种他是在委曲求全的感觉?

“别说得那么笃定。”她低斥道:“我要你所有的财产,你也给吗?”

“只要明天你和我去登记,我立刻把我手上的资产和公司股份都转到你名下。”

“然后,我和你离婚再分你一半?”她一呆,哭笑不得。

他却似乎很高兴,在她耳底轻轻道:“好不好?”

那温热的吹息呵在颈子,恨归恨,她还是不由得微微一颤,苦笑,“你让我有种觉得以前磨难不堪,现在终于扳回一城的感觉。”

男人的胸膛轻轻震荡着,夜色迷蒙,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眼前突然映过他的脸,她想起他往日里的笑。

真是疯了。

“什么事?”他小心翼翼把她抱得更紧些。

“带我过去看看那孩子好吗?然后就让他安息吧。”

她低低说着,鼻子一酸,终于不由自主转过身来靠上他的胸膛。

他把她整个拥抱住。

静静的。

过了很久,他轻声道:“好。这边的事情了结以后,我就带你过去。”

苏晨愣住,“这边的事情?”

“苏,你以为我在教堂说的有关你生父的事情全是假的吗?”

苏晨一震,失声道:“他真的快要死了?”

他抚了抚她的发,声音有点凝重,“他具体情况怎样我不知道,但情势不乐观,非常不乐观。”

在她的印象中,他一向是骄傲沉静的人,如果他说情况不好,那么必定是非常不好。而现在,他连说了两个不乐观。

那到底

她不觉抓紧了他的衣襟,“我的生父,他到底是谁?”

他微微叹了口气。

“告诉我,你在乎他吗?”

“我不知道。”她怔愣许久,又摇了摇头。

“你肯定不是我爸爸和伯父?”想了想,她小心翼翼问。

“我让人从他们身上取了东西,和你的做过比对,报告出了,绝对不是。”

她蹙紧眉,轻声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和我妈妈在一起,是苦衷还是有意抛弃,但我想,我不希望他死,最起码,我想见他一面,和他说上几句话。”

“纪叙梵,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妈妈,我很遗憾,所以,我想见见他。”

良久,他也没有回音,但箍在她腰背上的手却越发紧致。

“我明白了。”

他突然道:“只要是你想的,我都会替你想办法做到,哪怕代价再大。”

她却糊涂了,“我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只是要见他,代价,什么代价?”

“苏晨,怪不得我老师当初要把我的记忆抹掉,你果然是我生命中的一个不可知数。”

他淡淡说着,手臂一用力,把她抱到他身上。

她却惊得几乎从他身上跌下去。

她想起她和凌未行在去教堂前那一晚的促膝长谈。

占凯到底是替谁去秘密抹走纪叙梵那不该被剔除的记忆?

那时,凌未行曾无意中提到过,实际上,纪叙梵在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的那位外籍老师比任何人都先于认识催眠大师占凯。

而现在,纪叙梵说,他的老师

竟然真的是他?

因为八年前纪叙梵的记忆有她,所以他的老师让占凯在欧洲之行里趁机把他的记忆催眠,而在英国,同样也是他的老师让占凯把她从他身边带离?

这不是很神秘诡异吗?

而在这一刻之前,他明明还在说她父亲的事情——这两者难道还有什么看不清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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