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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爱以流光纪年(第三话).23

作者:墨舞碧歌/毕歌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3:51

纪叙梵果然知道了些什么东西!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她就伏在他身上,脸那么靠近他的喉咙,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喉结在微微震动。

“那时,你只不过当我是妹妹啊。”

“嗯,那时,我爱的确实不是你。”

“想起夏小姐了?”她不觉问出口,心里有点抽痛。

自己果然还在乎他,她紧紧闭了闭眼睛。

他把她更压向自己一点,趁机吻上她的唇。

她伸手抵住他,不让他动作,却抵不过他的力气,唇舌纠~缠,片刻间,她又气又恨气喘吁吁趴跌在他的胸膛。

“第一次见你,你还那么小。”他吃吃地笑着。

她咬牙道:“说你老师的事情。”

198 再回琼川

他却这样说,把她从身上放了下来,单手揽了,拿遥控调了冷气温度,又替她拉高被子。

她摸不着南北,怔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男人居然说了一半然后告诉她明天继续。

她火了,推他。

他笑道:“你不想睡,那我们可以做其他事情。”

她一愕,脸上顿热,怒道:“你这个神经病。”

“既然不要,那睡吧,明天还要出门,你身体不好,精神得养着点。”

“明天出门?”

“嗯。”他的声音有几分慵懒,“还有客人过来,明天一起说吧,省得说两遍。”

“客人?”

她越听越糊涂,道:“谁要来,我们要去哪里?”

“哪里开始,就去哪里。”

“纪叙梵,你到底在说什么?”她想坐起来,但教他的手掌紧紧钳制着,别说坐,挪动一丝也困难。

她知他做事有分寸,虽然急想知道这扑索迷离的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心里虽然憋屈,也没有再说什么。

明天,也不差一天了。

只是——

“你起来!”

他没有出声,呼息均匀却重了。

睡着了吗?

她知道他也累了,但一咬牙,还是重重往他身上一推,“起来。”

“苏晨,别闹了。睡吧。”他把她的手圈起,声音有点不耐。

“纪叙梵,你回自己的房间睡。”她斥道。

“这里就是我的房间。”他似乎笑了一下。

她一呆,失笑,自己还真是傻透了。

“那你放开我,我去客房睡。”

想了想,又道:“我以前的房间还在吗?”

“不。”他轻缓吐出这个字,又把她往怀里带。

他的睡意跑掉了。她懊恼地意识到这点。

“在法国,行有帮我准备房间你不能”

他飞快打断她,冷哼道:“他敢碰你,我就”

她微叹,想起凌未行,不觉发怔。

她知道,纪叙梵这次必定不会再放她走,哪怕他说,再给我一次机会。但前提是,他不会放手。

她苦笑,心里凌乱不休。

“怎么了?”耳蜗,他的声音幽幽传来。

她想,他是敏感的。

“你把行怎样了?”她问。

他淡淡道:“我只是把你带走了,他的人多,差点就拦下了我。”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

她能听出他话里慵懒的洋洋自得。一气之下,又往他胸口上擂了一拳。

闷闷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扬起。

“苏晨,你就一点也不心疼我吗?”

她听得他低低在问,声音里有抹沙哑和疲倦。那刚捏起的拳,便再也打不下去,转过身,闭上眼睛。

“估计行很快就会追过来,他要和我抢,需要点时间筹备更多的好手,到时,也许还有些故人会来,这样也好,都来吧。”

还有一些人?她有点不懂,但能听出他话里深沉的冷峻。

几件事搅糊在一起,她捏了捏眉心,头痛欲裂,轻叹了声,问:“我在法国那段时间,你到底去了哪里?”

“你会知道的。”他抚了抚她的发,柔声道:“睡吧。”

终于,她和他还是同~床共枕一夜。

第二天,当她醒来走出房间的时候,不由得苦笑。

他已经不在房间。

不觉倚上二楼走廊的栏杆,动作无意,目光却瞬间顿住。

大厅里,竟坐了不少人。

他,萧坤,庄海冰,张凡,还有,庄霈扬和方琪!

客人是庄霈扬和方琪?!

******

当黑色的加长版轿车驶在路上的时候,苏晨还有点恍然如梦的感觉。

所有人都在里面,张凡开的车,后面还跟了好几辆车子。

但苏晨估计这一行的人,必定不止这么多。

她和方琪紧紧靠坐在一起,两人握着手,偶尔相视一笑。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琼川。

苏晨的故乡。

“你那边怎么样?”纪叙梵淡淡问。

苏晨正微觉奇怪,方琪捏了捏她的手,那边庄霈扬已经开口。

“安排妥当。”

“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晨终于忍不住,蹙眉看向纪叙梵。

“苏小姐,或者这故事的开始,该由我来开口。”庄海冰轻轻一笑。

这个人也是个狠角色,但他的眉宇也糅了抹凝重,苏晨心里一沉。

“你赶紧说,我也心神不宁好多天了。”方琪低低嚷道,说着又狠狠白了庄霈扬一眼。

苏晨一凛,听刚才纪庄二人的对话,似乎庄霈扬也知道了什么,甚至他在某一程度上给了纪叙梵什么协助。

现在还蒙在鼓里的似乎便只剩下她和方琪。

199 亲生父亲

“你赶紧说,我也心神不宁好多天了。”方琪低低嚷道,说着又狠狠白了庄霈扬一眼。

苏晨一凛,看刚才纪庄二人的对话,似乎庄霈扬也知道了什么,甚至庄在某一程度上给了纪叙梵什么协助。

现在还蒙在鼓里的似乎便只剩下她和方琪。

她知道纪叙梵在道上的势力并不小,现在居然还出动到海宁庄家。

命运真是很奇怪,在这里坐着的这几个人包括自己,过往恩怨纠谁又能说得清,但现在却隐隐有种同船而济的感觉。

庄海冰的声音已经淡淡扬起。

“苏小姐,在你离开英国的前一晚,我反催眠了我的老师占凯。”

苏晨脸色微微一白,她还记得那人曾经对她说过,苏晨,你看纸条的时候,我就在你背后看着你。

不禁轻轻扫了旁边的男人一眼。

却见他正凝着她,目光深沉。

她低下头,继续听庄海冰说话。

“总裁之前就已经恢复了记忆,也曾问过我的老师关于当年催眠的事情,但他只说是一时失手。”

庄霈杨笑道:“占凯毕竟是纪总裁那位外国老师的朋友,想来纪总裁先前即使疑问再多,还是没有逼问他吧。东|方小说|网”

“那是的——”方琪插口道:“不是说什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吗?老师的朋友,就等于是父亲的朋友,纪叙梵你总不好拿支枪去抵在人家头上威胁吧”

她这一说,众人都忍俊不禁,苏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身旁的男人微黑了脸,她心里一乐,笑着去搂方琪道:“好一个父亲的朋友。”

“所以我说庄海冰,你去催眠你父亲就是你不对了。”方琪翻翻眼皮,又指着庄海冰道。

饶是能言善道的庄海冰也不禁一呆。

苏晨下意识看了庄霈杨一眼,后者嘴角微扬,正淡淡看着方琪。

那眼神讳莫如深,她无法猜度。

不知道方琪和这男人怎么样了,心想到了琼川一定要找个机会问问她。

一直沉默的萧坤倒替庄海冰说了句话。

“海冰在成为占凯的学生之前,首先是明家的孩子,和总裁是兄弟。”

庄霈杨微微冷哼出声。

苏晨想起庄海冰旧日在庄霈杨手下潜伏的事,和方琪相视一眼,两人都不禁小声笑了起来。这一笑,想起往日种种,竟隐隐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心下恻然,搁放在椅座上的手,被方琪紧紧握着。

她眼眶微微一热,也紧紧回握方琪的手。

幸好,还有些什么东西,总是不变的。

是不是,急遽变化着的人和事只是为了让你知道那不变的感情。

庄海冰苦笑,道:“我老师是顶尖的催眠大师,精神意念和自我保护意识很强,但那晚,他并不知道我们已经得知他要把苏小姐你带走的事情。”

“总裁意识到八年前的记忆被催眠和他要带你离开这两件事或者有关。我出奇不意对他实施了催眠才知道这事背后的复杂性远远超出了我们所有的想象之外。”

苏晨的心猛地一紧,耳边,那男人醇厚的声音接说了下去:“苏晨,在我和你认识之前,你的父亲和我的老师已经相识。或者说,在你出生之前。”

“怎么会?”苏晨失声叫了出来,睁大眼睛看向纪叙梵。

她和这个男人的渊源竟然这么深说不清,道不明

方琪坐在她旁边,纪叙梵坐在她的另一边,他轻轻把她的手拿起,握在自己的掌中。

“我的父亲到底是谁?”她连声音也是颤抖的。

纪叙梵微微蹙了眉,一双眸子越发幽深,道:“苏晨,你母亲这一生的情爱很复杂,其实也很简单,她不过遇见过几个男人。”

苏晨立刻摇头,“那不可能,绝不可能是那个人!”

方琪圆碌着杏眸,目光里净是迷茫。

“你们到底说什么啊?苏晨,什么不可能?”

苏晨握紧方琪的手,低声道:“琪琪,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母亲的事情吗?我母亲这一生有过三个男人,如果再也没有别的人,但那人既不是我爸爸也不是我伯父,你说他是谁?”

方琪皱紧眉头,静默了一会,突然失声叫了起来:“是她原来的丈夫,那个死在摘星湖的男人?”

“这怎么可能?他在苏晨出生两年前已经死在摘星湖了啊。”方琪骇然道,一张小脸全是苍白。

“如果他没有死呢?”这时,庄霈扬淡声道。

车内的气氛变得凝重。

苏晨慌乱地看向纪叙梵,一脸求援与不知所措。

她遇事多是从容镇定,现在事关生父,竟也怯乱了,这个模样纪叙梵心里一疼,微叹了口气,也不理会车里各人的目光,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方琪见状,吐吐舌,悄悄放开苏晨的手,一抬头,却碰上对面的男人微微炙热的目光,心里大乱,转头看向窗外。

“苏,还记得当日在墓地前你伯父和我们说过的话吗?”纪叙梵柔声道。

苏晨闭上眼睛,混乱的思绪慢慢冷静下来。

苏翎的声音像流水一般在脑里慢慢淌过,有些景象在眼前划出,似真似虚,当眼睛再打开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清明。

“当年沉入摘星湖的尸体,不是那个男人的,那具尸首体表被湖石划破,尸体上所有能证明身份的证据也被湖水洗刷干净。他只是假死,在我妈妈嫁给我伯父大约一年后,他和我妈妈见了面,并且”把头埋进纪叙梵怀里,她低低道:“他们发生了关系。”

200 秘密的巨额财宝

“是这样吗?”

她自己说完,也觉得难堪——车子里面很安静。她知道,所有的人都在听着她说。

很快又陷入迷惘脑袋像被什么塞得紧实,再也无法挤出一丝一毫的想法。

那个男人,也许该把他称呼为父亲,他为什么要假死?

贝瑾知道吗?

如果知道,为什么还要嫁给苏翎?

她还蜷在纪叙梵怀中,耳根一热,想起来,纪叙梵却不让,那环在她肩膀上的大手紧紧扣着她。她微微一挣,没有挣开,虽有几分无奈,但现下不比两人独处,便也由得他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不必去看各人的眼色,她怕那里面藏着鄙夷。随即苦笑,真是个冒失的傻瓜,这里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是这样没错。”

她就在他怀中,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在微微震动着,低缓的声音陈述出她臆测的事实。

听到答案,她的心还是莫名一窒息。

她想问为什么,却突然生了几分怯意。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愿意自己的母亲是个复杂的女人,特别在男人的历经上。

琪琪却问了出来,小妮子的语气是飞快急促的,她能听得出琪琪微微喘气的声音。如果旁人也这样的紧张,那她该怎么办?

纪叙梵轻抚着她的肩,似乎有安抚的用意在。

她心里一动,藏在他怀中的手拉了拉他的衬衫。

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一种回应,也许仅仅是无意,没有任何表征意义。

“或者我应该从头说起,不至于你们听得糊涂。”

纪叙梵淡淡道:“那天,海冰把占凯催眠以后,我原意只想问他关于你的事情,为什么要把我八年前和你相关的记忆删除,现在又因为什么要把你带走。”

“他却抖出了一个大秘密。东!方小说!网他说,那是因为我老师的缘故。”

“苏晨,你的父亲和我的老师在很多年前就认识,而他们认识的原因是,”他说到这里,缓了缓,似乎沉吟了一下,“他们都为中东一个小国的政府办事。”

方琪似乎低喃了句什么,苏晨听不真切,她只是意识到她好像突然听不懂纪叙梵的话。

“你说什么?”不由自主吐出这句话,她抬头瞪着他。

纪叙梵眉心微拧,“确切来说,那是个临时政府——二十多年前,那个国家便由军事独裁者统治着,那里的人对这种白色恐慌恐惧厌恶之极,后来终于成立了临时政府,要闹独立。”

“那关他什么事?他跑去那里干什么?他不是在中国吗?”苏晨喃喃道:“我不明白,我听不懂。”

“我也不明白。”方琪老实道,一张小脸净是迷惘和不解。

“你父亲家里是琼川的大户,家境殷实,他顺理成章做了留洋学生,毕业以后他在多个国家辗转,本意是游历,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加入了那个临时政府,成为他们的一员。”

“苏小姐,你父亲是个好人,也是个有魄力的男人。”庄霈杨突然出声,语气有几分惋惜,“他也许是想帮那些长期受压迫的人做些事。可惜,这代价却也大了。”

“代价?”苏晨闭了闭眼睛,苦笑,到现在,她还觉得这是一个其他人的故事,那个人其实与她半点关系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听起来,那么的荒唐,那么的不真实。

“抛妻弃女的代价?他为什么要假死?”她低低道,语气里却有丝压抑的歇斯底理。

纪叙梵微叹,又轻声道:“苏晨,你父亲为临时政府办事,你知道他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吗?”

车子突然变得寂静。

“间谍。”

终于,庄海冰微微皱眉,打破了这片沉默。

纪叙梵甚至没有给任何时间她去消化那两个字,已经接着说下去。

“没有武装,根本不可能推翻原来的政府。苏晨,独立需要什么,不必我说,你应该知道。”

方琪咬着唇,声音有点呓糊不清,“需要什么?”

“琪琪,是钱。”苏晨苦笑,“他们需要一笔钱,很大的一笔钱,甚至那是个你我都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

“你父亲正是保管这笔钱的人。”纪叙梵道:“当时武装政府疯狂扫压国内的反声,临时政府面临着解散的危险,他们把由国民筹集起来的那笔巨大财富交付给你父亲,你父亲就和我老师还有其他一些人设法把这笔财宝秘密运到了中国。”

“没有人知道这笔财富到底是什么,更没有人知道他把它们藏到了什么地方。他和临时政府的人保持着最紧密的联系,除此,他回国以后仍然当他的苏家公子,直至他无意中看到了你妈妈。”

“还记得你伯父说过吗?你妈妈是一个迷人的女子,你父亲让家里向你外公提了亲,当时你妈妈的恋人却是你现在的爸爸,可是你奶奶反对,你外公财迷心窍,你妈妈在种种打击之下,最终嫁给了你父亲。”

201

“停一下车好吗。”.

苏晨的声音很轻,车里的人一怔,纪叙梵已对张凡说:“停车。”

方琪看到苏晨从车内快步走了出去,正要跟出去,庄霈扬按住她的头,她怒道:“放手。”

庄霈扬低声道:“这个时候,纪叙梵去比你适合。”

“嗯。”方琪一怔,轻轻应了一声,望向窗外各。

前面的人越走越快,纪叙梵本来随她步伐,不徐不疾在后面跟着,这时迅速跟了上去。

已近琼川,这里是一片林子。苏晨刚走进树林,就觉得臂上一紧,她转过身,纪叙梵微微皱眉看着她。

苏晨抿了抿唇,低笑道:“我觉得我的人生真是他妈的一塌糊涂。”

纪叙梵眸光浓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对不起。”

苏晨一怔,淡淡道:“为什么?因为把我带了回来?”

纪叙梵道:“那要让你失望了,我从没对这事歉疚过。只是你父亲的事,告诉你的时机,是我错了。鄹”

“都无所谓了。”苏晨自嘲一笑,“庄海冰他们本来就知道,在我面前再多听一次又怎样,我管不住自己,更制止不了别人的想法,在我还没出生之前,已注定我的人生是一团糟。”

“你说时机不对,其实什么时机都不对,如果那个男人真是我的父亲,从他假死那一刻开始,时机已经不对。”苏晨摊摊手,笑道:“我是个自私的人,不懂他那样悯天怜人的襟怀,我只要小家的幸福。贝瑾死得惨,她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纪叙梵眉头一深,手上用力把她抱进怀里,“你心里难受。”

苏晨想将他推开,他的气息却深深包围着她,让她失去力量。她与他就像两条打了死结的线。爱恨早已经难说,解不开,惟有剪断,死了。何况她这时确实难受,她伏在他肩上,试图感受来自他手臂上越来越紧的力量,让她紧绷的身体可以慢慢放松下来。

她用力看向前方浓郁的树木,却视线模糊,她被他固定在怀里,她无法看到背后,也看不清前路。

闭了闭眼,她终于道:“你继续说。”

纪叙梵的声音传来,“你问,我说。”

“问?”苏晨一愣,良久,才道:“我无法想像有关那个男人的事情,他的故事对我来说就像一场梦,我不知道我想听什么,更不知道要问什么。”

纪叙梵微微叹了口气,“我把你父亲的故事说完吧,你也好听听你母亲的事情,还有......我和你之间最开始的渊源。”

“我也不懂贝瑾。”苏晨笑了笑,随即噤声,她听出自己语气里那份凄凉,那时在琼川得悉身世,对贝瑾的感情一直复杂,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她心里突然开始心疼那那个女子。

“苏晨,你母亲比我母亲好,她其实很好。”

耳边声音低沉,苏晨微怔,竟不知道如何接口,只听得纪叙梵道:“你父亲爱你母亲,而你母亲嫁给了你父亲以后,慢慢也爱上了他。”

苏晨一震,“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我妈妈不是一直爱着我现在的爸爸吗?”

“你父亲叫苏玉涵,是真正的大户公子,长相英俊,学识广博,加之他深爱你母亲,百般爱护,你母亲会爱上他并不奇怪。就像你伯父苏翎说的,你现在的爸爸苏翔充其量不过是个逃兵,并不值得去爱,想来你母亲对他的感情早已在她被父迫嫁而苏翔却没有勇气带她离开的时候磨光。”

是啊,要有多执迷才能去爱这样一个男人,苏翔并不值得。苏晨心里一涩。

纪叙梵顿了一下,看她没有出声,也没有逼她,续道:“在我老师被催眠后的讲叙中,婚后那一年对苏玉涵和贝瑾来说都是幸福的。”

苏晨低声道:“可是,有了可是。”

“嗯。”纪叙梵抚了抚她的发,“苏玉涵秘密藏着的财宝,还是被那国家的机关人员密查出来了。他是个聪明的人,也许早已嗅到风声。在和贝瑾结婚前,他的私生活其实一向检点,婚后对贝瑾感情愈深,更没有任何绯闻传出,你还记得你伯父说——”

苏晨微微急促地打断了他,“苏翎说,他私生活复杂,在外面有女人。”

纪叙梵淡淡道:“都是假的罢。为了不让家族和贝瑾受到牵连,他那时必定已经想好假死的方法。他怕贝瑾伤心,有意在外面找女人做了戏。”

苏晨惨淡一笑,“这方法并不伟大。”

纪叙梵没有出声,好一会,才道:“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苏晨一愣,随即侧过头。

纪叙梵一向睿敏,这时却摸不出半点她的喜怒褒贬,突然听得苏晨道:“如果苏玉涵......他真的这么做,那我母亲确实是爱上了他吧。”

不爱他,苏玉涵也不必花心思去做那件难说对错的事。

纪叙梵点点头,“所以,他假死以后,你母亲伤心之极,却也再一次心死。那时,苏翔又找上她,想和她复合,你母亲没有答应,而不久之后,苏翔娶了妻。你伯父苏翎就是在那个婚宴上看到你母亲,与所有人一样,他以为你母亲还爱着苏翔,实际上......”

“实际上,那天,贝瑾在人群里看着苏翔,只觉得他好笑吧。”苏晨低低一笑,心里的凄意越深。

202

纪叙梵像知道她的想法,将她抱得更紧。.

苏晨轻轻嗅着他的气息,低声道:“我知道她苦,如果她没有嫁给我伯父就好......”

纪叙梵没有回答,苏晨也不以为意,虽然她明显感到他环着她的手在微微颤抖,虽有些奇怪,但没有问。

纪叙梵却将她微微拉开,双手握上她的肩。他手上的热力从她肩膀传来,苏晨心里一紧,又微微侧过头各。

纪叙梵却伸手勾住她的下巴,深黑的眼里有抹迫视的意味。

“纪叙梵......”苏晨不安,唤了一声,又觉得不妥,住了口。

“也许她以为那是忘掉苏玉涵的最好的方法吧。”纪叙梵突然淡淡道。

他的语气和眸光落差太大,那深灼的目光强烈的压迫感让苏晨惶慌,她提高声音道:“我和我妈妈不同,行也不是苏翎,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纪叙梵紧紧看着她,“你和贝瑾一样。”

苏晨一怒,想挣开,他却不让。她被他强行带回宁遥,现在又为苏玉涵和贝瑾的事彷徨迷茫,她一直用尽力气去压抑心伤,那关于她的和她父母的,此刻种种终被他的态度激了出来,但却无法摆脱他桎梏在她身上的力量,悲愤之处,她眼眶尽湿。也是这一瞬间,她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悲恸,他几乎陷进她臂里的手让她有种感觉,他确实愿意付出他的所有,只要她要,只要她还能留在他身边鄹。

推拒的手慢慢变得无力,她咬了咬牙,低声道:“故事不是还没有讲完吗?为什么苏玉涵还要回来?”

纪叙梵盯着她看了很久,才淡淡应了一声,道:“很简单,他终究舍不下贝瑾。”

心情仍然激荡起伏,但后面的事情苏晨还是能慢慢梳理出来,苏玉涵既然回来找贝瑾,贝瑾必定知道了他的事,在嫁给苏翎一年之后......情何以堪,却情不自禁。所以,他们有了她。

贝瑾也必定在和她现在的爸爸苏翔发生关系之前已经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所以临死前才会阻止苏翎苏翔二人去做鉴定,除非他们无法确定,否则不论苏翎和苏翔都绝不会收养她。

苏翎曾许下诺言,除非贝瑾愿意,否则绝不碰她,但后来摘星湖边看到苏翔和她苟且,苏翎也毁了承诺。

除去贝瑾,没有人知道那是谁的孩子。苏玉涵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他既舍不下贝瑾,回来找她,若他知道贝瑾有了身孕,真的就能再次舍下她暗暗离开?贝瑾呢?为什么又还会和苏翔发生关系?

一股尖锐却不可调息的痛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纪叙梵一手收紧,一手轻轻抚着她的背脊。

“苏玉涵没有带贝瑾走,是因为那时他已经被捉走了。”

他像洞悉她所有的想法,她还没问,他已说了出来。苏晨浑身一震,“他被那个国家的人捉住了,是不是?”

纪叙梵应了声,又道:“你在想你母亲和苏翔之间的事是不是?”

苏晨苦笑,在他面前,她似乎成了透明人。正怔怔想着,却听得纪叙梵道:“苏晨,你有没有想过,苏翎当时看到的也许根本就不是事实。我不认为贝瑾会和苏翔做那种事,你觉得呢?”

他的反问让她一震,喃喃道:“那如果不是这样......”

“苏翔那时一定是用了强。”

她双手紧紧攥住纪叙梵的衣服,才稳住了颤软的身子。苏翔,自从在琼川听说贝瑾的事后,她对那个男人已生了薄薄的恨意,但不管他待她如何,他毕竟养育她多年,此刻,胃里的苦涩一古脑儿涌上喉咙、舌尖,她恨他。

她知道,那只是纪叙梵的推测,但她却知道,那推测是事实。若细想苏翎之前在贝瑾墓前所说,贝瑾死前曾对苏翔说,让他抚养她的女儿,又说,这是他欠她的。因为苏翔曾对她做了那样的事,一切都有迹能寻。

贝瑾并没有失德......在受迫于苏翔之后,又被苏翎强占了,苏晨身子微微颤抖,脑里茫乱,“因为受不住这种折磨,她最后起了求死的心?”

纪叙梵握紧她的肩,凝声道:“苏玉涵在回来后又再次失踪,但我想,贝瑾心里必定还盼着和苏玉涵再见,更何况那时她还怀了你,贝瑾起了死心,是因为不想苏玉涵被政府胁迫。”

“苏玉涵的母亲已在早年去世,苏玉涵假死后不久,他的父亲也染病离世。苏玉涵当初伪造了复杂的私生活,一来是希望在他‘死’后贝瑾不至于太伤心,二来其实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这样即使日后被捕,也不至于让对方拿贝瑾威胁他,好让贝瑾不落入危险中。”

苏晨突然想起他刚才说,如果是他,他也会这么做,心里微微一酸,不敢再想,低声道:“那为什么我妈妈不想求生,她那种做法,就等于慢性自杀。”

“贝瑾的心思和苏玉涵一样。”纪叙梵微叹一声,道:“苏玉涵不是个心软的人,家族里的人他未必就惦在心上。那时除了他和你母亲,也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苏玉涵的父母已经不在,能用来威胁他的人,在那个国家的政府看来,就只有贝瑾了。苏玉涵既秘密去看贝瑾,对方派了人在琼川,又怎会觉察不出他其实深爱着贝瑾?”

203

“幸好夹了苏翎和苏翔在中间,武装政府并不知道你的身世。你母亲死后,他们就没再在这边追查下去,只将精力花在苏玉涵身上。”.

那扬在头顶的嗓音还说了什么,苏晨听不清楚,也没有力气去辨认。

贝瑾的故事到这里已经全部完整。这个女人一生成谜,其实简单,爱过两个男人,最后因为不想那人受到威胁而放弃求生,成全了男人的节气。没有背叛,没有屈就。

贝瑾当时想到的,纪叙梵想到了,而现在她也想到了。贝瑾只有死了,苏玉涵才有可能保命。如果苏玉涵因为怕贝瑾受到伤害而告诉对方那笔财宝的下落,一旦供出,苏玉涵必死无疑,永远只有怀揣着秘密的人最安全。

苏晨闭上眼睛。她想她仍是恨那个从未谋面已永远死去的女人,因为她成全了苏玉涵却放弃了她的女儿;她又想,她是爱她的,开始爱她各。

纪叙梵止了话语,深深紧紧搂着她。

她伸手回抱着他。这时,忽略其他,她需要一点安慰。他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然后轻轻吻上她的发。

良久,她慢慢睁开眼,看着阳光疏疏漏漏照在树丛上,身上有些冷,又有些暖,轻声问道:“苏玉涵知道我妈妈的死?”

“苏玉涵被武装政府捉走,临时政府虽无法将他救出来,但设法将消息带给他还是能够的,只有让苏玉涵知道你母亲死了他才不会将那笔财宝的消息透露出来。后来临时政府的人商榷起义,要动用那笔财宝,可惜却事先被武装政府缴获消息,武装政府发动突袭,最终将临时政府扑杀。我老师虽曾协助苏玉涵将财宝运到中国,但为保密,这笔财富的下落只有苏玉涵和临时政府的几名首脑知道,首脑们在那场动乱中全数死去,那笔钱从此下落不明。”

苏晨心头一颤,“那这些年苏玉涵他一直在那个国家的监狱里.....”

纪叙梵没说什么,过了一会,淡淡说了一个名字鄹。

苏晨一怔,随即会意,苦笑道:“原来苏玉涵一直帮做事的是这个国家。”

这个中东地区的小国一直动荡,内乱不断,又和其他国家打仗,直到几年前新的统治者上台,政局才渐渐安定下来。

又听得他道:“当年临时政府没有革命成功,现在的统治者虽是子承父业,却民主许多,也算是了了很多的人心愿。要救你父亲就要和一个国家谈判,换了统治者,总算还有一点微末机会。”

苏晨却心下一沉,纪叙梵是个强势的男人,却用了微末这两个字,只能说明情况其实并不乐观。

她咬了咬唇,“消息可靠?”

“除了苏翔当年对你母亲做过的卑劣行径是我的推测,其他的事都是从我老师口中旁推侧敲得来的,他当时被催眠了。”

苏晨明白纪叙梵的意思,苏玉涵被囚是事实。她心里仍为贝瑾悲恸,却不得不为苏玉涵担忧,那个男人所做的事,若不是听纪叙梵说起,她何尝想到过会是这样的始末?对这个人,她既爱又恨,但不管怎样,他是她的父亲,这世上唯一一个和她骨血相连的人。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道:“.你老师有意把你的记忆删掉......”

纪叙梵紧了紧环在她肩上手。

“苏玉涵和我老师乔森交好,他被捕前和乔森有过联络,苏玉涵和贝瑾以外,只有乔森知道你的来历。临时政府失败以后,乔森和一些志愿者虽痛心无奈,也只好随大势漂白了身份,他也回到英国在皇家音乐学院任教。”

“本来所有的事情都已告一段落,直到八年前,他受我邀请到宁遥玩,无意中在我房里看到我和你的合照。他离开的时候,那张照片也不见了,当时我虽然奇怪,倒并没想太多,现在想起来,那时他问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情。后来,发生了......宁的事情,我到欧洲游玩,遇到占凯,占凯和他交情极深,在我提出要求后,占凯告诉了他情况,他便趁机让占凯消除了我的记忆。”

苏晨略一思索,苦笑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虽和苏玉涵交情不浅,但终究怕我连累你,所以费了这份心。毕竟谁也说不准,那个国家有一天会查到我的头上来。你也别怪他,可想而知他是极爱你这个学生的。”

“苏晨,我庆幸你一直善良。”

苏晨一怔,涩然道:“我早已变了。”

她顿了一顿,随即惊疑,“你我虽有合照,但乔森怎么可能认识我?”

纪叙梵将她稍稍放开,微微眯眸端详着她,苏晨脸上一热,恼道:“你做什么?”

纪叙梵一笑,摸了摸她的眉,道:“真是个聪明的姑娘!苏晨,我老师说,你的眉眼和苏玉涵很有几分相像,加上你的年纪相若,当时他虽震惊,却第一时间就想到可能是你。”

苏晨轻叹。所以,占凯后来才会再受乔森嘱托,在明知她和纪叙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的情况下,仍帮她逃出英国,送到凌未行身边。

......

车子行进极快,不久就将到达目的地——琼川苏家。纪叙梵竟是要到苏玉涵的故居去。

苏晨依偎在方琪身上,想起走出林子前纪叙梵最后和她说的话,一时竟不敢去看他。

204

纪叙梵却淡淡道:“快到了,你先休息一下吧。”.

他说着,径自将她从方琪身上搂进怀里,方琪气恼,车里人多,苏晨不好做什么动作,只好任由他抱着,闭上眼睛养神。

纪叙梵唇上微扬。

乔森一直密切留着那个国家的举措,也和当年临时政府幸存的人还保持着联络,那些人现在倒有几个在新政府当着要员。最近他得到消息,苏玉涵多年都没有供出财宝的下落,新政府已经不耐烦,对苏玉涵起了杀意。

乔森说,苏玉涵当年曾告诉过他,财宝下落的秘密就藏在苏家故居里。这样万一苏被捕,临时政府的首脑又出了什么事,只要将财宝下落的提示隐晦地从监狱里传出来,临时政府的人仍能依照线索将财宝找出来,动用这笔资金起事。

苏玉涵将财宝的下落说出来是死,而现在新政府动了杀意,苏玉涵也难逃一死。纪叙梵却另有打算,从他在乔森口里知道苏玉涵的事那天起,他就开始计划。他要救苏玉涵出来,不惜任何代价。因为他知道苏晨不会不在乎这个生身父亲。他清楚知道他爱苏晨,他想对她好,想弥补,想让她重新爱上他,将她的父亲救出来,这是将她留在身边的又一个有力的筹码。

他是国内商业王国的王,但要和一个国家谈判,他还没有把握。乔森是了解他的,以他现在对苏晨的感情,一旦让他知道苏玉涵的事情,他会把一切揽上身,设法营救,所以才让占凯将苏晨带离。

与一个国家为敌,那无疑是杀身之祸,但若有其他国家站在他背后做支持呢?他曾为女皇演奏过,和英国皇室一些人员过从甚密,加上他手上最新开发的项目和几个大国政府都有毗连,庄霈扬也有皇室人脉。既然那个国家的新政府想要的是那笔财宝,如果将财宝找出交到新政府手上,又有几个国家的皇室做为中间人说情,那将苏玉涵救出来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各。

他已劝服乔森,让这位老师随时留意苏玉涵的消息,也派了人过去帮忙。现在当务之急却是要将那笔埋藏了二十多年的财宝找出来,让它重见天日。所以,他带苏晨到苏玉涵的故居追寻线索。

这提示财宝下落的线索到底藏在苏家哪一个地方?苏玉涵假死后,苏家的人必定仔细盘点过这位少爷的遗物,想来并无发现,否则这批财宝的消息早已流传出去。新政府布在狱中的守卫严密,他们绝不可能联系上苏玉涵,更逞论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提示,要在苏宅中找到线索,他们能办到吗?

苏晨虽困倦,却没有丝毫睡意,想着那笔性命攸关的神秘财富,又想起走出林子时那人说,苏晨,如果不是你父亲的事我需要做些安排,又发现了我哥哥在我附近活动的踪迹,怕你有危险,你以为我会放你在行身边那么久吗?她害怕这个男人这种做法,他毫不掩饰他的温柔和霸道。

突然听到方琪低喊,“到了。”

出了车子,只见前面庭院的门开着,里面是一个园子,园子不大,一片苍颓。这间小院独立在琼川其他房屋之外,远远看去,才能在花树丛中看到别家房子的檐壁。

庄霈扬道:“苏玉涵本家是望族,这屋子看着倒素雅。鄹”

庄海冰一笑接口,“庄总,苏玉涵和夫人的母亲结婚后就搬了出来,这是他们二人的居所,并非本家大宅。”

夫人......苏晨知道,庄海冰的话有几分是说给她听的,望着眼前的院子,想起那对从未谋面的父母,心绪越发凌乱。

方琪却一把将她从纪叙梵身旁拽了过去,道:“走,咱们这就进去。”

她止住方琪,返身问纪叙梵,“需要先和屋子的主人打声招呼吧?”

纪叙梵勾了勾唇,“现在招呼打过了,进去吧。”

苏晨微怔,方琪摸不着头脑,道:“说错了吧,是事先打过招呼吧?你这家伙办事还真迅速。”

苏晨却有省悟,微微蹙眉,“这房子,你......”

萧坤颔首道:“是的,这房子总裁已经买了下来。当年苏老爷过世的时候,嘱咐过本家绝不能卖这幢房子,说是苏玉涵住过的。这些年苏家虽然开始破落,本家一些老人却始终不肯兑卖这所房子,总裁费了好些劲才从几个年轻人手里买了下来。”

方琪一愣,低低哼了一声。

苏晨知道,这房子纪叙梵必定是出了大价钱买下来的,心里一颤,低声道:“把房子还回去吧,也算遂了苏老爷的遗愿。”

“房子就记在你名下,你是苏玉涵的女儿,这样也算物归原主,苏老爷知道了也会欣慰的。”

温柔的声音在耳尖擦过,纪叙梵已握住她的手,领着她走进去。

这幢三层高的小洋房,想来苏家一直妥善保持,进了厅子,只见一桌一木都甚为整洁,没落什么尘埃。

方琪是闲不下的性子,到处走动,左看右看,想找出些什么端倪。庄霈扬便一直跟在背后陪着她。

纪叙梵环了一眼四周,道:“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庄总,你没意见吧?”

庄霈扬一笑摇头,方琪拍手笑道:“好,这好玩。”

苏晨笑骂道:“你倒当探险来着了。”

萧坤把带来的人手领了进来,庄海冰和张凡各领了人到二三楼打扫,准备吃食。

苏晨挣开纪叙梵,慢慢走动起来,只见一楼的厅堂布局,沙发,吊灯,挂钟,壁橱等陈设都带着浓郁的西方气息,每一处竟还隐隐透着精致温馨,仿佛里间主人不过是出去了一下,很快就会回来。

壁橱旁边是一座钢琴,被一块绿色的绒布盖拢着。苏晨看了纪叙梵一眼,心思一动,走了过去。

205

她缓缓揭开绒布,却见一本琴谱搁放在键盖上,她随手翻了翻,都是些有名的曲子,随即将琴谱放了回去。.

“哟,苏晨,你爸还会弹琴。”声音欢快,却是方琪走了过来,拿起琴谱翻看起来。

这时,庄海冰和张凡从二楼走了下来,纪叙梵看了二人一眼,张凡道:“已嘱了人一边打扫一边查看,仔细地找。”

庄海冰却道:“总裁,这线索事关重大,苏先生一定紧密收藏,只怕不易发现蛛丝蚂迹,咱们手下的人办事虽稳,但到底远不及你和庄总、坤叔敏锐,依我看,我们几个还得多加注意。”

纪叙梵微微敛眉,苏晨知道他虽没说什么,却已默认了庄海冰的想法,心里那股沉重不觉又深了几分,这线索竟是难寻之极。她忙打叠起精神,四周察看起来。

过了些时候,众人仍是一无所获各。

方琪低咒一声,在钢琴前面坐下,按住琴键,百无聊赖乱弹起来,庄霈杨有意逗她,笑道:“你会弹吗?”

方琪冷哼一声,“我是不会,你会么?”

庄霈扬走过来,挨着她坐下,方琪恼怒,“嚯”的一声站了起来,刚要走开,却听得有声音轻轻流泻开来,温馨悠扬。

迈出的步子略略收住,方琪微微侧头。

苏晨轻轻一笑,《水边的阿狄丽娜》,很美好的曲子。突然想起方琪在岛上曾遭受过的磨难和庄霈扬现在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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