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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爱以流光纪年(第三话).24

作者:墨舞碧歌/毕歌 当前章节:154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3:51

会选这曲子,可见这个男人的心此刻是宁静的。那曾经痛苦的过往是不是已开始慢慢埋进心底鄹?

那方琪呢,严白和庄霈扬给她带来的痛苦,又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愈合?

她欠方琪的,用一生来还又够不够?她愿意付出所有去换方琪快乐,可是,有些东西是她无论怎样努力也给不了琪琪的。

方琪曾说过,他们彼此救过对方的命,又说,庄霈扬会救她是因为她曾经说出一句庄霈扬未婚妻说过的话。

那句话至于庄霈扬必定非常特别吧。他在岛上养了这么多女人,只为她们的轮廓哪里有着和他曾经倾心疼爱的女人相似的地方。方琪其实也瞒了自己吧,除了那句话,方琪和庄霈扬未婚妻的容貌性子必定有非常相似的地方,否则,庄霈扬真的就会这样亦步亦趋吗?

方琪和庄霈扬一起真的适合吗?这样的方琪离幸福又还得走多远?

这是她一直不曾想到的,现在所有喜悲、不可思议都经历过,心境反而慢慢平静,很多东西开始清晰起来。

她伸手握住方琪的手,方琪回她一笑,横了庄霈扬一眼,道:“会弹就了不起吗?苏晨就比你弹得好,苏晨,你也弹一首。”

苏晨知道,像庄霈扬这种贵公子学琴不在兴趣倒为礼仪居多,自己那时下了苦功学的,未必就比他逊色,只是她久没弹琴,这样一来反可能及不上庄霈扬,但她看方琪兴致甚高,不忍拂了她意,一时拿不定主意弹哪首曲子,便翻开琴谱。

一路翻去,和刚才看的一样,都是些熟悉极具盛名的曲谱。她正想挑一首,页面上却突然横亘过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必抬头,她已知道是谁,脸上一热,正要挣脱,对方却道:“翻到末页,这最后一页的下角有个小折褶。”

苏晨一怔,依言做了。目光顿时定在那最末二页的曲谱上,除去一堆机械的五线谱以外,曲下还填了词。

她心头泛过一阵莫名的轻颤,又看了看曲名。

摘星之约——致贝瑾。

这是苏玉涵写给贝瑾的歌?她轻轻念了出来,不由自主去看歌词,只见那上面写着:

你的容颜在暮色里踟蹰

我想摘下一片星辰馈赠却怕唐突

是你教会了我时间流逝也可以很美

若有一天终究远离我会带走弄堂的风

四季摇摆你曾站在那里看我远行

不想再有第二个人赠你星辰

我自私的希望我就是那位

曾执子之手再不下心头

......

把最后一句歌词念完,她握紧乐谱,眼梢湿热起来。耳畔是纪叙梵的声音,“苏晨,就弹这一首吧。”

她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苦笑道:“我弹不了,这曲子复杂,别说看一遍我弹不出,即使练上几遍也弹不好。”

纪叙梵随随掠了一眼曲谱,伸手抚住她的头发。

“你弹,好不好?我想听听这首歌。”苏晨咬了咬唇,求询地看向男人。

还有什么比看她恳求他更能让他高兴,纪叙梵心里喜悦,当即颔首,在她身旁坐下,又嘱咐道:“别走开。”

“嗯,我不走。”苏晨点点头,又催促道:“快弹。”

她的话旋即被湮没在骤起的琴声中。

那骤然的突兀却丝毫干扰不到轻幽的琴声,随着男人白皙有力的手指此起彼落,每个人的心头像被一阵急促的情绪席卷住,明媚又忧伤。

这时,方琪已将比试的事全部抛到脑后,手扶在盖沿上,侧耳倾听着,连庄霈扬有意无意揽住她也浑然不觉。

******

夜。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幽幽琴声,苏晨在床上轻轻翻了个身,睡意浓,却偏偏睡不着,心里充斥着一种悲恸不安却又惊栗的情绪,也许是身下这张~床——是她父母往日睡过的。

前一刻,她还挣着从纪叙梵怀里离开,这时,她不由自主悄悄往他身旁挨过去。

空气中逸过一声长叹,一双大手从她胁下挎过,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206

他吻着她的发,开始在她耳边低低说着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迷迷糊糊的想了很多东西,又想若非他说现在纪叙宏在暗,以安全为由,坚持和她一个房间,她断不会和他一起睡。.

她毫无身手可言,若坚持和琪琪一起睡,万一在这古老大宅出了什么差池,她也就罢,累了琪琪那便后悔莫及各。

睡意袭来,她正要阖眼睡去,眼梢却陡然瞥见床~前一个阴影扑将过来。

她大吃一惊,立刻坐起身来,一声低喊之下,才惊觉是梦。

只是,房中寂静异常,竟声息不闻,她微微蹙眉,伸手往旁边摸去,却扑了个空。

她心里慌乱,下~床穿上鞋子,走出房间。

却见萧坤和庄海冰正守在门口。她一怔,问道:“他呢。”

庄海冰答道:“夫人,总裁在一楼大厅。鄹”

萧坤低声道:“夫人不必担心,我们的人分守在花园入口和这幢别墅的各层楼道。”

苏晨轻轻一笑,“你们办事,自是妥当的。”

只是,纪叙梵晚上不睡觉却跑到楼下去是为什么?苏晨微微蹙眉,萧坤,庄海冰这两个人,无论谁都非同小可,纪叙梵把两人都派在这里,可见他对安全问题十分谨慎。

谨慎,通常来自顾虑。

纪叙宏以外,这到底关系到一个国家的秘密,正如纪叙梵知道了苏玉涵的事,派人协助乔森在那个国家活动,那个国家的组织也会有所觉察到他们的动静吗?

如果这样,他们的麻烦......很大。

庄海冰笑道:“我下去找总裁上来。”

苏晨止住他,“你和坤叔去休息一下吧,我自己去找他就行。”

萧坤微微躬身,道:“不碍事。”

苏晨知道二人只听命那人,没再说什么,一笑下楼。

小洋楼数层,三楼是主人卧室,另有书房,客房。二楼是饭厅,厨房,杂物房。

她走到二楼的时候,果见楼道处布了人。

几个男人看到她都恭敬地点头示意,她颔首回礼,正要往下走去,却听到有声音从背后饭厅的方向传来。

廊道灯光昏暗,但仍隐约可见饭厅的门虚掩着。

她一惊,一个男人快步走向她,低声道:“夫人,是庄总和方小姐在里面。”

苏晨这才放下心来,又随即奇怪,这半夜三更的,一个个不睡,跑出来做什么?想过去和方琪打声招呼,吓她一跳,摆摆手示意对方退下,收蹑住声响,慢慢朝饭厅走去。

到了饭厅门前,她握住门把正要把门推开,却听到低低的呻~吟声从里面传来,她顿时愣住,这种声音......她并不陌生,她脸上一热,连忙缩手。

正要离开,却听到方琪声音愠怒,“庄霈扬,***~的手脚放干净点,别碰我!我下来找口水喝,你巴巴跟下来做什么!”

庄霈扬淡淡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没做过?”

方琪似乎一窒,随即冷冷道:“如果不是为苏晨的安全着想,我怕自己保护不了她,我才不会让姓纪的和她同房,我也不会和你同房。”

“说什么保护,方大小姐,你也需要人保护。”

“我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难道要严白管?”

“姓庄的,你再提他,我杀了你。”

“不提他,提谁?”

声息突然沉默,苏晨不意会听到这些敏感的争吵,正觉处境尴尬,待要退走,只听得方琪咬牙道:“提你的未婚妻。”

庄霈杨没有说话,苏晨却听到他的呼息声变得粗重。

“庄霈扬,苏晨的事了了以后,咱们就各走各的吧。”方琪低声道:“我和你之间......”

她苦笑一声,“也不知道该算什么跟什么。你何苦拿严白刺激我?问心一句,你和我......上~床的时候,想的都是她吧。你说过,在你所有的女人里,我的性子最像她......”

苏晨心里一疼,怔在原地,一门之隔,饭厅里哽咽的声音微小,在这寂静的夜里却特别清晰。

“方琪,苏晨的事,你知道我能帮上忙,这个忙很大,不是你说两讫就能两讫,这是你欠我的,你和苏晨好,不要回报是你的事,你以为纪叙梵赌上身家性命去救苏玉涵是为什么,他要重新得到苏晨,我和他一样,我是生意人,不做亏本买卖,我帮了你,你必须偿还。”

“我不会放了你,你最好及早作好这个准备。”

庄霈杨的声音沉哑传来。

苏晨牙齿咬得发涩,直想推门进去,跟方琪说,她不要她这样做!门隙里,只看到庄霈扬脸色虽狠,却将方琪搂进怀里,抚着她的肩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饭厅里仅亮着的一盏小吊灯灯光暗哑还是什么,骤眼之间,竟觉庄霈扬的动作每一寸都温存。

她蓦然怔住,心里突然生了个奇怪的念头,庄霈扬果真的只将琪琪当成影子吗?

她怔怔看着,却有目光骤然射来,庄霈扬淡淡盯向她。

他发现了她!苏晨一惊,迟疑了半晌,终于将门轻轻的全数掩上。

她脚下一阵虚软,伸手抚住眉心,方琪和庄霈扬之间,不比她和纪叙梵简单,她微微苦笑,突然一阵琴声从脚下地板底下传来。仔细听去,正是白天无意发现的那首苏玉涵写给贝瑾的“摘星之约”。

207

苏晨微觉奇怪,没有再停留,匆忙下了楼。.

一楼大厅里,光线有些昏糜,只有钢琴上端天花那盏吊灯亮着,纪叙梵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在琴键上来回旋动。

数个男人在厅上四角驻立。张凡站在窗前,盯量着四周。窗帘半开,能看到外面深黑墨似的天各。

早在日间听到这首歌的时候,苏晨便觉得恍然之间和她的生身父亲亲近了几分,关于那两个人过往的时光,一点一点在旋律里铺陈开来,不多,却足够让她深深想着他们。

苏玉涵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曲词都写得很好。当然,她没资格判断好坏,她在这方面的认识远远未到那种水平,但她从纪叙梵脸上看到赞赏,那足以说明。而这首曲子也确实触动了她的心绪,她越发为他们感到悲恸。她想,她并不愿意在夜深的时候听到它。

她听了一阵子,终于慢慢走向纪叙梵。

琴音突然消竭。

纪叙梵看向她,眸光幽深,随即目光掠过她。

苏晨一怔,背后方琪的声音传来,“纪大总裁,你这是做什么?半夜三更起来弹琴!鄹”

苏晨笑了笑,臂旁一暖,方琪抱上她的手臂,庄霈扬等人都下了来。

纪叙梵轻声道:“你们仔细听一遍。”

苏晨微微奇怪,却见庄海冰几人相互交换了个眼色,眼中也有疑虑。

琴声很快再次将整间屋舍湮没。

一曲既罢,她终于忍不住走到纪叙梵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纪叙梵缓缓看向众人,“你们没听出这曲子的不妥吗?”

众人面面相觑。

方琪晃了晃苏晨的手,苏晨摇摇头,庄霈扬和庄海冰都会钢琴,造诣也不错,对纪叙梵所问也都同感奇怪,庄海冰蹙眉道:“总裁是指这曲子写得不好还是......海冰愚昧,倒觉得旋律极美。”

纪叙梵略一敛眉,道:“是我问得笼统了,这曲子写得很好,是琴的问题,音准的问题。”

“音准?”方琪一脸疑惑。

庄霈扬一笑,解释道:“音准,是指这件乐器原来的音调,音准出了问题,就是说

弹奏出来的音调不对。”

他说完一顿,又赞道:“不愧是天才演奏家,我是无论如何听不出这音调有什么不对。”

苏晨看了庄海冰一眼,后者摇头,示意也并无觉异样。

萧坤低声道:“总裁,这有什么问题吗?这琴放的时间长了,音色不对,也并不奇怪。”

纪叙梵将乐谱递给苏晨,“最后一页。”

苏晨依言翻到末页,蹙眉道:“这里只有一首‘摘星之约’,到底怎么了?”

方琪突然伸手一拈,拿起掖附在页沿的一张卡片,奇道:“苏晨,这是什么?”

“琪琪,这是调琴的记录。”

方琪皱眉,“调琴?”

庄霈扬摸了摸方琪的发,轻声道:“乐器用久了,零件难免出现各种问题,导致音调不准,和原来的不符,这时便需要找专人来把音调调回原来的样子。”

方琪捏捏眉心,道:“真麻烦!不过,如果难听了,麻烦也还是要调的。”

苏晨一乐,“可不正是。”

她说着却见纪叙梵淡淡看着那张小卡片,越发奇怪,纪叙梵要他们看的难道是这张记录卡?

她正要问,庄海冰眼尖,已道:“总裁,这张卡片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苏晨从方琪手中拿过卡片,仔细看了几遍。卡纸微微泛黄,却并没有有什么古怪之处,无非记录着一段时间里的调琴记录。

庄海冰道:“看时间,最近一次调的琴,是在苏先生‘假死’前的一个星期。”

苏晨不解,“你怎么知道?”

庄海冰笑道:“我曾受总裁的嘱托,仔细调查过苏先生的事,所以对于他的‘死亡’时间记得极牢。”

方琪急道:“纪叙梵,你到底什么想说什么嘛?”

纪叙梵环了众人一眼,目光簇动,“调琴的时间,也许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线索的关键所在。”

众人又惊又喜,苏晨颤声道:“你找到线索了?”

纪叙梵手微扬,张凡会意,立刻拉下窗帘。

客厅里一时似乎更寂静了几分。

几个人下意识走近,围靠在一起,纪叙梵微微压低声音,道:“苏玉涵‘死’前曾调过琴,调琴的目的,在于把所有音准都调正过来,也就是说在最后一次调琴之后,每个音的音准都调好了。”

“他‘死’后,琴一直被封存过了二十多年,正如坤叔刚才所说,这琴搁置多年,今日再弹,音调失准并不奇怪,但怪却怪在这些音符中,有些是轻微失准,有些却失准得极为厉害。”

庄海冰一凛,道:“总裁的意思是,同一环境之下,经历相同的时间,每个音符的音调失准情况不该相差太多?”

纪叙梵颔首,“一般来说,是这样不错。当然也不排除其他特殊因素影响,导致有些音调失准特别厉害。”

庄霈扬笑道:“纪叙梵,真有你的,这失不失准,失准轻微还是厉害,除了你,我们确实是全然听不出来。”

苏晨低声道:“大概只是某种巧合吧。”

纪叙梵唇角微提,很快凝向苏晨,道:“这是其一,第二点,如果这些失准得特别厉害的音符所对应曲谱里的歌词,能组成一句有意思的话呢?这也只是巧合吗?”

“白天第一次弹这首曲子的时候,我就发现有些音符的音调失准得特别严重,和其它音符的失准情况差异很大,当时无意中看了一眼歌词,只觉得有些蹊跷,但并没有觉察出来。夜里,我脑里反复出现那几个音符,便下来试弹了一次,又仔细察看了一遍歌词。”

苏晨一震,“你是说......这歌词里有提示财宝的线索?”

纪叙梵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待众人惊讶地凑首过来,他一手环着苏晨,另一只手缓缓在乐谱里的音符里移动起来,音符下所对应的歌词果然组成了一句话,一句有意思的话。

众人霎时大震。

你的容颜在暮色里踟蹰————————————(在)

我想摘下一片星辰馈赠却怕唐突———————(摘星)

是你教会了我时间流逝也可以很美———————(教)

若有一天终究远,我会带走弄堂的风——————(堂)

四季摇摆,你曾站在那里看我远行————————(四行)

不想再有第二个人赠你星辰—————————(第二个)

我自私的希望,我是那位————————————(位)

曾执子之手,再不下心头————————————(子下)

众人瞬时大震。

若说琴键音准失灵,有些很轻,有些却很严重,那是件巧合。可若是这些琴键中音准失灵最严重的那几个,所对应的五线谱,音符相应的歌词,能组成一句有意义的话,且是指示方位的意思,那说明了什么?

摘星教堂,叫做摘星的教堂的在宁遥只有一个,宁大摘星湖畔的礼拜堂。

这财富的线索竟然在那里,在一所有名的高校里。

纪叙梵按琴而起,道:“你们跟我来一下。”

他指的是几个男人,他深深看苏晨一眼,便和几名神色仍带着惊异的男人迅速上了楼。

方琪微微尖叫一声,脸上漾着兴奋的潮红,这小太妹这是也很激动,她抓着苏晨的手臂:“苏晨,苏晨,你爸爸是个天才。”

苏晨惊喜交集,心情复杂到极点,一时反而说不出话来。

两人依偎在钢琴前,等众人下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几个男人才下来,似乎做了什么重大商议。

纪叙梵说,事不宜迟,我们明天下午出发到宁大去。大家今晚养好精神。

他这话像对众人而说,又像只对苏晨而说。

苏晨心里紧张,却还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众人也没再说什么,要商量的似乎刚才几个男人已经在上面商量过。

萧坤、庄海冰和张凡三人抓着手机,都行色匆匆地走出去,想是部署去了。

庄霈扬招呼方琪,向她招手:“跟我会房。“

方琪哼了声,极不情愿地走了过去。

纪叙梵也是如法炮制,这次苏晨很合作,默默跟他回去。

两人重新在床上躺下,他将她揽进怀里,低声一叹:”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算,好歹我们有线索了。“

”嗯。“

苏晨应了声,满脑子是苏玉涵和那笔神秘财宝的事,和纪叙梵之间的事暂放到一边,想找个人聊聊苏玉涵,又不想和这个人谈,哪怕她觉得他是个很适合的听众。

她以为她会睁眼到天明,哪知并没有,舟车劳顿一天,又左右不安的,她很快在纪叙梵怀里再次睡去。

天亮的时候醒来,却发现他早已醒来,正一手撑在她肩旁,温柔的凝着她,向来冷漠的眸里透着满满的宠溺。

看她睁开惺忪的眼来,他往她额上轻轻一吻,深深看着她道:"苏晨,早安。“

苏晨却避开了他带着炙热的眼光,纪叙梵盯着她看了片刻,自嘲一笑,静静去拿了她的衣衫放在她旁边,自己拿过衣服到浴室去换。

下午,众人驾车去了宁大。

从一个平日比较少学生进出的门进去。

进得去,只见校内走动的学生竟不多,只偶尔有两三个走过,看着几个西装革履,面目英俊的男人,还有他们背后一行戴墨镜的保镖。

这些保镖受伤还有铁锹等工具,惊讶地大量他们几眼,苏晨微微一愣,正值秋季,正式新学年开学不久,这学校也太安静了吧,今天甚至不是周末。

方琪已先问出疑问:”奇了,这学校的人都去哪里了。”

庄霈扬道:“我们来办事,学校有人可不怎么好。”

别说方琪一下愣了,苏晨也是一讶,听这话,分明是这几个男人设法将学生都弄走了,平日礼拜堂人不少。

若这东西真在教堂地下,他们要动手挖掘,让人见到确实有些麻烦,何况,若是地下真藏有一堆扎眼财宝,让人看到必定引起大乱。

可是——将全校的人都弄走,这也太难了吧?

也不必她问,方琪这好奇宝宝已经又开了口,还附赠一脸震惊:“我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知道你们有钱,可这也太神了吧,让学生乖乖离开学校,你们每人发了多少钱?“

除去保镖专业的不苟言笑外,众人都被她逗得笑了出来。

那股自今早起来便流淌在众人四周的紧张气氛突然缓了下来。

庄霈扬揉揉她的发,失声道:“方琪,我承认我和纪总都很有钱,可发钱给学生这事太费劲。”

“总裁告诉 校方,夫人以前是这里的学生,今天想静静到学校礼拜堂做个祷告,校方若答应,他将给校方捐一栋新教学楼和一栋新宿舍,是以校方昨晚临时出了通知,说学校多处地方出现地裂地陷情况,今早将学生紧急疏散了,我们天域和庄总的公司更从今天开始安排了一连两条。”

看方琪颇有些恼怒的瞪了瞪庄霈扬,仍是疑惑,张凡解释道。

苏晨知道,张凡这话有意无意说给自己听,她下意识的看了身旁的纪叙梵一眼,她明白他所作的一切是为了谁。

“谢谢。”

苏晨不知道说什么好,到嘴边,就只能也只好是这轻轻的两个字了。

纪叙梵嘴角绷了绷,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的捏了捏,显然并不希望听到这话。

没多久,到了摘星湖,有些年月风霜的褐红色尖顶的礼拜堂便静立在那里。

校园四处还是有个别学生,这里被校方安排成“重灾区”,竖了块牌子在教堂外,写着“危险勿进”。纪叙梵的手下必定也连夜做了事,牌子前方,是一篇破碎的地面。

是以,到了这里,连学生也没有了。

苏晨突然记起,很多年前,这里还不是学校,是苏玉涵诈死的地方,这里有过苏玉涵和贝瑾的足迹,这里还有她和行的回忆。

她唇边不觉溢出几份笑意,为这个有故事的地方。

四下更静了点,手上突然一疼,却是纪叙梵重重握了下她的手。她抬头,纪叙梵正看着她,脸色有几份难看,他钩钩唇,低沉这声音嘲讽道:“怎么,想起行了?”

苏晨没有说话,众人也是看出他们有些不妥,庄海冰轻声提醒道:“总裁我们先进去吧。”

“恩,坤叔,你带人到外面守着。”

纪叙梵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吩咐萧坤一句,携着苏晨先走了进去。

萧坤领命,带着部分保镖守在门外。

教堂出奇地安静,神父也被安排外出了,除去他们,再也没有其他人。

走到曲谱中所提示的位置,将椅子搬开,露出一块青灰水泥地面。

在庄海冰和张凡的带领下,几名保镖拿着工具敲铲水泥。

这时,那忐忑,紧张的感觉仿佛透过教堂两侧五彩斑斓的窗棂中压下来。

当其中一名保镖手下铲子啷的一声,敲在那个沙土清扬的石屑洞中,众人几乎同时一震,庄海冰一把推开保镖,亲自将尘屑铲去。

很快,几铲石屑被堆到旁边的地上。

这里确实藏有东西,不过看去真的和那笔神秘的财宝扯不上任何关系。只见那个约数十寸宽,半米深的洞穴里,一个混着泥尘的长方形红木盒子安静地被掩埋在尘土之中,埋在时间之中,模样很是质朴。

可所有人的呼吸却都被这东西吸引住了。

仔细看去,盒子侧一直手动摇杆微微伸出来。

苏晨讶然:“这是个八音盒。”

“我曾经想过,这下面有道门,这门会通一个地窖或一个密室,密室里有很多金银珠宝,有一箱一箱的票子。”

方琪紧紧看着这东西,喃喃说道。

这次庄霈扬没有笑她,反嗯了一声。

张凡和庄海冰神色惊异复杂,却是看着纪叙梵,等他示下。纪叙梵却缓缓放开苏晨,目光带着深邃的温柔:“应该是你父亲的东西,由你亲自去打开吧。”

苏晨已经说不清自己此时心里有什么感觉,好奇,激动,感叹,伤感,还是什么,浑身微微颤抖着。

若这线索是对的,这里面应该还藏有什么提示,提示财物的所在,那是救她父亲的唯一可能,又或者,这只是一个奇妙的巧合。

有个不相干的人将这木盒埋在这里。

那有事另一段故事了。

她心脏剧烈跳动着,鼻尖上都渗出一层细汗。

终于,她吸了一口气,道:纪叙梵,你陪我。“

纪叙梵眉宇顿扬,颔首道:好。

众人微微走开,四散围在他们周围掩护着。

苏晨弯腰将八音盒从洞中缓缓拿出来,小心拂去尘土,她又深深吸了口气一抬头看到纪叙梵鼓励的目光。

那深远坚定的目光,仿佛给了她一股力量。

”打开吧“

他鼓励着她。

她点点头,手触到盒面上,猛地将盒盖掀开。

里面设计成一男一女坐在一架钢琴前弹琴的情景。

琴上架着琴谱,谱上散落着几个五线谱,想是权当作琴谱音符。琴谱下方,刻着八音盒产地:MADE IN SEISS.

那单词看去有些模糊不清了,那MADE除去M还看得清,后几个字母都花掉了,但能猜出是这个单词。

除此再无其他。

众人本是惊喜交加,这时都大为失望。

苏晨将盒子翻转往下,却没有任何东西掉出来。

她试着去旋转了一下摇杆,时间久远,早已发不出声音,方琪纳闷:着什么都没有,小晨,你赶紧敲打一下看看,难道要将着东西解刨了才行?

庄霈扬看她跃跃欲试地上前,一把将她按在怀里,轻叱道:别捣乱,相信纪总已看出些门道来。

苏晨一震,看向纪叙梵,纪叙梵果然目光微微含笑,很是喜悦,他抚抚她肩,对庄霈扬道:庄总不也有想法吗?

方琪一听,忍不住道:靠,有想法你们还不说,这样磨磨蹭蹭地玩沉默要急死人。

纪叙梵笑了笑,道:我正想打电话去求证一下,做事还是稳妥些好。

他实是更想苏晨依赖他,苏晨这人甚是独立,让她急一些,依赖便多一分,同是奸诈商人,庄霈扬自也看出他那心思,也不点破。

他说这伸手弹弹八音盒上的琴谱,低声道:苏晨,你看。

苏晨顿时意识到什么:MADE IN SWISS....M IN SEISS,后几个字母是故意弄模糊的,M可以是MONEY的意思,钱在瑞士,可瑞士这么大。。。”

她求助地看向纪叙梵,纪叙梵心里喜欢,不忍她再忐忑,握住她的手,摸到乐普上。

苏玉涵这次还有用乐谱做了提示。

“你去银行存钱,会设置一个密码不是吗。”

他轻声说道。

苏晨惊喜交加,众人也立刻明白:这里没有宝藏,可提供了宝藏的线索,若是叫其他人无意掘出这东西,未必会仔细看,即便仔细看,也不会考虑这产地还有琴谱,谁想到这里竟提示了一笔巨额财富的下落和开启财富的钥匙——乐谱上的音符是密码.

那个国家,有着世界上最得天独厚的一家银行。

原来苏玉涵早已将东西寄存到那里去了。

纪叙梵和庄霈扬头脑村名,加之都是商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关键。

“呯。”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她一惊,纪叙梵已飞速将她揽进怀里,庄霈扬同样将方琪带进怀里,与此同时,庄海冰和张凡都已拔出了枪,和众保镖上前,将几个人护住。

“见鬼,这四周藏不住人,他们似乎早就在这里埋伏好。”

萧坤低喝道,和一众保镖都已拔出枪,但竟都是节节后退着。

而那一声枪声后,再没枪声响起。

不是有人来侵吗?

她惊疑着,萧坤领着众人退到他们身前来的时候,苏晨方才明白怎么回事。

一个男人夹着一个女人缓缓走了进来。

方才放的是空枪,意在警告。

这男人高大俊美,那眉眼轮廓。。。苏晨吃惊地缓缓看了身边男人一眼,和纪叙梵竟是六七分相似。

和纪叙梵的深沉稳重不同,这男人嘴角的笑带着一抹邪气的狂狷和恶毒。

而那女人清丽秀美,不是夏静宁又是谁?

她似乎被事先用了药,脚步虚浮,无力地倚在男人身上。

这持枪男人的身份,已是不言而喻。

萧坤等人神色凝重,不仅因为这位纪家大公子挟持着夏静宁,还有他背后紧跟而进的十多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枪。

这些男人有半数看去都是亚裔人。也是就是中国人,半数却是阿拉伯人,站在最前面的就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东男人。

苏晨心里一沉。

“将东西交出来》”

这男人目光凶狠,眼中的锐利却又带着谨慎之色,他甚至操着一口纯正的普通话。

苏晨明白,这必是中东那个国家政府的人了。

握在她肩上的手一紧,并没有丝毫颤抖,纪叙梵傲然一笑:“我们中国人有句老话说——恕难从命。”

男人冷笑:初次见面,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哈里德。至于我是什么人,想必纪先生知道,正如我知道纪先生和苏小姐一样。纪先生,你们不怕死?你那边是十多人,我这边也是,你以为咱们是势均力敌?这教堂外,还埋伏了不少人。“

”哈里得先生,这里是中国,我是神人,你想必知道,我身边这个是海澜庄家的主事人,你想必也知道,你要把我们都杀了?若你这么做了,你认为你能安全出境?“

哈里德脸色一变,眼梢猛地一掠那纪叙弘。纪叙弘挑眉轻笑,随即冷冷道:”不必你说,我们即是合作关系,我自会知道怎么做。“

他目光在苏晨脸上停留一阵,最后缓缓看向纪叙梵:”嘿,梵,好久不见。“

纪叙梵语气却是淡漠:大哥,你该回精神病院去了,你是个病人,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纪叙弘一声怪笑,眸光变得阴沉猩红。他枪口用力一顶,夏静宁似是不愿为纪叙梵添加麻烦,已是极力咬住唇畔,终是忍不住发出微微痛苦的生息。

苏晨明显感觉到纪叙梵的手微微一动。

她呼吸一促,他其实还爱着夏静宁吧。

对她好,是愧疚和责任使然。

“我待精神病院做什么?这里有个好滋味的女人,难道你哪么爱她,她的身子,无一处不好,声音无一处不曼妙,我这么多年还印象尤深。我为什么要待在精神病院?”

他说着飞快地在夏静宁嘴上吻了一下。

夏静宁眼泪都流了出来:你闭嘴。

纪叙梵没有说话,但他已经松开苏晨,不觉间已踏前了一步。

他下颌紧绷着,苏晨看到他棱角的线条变得冷硬峻峭,眼中罩上i层寒气。

苏晨抱紧手中八音盒,心下慢慢冷去。

也便是这一瞬,她突然明白了很多东西,包括这些日子,自己已变得很是平静的感情。

“放开她”

终于纪叙梵冷冷盯着纪叙弘,开了口。

夏静宁泪流满面看着他。

止不住心里颤抖。

他还是放不开她。

他还爱这她。

很爱。

她哽咽着说:“梵,不用管我,你和苏小姐好好过,要幸福。”

哈里德再次变了脸色,纪叙弘亦然,他猛一掐夏静宁脖子,夏静宁一声痛叫。

他冷笑吼道:梵,将那盒子给我,否则,我杀了她。她既然不爱我,我出来找她对她说了那么多的心里话,她还是执迷不悟,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纪叙梵沉声道:放了她,这帮人许诺给你什么条件,我加倍给你,你好不容易出来,也要钱才能生活,哥哥,你从小便没吃过苦,没有钱,你比死更难受。”

“我会信你吗?去,将那女人的盒子拿过来给我。”

纪叙弘一声低笑,扬手便给夏静宁一巴掌,夏静宁被他打得脸偏到一边去。

纪叙梵眉头紧紧一皱,缓缓侧身看向苏晨。

原来,心碎了还能再碎一坎。 苏晨本以为自己会退,但没有。

她浑身颤抖着,心中却冷静理智的思考,手中这八音盒该怎么处理。 一边是她生父的命;一边是纪叙梵的爱,夏静宁的命。

即便她真的恨夏静宁,但那是一条人命。。。。

最终,她还是抱紧盒子,淡漠看着纪叙梵:对不起,你本就知道,我只是个平凡的女人,会嫉妒会恨,即使不因为我爸爸,我也不可能将这东西给你来做交换。”纪叙梵深深地看着她,眼中蕴着灰色的情绪,很沉很沉,却轻轻朝旁边的萧坤使了个眼色。 苏晨盒上的手指扣得泛白。 砰一下,又是一声枪声响起。 “慢着。”如方才放的空枪是警告,这次也是,一个男人朗声道。两叠脚步声进来。众人一惊,苏晨看去,只见前面那人身材挺拔,面容清俊,像颗玉。她高悬的心方才慢慢放下。他目光快速掠过她,似乎在告诉她不必害怕。这个应该还在法国的男人。跟在凌未行身边的是凌未恩。凌未行将枪交给他,淡淡笑着对纪叙弘道:“弘."

纪叙弘眸光阴鸷,一声冷笑,防备地看着他。

凌未行这次看向那阿拉伯男人:“我带来了我国还有其他几个国家政要人员的亲笔信。”他从怀中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到地上

哈里徳一震,神色很是复杂,他似乎想到什么,看了凌未行一眼,又看向纪叙梵:“原来你还有帮手。”

果听得纪叙梵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们头目既想要这笔财富又想将苏玉涵杀害,所以让你们来夺。

“可世上往往没有如此两全其美的事。这笔财富我们会归还,因为它本来就属于你们国家,相信你们头目会答应。要一个被囚多年的男人的命泄了愤又怎样?倒不如将这笔钱拿回去,你们国家需要这笔钱,而我的妻子只想要回她的父亲。

“有几国政要人士保证,你们头目可以放心,我们绝不反悔,这看似是对你们施压,何尝不是对你们利益的保护?这些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们既做了中间人,就不会允许我单方面毁约,否则他们颜面何存?” 哈里德似乎被说动,皱眉思考了好一阵子,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低声说一阵,那是他们听不懂的话语,大约是在请示-。一会儿,他掐了电话,对纪叙弘道:她是纪先生的前任女友,放了她。说好给你的钱,我会给你。” 纪叙梵突然道:“哈里德先生,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哈里德一怔,随即道:“没有。我们头领只希望纪先生遵守承诺。” 教堂里的气氛突然便松了下来。 苏晨想明白了些事情。 他们想必一直在这些人的监视中,纪叙梵此前说,将找一些大人物插手干预原来竟暗中让凌末行联系去了。 若没有这些信函,那位新统治者一定会按原计划,让人先将东西抢了,然后杀 了苏玉涵。 只是—— 她心中在想:方才若行来晚一步,他是否已让萧坤夺下她手中的盒子? 纪叙弘冷眼看着一切,就在方才他早挟着夏静宁退到侧壁窗边,背后是墙壁不怕偷袭,持枪的手始终没放下来。此刻,他紧盯着纪叙梵,眼中都是冷鸷和恨意:“凭什么?凭什么我也是爸妈的儿子,爸爸却更爱你?幸好他没来得及写遗嘱,否则,那时公司就已经是你的。凭什么我和宁一起长大,我和你一样对她好,她却选择了你? 我今天不要钱,我只要你的命。别跟我要花样,看看你们的枪快,还是我的枪快。 纪叙梵,若你还想要宁的命,你过来换她。” 他喋喋而笑,轻着声音一字一字说道。 忽然之间,一场权财较量变成了一场爱情的较量。 所有人都看着纪叙梵。 “好。”很稳的一声,没有丝毫迟疑或犹疑,低沉的声息,来自他的答案。

夏静宁拼命摇头,尖声叫道:“你不是已经不爱我了吗?当初苏晨出事的时不是恨不得我死吗?梵,我死了,对你来说没什么,你还是能和苏晨好好过下去, 我只要……只要你偶尔想想我。 若说这一番话,全无违心之言,那是假的。若说是虚情假意,却也是假的。这一刻,夏静宁的心都在痉挛着。 为他一声好。 他果真还爱着她! 她不要纪叙梵和苏晨从此像小说的结尾,从此幸福生活下去。 可她也不想纪叙梵为她冒险。 苏晨脑里却是一片空白 她突然想,若是纪叙弘要的是她的命,而非他的,她会不会也像那时一样奋不顾身。 可是, 没有什么假如。

她只听到自己蓦然出声:“纪叙梵,可不可以不去?”

纪叙梵亦是骤然停住脚步 苏晨看着他很快地转向她,一套整洁黑色西装,修挺笔直。 看不出一丝褶痕 和他的外貌无关,他周身总是带着一股高贵气息。他的过往人生,最恣意、最飞扬、最快乐的岁月她没来得及参与。后来,不过是她硬生生插了一足在他的世界 在他最不快乐的时间里。 所以, 注定了她始终不是他心底那个人。 英国的诺言,终归不过是诺言。 不是一生。在这种时刻,他直面了他的感情。“你送我戒指,你说要和我重来,你说照顾我一辈子,不可以不过去吗?”她心里在流泪,可终究没有像夏静宁那样哭出来。若那是他的心之所愿,她又该以什么立场去阻止?能做的只有做这最后一次的挽留平静的话语,她却确信,这几句已花光她一生剩余的力气。”对不起,苏晨。“

纪叙梵盯着她 ,眸光居然仍是温柔 ,深情可那么讽刺。

她不要这同情、愧疚。 苏晨咬紧唇,睁大眼睛看着他,也没什么话,只轻声笑道:“好,好,你去,这是你的快乐。” 苏晨心想:你就这样爱我。爱我,却为另一个女人去犯险、去死,这对我来说是哪门子爱?你死了,我怎么办?你想过没有?这就是你的爱。 爱,不是可以为谁而生甚至死。 而是为她去履行相伴一生的承诺。 可是,她没有去阻止,再也没有,如果那是他的快乐。她爱他,爱一个人,是成全他最大的快乐。 “别过去!” 庄海冰和张凡都大叫出声音,连庄海冰声音里都带着慌乱。 只有萧坤自始至终明白,纪叙梵决定的事,势在必行。向来如此。 眼泪终于从心里涌上眼里,模糊视线里,苏晨只见到凌未行也是皱紧眉,看着纪叙梵。 所有人,三拔人都紧盯着他向纪叙弘走去。 “动手!” 五米,四米,三米……走到三米的时候,纪叙弘神色一变,眼中透出丝狂热,突然大声喊道。 众人大惊,都纷纷举枪对准纪叙弘—— 纪叙弘无动静,反是纪叙梵突地转过身。 他从外套掏出手枪,朝苏晨的方向开枪。 若非他这一转身,没入会注意,其中两名保镖,一人向苏晨开枪,一人正拟抢她手中的音乐盒。 两个男人手上中枪,都疼得止住了动作,庄霈扬眼疾手快,一手扯过苏晨,方琪将她紧紧抱住,萧坤和庄海冰二人凌空一脚,立下将这突然发难的二人都制服了 "Shift! " 随着男人的厉声咒喝,枪声同时响起…· “噗”“噗”几声闷响,几朵血花从紫蓝色的衬衣里曝开来,纪叙梵眉宇一拧,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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