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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念,有余》作者:别欢
文案:
程有念从小到大的业余生活兴趣,就是年复一年地在暗地里干些掐掉林余时的桃花的勾当。
后来,他去了伦敦。时差,七八个小时。
诚然还是没能躲过程有念掐掉他所有的桃花的后果。别说正经桃花,几乎连花骨朵儿瞧不见。
在程有念的字典的向来没有情深缘浅这一说,当真情深,何许缘浅?
程有念九岁时,林余时十九,他们俩成了邻居。
程有念十九岁时,林余时二十九,她追他到伦敦。
论及时差,
十年,有余。
时念,有余。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有念,林余时 ┃ 配角:苏雅,温景,周墨,周安,张骞 ┃ 其它:别欢
☆、Chapter 01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已完结,新坑是个关于兽医和检察官的故事,有兴趣可下戳>_<。
程有念决计不算什么少女,却是个公主病患者。
症状之一便是无论飞行时间但凡是搭飞机她从没有做过头等舱以外的位置,这次也绝对是破天荒的坐了商务舱。
而这次破天荒的理由,就是临走前,程有念那个整天拿山寨手机当块儿宝嗜钱如命的好友兼初高中大学同学温景的一段话。
“程大小姐,你还真好意思说自己不是公主病,你不是少女这点我承认。但这并不妨碍你是个彻彻底底的公主病患者。就先不说你现在面前那杯‘咖啡’多少钱好了,上次就去趟安南,撑死了就飞个一个多小时,非要坐什么头等舱。程有念大小姐,你以为我第一天认识你吗?老娘认识你这么多年,就没听说你坐过商务舱,更别说经济舱了。程有念,你本人根本就是在清禾市有多肮脏腐败的最好证据。”
温景慢条斯理的说出这段话的时候,程有念对于她自己念在两人情意深厚离开之前想好好和她话别一番的愚蠢行为后悔莫及。
果然那种什么多年老友,即将分离时哭哭啼啼的话别场面在她们俩身上应验的可能性为零。不是几乎为零,是根本为零。她就坐在她的对面,告诉程有念,把她约出来这一行为本身是多么的愚蠢。
她还特地约在市中心一家有名的咖啡馆,但到温景嘴里也就被说成了水里搀点咖啡就敢叫咖啡还一杯售价三位数起的“咖啡”馆。
夏天的燥热尚残留在清禾市的大街小巷里,程有念却被咖啡馆里二十度的中央空调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哪有……”她轻声怪嗔了一句,用左手手臂摩挲着右手手臂试图以摩擦生热。
温景用咖啡的搅拌勺舀了一小勺咖啡,喝下了之后满脸的嫌弃,一手拿着吸管喝了小半杯奶茶才悠悠然的开口:“程有念,叫我说中了吧。还有摩擦能产生多少热,想钻木取火?估计你把手皮磨破也就见火光了。你要真那么冷多穿点不就结了,想取暖也不必用这种方式……即用了这种方式也不用装优雅了,搓快点没准儿能暖和些。”温景还一副好心提醒她的模样。
程有念瞟了她一眼,恶狠狠的搓了两下胳膊都,搓得那小胳膊都从白里透红到红里透白了才咬牙切齿的说:“温爷,我可不是闲着没事儿把你喊来一杯掺着点咖啡的水就要三位数的地方体验生活的。还有,那个玩意儿之所以叫搅拌勺,那是因为它是用来搅拌咖啡的。”
程有念对于
咖啡压根就不讲究,可她起码知道这里的咖啡还是不错的。而温景也是一样,那段说辞也根本是抱着一种仇富的心态,如今被她在人店里咬牙切齿的说出来,在服务员的目光由热情到蔑视并惹来周遭不少鄙夷的目光之后,温景终于心虚地把目光抛向了窗外。
她扁了扁嘴说:“不是体验生活,那是做什么?别告诉我,大小姐你今天是特意在临别之前请我来搓一顿顺便话别的哦。”
程有念白了她一眼,无言以对。
隔了一会儿,温景撇过头来:“何况,程有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去伦敦完全是因为林余时吧!”
“你大老远跑去又不是什么上进女青年去追求梦想的,完全是因为原来住在隔壁的男人现在在那里了。我也真不明白,你怎么会看上林余时的。虽说人的确长的相当好看……可你总不能因为人卖相好就死追着个比你大了十岁男人不放吧。想我头一次见林余时大哥的时候,可是怀揣着敬畏的心情啊。”
“你如果不是怀揣着敬畏的心情,估计也见不到第二次了。”程有念说,听到“林余时大哥”这个称呼时还不禁在二十度的中央冷气机之下抖上了一抖。
“倒也是……”温景白了她一眼,“唉……可怜的人。”
程有念不知她在说谁,正巧刚往嘴里塞了块小奶油蛋糕她含着满口的奶油有些疑惑的看着温景。
“我说的是林余时大哥。被程有念这个难缠的家伙缠了那么多年,都躲到英国去了还要被追过去。好在你不放高利贷,不然向你借贷的估计都已经自杀了。我就不明白,林余时怎么受得了你的……诶?他怎么还没自杀?不然自毁皮相倒也是条路。”温景说到后面还十分笃定的点了点头肯定自己。
程有念端着奶油蛋糕的手一颤,眯起眼直勾勾盯着温景企图用眼神杀死她——而那眼神也确实是像要挤出把刀子来把她碎尸万段了之后还要炖汤喂狗才可泄愤。那种后悔的感觉更是增加了几万分。
温景被她看得不自在,在中央冷气机的摧残下都淡然自如的温景终于在程有念的目光下不禁打了个冷颤。
“得了,有念,赶紧的收起你那小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跟我放电呢……哎呦呀喂哈嘘……好了好了,赶紧收起你那乌黑而又美丽动人的大眼睛吧,我真怕你多看我几秒我会深深在陷进去无法自拔的爱上你啊啊,有念——”在一连串的象声词之后,温景终
于发挥出了她的狗腿精神,最后那声有念叫的要多嗲就有多嗲。
程有念又抖了抖,强忍住了爆粗口的冲动往嘴里塞着奶油蛋糕,很快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活生生的被那奇怪的象声词和那个称呼恶心到了。
“温景,你不是号称自己是爷吗?怎么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少女情怀泛滥了?还爷呢,下辈子吧。”
“成,你高兴怎么叫就怎么叫。我叫你爷都成……程大爷,你都想到下辈子了啊?原来你予我情深至此,我竟全然无知……真是大大的感动啊。”温景的狗腿精神很少用在程有念身上,多半都是傍着周墨使的,如今她倒是把几年里攒下的一并用了出来。
程有念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椅子往后头挪了一挪以表嫌弃,估计自己再抖两下能被送去隔壁中药房开上两张治疗癫痫的方子。
有念想起当时温景说那话时的语调还禁又倒抽了一口冷气,她伸手替自己掖了掖毯子捂的严严实实的还是打了个哆嗦,小腹抽痛,有念闭上眼蹩着眉再一次按下了呼唤铃。
“小姐,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听到空姐的声音时程有念并没有睁眼眉头反倒皱得更紧了些,她慢吞吞的开口说:“请再帮我带一杯热水,谢谢。”
“好的,请稍等。”空姐例行公事的说完扯了个很难看的笑容直了腰离开,这年头商务舱的乘客愣是比头等舱的还难伺候。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多要一个毯子,第二次是多要一个枕头,现在又是要热水。十一个小时左右的飞行,如今不过才飞了两个小时不到,真是不幸触了霉头摊上个难搞的主儿。平时老听抱怨头等舱的哪个乘客有多么多么难搞定,如今只能唏嘘——世态炎凉啊。
空乘离开后隔壁传来一个清冽的男声:“小姐,你没事吧?”程有念闻声半张了眼睨了隔壁座位上的人一眼,只睨了一眼隔壁的人西装革履其余的看不大清,很快闭上眼:“没事。”
“既然没事就别老麻烦空乘,这飞机上不止你一个乘客,空乘也是很忙的。”
正巧这时空乘回来送热水,听了那人的话各种小娇羞的脸上一红放下了水杯羞笑着说了声谢谢。
程有念原本听了那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是极少生理痛的人加上自己也算是个学医的人就被想到过有朝一日她也会栽在这幅皮囊上,而这次破天荒的生理痛多半是败昨天咖啡馆里强大的中央冷气机
所赐。如此想来,程有念对于自己之前好意邀约的错举更是万分懊恼了起来。
程有念原以为那空乘好歹会说一句“不要这样说啦,为乘客服务是我们的职责。”顺便她推到“恶毒难缠麻烦的商务舱乘客”的位置上,若是这段露水情缘有什么进展没准还能谱写“与空姐同居的故事”标题前还可以盖上一个大大的红印章“新版”,自己则是在这故事的开头当一回炮灰的龙套。
谁知道人家不安牌理出牌,发挥革命青年的友好待人精神,根本不屑这样那样委屈的展现自己的职业操守,而是这样那样委屈而又娇羞的道了句谢谢,然则那句谢谢也是成功的把自己推上了炮灰的位置。
程有念只觉得恼,略微发白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些血色,黑着脸在心里诅咒了一万次那个人下辈子投胎成个女人,还是很早就来大姨妈,并且每次生理期都痛到死去回来在床上捂着肚子直打滚,最后人生因为难忍姨妈的折磨跳楼自杀的那种。
“姑奶奶我现在姨妈哗啦啦的,不过要杯热水怎么了?心疼人空乘的话下了飞机有的是时间心疼,这班飞机上面的空乘今天决计是留宿在伦敦的,你直接上去要号码不是得了。”
隔壁的听了这话倒是一愣见程有念确实满脸菜色小脸儿苍白的不行,估计真是被生理痛折磨着呢。一时心虚语塞刚想道歉就见她扯了扯毯子翻了个身继续假寐上了也就作罢。
空乘送飞机餐来的时候程有念才起身放下了小桌板,吃的是鸡肉饭,第一口下咽时脸色又难看了不少。她暗暗下决心,下次决计不再搭乘这家航空公司的航班了。
“去伦敦,留学?”隔壁再次传来声音,这次语气软了不少程有念听着总觉得还夹着两分愧疚似的。她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不是很友善的上下瞟肆无忌惮的打量了一番。那人看样子二十五六的模样,相貌生的倒还算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只是较余时比起来——完全没法儿比。何况余时岂能拿来与这种无端爱管闲事的路人甲作比较。
程有念对他的不友善全全写在了脸上,介于腹痛难忍懒得搭理他只是自顾自低头用餐。
“不是留学难道是工作?”
“也不像……你应该就是去留学的吧。”
“其实我原来也在伦敦留学的,不过现在已经毕业了,这次只是回趟学校见老同学的。诶,你哪个学校的?什么专业啊?”
诚然程
有念无心理会他,他还说自娱自乐的一个人愣是开了话匣子。说到毕业还不自觉的眉峰上扬,程有念把餐盒递给空乘的时候嗤之以鼻的睨了他一眼。搞得跟参加什么重要商务会议似的西装革履的,余时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早研究生毕业了。她收起小桌板,掖好毯子又翻身背了过去那人才识趣噤了声不再言语。
此刻,程有念无限怀念头等舱的真皮多功能沙发椅。
选择在这种十一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中证明自己没有公主病,那她还是公主病算了,特别是在生理期飞十一个小时。
程有念忍着小腹传来的阵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飞机上的旅客睡了一半,她很不情愿叫醒隔壁的男人跻身去厕所。好在这回他没再废话,睡眼松懈的起身给她让了地方。程有念回来的时候他也很自觉的起身,之后又很快睡去。
程有念盖着毯子翻来覆去的此刻别说生理疼的睡不着,就连长途飞行所致腰酸背疼的感觉也一并来袭。她原以为自己是没可能睡着了,咬牙想着很快就能见到余时了让自己好受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腹上的疼痛略减少了些,她竟是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累的。
她梦见了余时,他穿着一身花衬衫笑弯了眉眼。她单瞅那花衬衫滑稽,诚然穿在余时身上即便是花衬衫都变得干净好看了叫人移不开眼。程有念看着余时,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打破她的美梦的,是千篇一律的机长广播,大抵是说即将抵达伦敦以及当地时间当地气温等。程有念在关闭遮光板之前,睨了眼窗外的天。阴沉沉的,是要下雨的样子。
很快飞机开始下降,失重的感觉让她十分难受,程有念有些慌乱的去抓前面座椅背后的清洁袋,最后清洁袋是被另一只手递过来的,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只顾把袋子扯开了一个口子,所幸之前的飞机餐不好吃所以她只吃了一点此时饥肠辘辘只能干呕并没真的吐出什么秽物来,就是单单的难受。
没事没事,很快就可以见到余时了。
程有念闭上眼瘫坐在椅子上,耳边充斥着着落时飞机与地面摩擦产生的巨大噪音。
所幸,顺利抵达。
程有念支着把手起身取行李的时候,听见隔壁那个人说:“诶,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诶诶诶的叫你吧。”
她瞥了那人一眼,她现在严重怀疑那个壮士是脑残剧看多了,并且深受荼毒不仅因此爱多管闲事,还因此
萌生出两个凑巧搭了同一班飞机的陌生人会有机会再见面的想法。如此想着顿时心生怜悯,就回了句:“程有念。”
“哦,你可以叫我周……”他话说到一半,就被有念打断了。
“没兴趣。”程有念吸了吸鼻子,“壮士,不再会。”说完拽下了硕大的背包甩到肩上,走了出去,那背包的体积与单薄的体格所成的对比看着相当虐心。
要多记住一个人这种事情果然想想都麻烦,更何况是一个深受脑残剧荼毒爱打抱不平多管闲事的壮士。故此,壮士不再会。
☆、Chapter 02
程有念在车上活生生又颠簸了四十多分钟才到住处,来接她的中年男人一路上都用恭敬的语气介绍学校和住处。
她十分疲倦的窝在副驾驶座上,雨水肆意的打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色,车辆颠簸使得她一阵接一阵的难受根本无心听那人在说些什么,只是偶尔发出两声鼻音敷衍。
她原本以为父亲应该会把她安置在什么熟人那里或者私人出租公寓里,到了住处才知道是个学生公寓,说白了就是个宿舍。而那个中年男人一路上将的也正是宿舍环境,程有念这才想起来他说的什么桌球室室内活动室钢琴室,各种娱乐设施都是在介绍这个宿舍。而那个男人本人,似乎就是宿舍的主管。
虽然程有念在知道自己需要住宿舍的时候就咬牙做好了条件可能会比较艰苦的预想,却没有料到条件是如此的艰苦。
她站在一个小小的,看起来甚至还不及她国内的更衣室大小的房间门口,眉头紧锁。整个人的表情用简单两个字就可以形容了——震惊。
“天哪,这个房间甚至不到十平方吧?这这……这还是两人间?”她不禁小声感叹了一句,那小脸是比隔夜的咸鸭蛋还臭。
那个宿管听了原本笑嘻嘻的表情一僵,抽了两下嘴角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即便这房间还是有十平方的。
他怏怏地把钥匙匆匆丢给了程有念,逃也似的一溜烟迅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程有念紧攥着宿舍的钥匙,手心沁出了不少汗珠,她目前只能想着好在还没有室友起码现在她是一个住来安慰自己。而她现在,脑袋里全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躺在床上睡上一觉。可伸手触到上铺那到那白白的床垫和枕头的质感时,她放弃了。程有念把自己的行李箱逐一搬进来,开始着手做起简单的整理。
下面是课桌上面是床铺,旁边有一个柜子。地方小的可怜,单单是两个柜子两个桌子和床,再加两个椅子,基本上就把整个房间占满了。不过好在由于上面是床铺,下面可利用的空间还是较多的。程有念轻轻吸了吸鼻子,忍着胃里难受的感觉开始理行李。
好不容易理得差不多了她在椅子上瘫坐了一会儿,温景说的没错,她的确是有公主病,自己根本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从小到大就是仰仗着父亲的宠溺和余时的包容一直都活得跟个小霸王似的,控制欲什么的起身都是被惯出来的。
程有念这么想着烦躁起来,那
种烦躁的程度都快跟得知有谁缠着余时不相上下了,没等紊乱的呼吸平稳下来她就倏地起身拽上了手机钥匙走了出去。
她面无表情对着自动贩卖饮料机研究了一会儿,很快成功的用在机场时换的英镑中的零钱购买了一瓶矿泉水。程有念刚弯腰伸手准备去拿矿泉水,手机就响了起来。
手机里传出一段宛转悠扬的钢琴曲,是肖邦的夜曲。
程有念对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号码思索了一阵才滑动屏幕接听:“喂,爸?”
“嗯。有念,你现在还是确定要留着伦敦吗?”男人竟把在官场上意气奋发的语气用来跟她讲话,那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程有念蹩了眉有些恼。
她就知道父亲是决计不会那么容易改变主意同意自己来伦敦的,忽然改变主意一定也是有预谋的。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到今天的位置,难道斗不过自家的小丫头片子?他是故意把她送去学生宿舍的,目的就是让程有念知难而退。
“不回去,伦敦挺好的。”她龇着牙挑了挑眉,半蹲着从自动贩卖机里拿起了矿泉水。
“你!”程有念在心里愉快的描绘想象父亲拿着电话怒不可遏又哑口无言的模样,只是她听到下一句话就愉快不起来了,他软了语气道:“有念,你回来吧……别闹……余时已经回清禾了。”
程有念刚蹲在地上以一个会让自己更加难受的姿势艰难的用一只手打开了矿泉水瓶盖,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喜悦就像是被一头凉水浇了下来。她愣了好一下,烦躁的仰头灌了好几口矿泉水,对着手机喘着粗气:“你骗人。”
“傻孩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唉……我是不放心你啊。余时真的回来了,有念,别闹,快回来的。都这么大了,非得叫人人都担心你吗?”
程有念只是皱着眉头说:“我没事,伦敦挺好的。”说完就掐断了电话。她又仰头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矿泉水——她竟然被自己老子讹了。
他明知道余时要回清禾市了,没有把这一茬告诉她而是答应了她去伦敦,目的就是要让她服软,要搓搓她的锐气。大抵是因为,他一生中忤逆自己次数最多的人就是程有念,以前也只当她是闲着没事儿找存在感,再看着她母亲的面子上一直宠着惯着,忽然发现把她惯坏了自己这个父亲竟是说不上话了。他在政治场上也算是个狠角色,但到了家里管不住自己闺女,着实叫人烦躁。
可偏偏,控制欲是病,还是高度遗传性疾病。
程有念回到宿舍也懒得理剩下的行李,只觉得又烦又恼,索性丢下了手机钥匙进浴室洗了个澡。洗完擦着头发出来看见了几个未接电话也懒得看直接关机,爬到上铺铺好床单枕套又费时好久。她本来就恼,连铺床单都利索这让她更恼了,被套也没套好就直接爬上床一闷头睡觉。
可摊在床上,虽说腰酸背疼加之生理痛的折磨程有念早就疲惫不堪,但一时半会儿却还是睡不着,她在这连翻个身都有掉下床的危险的小上铺上细细嚼着她老子那句话。
非得叫人人都担心你吗?
程有念皱着眉想,又不是我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担心我的,关我什么事。听着还像是我多么不懂事似的,就算我再不懂事……你有本事就让我死在伦敦算了,谁稀罕你担心似的。
程有念翻来覆去了约莫一个小时,最后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总算是睡着了,也不知是不是累得昏睡了过去,睡得不是很安稳却也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艳阳高照的午后,程有念趿着拖鞋噼里啪啦的走进浴室梳洗。刷牙间隙抬头瞥见镜子里的人顶着犹如海藻般杂乱的头发,明明睡了可能有十六七个小时脸上竟然还挂着两个淡淡黑眼圈。
要是放了平时她看见自己这幅样子一定会尖声叫出来,可是现在她连惊讶的心情都没有。给了一个颓废的眼神,里面的人也回以相同的表情。梳洗完,那种疲惫颓废的状态并没有得以改变,嘴角下沉反而更甚。
程有念走出了浴室,其实浴室到房间就隔了一扇门,她踏出那扇门拿起了手机开机,顺便提上水瓶准备出去倒水。她走到宿舍门口用胳膊夹着水瓶一手搭在把手上缓缓的按下门把,目光落到手机上,自己整整睡了十七个小时。不过更让程有念诧异的是,十几个未接电话中最后两个屏幕上分明写着“余时”,时间还是一分钟以前。
手机再次响起小夜曲,屏幕上跳跃着一个名字——余时。
程有念有些发愣,一边打开门一边接了电话,倏地欢呼雀跃的扯了个笑容唤了声:“余时。”她正笑着开了门于是便真的杵在了原地了,险些一个没手滑把手机掉了,鼻尖传来一股清新的淡淡消毒水味夹着几分薄荷香。
是林余时。
他就站在她面前,穿了一袭白衬衫深色牛仔裤,脸上有些倦意却掩
不住俊秀的面容。那白衬衫在伦敦午后暖阳的映衬下不知比她先前梦见的花衬衫亮眼多少倍。大半年没见,快而立之年的人还学起小男生的装扮,这男人,愈发是好看得不像话了。
她头发杂乱抱着个水瓶,十分狼狈。见了林余时却立马把先前的不愉快忘了个干净,原本无神的目光里流泻出和煦的微光来。她勾唇笑出了声,笑得傻乎乎的。
林余时收起了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是恣意宠溺的笑意又隐约透着几分无奈,他温声道:“怎么这么不叫人省心呢……倒是长高了不少呢。”
程有念只是笑弯了眉眼并不接话。林余时长舒了口气,伸手把她额前刚刚被揉乱了的碎发理整齐了,才说:“走,换衣服,带你去吃饭。”
程有念听了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喜滋滋的猫进屋。温景总说,她一见林余时就犯傻,如今看来也不无道理。选衣服的时候存了私心地也拣了件白衬衫步子轻快踱进了浴室,她很快换好衣服三步两跳的蹦出浴室。林余时正倚坐在椅子上四下顾盼时眉头微蹩,看着揪心。
他见有念推门出来,起身欲言又止,最后又轻叹了口气复而扯了唇角笑了笑,说:“走吧。”
林余时带程有念去了一家装扮极富英伦韵味的露天小餐厅,昨日连着夜下了场大雨,到早上才放晴。此刻阳光正好,又不会太热伦敦也一改阴湿整座城市都透着暖暖的感觉,说不出的惬意。
都说腐国食物如何如何不堪入口,不过这小餐厅的蓝莓味芝士蛋糕倒是很可口,程有念喜滋滋的一口口边塞蛋糕边想着。
“爸还说你回清禾市了,一把年纪的人了……竟然还骗小孩子。”程有念嘴里塞着蛋糕含糊不清的开口说着,都快二十的人了还可耻的以“小孩子”自居。
“我的确回清禾了。”
程有念往嘴里孟塞芝士蛋糕的动作停了下来,向他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余时低着头搅了两下咖啡:“我会在这儿还不是因为你这丫头太不让人省心的,程伯父都拜托我来找你了。”说着抬头眼底蕴着温润笑意,“丫头,别闹。”
她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时候回的清禾?”
“大概三十几个小时以前。”他指了指腕上的手表,上面是北京时间。
程有念吸了吸鼻子,有些内疚的低头。也就是说他几乎是一回清禾都
没好好休息就又赶来的伦敦,难怪见他时一脸的倦容。她用勺子戳了戳碟子里所剩无多的蓝莓芝士蛋糕,说话的声音因为自责而降到了最低:“怎么忽然回清禾了?……不是要在伦敦修完博士学位再回去的吗?”
林余时没有解释回去的原因只是“嗯。”了一声,复而温言软语道:“有念,伯父很担心你。有念,跟我回去吧。”
“嗯。”程有念也只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低头自顾自默默的把蛋糕吃完不再言语,闷闷的。
果然还是在意的吧,氰酸钾那种东西。
林余时很少见程有念心情不好,想不出什么话安慰只能又轻叹了口气复而由她去。好在她有什么情绪都会写在脸上不会教人猜不透,这么想着他又笑了一下。
林余时这忽而唏嘘忽而欢快的模样,倒是教程有念猜不透。抬头睨了两眼余时,抱着不解和疑惑吃完了蛋糕。可太久不进食吃完了反而觉得饿了起来,又点了好些,等她吃的差不多时下午茶时间都已然过了。
“想什么时候回去?”他这样问。
“嗯……”程有念在车子后座托腮想了一下,嗔了一句,“今天晚上吧,宿舍的床睡着好难受连翻个身都不敢翻,我还真怕我一翻身就滚下去了。”
林余时听了笑出了声来:“还好,一点儿也没变。”
“怎么?你原以为我变成什么样了?”她也笑了有些好奇的问。他答:“见了你宿舍的‘简朴’样子,还以为我们有念转性了。”她鼓了鼓腮帮子唇线抿得薄薄的,刚想开口就听见林余时补了一句。
“好在,没变。”
☆、Chapter 03
程有念跟着林余时一块儿回宿舍收拾行李,说是一块儿收拾行李其实就是林余时帮她收拾,她坐在一旁吃饱喝足了托腮享受。只要有林余时在,程有念就又跟个小霸王似的了。
她就这么看着林余时把她的行李再一一打包好,然后被之前那个很恭敬的中年男人领着到了机场从领登机牌到登机程有念都在一旁乐呵呵的旁观。反正,只要看着林余时为自己奔波忙碌,她就开心了。即便开心之余,看着那人的倦容有那么一点心口紧,她也乐意。
程有念明明之前睡了很久,在飞机上鼻尖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安心的很,愣是又睡着了。浓密纤长的睫毛在飞机内昏暗微弱的灯光下打了一片阴影在脸上,可见睡的安稳。林余时看着旁边蜷在一起睡颜安详的程有念笑了一下,活动了两下脖颈疲倦之意涌了上来也沉沉的睡去。
两人都是一觉睡到了飞机抵达清禾市才醒,程有念在机场等行李的时候还连连打着哈气。
林余时边弯腰将行李从传送带上取下来边笑说:“丫头怎么那么能睡。”程有念也不接话,放了别人说这话估计她早就龇牙咧嘴的反驳上了如今反倒更是配合的傻乐了起来。见她这般,他也只是笑。
“一会儿见到了伯父跟他道个歉。”他笑意里多了几分无奈习惯性的伸手替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程有念敛了笑容,低头,纵然是有几分不满——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不过终是点了点头。
两人推着行李走出去很快就见到了西装革履的程父程安栋,鬓角有些泛白并没有影响男人的精气神,蹩起的眉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威严。只是那威严在见到两人的时候瞬间就散了去,只剩下略显沉重的无奈,他嘴上还是说这:“舍得回清禾了?不是说伦敦挺好的吗?”
自个儿老爹那样子看着教程有念有些揪心,她收敛的扬起的下巴颔首低了头走近时以一个极细微的声音说了句:“爸,对不起。”
那男人像是也没料到她会道歉,谁都知道程市长老来得子对这闺女都快宠上天去了,固然是骄纵些的,道歉这事儿对她来说诚然是件难事儿可不比登天容易。不过他也只是顿了顿发出了个鼻音轻轻“嗯”了一声,侧目转向林余时:“余时啊,谢谢……真是不好意识了,有念这孩子……一直麻烦你照顾着。”
“伯父,客气了。有念就跟我自己妹妹一样,照顾也是应当的,更别说我近几年都没怎么照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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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程安栋听了只把目光落到程有念身上,长叹了一口气。司机接过了行李箱,一行人去停车场的路上三言两语的胡侃,只是程有念一直低着头始终一副做错事的孩子乖乖认错的模样。
“有念,这孩子整天就胡闹。两年前填志愿也非要念什么法医,你说一个女孩子家学什么不好……就她那点三脚猫的小聪明非要跟你一样读医。不过……也好在是念的是法医,反正都是死人了怎么折腾都是死的。”程安栋不知怎么的话题一转拉家常拉到程有念头上来了,不过她也只是抬头瞄上两眼表示下不满并没有插话。
“伯父你别这么说,其实有念很聪明。而且女孩子会有兴趣想当法医的不多,也挺难得的。”
程有念听见林余时夸了自己一句立马得意的冲父亲程安栋扬眉得意的笑上了一笑,那股得意劲儿活脱脱像个在幼儿园从老师那儿得了朵小红花的小孩。
“难得什么呀,这死小孩还不是因为余时你的缘故才读的法医,也不先掂掂自己。你瞅瞅,放眼望去如今这法医圈里有哪几个是姑娘家,有也是就做伤害鉴定的。”程安栋完全没理自家闺女。
林余时笑了笑,没接话,程安栋便又继续道:“女孩子家也没个正经别人家小姑娘家长都怕早恋,怎么到了我们家的的,就成了二十岁人连个男朋友都没交上过的。真真是被宠坏了,估计学校里的男孩子都怕了她了罢。”
“爸,你还真是就会瞎操心。也不看看人家早恋家长多担心,生个闺女像我这样这么让人省心的你还不知足。”
而事实其实是,程有念至今还对程安栋当年她喜欢林余时的时候恶狠狠的呵斥了一番的事情记忆犹新,训诫的主题却始终围绕早恋是不对的,却对那个她那时候的单恋对象林余时未置一语,估计换了别人他老人家早就抄家伙去扒了那人的皮了。
她被自己父亲训斥的机会少之又少,少到记忆里,好像只有那么两三次,这是其中一次。
只是在那次之后程有念就像是得到了父亲的默许一般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迫害着林余时的桃花运。
“早恋?你早就过了早恋的年纪了。照这么下去,再几年你都成剩女了。”剩女这词能从父亲程安栋嘴里说出来,程有念倒是觉得新奇——乐了。她嘿嘿笑了两声,顺便对着老爹狗腿了一番跟温景上身似的:“爸,你什么时候这么新潮了。再说,你瞅瞅,你闺女好歹这眉是眉眼是眼
的,要是真剩下了,不科学。”
想到那时的程父,现在从他嘴里说出的这些话更添了一层莫名的具有对比意义的滑稽感:“你没听人说到大三没谈恋爱的,大学就基本不会有机会谈恋爱了吗?还有,难道我和你妈长得那么好看,要是真生出个歪瓜裂枣来才奇怪呢。你这模样已经很不科学了,按理说该是更好看些才正常。我就怎么觉得余时长得更像我们家小孩呢?”
父亲平常政务繁忙,很少在家,程有念从小就是闲着无聊三天两头儿的跑去隔壁林家蹭饭啊什么的,导致和林家长辈关系都挺好。只是一来二去,虽说父亲总之宠着任自己爱干嘛干嘛,可终究长久见不了面多少是有些生疏的,像今日这般的俏皮话更是很小的时候才听到过那么几句。
他一本正经的说出那俏皮话,喜感效果极佳,程有念听了大乐笑得露出了好几颗大白牙齿。
“爸,你不会是爱上余时先生了吧。噗噗,好一段精彩绝伦的不伦恋……得得,余时是程家的小孩行了吧,行了吧?……可是爸,那我是谁?难不成是其实我是养女?”
“你嘛——死小孩虽说长的不如我们家余时好看,毕竟养了这么多年,当然是童养媳啦。不然岂不是白养你这么多年?”程安栋说的若有其事还扬了扬眉。
那童养媳二字一说出口,气氛僵了一下。林余时由始至终都是笑着,只是听到这里笑容僵在了脸上。
诚如他所说,程有念总不能一直就这么下去。要是这事成拙了,林余时不喜欢自家闺女虽说闺女骄纵任性了些倒也算是个好姑娘,起码皮相摆在那儿也不愁找不到人疼。要是这事弄巧了,凭借两家原本就不菲的关系再联上一桩喜事,虽说林余时学了医不打算继承家业但毕竟家底深厚也算官商联谊,对两家来说都有好处。但总这么下去,总觉得不是什么个事儿。
程有念只觉得气氛莫名其妙的有些僵硬,林余时也一直不响,她只好扯了个僵硬的笑容转移话题:“得了吧……爸,我们晚饭去哪儿吃?吃什么呀?”试图转移话题的手段更是僵硬得不能再僵硬。只是林余时听了觉得好笑,倒真是被她装傻成功了一回。
“呃……”被她这么一问,程安栋倒真思考起这个难题来了——还真没想过,“要不回家?……”
他话没说完,就被林余时打断了,他笑着发出了邀请:“呵呵,伯父要是不嫌弃,不如去我们家吃吧。反正近的很,伯父一直公
务繁忙,好久没来家里吃过饭了,我爸成天惦记着要跟你下棋呢,正好也顺便可以尝尝我妈的手艺。”
程安栋也笑了,把先前什么童养媳的事也抛到了脑后,想到和老友虽说就住隔壁却着实多年不曾好好聚聚就一口应下了:“怎么会嫌弃,你也知道有念那死小孩的嘴刁的很,能三天两头的往隔壁去蹭饭断然是那林老头儿取到贤妻了。”
“都是些家常菜,是有念给面子而已,辞掉了家里堪比五星级饭店大厨做的菜不吃硬要跑来我们家吃饭。”单听这话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林余时说话时嘴角的弧度愣是一点点下沉,最后索性噤了声不再言语。
好在父女俩一路上也算有说有笑,气氛才不尴尬。一行人到了程家放掉了程有念的行李就调了个头进了隔壁林家大院。
较起自己花园,林家花园的花总让程有念觉得更有朝气。虽说自家的花明明是请了园丁打理的,她却总觉得不如林伯母自己载的扶桑开的好。
“呀,有念来了呀!”林母听见了玄关处的动静从厨房里探出了半个脑袋,见是程有念连忙放下了菜刀喜滋滋的迎了出来。林父正襟危坐在沙发读着报纸,见有客至起身刚想和老友打趣叙旧一番就被自己妻子热情的打断了。
林余时笑侃了一句:“妈,你偏心啊,自家儿子都不见你这么待见的。”
林母像个小孩子似的冲林余时做了个鬼脸,就拉着去程有念去厨房帮忙,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打打下手而已主要还是拉家常里短的聊些琐事。
“林老头儿,弟妹那么可爱的女人,噗噗,真真叫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啊。”程安栋打趣老友起来毫不含糊。
“哟哟,说的我多不济似的,什么可爱女人没有我,她可爱得出来么。当初嫂子……”林父说话自觉失言就噤了声,程有念的母亲都过世近二十年了,程安栋也不曾再娶可见两人感情深厚。而见程安栋那副表情,显然时臣并没有对他的丧妻之痛起到根本的治愈作用。
“难得有空,我们下盘棋吧。让我来瞧瞧你这林老头,这么些年棋艺退步了多少。”程安栋撇开了话题。林父听了倒是来劲儿了:“你才棋艺退步呢。”说着就拿来了棋盘,两人果真有模有样的下起棋,不再拉东扯西专心研究棋局来。
程有念出来叫几个大男人吃饭的时候,正巧听见林父冲着自己儿子嚷嚷:“哎呀,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养了个儿子胳膊肘就
知道往外拐。余时,你难道没听说过观棋不语真君子吗!现在倒好,叫那程老头占了便宜。”林余时则是保持笑而不语。
这顿饭吃的十分舒心,饭菜可口,还难得热闹了一番。即便是程父在家吃饭的日子,也是就冷冷清清的两个人。饭局上程安栋也是频频赞食物好吃,还不断重复着“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饭后等两人把棋下完了才要走。临走,林父还在对于输棋一事的原因耿耿于怀,苦苦叫着自家儿子胳膊肘往外拐。最后尽了地主之谊的还是林余时,林父闷在客厅研究棋局,是余时送程家父女两人回家的。
回到家程有念在被窝里辗转难眠,想着临别时的场面说不上来的憋屈。
黑色的苍穹宛如一块巨大的幕布吞噬了星辰,社区里昏暗橘黄的路灯柔和的照在林余时的脸上。他笑着,和程父道别的声线温润。乍想之下,没什么特别的。
可她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想来想去终于想起来了——他并没有和自己道别,应该说从头到尾连目光都没有落到程有念身上过,淡漠的不像话。
之前在机场的时候明明好好的,怎么就吃了顿饭的功夫,一大男人善变的跟大姨妈到访的女人一样了?
☆、Chapter 04
程有念找到了自己觉得憋屈的原因,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林余时为什么情绪起伏的原因。那感觉就跟他老觉得自己是小孩子对她爱搭不理的时憋屈的感觉差不多。
窗外传来了悠扬的琴声,肖邦的夜曲。程有念决计是个毫无艺术细胞的人,但听那琴声她却可以想象出林余时骨节分明的手穿梭在黑白琴键中的样子,今天,一定又是面无表情的弹的,就跟例行公事一样。林余时有个习惯,高兴了不高兴了都弹同一首曲子——肖邦的小夜曲。
程有念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聆听到琴声停止之后才入睡,而是很反常的起身关上了窗户隔绝了琴声,那声音听得她烦躁。她关好窗户爬回床上一咬牙翻了个身,闷头睡觉。
拉倒,明天再说。
……
程有念第二天醒来起床气还没消去正睡眼松懈的刷着牙,就遭到了温景一个接一个夺命连环CALL的狂轰滥炸,她含着满口牙膏泡沫咬着牙刷还来不及清醒就怒了,对着电话含糊不清的嚷道:“温景,一大早的你这是杀人吗?”
“程有念!你还敢跟我说话,你这死丫头不是去伦敦了吗?怎么立马又回清禾了?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你死在伦敦了呢。”那边传来的声音让程有念只有想把手机扔出窗外的冲动。
本来从昨晚开始就沉浸在憋屈的情绪里,加之早上被人以电话吵醒,在刷牙的时间又催命似的打了好几个,耳朵实在受不了摧残了——她现在一听小夜曲就憋屈。无奈之下,她便在满口泡沫的情况下破罐破摔接了电话。温景越是火急火燎,程有念就越是温吞。她把手机拿远了几分任那头的人瞎嚷嚷,自顾自刷完牙把牙刷往水槽里一丢,打开了水龙头拿手接了点自来水漱口,咕嘟咕嘟漱了好几回等把口中的泡沫星子都漱干净了也正好清醒了不少才把手机贴回了耳边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