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口味了?”苏雅右手食指不自觉的沿着杯沿摩挲,里面是对面那人原本爱喝的摩卡,“你迟到了三分钟。”
林余时只轻轻“嗯”了一声,两人保持了好一阵的缄默,耳边徒留肖邦的曲调。等服务员送来了咖啡,他道过谢后对苏雅说:“其实一直以来都没觉得摩卡有多好喝,但以前出于习惯一直喝摩卡。喝过拿铁之后,发现还是拿铁比较好喝。喝咖啡成瘾了的话,还真是戒不掉的。”
“其实我一直也不爱喝咖啡,烫手。以前觉得自己可以耐着性子吹凉了,现在看来,果然还是烫手。”苏雅挑眉,“苏牧就拜托你了。”
林余时抿了口拿铁:“嗯……对了,那丫头生日,你觉得我该送点什么?”
苏雅抬了抬眼睑打量的目光带着些许看好戏的戏谑之意:“哟,都找起军师来了,这么上心?”
林余时说:“还好。”
“还好?”苏雅搅拌了两下手里的咖啡,“嘤嘤,难怪上次有人偏偏叫我一块儿去参加宴会。怎么看都是想叫‘那丫头’吃醋炸毛的样子啊。计谋失败就算了,自己还搭进去,都不分场合的替人解围……我怎么记得某人学生时代就热爱明哲保身还死要面子呢?我说,你把我这个女伴放哪儿了?真是想想都气死啊。林医生,我现在要找你秋后算账,你看着办吧。”
林余时薄唇轻抿了一下复而低头喝咖啡不作响。
“我说,林医生,让你承认喜欢一个人,就这么难吗?”苏雅看他样子好笑就又补了一句,“诶,之前觉得是丫头还是丫头,现在怎么舍得对丫头下手了?……不对,怎么同意丫头对你下手了?既然都默认丫头可以对你下手了,你还死活不承认。”
林余时抬头睨了她一眼,依旧不响。
“林医生,你再不说话,人民群众又该觉得我这主持人平日里也爱唠叨了。”
林余时挑了挑眉,总算开口道:“没事,正好增加曝光率。”
“曝光率?”苏雅敲了两下桌子,“林医生,我的曝光率多亏了有念那丫头这两天已经到达历史最高点了都。除非现在我死,不然没有什么新闻压得过去的。诶,
礼物的事儿啊,我觉得你自己想还靠谱点儿。就有念那丫头成天说话不着四六的样子老肖都跟我说过七八百遍想签了她去跑综艺通告了……非得给意见的话,给她来碗红烧肉吧。”老肖是苏雅的模特时期的经纪,人挺好就是碎嘴,见了谁都能说签了干嘛干嘛的,这两年安家落户还是因为手头上的温屿封后了。
林余时笑了笑:“好主意。”
“诶?”苏雅一口咖啡差点没噎着,“什么好主意?”
“红烧肉啊。”林余时又勾起嘴角笑了笑。
“……”
苏雅无语,低头的时候下意识的皱了皱鼻子。林余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因为他接了个电话。苏雅还困惑会是什么样的电话让林余时紧张成这样,他挂了电话眉头都快拧到一起去了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比手术失误还严肃的表情:“有念不见了,你先垫付一下哈,我下次还你。”
如果不是林余时的表情太过认真,苏雅一定说“这么大个人怎么可能不见呢?”,也一定会觉得他是跟爱抢单的程有念相处久了连男人尊严也丢掉不要了被惯养成了什么逃单的坏毛病。
林余时一边大步流星的往外走,一边打电话,苏雅依稀听到:“……秦芸?……好……五分钟,摸清她的人际关系网,查不到的话你自己准备好辞职信吧。”
苏雅想说林医生真抠门,连遣散费都不愿付。她闷闷的笑了一下,起身付了帐去便打算医院看苏牧。
温景在电话里哭得让林余时十分头疼,看来是急坏了,说是一个不注意人就不见了,说是以为先回去了但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说是上午开始电话也打不通,说是绑匪打电话来让等消息。林余时在路上得到了一些绑匪的资料,他赶到程家的时候,程父正紧皱着眉头坐在单人沙发上,温景则还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的抽泣,周安在一旁安慰,他和几个警察已经到了电话监听器都装好了。
林余时进门头一件事就是把外套往管家手上一丢,跟程父眼神交汇打过招呼之后走到周安身边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单手把一个没有防备的刑警整个给拎了起来:“你他母亲的就知道翘班拈花惹草,这回犯人在眼皮子底下溜走就算了,还让他动了程有念,你他母亲的怎么不去死一死?”
周安被林余时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拎了起来,很是气急,但最后也就做了两个深呼吸,没有挣扎反抗,只说:“还真是说话都跟有念一条路
数。”诚如林余时所言,这次是他工作失误,可谁知道一亡命天涯的货在医院里还有个小情人,小情人还不要命的帮他逃跑,还不要命的卷钱帮她逃跑。这样想着,周安不禁爆了句粗口。
林余时甩开了周安,也没道歉坐在沙发上干等。苏雅打电话来说苏牧不见了,林余时除了对于为什么都挑这个节骨眼儿表示头大之外,听了只说让她找苏政委吧。他现在实在没什么闲工夫管什么苏牧不苏牧的,而且这会儿苏政委执政,程家这边应该更头大。
时间在几个人兀长烦闷的等待中过去,到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温景实在困得不行就窝在沙发上睡着了。管家准备了午饭,都是只随便扒拉两口吃。
在近午间的时候,铃声大噪。
温景一个激灵,醒了。林余时在接电话之前冲旁边的两个警察致意,等他们俩带上耳机准备就绪后才按下了免提键。而后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林余时听得出,那就是秦芸的声音。她冷静的报出了一个数字,林余时要求跟程有念讲话的时候,那头传来了吱呀的开门声。林余时屏息,他简直可以想象到程有念这会儿身出于一个什么样破败腐朽不堪的地方里。
那边没了声响,他开口小心的试探:“有念?”原本清朗的声音此刻变得有些沙哑。
“啪——”地一声,屋里人面面相觑,温景捂住了自己的嘴才忍着没有哭出声来。事后她的解释是,孕期比较多愁善感。
林余时只觉得在听到那边轻轻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时,像是有双手狠狠揪了一下自己的心脏。在此前,他也相信那句话——心脏啊,不过是个器官而已。
为了稳住绑匪,最后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一挂了电话,林余时就拽着旁边的一个警察问:“查到位置了吗?”那警察明显吓了一跳,说:“稍微等一下……西郊……格居。”
西郊的格居吧,听名字还好像是个什么高雅的地方,而事实上绝对是城乡结合部。除了成片的待拆迁的危房,其他什么都没有。
周安坚持绑匪落网那天还发生了枪战,为了防止意外需要严密部署才行,不到必要的时候不强行救人。林余时也知道需要部署,但还是忍不住烦躁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温景从没见过林余时失态成这样缩在沙发上又是担心又是害怕的大气不敢出一下。在林余时听到“枪战”二字的时候盯着周安骂道:“你他母亲的果然是拿了纳税人的钱吃白饭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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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温景不知怎么还是觉得,林余时没有和周安扭打在一块儿干一架,已经足够体现那人的素质风度了。她头一次有那么一点认同林余时这个人了。如果温景是个汉子的话,估计这会儿已经跟他打了个你死我活了。
温景记得以前曾跟程有念讨论过底线的问题,程有念当时是这么说的:“我的底线,就是温景。”温景在诧异了一秒钟后揶揄道:“竟然不是林余时?”她当时咧嘴笑着转了两下手上的原子笔:“嘿嘿,林余时是下限。谁要是动了你我就做掉他,谁动了他,我就把他们俩全做掉。”当时温景还缩了缩脖子拿记事本拍了她一下,脸上是莞尔笑意。
如斯,程有念,也是底线。
温景最后没有参加救援活动,跟程父一块儿在家等消息。老人家一夜没合眼,眼睛里充斥着骇人的血丝。如果还坚持去的话,可能只会受影响,温景又觉得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留下说是有个照应,实际上就是两个人一块把心脏吊在嗓子眼儿里等。
最后还是选择了强行救人,所幸这次绑匪没有枪支,行动很顺利。林余时看到程有念的时候,她半张脸贴着灰白的墙壁半眯着眼,头发湿了一半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他就是觉得喉咙口都是酸涩的感觉。
他脱下风衣外套给她裹上的时候,那人嘴里还念着绑匪的特征。甚至辨认出了水手结,推测那人是海员。林余时的人生三十年里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人。
他真想笑着揉揉程有念的头发说:“傻丫头,这些事情不用你说我也会知道啊。”这些,是你不需要知道事啊。
那人往他怀里缩了缩,忽而勾了勾唇角轻声道:“快点祝我生日快乐。”
满心满肺的,心疼。
“生日,快乐。”林余时如是说。
☆、Chapter 37
程有念的二十岁生日是在一场近乎荒诞的绑架案中一去不复返了。
上次宴会人们送来的贺礼还堆得高高的。由于程有念的生日和她母亲的生日是同一天,所以生日宴会往往定早几天,办一个没什么名目的宴会就算是程父给她过的生日了。而她真正生日那天往往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温景和林余时会在当天送她生日礼物之外,跟平常日子没有什么特别。再要说,就是除了程有念会独自去给母亲扫墓。
林余时记得那年他在墓园找到程有念的时候,夜里在蛙声蝉鸣之间,她说出了那句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里小女主人公的台词:“是不是人生总是这么艰难,还是只有童年如此?”林余时前一秒还对程有念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但不知为什么看着她的眼四目相对时,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低眉沉默,也没有说出那句电影中男主人公里昂说的——“总是如此。”
林余时还清晰的记得他第一见到程有念时,那人略带警惕的,小心翼翼的目光。他知道她肯定忘了,她什么都会忘,她最擅长的就是遗忘了。擅长到有时候林余时甚至情愿相信,她所谓顽疾的偏头疼不过是借口而已。
林余时很讨厌搬家,没来由的讨厌,你要到一个新的环境,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的地方。而最讨厌的是,他的母亲偏偏还喜欢跟邻居搞好关系。明明别人都在忙着收拾屋子整理房间,她还得抽空给邻居做什么提拉米苏芝士饼叫他送去。
林余时事实上很不喜欢处理人际关系,因为麻烦。如果人主动来找他,叫他笑脸相迎是没问题,可叫他主动贴上去……万一人家冷脸相对,岂不是自讨没趣?何况连人家习性都没有摸清楚,万一,人根本就很讨厌什么芝士饼怎么办?何况外面还下着雨。
林余时就是心里这样千般抱怨的去给隔壁的邻居,也就是程有念送的芝士饼。
正值清禾市的雨季,屋外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林余时见雨势不大,便没有执伞,撩了撩衬衫袖子把装着芝士饼的礼盒抱在怀里小跑了两部,随后按响了隔壁家的门铃。管家开门有些慢,还特地确认了两遍他的确是新来的邻居之后才让他进门。
“程先生现在不在家,不知道您是来?……”管家语气虽恭敬但言语里都是疏离的意思,待客毫无热情可言。
看吧,热脸贴了冷屁股……自讨没趣。
林余时在心里暗暗不值,道明了只是来送礼物之后,
楼上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急促的拖鞋与木地板摩擦产生的脚步声。林余时抬头,看到了程有念抱了盒儿童奶,咬着吸管望着楼下。远远的,他就可以看出她眼神里的失落和警惕。
“干什么来的?”开口虽是稚嫩的童声,但问出来的话活像个山寨女霸王。
林余时抿了抿薄唇,刚想开口,管家就率先一步说了他的来意。于是楼上的人从楼梯扶栏下的柱子间探出了半个脑袋问:“哦?那……是什么礼?”
林余时有些不快活,冷冷的答道:“提拉米苏芝士饼。”
他一说完,就看见那小女童缩回了脑袋,噼里啪啦的从楼梯上下来。她走到他面前,身高还不到他腰间的位置。林余时明显看到她咽了口口水,她直接拿过了他手里的盒子,转身踮起脚放到了长桌上。她自顾自抽出一只椅子爬了上去,盘腿坐下,打开了礼盒。要拿起来吃的时候,才像是又想起了还有他这么个送礼的人在,便问:“你要吃吗?”
她说话的口吻仿佛她才是那东西原本的主人一样,林余时被她那种理所当然的口气弄得有些懵,他只摇了摇头。
于是程有念就“哦”了一声,还真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再也没理林余时。最让林余时不快活的,还是他们家的管家在她咬下第一口的时候,还露出了担心惶恐的神色。
难道还能有人大费周章的就为了毒死一个小女孩?
林余时即便百般不快活,但在母亲问起新邻居怎么样的时候他还是说:“大人不在家,小孩子……长得挺可爱的。”就是人不可爱。林余时也实在想不到其他什么优点可以说,就胡乱捻了一个讲,不然要让他说她身上那件小白裙子可爱吗?
林母听了很是高兴,为此当天的晚餐都准备的相当丰盛。林父回家的时候也十分开心的样子,说什么都弯着眉眼。林余时问起遇上什么高兴事儿了,林父还卖了半天关子才说是在自家门口遇到了老战友,聊了两句还巧了,发现两家如今成了邻居。
林母听了也笑说:“呀!你儿子今儿个去给人送芝士饼,回来还夸人家小孩子可爱呢。看来以后两家还可以多走动走动。诶,老林,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啊?”
虽说林父听了像是有责备的意思,却依旧是笑着道:“怎么就送两块儿芝士饼呀!你也真是的……哎呀,原以为老程当了市长早把我们这圈人忘了,没想到……今天见到才发现,老程头还是老样子啊!”
林余时是知道父亲年轻时是军人,但从他记事开始,父亲就好像已经退伍从商了,也很少听他说起以前的战友,这次重逢能那么开心估计以前关系该是真的好吧。也难怪管家这样疑心,合着是市长闺女。林余时想到他母亲说的什么缘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孽缘。
结果还真是一段孽缘。
就林母的常走动走动,那小孩还真就恬不知耻的成天死皮赖脸的在他们家蹭饭吃。光蹭饭也就算了,还整天缠着他不放。成天提溜了一瓶儿童奶在他屁股后头转悠,知道的是林余时同学最近多了一条小跟屁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父母哪一个的私生女,前几个年头都藏着掖着了,如今才认祖归宗。还有林余时整天蹩眉嫌弃的样子,活像一出家庭伦理剧。
这本来她要是安安分分的也就算了,偏偏除了爱喝儿童奶,她还一特烦人的兴趣爱好,就是辣手摧花。那个女孩卯足了勇气跟林余时来表白的,都是被这丫头突然冒出给搅和。他甚至省了不少脑力想要怎么个婉拒法儿,这丫头早已挤了人家一身儿童奶然后自己还跟个受害者似的坐在地上蹬腿儿嚎啕大哭,让别人反过来哄她,总之是手里有什么用什么,什么都没有了干脆一把鼻涕一把鼻涕的往人家衣服上蹭。
就连苏雅这个林余时本着发展革命情感的女朋友都不能免于她的毒手。
苏雅和林余时高中是同学,他们俩能在一起,还是因为苏雅放下段子倒追了他三年。所有人都说,你们应该在一起,于是他们才在一起的。林余时对苏雅,绝对是本着发展革命情感的认真态度了,即便没有什么恋爱的悸动冲动各种动,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而林余时原本该平静的大学生活,基本上就是败在程有念这个连什么都要跟着他的小孩手上的。
程有念唯一一次玩儿失踪那天,是林余时在她母亲的墓园找到的她,是程父让他去找的人。尽管程父在电话里是说,他们父女俩吵了一架,是他自己遇上点事儿情绪不好失言错骂了她,但那个长辈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让他去找的人,这让林余时多少有些责怪程有念的不懂事。
林余时不太明白为什么是让他去,程父只说她比较听他的话。程安栋这么说的时候,林余时还想着,那丫头怎么会听他的话?她根本就是谁的话都不听。林余时碍于自家父母对程有念的喜爱,处处都得让着她惯着她,她哪里会听他的话,她不差遣他就很好了。
程父在给他地址的时候,他还困惑了一下,不是说玩儿失踪的吗?……林余时到了墓园看着墓碑上那张清丽的照片下面的生猝日期,他才明白了为什么——因为今天是程有念母亲的忌日。他又走近了两步,觉得那个日期有点眼熟。林余时纵然记性好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那是程有念的生日。
女儿的生日和母亲的忌日是同一天,说明了什么?傻子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还是怪我,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怪我的。他肯定觉得我不出生,就好了。”程有念蹲在墓碑前像是自言自语。
已经入夜了,周遭是连绵的蛙声蝉鸣,林余时以为她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到来。可程有念顿了一下,抬了抬眼睑,看到是林余时,就问:“是不是人生总是这么艰难,还是只有童年如此?”
林余时怔了好一会儿,复而蹲在她身边轻叹了一声,说:“不要照搬电影台词。”
程有念撇了撇嘴,两人一阵沉默后她开口道:“快点祝我生日快乐。”她说话时目光正对着墓碑,林余时有那么一瞬间还觉得她是在跟已故的人说话。
“不讨礼物吗?”他笑了笑,笑得有些僵。
“礼物啊……还是不要了,万一我不喜欢怎么办?”
林余时觉得程有念这个观点倒是十分有趣:“不喜欢就不要咯。”这条逻辑,不是她一直都遵守的吗?她不喜欢,就不要。
“不可以不要,是生日礼物啊。”程有念皱了皱鼻子,“不过拒收也得先有人送,所以这倒不用担心。反正我也从来没在真正生日的时候收到过什么实质性的礼物,有的没的倒是不少。”
“这么说来,如果是生日礼物的话,无论什么你都会收下?”
程有念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很快又补充了一句:“无论送什么,都要收下。但是如果送的东西我不很讨厌的话……过了午夜十二点,马车变回南瓜的时候,程有念会回来报仇的。除非你送颗炸弹在十二点之前,就把我炸死了。”
林余时扑哧笑了一下,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走,过生日去。”
最后林余时带她去了一家沿途最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两个人就在夜幕里坐在无人问津的路边的台阶上,便利店里的灯光从门口撒出来。
程有念起初还说,父亲不让她喝酒。林余时说了“
没关系,我批准了,程有念小朋友以后可以一年喝一次酒。喏,生日礼物。”之后,程有念就欣然接受了这个生日礼物:“谢谢。”
林余时嗯了一声,复而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递了一罐啤酒过去道:
“生日快乐。”
嘿,余时,你为什么弹琴一定要开窗呢?外面那么吵。
蛙鸣蝉叫声能让我安静下来。
林余时知道,她一定都忘记了。
☆、Chapter 38
程有念这个人记性差的很,忘记很多事。就像此后一次她在商场里玩失踪,一定是因为忘记了她玩失踪的时候有人着急过。因为难产,偏头疼这病,算是打娘胎儿里带出来的了。也正是因为她身体不好的关系,林余时才耐着性子惯着她的。而确切的来说,应该是她打娘胎儿里带出来了一身的毛病。
还有就是,程有念这人记性真的差的很,真不知道她学业是怎么全优的。不过还好,她虽然记性差,但林余时记性好,他帮她记住就可以了。而且有些事情,真的也不用她记住。
林余时抵达清禾的时候,这座城市被笼罩在一团薄雾中,暮色四合,这座城市与伦敦最像的地方是气候。他在等行李的时候开机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来自程伯父的,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就知道一定是程有念又惹出什么事儿了。
果然,她去了伦敦。
“帮我订一张去伦敦的机票,要最近的一班……谢谢。”
林余时把自己的行李交给了来接机的人,就又过了安检呆在候机厅等候登机。他回清禾收到的第一份厚礼,就是自己得马不停蹄的再回一趟伦敦去把程有念这丫头拎回来。
她为什么要去伦敦?
林余时晃了晃手里空了的咖啡杯,机场广播响起提示登机,他起身将咖啡杯丢进身边最近的垃圾桶里捻了捻手里的机票登机。从清禾到伦敦,十一个小时的飞机,他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被旁边的婴儿的哭声吵醒之后再睡不着了便拿了本杂志翻。十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飞机上这种腿都伸不直的地方,就显得长了。
飞机抵达伦敦希斯罗国际机场时已是次日午后,刚到的时候还下着雨,等林余时办完入境手续碰到前来接机的宿舍经理时天已经放了晴。
喏,伦敦的天,说起来还有点像那丫头。
林余时见到她的宿舍时不禁暗叹那丫头倒也憋得住,站在狭长昏暗的走廊尽头,他抬手刚要叩门又想也许还没倒过来时差便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程父给的那串号码,果然——没人接。他又耐着性子,到了第三个电话,才有人接听。
“余时!”她接的很快,声音也不同与想象中刚睡醒那般慵懒反之语调还十分轻快。
门被打开的时候,林余时就看见程有念抱着个水瓶傻乐,样子傻的不知道还以为真是个乖傻丫头,决计是想不到她平时那般叫嚣跋扈的模样。他习惯性扣着
她的脑袋揉了揉头发:“怎么这么不叫人省心呢……倒是长高了不少呢。”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她时候,她身高都不到他腰间,如今已经快到肩头的位置了。
林余时最后以两块蓝莓味的芝士蛋糕,几乎不费任何唇舌就把程有念带了回去。他总觉得程父说的那句“她比较听你的”并非真的程有念比较听他的,而是程父用的方式不对。程父调侃间提到童养媳的时候,他脑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丫头该不会是喜欢自己吧?他蹩着眉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但林余时在程有念醉酒冲他傻乐的时候——还是别想太多了。
苏雅因为和程有念林余时小聚时没能说成苏牧的事情,便又约了林余时出来在咖啡厅单独会面。在聊完苏牧的情况,林余时答应下市立医院的职位之后,苏雅跟他晃着搅拌勺有一搭没一搭的叙起旧来:“诶,看着有念那丫头炸毛的样子,某人好像很欢喜啊。”
林余时淡淡皱了皱眉:“有吗?”
“你别告诉我你自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别人不知道正常,你自己还不清楚吗?”苏雅低头噙了口咖啡。
林余时不响。
苏雅见状差点没被一口咖啡喷出来,她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说:“你不会真不知道吧?……”林余时还是不作响,抬了抬眼睑瞟了她一眼。苏雅皱了皱鼻子:“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提分手吗?其实原因不是你要去伦敦了。”
不会有人想得到苏雅和林余时之间的分手是苏雅提的,更不会有人想到,她提分手的时候,林余时就“哦”了一声,根本没有问原因也没有要问原因的意思,更别说什么挽留了。
“难道还是因为那丫头?”林余时下意识的随口接了一句。
“是的。”苏雅这话一出,对面的人就显然有些坐不住,一副“难道她也找你喝咖啡去了?”的疑惑表情。苏雅说:“我想我可能不及程有念的执念深的关系吧。”
他眉头蹩得更紧了些——那丫头该不会是真的喜欢自己吧?
“也就你看不出来她喜欢你吧,超明显的好吗?”苏雅甚至有些忍不住都想要笑出来了,“我那天逗她玩儿的时候,你也不是没看见那丫头炸毛的样子。”
林余时还没缓过神来,程有念就已经以一个实习护士的身份蹦出来了。他想起了苏雅那句:超明显的好吗?……林余时结束
手术,在休息室门口听到了里头传来了熟悉的嬉笑声,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他就说了:“张医生好精力,下班了都不回家,真是肯为公共医疗事业献身的好青年啊。”
动机不明。
同样动机不明的是他特地把苏雅约在程有念最爱的张记聊苏牧的事,在张记没有看到程有念,他都觉得自己失落的十分莫名其妙。林余时盯着奶茶出神,苏雅已经开始对流言大吐苦水:“别的也就算了……怀孕这事……我爸还不知道我得了这病,要是他看到了得急死。而且影响也不好……毕竟也是隐私……”
苏雅断断续续的说着烦得有些语无伦次,见林余时有些出神就拿手在他面前晃了下来:“嘿,你怎么了?”
“哦,没事。”林余时刚说完,那丫头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当着众人做了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她强吻了苏雅,动机不明。
等那丫头潇洒的绝尘而去,林余时还楞了好一会儿。苏雅倒是先缓过神来,皱着眉呢喃着:“不用……谢?”她目光瞥到窗外对面绿化带边的摄像机,才明白了淡淡挑了挑眉:“看来问题解决了。”
苏雅轻轻吸了吸鼻子,见林余时还发憷就揶揄道:“诶,你该不会是现在在这里吃起一个女人的醋来了吧?”
林余时睨了她一眼,没说话裹了裹外套就面无表情地起身走了。
他再见到苏雅是在程家宴会之前,期间那丫头歇斯底里的在他办公室说的一串话倒是替他解惑。那丫头是喜欢他,只是确定了这个事实之后,林余时吃惊之余,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或者说由于他太吃惊了,导致不知道该有什么想法。
他在申请完苏牧的手术由自己主刀之后两个人就约在医院附近的一家茶餐厅。林余时分析完苏牧目前的状况后,也坦然保证虽然有一点风险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等排刀了。苏雅听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道了句:“谢谢。”
“其实我们医院脑外的范医生也挺好的,你之前也不用偏把我拐来的。”
“交给其他人我不大放心。”苏雅如是说,“这次,还是谢谢你了。”
林余时轻轻嗯了一声,遂道:“晚上宴席我们一块儿参加吧,先各自去换礼服,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晚上的手表,“六点,在白杏门口见吧。”
苏雅倒对他这个奇怪的意见没有异议,
只勾了勾唇角,道:“你是有多想看程小姐炸毛的样子啊?……其实你也不用有负罪感,她都二十了,就算你见到她的时候她才九岁那又怎么样?那丫头,已经长大了。倒是你,我看倒像个三岁小孩……林医生,逆生长没什么,心智逆生长的话问题可就大发了……也不对,你一定要死板的熬成一个的老古董吗?”
林余时细细嚼着苏雅的话,他本来想反驳却顿了很久只挑了挑眉,没说话——还蛮想的。
林余时和苏雅到场的时候,已经迟了挺久的。他一进门就瞥见了那丫头穿着年前自己送的红色小礼服,端着盘小蛋糕吃的不亦乐乎。那丫头见了他们俩的到来,欲盖弥彰的附耳跟温景说了句什么然后踩着小高跟鞋别扭的走上了楼。等那人上了楼,他扑哧轻笑了一声,还的确是蛮想看她炸毛的样子。
但是很快,那丫头换了一身礼服再下来答应周安的邀舞时,就轮到林余时炸毛了。苏雅倒是没想到会和程有念撞衫,只是那丫头换了身衣服下来和别人走进舞池的时候,她还是饶有兴致的从侍者那里拿了杯红酒看着林余时面无表情地扮面瘫扑克脸的样子:“林医生,你炸毛起来的样子……还真是可爱的特别啊。”
“真是有意思。”面对林余时笑里藏刀的目光,苏雅放下了酒杯提议,“不如现在我们过去,然后你跟那个小刑警交换下舞伴啊。”林余时扬眉点了点头,动机——不明。
而后去救场,更是动机不明。
在这之前,林余时只用动机不明这个四个字就全全概况了所有状况。
“我说,林医生,让你承认喜欢一个人,就这么难吗?”
直到现在,他耳畔回响着苏雅的话,骨节分明的指轻轻拨开了怀里那丫头站在脸上的几缕湿漉漉的头发。林余时抬了抬手腕上表睨了一眼,轻声呢喃了一句话。
“现在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马车都变回南瓜了。丫头,你不是应该马上回去报仇吗?果然是健忘吧……记性还真是够差的,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Chapter 39
林余时送程有念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零点三十分。程有念总说上帝是个爱看狗血偶像剧的萝莉,但事实显然证明那个萝莉不大爱看童话故事。以至于现实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样的happy ending,所以更加没有什么过了午夜就回变回南瓜的马车,也就没了原地满血复活的程有念。
温景接到电话就先到了医院等,她以“有念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去医院做个例行检查”把程父哄睡了才去的医院,但还是来的早了。她等了大概五分钟才看到林余时抱着程有念进医院。
医生在做检查的时候,温景和林余时就干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温景很难得的先开了口:“林老师。”她还是这么叫的。
林余时最近在大学的课少之又少,忽然被人这么叫反倒有些不习惯,他别过头应声的时候还蹩着眉。
“我老说程有念小姐有公主病,其实我当时也没真嫌弃她。我反倒有些羡慕她,起码我觉得她是公主这点没错。”走廊风吹的温景有些冷,她抬起腿整个人在椅子上缩成了一团,“但是啊,后来我发现程有念小姐不是公主,根本就是暴君,还是个整天把找人做掉你之类的话挂在嘴边的暴君。可是林老师你不知道,你刚才抱着她的时候,我又觉得她是个受难的公主而不是落难的暴君……我本来真的觉得你们两个一定是事实上最不合适的组合……这世上跟着自己的心活着的人,真的太少,程有念太稀有,稀有的我想把她保护起来……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余时大哥,有念没事的对不对?”
林余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皱紧了眉头。医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来打破两人之间的沉寂,报告检查结果的。
“苏牧没什么问题,休息两天就没事了。程护士也没什么大碍,没有遭到性侵或是虐打,就是因为受了凉现在有些发烧,烧的话退了就没事了。就是……”医生因为需要把手上的资料翻页就停顿了一下。
林余时有些急:“就是什么?”
那个医生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资料,说:“就是由于手腕上被肋的太紧,右手手部血液不流通的时间过长……林医生,你也是医生,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何况,我知道程护士主修的其实是法医……通过复健不会影响正常生活,但由于法医也是医,医者都需要精准的手上功夫……这,可能会对程护士以后的职业生涯有一定的影响。”
林余时当然明白他
在说什么。即便对于许多成功的医者而言,右手就是生命的全部。温景听了更是完全愣在了原地,她记得程有念说过——所以,像是那种如果他不是学医的,我会不会还是一直跟着他的脚步这样的问题,我真的回答不了。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程有念自己,其实,也是很喜欢医者这个头衔的。这世上跟着自己的心活着的人,真的太少,程有念太稀有……
护士从病房里走的时候慢慢带上了门,几个人还在面面相觑,她就打断道:“病人应该快醒了。不过吃了退烧药,等一下病人可能就要休息了。”复而,她看着林余时的眼神又窃窃的接了一句:“不过家属如果真的想说什么的话,现在还可以去。”
林余时正要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声响。那医生护士闻声进去,林余时和温景就跟着站在了门口。
病床上的人明显在挣扎,还踢了一个小护士好几脚。四五个医生护士围着都没按住,其中一个医生抽身出来让别人继续把她按着,拿来了镇定剂。他准备用的时候,手里的针管就被人夺去了。而林余时作为元凶,直接把针管丢了回去说:“不准用镇定剂。”他话语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更像是在威胁。
“可是……”
“我是医生,我知道该怎么对病人……都给我滚。”最后这一句话,林余时几乎是用吼的。身后的温景都被吓了一跳,别说病房里的其他人了。
林余时推开了众人坐在病床边抱住了挣扎着不肯挂点滴的程有念,那人还是不断的扑腾挣扎着,他扣着她的脑袋说:“有念,我是余时啊。你睁开眼,睁开眼睛看一看,已经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是余时啊。”
那人明显动静小了些,一个护士见状小心翼翼给她挂点滴,程有念倒也不反抗了最后慢慢的索性安分的缩在他怀里又睡着了。林余时替她掖好被角,就和一众人一块儿退出了病床。
里面再有动静,是在快要日出的时候。
“啪——”地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林余时腾地从椅子上起来,转身打开了病房的门,看到了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和流了一地的水。
程有念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就这么怔怔的坐在病床上,表情浅淡。
他知道,一定是她想喝水,结果使不上力,打碎了水杯。他让温景去叫医生护士来。
林余时自
己则是避开玻璃渣走到病床边,把程有念的手塞回了被子里拭去了她眼睛的泪痕,说:“没事的,没事的。”他用手贴了贴她的额头,有些烫,“有念,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其他哪里不舒服?”他问。
病床上的人没有答话,只是抿了抿翕动了两下的唇。
“有念?”温景是跟在医生后面进的病房,在看到了刚才一幕之后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叫了一下她的名字,见她没有反应,温景几乎是用叫出来的,“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程有念似乎对这噪声有些不满,微微皱起了眉。林余时也蹩眉问医生:“有这个可能吗?”
“理论上来说,没有这个可能。”那医生虽这么说但看着程有念的样子还是有的底气不足。林余时又补充道:“她一直以来,神经性头疼……会有影响吗?”
医生摊了摊手:“林医生,我相信脑科方面你比我权威。我的意见是,理论上来说没有可能失忆。”温景听了却急了:“理论上来说不会!万一会呢!”她边说边走到病床边,冲程有念叫了两声:“有念?有念?有念,有念?程有念?”
病床上的人就睁着眼看着她,时不时眨巴两下大眼睛。温景苦着脸对医生说:“医生,她肯定是失忆了!”
“怎么会呢?”医生皱起眉拿着记录板走到病床边,指着温景问道:“你知道她是谁吗?”程有念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她一点头,病房里几个人皆是面面相觑。在一阵大眼瞪小眼过后,医生又接着伸出了右手食指竖在她面前问到:“你知道这是几吗?”程有念从医生那里拿过记录板,执笔的时候因为手上使不上力笔掉了两次,她明显皱起了眉,最后终于拿住了笔,她在白纸上划上一竖这个动作都完成的十分吃力。林余时忍不住眉头又紧了一分。
医生这次伸出了三根手指在程有念面前晃悠了一下,问道:“你知道这是几吗?”
程有念面无表情的在纸上写了个数字三,笔触很淡,字体还有些一点点扭曲,但可以清楚的看到是个数字三。
“知道是这什么嘛?”医生指着脚边的玻璃渣问。程有念睨了医生一眼,在纸上写了个“水”字,似乎是因为比起“玻璃”二字“水”这个字比较好写,而且他就这么一指谁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医生看了那个淡淡的“水”字,倒也点了点头。
“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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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程有念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虽说不如平时字迹干净但也算清秀,除了字迹很淡之外书写还是准确无误的。
医生又指着温景问:“她呢?”
温景。纸上又多了两个字。
“他呢?他是谁?”医生指了指旁边的林余时。程有念抬了抬眼睑,盯着林余时看了两秒钟,才低头写道:余时。
林余时觉得自己被她注视的那两秒像是一个世纪那么兀长,长到他都快要忍不住屏息。他这才知道,他有多害怕,程有念这个健忘的丫头把自己给忘了。可即便如此,林余时盯着纸上自己的名字,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医生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收回了记录板,冲林余时笑道:“放心吧,病人应该没有失忆。我也不可能会失忆嘛……”他睨了温景一眼。
温景皱了皱鼻子,有些心虚。
医生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听到林余时忽然说:“有念,你为什么不说话?”
病床上的人还是怔怔的看着众人。
而后林余时又找到耳鼻喉科的医生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结论就是除了支气管炎之外声带并没有受损。虽然可能性比较小,但失语可能是因为支气管炎,更有可能是病人潜意识的关系。而具体是什么原因,也在一个星期后被证实程有念之所以失语,跟那根支气管基本没有什么关系。
程有念的确没有失忆,温景的脑子构造太过于偏向上帝那个家伙导致她的狗血思维能力也和那个萝莉一式一样。但是她失语了。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血液不循环什么的有没有BUG也不是很清楚就写的比较含糊……欢迎姑娘们一同修BUG。
顺便。
由于上一章的健忘某个渣写的太装十三了有姑娘说没看懂……放在这里一块儿解释一下好了。
因为有念之前提到过一个关于只要是“生日礼物”都会收下的原则,但同时也说了过了生日就会杀回去……
然后对于之前秦芸送的生日礼啊,显然……
但是已经过了生日那家伙还没有原地满血复活,随意健忘就是林余时的类似,调侃?是个借喻就对了。
只是因为某个人想表达自己想让她醒过来的别扭情怀。
☆、Chapter 40
林余时提着塑料袋走到病房门口看了护士一脸哀怨的走病房,就知道一定是那丫头又不肯吃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