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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别欢 当前章节:149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0:35

温景问:“你不高中的时候就嚷嚷着要重新粉刷嘛,成天说这荧光的天花板太幼稚?”

“虽然我觉得我老爹肯定是为了省装修费才这么说的……不过他说是我老娘的主意。”程有念看着天花板莞尔道,“后来看看觉得也挺可爱的。而且寓意深刻呢,光是看着,就觉得自己有做一个哲学家的潜力。”

温景知道程有念母亲早逝的事情,这么多年来倒是头一次听她自己提起,温景明显怔了一下才用轻松的语调道:“哟,来听听哲学家有什么高见?”

“喏,生命真是渺小啊。”程有念声音里蕴着淡淡的笑意,温景听了却敛了笑意,程有念只接着说,“看吧,温景,其实我也没那么多执念。我去学医也不光光是因为余时,就像我永远不可能因为他去留一头像苏雅那样的齐腰的长发,齐肩是底线。

所以,像是那种如果他不是学医的,我会不会还是一直跟着他的脚步这样的问题,我真的回答不了。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程有念顿了一下长舒了一口气,才继续说:“即便如此,我相信他去学医也是上帝的指示。虽然我一直不知道上帝那个爱看狗血脑残偶像剧的萝莉是怎么想的,但我还是决定相信一下她。”

两个人安静了一阵。温景扯了扯唇角说:“上次不嚷嚷着要告白嘛,后来怎么样了?”

程有念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苦着脸:“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你说了之后他什么反应?”

“他没有什么反应,因为我也没说。”

“……我说,是个人都看得出你垂怜他的美貌多年了好不好。”

程有念不以为然:“没准儿是我太内敛,太小清新了,所以他还没发现呢?”

温景抓起手边的枕头就直接丢了过去:“我呸,你还敢说你小清新?就你暗地里下的那些招儿都够凑一本宫心计了,还小清新?得了吧。”

程有念把枕头砸回去的时候还是淡定脸,接下来两人打打闹闹侃大山一直侃到凌晨,实在困得不行了温景才说:“程有念,你明天不是还要值班吗?啊喂,不会因为睡眠不足导致医疗事故嘛?快点给我滚去睡觉啦。”

“温景,你果然是要造反吧!”程有念嘴上这么嚷着却还是乖乖闭眼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导致程有念破天荒的赖床了。都快迟到了才慢吞吞的起床,她起来的时候温景已经放弃她,自己跑去上课了。等程有念到了医院护士长又是欲哭无泪的在她面前晃过了一下。

但最后造成医疗事故的,不是程有念而是秦芸。

程有念在手术室门前刚见到秦芸的时候,她也是一脸疲倦,化了淡妆还遮不住大大的黑眼圈,徒添了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程有念见了忍不住问:“秦芸……你没事吧?”

秦芸似乎还有些恍惚,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程有念在跟自己说话,扯了个很牵强难看的笑容说:“没事。”

没事才怪。程有念暗嗔了一句,多睨了秦芸两眼才进手术室检查一会儿手术要用的器材。

脑外科有个住院病人原本手术排在明天的单夜里忽然发现有感染迹象,需要提前手术,主刀医师也改为林余时了。这是程有念头一次和林余时同台手术,虽说有一定风险但也算不上什么特别大的手术,但不知怎么的她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了,也正因此多检查了一遍手术室的器材药品,才发现到秦芸刚才检查的时候竟然都没有发现药品剂量不够。程有念看着秦芸眼神涣散的样子,就只皱了皱眉没跟她说自己重新做了记录

谁还没个遇上什么事儿矫情玩颓废耍任性的时候,没酿成大错就可以了。程有念自认任性,十分难得得萌生了要包容一下别人的心态。

但手术时还是出了意外。

程有念在秦芸第二次报错心率的时候,让她去给患者输血。但之后原本算是顺利的手术中,病患出现了呼吸困难全身浮肿的过敏现象,起初程有念还觉得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疾病没有被发现。直到林余时皱着眉头忽然掷下手术刀,大步越过助手抓起已经输完了的血浆袋,他皱着眉头一把抓下了口罩几乎是怒斥:“病患是A型,这是B型血,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手术室里的一众都为之一振而后齐刷刷的看着秦芸,还是林余时开口:“都愣着干嘛!准备抢救!”他几乎是恶狠狠的咬出这几个字的。

这是程有念第一次见林余时发火。她皱着眉,睨了秦芸一眼没响去帮忙抢救患者。但患者最终因抢救无效死亡了。程有念听到了林余时再摘下口罩走出手术室时嘴里轻声骂的那句带着浓重伦敦音的:“Shit!”

一时间气氛很是凝重,程有念深吸了口气离开手术室之前又瞧了秦芸一眼,女人带着护士帽,头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程有念的包容很有限,显然这种事早就超出了那个范围,她并没有去安慰她。

程有念跟着只是到了林余时的办公室,她进了屋伸手拿了两个别在护士帽边的别针,面无表情的把一个塞进了口袋里,另一个则是放到了林余时的办公桌上。但那人率先冷着脸开口:“别闹!我现在没空跟你们玩这些过家家的把戏!”

程有念愣了一下,只听那男人接着斥道:“别以为做错了什么都有人给你收拾烂摊子!要任性到时候去!”

程有念就刚才那个自己的判断失误让秦芸去输血的内疚感瞬间烟消云散,再怎么样真正做错事的人好像也不是她吧。比起林余时虽然生气时气场强大却依旧努力保持风度的情况,程有念几乎是歇斯底里的跟他吵了起来,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怎么?林医生因为别人挥笔写字的时候在自己医疗单上多撒了一个污点就生气了?别跟我说你这么说是站在病患家属的角度考虑,没错人家失去了亲人。但你是绝对不会为此难过一分一毫的,你的难过只是为了自己的失败而已。你觉得你在包容我吗?姑奶奶有跪着求着要你包容吗?别自以为是了!我是任性,那又怎么样!姑奶奶惹出来的烂摊子也没跪着求着要你去收拾,你不收拾也多的是人收拾。”

程有念大喘了两口气,却没给那人插话的机会自顾自紧接着说:“我是公主病,是任性,是人渣,没错。但温景说的也

一点都没错,你也是那种带着面具过活的人渣!相比较之下我觉得我这个人渣还天真可爱那么一点点!你究竟是这么想的,从来就没有人知道。你高兴了就对人好得不得了,不高兴了就干脆视而不见。你这样难道就不是以自己为中心,不是任性吗?一大男人喜怒无常的跟个娘们儿一样!我到底是怎么看上你这么个善变的人渣的?……还有,别跟我说这么多年了你没看出我喜欢你。”

程有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摔门出去的。也不知道这段语无伦次歇斯底里的话算不算告白,甚至诧异为什么自己说着说着就扯到那个问题上去的。至于她说的话,超过一半是含水量很高的气话。

诸如那句喜怒无常,世人都说他温和谦逊而喜怒不形于色,到了程有念这儿也能成了喜怒无常。可她仔细一想又觉得自己说的也没错,的确,这男人经常教人摸不着头脑。就比如之前绯闻事件和张记事件之后,他都是跟没事儿人一样……这会儿又拿她乱撒气。

程有念想起那句“别闹”,更是觉得憋屈,照着医院走廊的垃圾桶狠狠的踹了一脚。

“我呸,你才别闹!”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各种不顺手,写完各种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狗屎玩意儿。

自己看了都有一种甩自己一脸翔然后再踹上两脚的冲动啊。

前半章脑海中应该是个富有法式天马行空的浪漫情怀的场面,但是写崩了。

后半章应该是为后面的情节和主人公感情做重要铺垫的情节,但是写崩了。

总之就是,写崩了……心钝笔拙的某个人渣蹲地抱头一脸血的看着。

关于弄错血型只知道抢救不及时或者太多的话会好像导致死亡,具体有没有BUG也不知道,抱头。

还有写到最后一句满脑子都是那句“你才到碗里去!”我会说吗= =。

☆、Chapter 33

清禾一中的百年校庆据说声势浩大的给历届校友发了邀请函,校庆下午有游园会,晚上才是真正的表演环节。但看过节目单之后原来班里的文娱表示节目没意思还很多校友的致辞,于是决定游园会之后就直接大家杀到钱柜去通宵。

不过才下午一中对面的小吃街就已经人山人海的了,随处可见旧年校友。温景见旁边的程有念一直不响就拿胳膊肘推了推她:“诶,你这么闷干嘛。”温景以前一直难以想象程有念有一天也会对事物失去热情。

“温景啊,我昨天跟他吵架了。吵完我现在焉了……”

温景刚戳起一个章鱼小丸子要塞进嘴里,听了这话手一抖,小丸子很给力的蹦跶到了地面上。

程有念一副淡定面瘫脸,慢条斯理的说:“快捡起来,食物落地五秒内捡起来是不会沾上细菌的。三二……来不及了,温景你怎么不捡啊?”

“程有念你开什么玩笑?……诶,你竟然跟林老师吵架了?真是惊天大新闻啊。我是太好奇了,你是怎么跟他吵起来的?”温景似乎还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程有念。

“我应该还跟他表白了的样子。”

“你到底是跟他表白了,还是跟他吵架了?”温景侧过头来盯着她,“不会是一块儿吧?果然你们的世界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程有念瞟了她一眼不响,径自往前走。最后连前阵一直吵着要吃的梅菜扣肉也没去吃。

游园会因程有念的沉闷而变得无趣,到了晚上跟原来班里的同学凑一块儿之后三三两两的结伴拼车去了最近的KTV。程有念跟温景坐在角落里,周墨似乎以有课推辞了,总之他们连个面照都没打到。

程有念抓了两瓶龙舌兰就蹲到了角落里颇有要喝闷酒的架势,温景思及她那个酒量,为了防止她喝闷酒就开始拉着程有念大聊高中同学的八卦。

“诺,你看那边角落里白衣服的那个女孩,就是秦言。”程有念顺着她说的方向望过去,的确看到了脸上蕴着浅浅笑意的秦言,她忽然想起秦芸似乎是她姐姐。

温景又接着说:“她就是跟你完全相反的人。有念,你知道为什么同样是不该被女人喜欢的漂亮女人,但人家人缘比你好那么多吗?说白了,人家就是温婉得体的大家闺秀,你就是一任性跋扈还不知道收敛的厮。人家往那儿一站,就是典型的小言里面完爆女主的完美女配。可小说终归是小说嘛,你看,这不是,咱班就数她最早结婚。好像就前阵结的,一到年龄就嫁了,听说嫁得贼好,婚礼还是在欧洲办的。”

“你呢?其实你也能算是个配角,只不过是女三女四女N号之类的,为了衬托女主的天真善良来的。嘿

,我说你认识林余时都十年多了,我还真没见你们有什么进展。这就是差距,光着脚丫都赶不上我跟你说。”

温景这边说的起劲,但程有念似乎没怎么听就光顾着走神了。等温景撞了撞她胳膊,程有念才慢吞吞的说:“这么说来,你应该就是小言主角了。还是欢脱小白文的女主角。”

温景鄙夷的白了她一眼:“你反应迟钝吗?……何况,这根本就不是重点啊。”

“那什么是重点?”

“重点是你喝不了龙舌兰。”温景顺势夺走了程有念面前的酒瓶。

可不知是谁起的哄一众又往她面前递了各色洋酒,温景最后没拦住还是让她喝了还借机撒起酒疯来。以前温景从没见过程有念撒酒疯,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能喝都不怎么喝,今天喝多了借着酒劲儿发泄了一番。温景也看得出程有念就是觉得憋屈,晃着酒瓶子骂骂咧咧的但就是不知道在问候谁的祖宗,问候完又开始语无伦次了。

“信不信姑奶奶一张死亡证明弄死你!姑奶奶开的死亡证明和尸检报告还都具有法律效应,你他母亲的给我拎拎清楚!……我老爹可是我心中最接近神的男人……”

温景终于受不了程有念的前言不搭后语,拽着她离开了包厢。直到把她送到塞进车里的时候,程有念已经是满口“我爱党中央”了。

最让温景所折服的还是程家司机那个异常镇定的表情,那司机中间接了个电话,虽然温景记得程安栋没有调查程有念动向的习惯,但还是估计那通电话多半是程父打来询问的。因为她听到驾驶座上的人很冷静的说:“小姐刚参加了个同学聚会,现在正在回家……特别的事?小姐一路上都在表示她对党中央的忠诚度……有可能……好的。”而后便挂了电话。

温景忽然觉得程家的司机都很有军人气质,确切的来说程家除了程有念,其他人都很有军人气质。温景和司机一块儿把程有念“护送”回家之后,又被心理素质强大而办事妥当靠谱儿的司机送了回去。

程有念挺尸到第二天醒来还是坚持自己虽然接机撒泼但没有喝醉,当时自己的脑袋还是清醒得可以解函数题或做尸检报告的。之后铺天盖地的头痛让她在吐下止痛片之后决定再也不要宿醉了,而在打开电脑看到那个占了很大版面还标红了的本地热点视频之后她更是发誓绝对不再宿醉了。

视频里的人,就是程有念。她坐在电脑前面,看着自己晃着酒瓶,嘴里还嚷嚷着:“信不信姑奶奶一张死亡证明弄死你!姑奶奶开的死亡证明还都具有法律效应,你他母亲的给我拎拎清楚!……”

那段视频很短,只有这么一句话,显得有些虎头蛇

尾。但标题和文章解释了一切,大抵就是我爸李刚的翻新加量不加价版。加之视频的人的那张脸辨析度和可识别度十分高,就是前阵刚被爆出是著名主持人的出轨对象兼市长闺女——程有念。

“我呸,你怎么不放我热爱党中央的。”程有念抱着笔记本咬牙切齿的咒骂了一句。

这很显然是有心人刻意为之,因为整片文章都在把大众往关于市长各种黑幕的方向引导,对于她是即将毕业的法医系学生只字未提。程有念虽然一直不是什么低调的人,但在她人生过去的二十年里都没有这种高的曝光度过。

这不是什么好事,程有念想来想去觉得是有人在刻意针对她的父亲。至于是谁……她还真不知道。

程有念关掉网页心事重重的趿着拖鞋下楼吃早餐,她看见程安栋的时候眉头蹩得更紧了些:“爸,之前你不是说今天要去邻市交流的吗?怎么没去?”

“临时取消了。”程安栋抿了口牛奶,说话时目光始终在手中的报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有念,之前你不是想要去伦敦吗?”

程有念“哦”了一声,对为什么父亲会忽然提到伦敦心存疑虑,但只道:“之前想而已,再说老爸你不是不同意吗?”她说完撇了撇嘴坐下安静的吃早饭。程安栋没再说话。

此后,她都时不时观察一下父亲程安栋,从吃饭到看报纸一幢幢一件件生活巨细都仔细观察着,总觉得哪里不对。中间温景打来了个慰问电话,被程有念含糊其辞的忽悠过去了。程有念到晚上窝在被窝里还在想这个严峻的问题,闹到整个失眠。所幸最后她终于发现了这个不对劲的点在哪儿了,只是发现之后更加睡不着了——她爸什么时候这么闲过?

而这种情况持续到星期天程有念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抢在程安栋之前起床,抢先自己老爹一步看到了晨报。那篇“我市程市长涉嫌贪污受贿以及滥用职权被暂时停职调查,由苏政委暂负责市长职务”的标题太过扎眼,让程有念觉得眼睛发酸,以至于她都没什么心思去读正文。

“跟你没关系。”程有念在听到这话的同时手里的报纸被抽走了,一回头就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脸。

确切的来说,那篇报道程有念连一个字都不信,她是完全相信自己的父亲。但程有念也不觉得这幢事情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首先,既然昨天起父亲就开始呆在家里了,那么说明停职是因为前者所谓的贪污受贿。而后来那个滥用职权估计是在那个视频被曝光之后又扣上去的高帽子,而程有念觉得自己父亲贪污受贿的几率为零。

也就是说,程安栋被双规了。

且,他似乎还不打算告诉程有念,联想到之前谈及的伦敦的事情,她更加肯定父亲没有打算告诉她。

程有念皱着眉头说:“爸,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又跟你没关系。”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你是说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程安栋明显一怔。两人一度陷入了兀长凝重的沉默。

程有念用一个很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说:“爸,你其实一直在怪我对不对?”

程安栋抱了一下自家闺女,然后说:“为什么要怪你呢?你又没真的做错什么。”程有念很快的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我是说,妈的事你也不怪我了吗?……你还是在怪我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一脸狗血。

☆、Chapter 34

“为什么要怪你呢?你又没真的做错什么。”程安栋说的十分笃定,“有念,去伦敦吧。”

“为什么?”

“有念,别老问为什么,离开清禾吧,至少短期内离开。有些事情你不用知道,材料早就递上去了,签证过不了多久会再下来的,还是原来的学校。”程安栋如是说,眼角的细纹拧在了一块儿,脸上的笑意添了一份无奈。

程有念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轻声呢喃了一句:“正好,一直想再吃一趟蓝莓芝士蛋糕。”

程安栋知道她这样说便算是答应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接下来就待在家里等签证吧。”

“不用去医院了吗?”

“不用了,正好休息一下。我已经让人打好招呼了,正好有几个新的实习生过去,不缺人手。”

程有念点了点头,早餐像是个被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沉默的死婴。就在两个人默默无声的吃完早餐之后程有念说:“爸,我一会儿去趟医院,跟同事告个别。”程安栋抬了抬眼睑,对她所谓的“同事”其实是林余时这点心知肚明,他还是点了点,而后递了一张银行卡给程有念:“密码是你生日,对了,生日快乐。”

程有念把那张英国银行印着自己名字的银行卡收到了口袋里。她回房间换好衣服并没有直接下楼,而是打开了电脑。她在搜索页才刚输入“程市长”这样的字样,下面就跳出了一堆相关搜索,内容和报纸上的标题内容都基本差不多。程有念随手点开了一个,看到了一张程安栋名下的银行卡收支明细。

有一笔巨额收入款项被荧光笔圈了出来,时间显示就在不久之前。

程有念没看下去,关掉了电脑。

诚如程父所言,有些事情,她不用知道。所以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道。

深秋的阳光稀稀疏疏的透过窗户钻进医院走廊里,竟是刺骨的冷一点暖意都没有。

程有念努力把自己的思绪往林余时身上扯,嘴里轻声组织着语言:“亲爱的林余时同志,我现在要去伦敦吃蓝莓芝士蛋糕了,你不用太想我。光是想到要走在你走过的路上这种事情还真是让人开心啊,啊,顺便我应该说过我也不明白我是怎么看上你的吧?……呃,反正,我就是看上你了。你安息吧……不对,认命吧……不对,我很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呀?……快到碗里来……我呸。”

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始终是那张收支明细。

程有念深吸了口气,抬手轻叩了两下门,推门进去时林余时并不在里面。她去休息室见到了秦芸询问之后,才得知林余时最近在申请转科去脑外,估计这会儿在副院长那儿。秦芸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估计是之前的医疗事故的关系,科里还没开批评会不过也该快了,家属这两天估计也在找律师了,吃起官司来饭碗保不保得住也是个问题。

程有念在折回去的路上进盥洗室洗手,一抬眼正巧从镜子里撞见一个女人上完厕所刚打开门看到了她又立马关上了厕所隔间的门。程有念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大步走到那个隔间前,冲着门板二话不说踹了一脚:“温景,躲个屁啊!给姑奶奶死出来。”

见那边没动静,程有念抬脚又踹了一下:“快到碗里来!”

“……”温景黑着脸顺着梗说,“你才到碗里去……”

外面的人没说话只是又照着门板踹了两脚,温景看着那个脆弱的看起来经不起蹂躏的摇摇欲坠的隔间门。谁知道这扇破门会不会是出自什么拿蜡笔涂两下就百来万的艺术家的手笔。为了避免高昂的赔偿,温景欲哭无泪的打开了门:“就不能换个大点的碗吗?”

“你在这儿干嘛?”程有念皱着眉盯着温景手里透明的容器里的淡黄色液体发问。

温景说:“尿检。”

“尿检你躲什么?”程有念用一双乌黑的大眼死盯着温景,盯得她心理有些发毛。温景讪讪笑了一下,十分狗腿的说:“羞赧,奴婢早拜倒在殿下的石榴裙下了!”

“滚。姑奶奶穿的是牛仔裤。”那人骂了一句。

而后温景端着样本去检验的路上,程有念都用那种若有所思的目光盯着她看。起初温景还以为程有念是嫌弃,后来发现她并不是嫌弃。到了检验处,温景刚拿出化验单,就听到后面的人问了一句:“温景,你多久没来了?”

温景差点没一个手抖,硬生生扯了扯嘴角装傻:“什么我多久没来了?”她把化验单和样本一块儿从窗口递进去的时候,又听见程有念问:“温景,你是不是怀孕了?”

这回,温景真的手抖了一下,里面的医护人员瞟了她一眼才接过化验单,可以这么说——她差点没吓尿了。

“怎么可能呢。”温景嘿嘿笑了笑,给人一种十分底气不足的感觉,这让程有念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呸,你果然是怀孕了吧。”

温景敛了眼睑微微低着头,喃喃得重复了一遍:“怎么可能……”声音轻得更像是自言自语。

程有念像是气急连做了两个深呼吸之后说:“周墨的?”

程有念说过周墨什么来着?整天都那么精力旺盛,要出事儿的吧。这厢还真出事儿,倒是够可以的。难怪温景之前嚷嚷着姨妈不来,见过哪个孕妇还来姨妈的?

“有念,你不用知道。”

在同一天里,两个人都跟她说了同样的话,这让程有念不快活到,忍不住就“我呸”了一声。

“这个世界腐朽的东西,你不用知道。”温景刚说完就被程有念拎到了角落里。

“可我已经知道了。还有,以后装文艺之前看看老黄历,记得挑个‘暴君小姐心情好’的黄道吉日。”

温景本来想告诉她黄历不会写暴君小姐心情好不好,顶多写说今日诸事不宜,但她看着程有念满是愠怒之气的脸时,她还是选择做一只鸵鸟躲进沙子里去低头不响了。

“什么时候的事?”

面对程有念突如其来的问题,温景不禁“啊?”了一声。

程有念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我是在问你,什么时候的事?”

温景以一个细微如蚊子叫般的声音回答道:“就你之前去伦敦的时候。”说话时语气带着的哭腔让温景自己都吓了一跳。

程有念有些烦躁得胡乱把头发别到了耳后,她做了一个深呼吸似乎是在努力控制情绪。最后以一个异常温柔的语气咬牙切齿的骂道:“姑奶奶一天不在你们就上房揭瓦了是不是?你俩之前那奇了怪气的状况就是因为这破事吧?我……呸!周墨那个人渣呢?!也不知道看看是谁就睡了。信不信,姑奶奶找人阉了他!”

温景听了不知怎么的抱着程有念开始哭起来,只断断续续的说:“有……你……别这样……”

程有念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背,虽然语气软了许多却还是如是道:“做了就做了,我跟你说温景,今天他要是不答应娶你,我就真他母亲的找人做掉他信不信!”

温景在程有念的风衣外套上蹭了蹭,眼泪鼻涕的状况惨不忍睹。温景抽着鼻子边哭边说:“别……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会不知道?周墨那臭不要脸的难道自己做

没做还不知道?”程有念骂声的倏地戛然而止,她顿了一下,问,“你是说他不知道怀孕了?你没告诉他?”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程有念受不了她断断续续的说话都说不清楚,便插话道:“你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

温景点头。

“你多久不来了?”不料程有念这么一问,温景哭得更凶了,她只说,“那你不是都有答案了吗?我看你是不打算告诉他是吧?”

温景不响,像是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哭泣。程有念板正了她的身子,轻眯起眼看着她,嘴角刻意的勾起了戏谑嘲弄的弧度:“怎么?你是打算上演一出《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吗?躲起来替他生个孩子?满月酒记得请我啊!到时候我肯定包封大礼,还会告诉那个死小孩,多亏了他爹当年百步穿杨!……还是,你打算,打掉?”

温景一怔,而后不出两秒,眼泪比上一次还要来势汹汹。医院里不乏这样的失足少女,温景这么个折腾法儿也没引来多少目光。程有念咬牙道:“你要是说去打掉,我一定让你在手术台上一块儿就人道毁灭了。”

“有念……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程有念听了终于是不骂了,她问:“温景,你确定你现在打掉,以后你不会后悔吗?”温景回答的时候咬着下唇:“会。”

程有念轻叹了口气,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拍温景的后背,等她哭声稍稍平稳了之后她才又问:“你确定你不要告诉周墨吗?”温景点了点头。

程有念不解:“为什么?”

“我还没……做好准备……”温景如是说。

程有念本来想接着问下去,但看了看她的样子,又长叹了一口气:“上次你申请交换生的事怎么样了?”

温景对程有念忽然问起这个有些疑惑有些讷讷得答道:“过了……材料递上去了……怎么了?”

“那正好,等签证下来,我们一块儿去伦敦吧。”程有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一下,“放心,你闺女就是我闺女,你儿子就是我儿子。别说一个死小孩了,再多一个你,姑奶奶也还是养得起。”

温景愣了三秒钟,在消化了程有念的话之后,抱着她边哭边骂:“妈的,我怎么觉得我爱上你了呢?”

“你给我圆润的……姑奶奶不是蕾丝边

,你就死心吧。”

“不死不死……就不死。”

温景又抱着程有念嚎啕哭上了五六分钟才消停,程有念带她去盥洗室洗脸的时候她说想上厕所,程有念干脆一脸鄙夷:“懒人上磨屎尿多……得了,去吧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啊。”

程有念紧抿着唇在盥洗室外面的走廊里,大脑当机并且严重不想重启去理关于这堆破事儿的头绪。医院花园里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挡住了外面的景致,她甚至可以透过玻璃面的反光清晰的看到走廊上的情况。

是苏牧,他从男厕所里走出来。程有念皱了皱鼻子刚转身,鼻尖就传来一股刺鼻的味道。

乙醚。

温景曾说过程有念人生中的狗血都是她一手堆砌而成的,可是别的不说,这一次绝对不是她堆砌的了。

等程有念分辨出捂在她鼻尖的那块方帕散发出的味道的本体时,想下意识屏息已经来不及了。程有念只觉得腿软,她视线模糊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张脸,是一张女人的脸。

一张熟悉的,女人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人不狗血枉少年。

新年快乐。

☆、Chapter 35

四肢百骸的酸痛全都被铺天盖地的头疼所吞噬,额头布着细细密密的汗珠,程有念勉强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廉价的日租房。说家徒四壁不为过,因为除了四面墙之外,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一张破败不堪的木板床了,主人家甚至连一个衣柜都没有准备,应该就是某个偏远地方短期日租房中的一间了。

再来就只有一扇老旧的木门和紧闭着的窗户,透过窗户可以看出外面正下着一场大雨。

程有念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手脚都被粗麻绳禁锢住了动弹不得。手腕上由于捆绑过紧而血液无法流动导致酸麻,她尽量让两只手紧贴在一起,尽管作用不大但比之前好了那么一点点。她往墙角缩了缩,似乎贴着冰冷未经粉刷的灰白墙壁还觉得安全些。旁边的小子也终于嘤咛转醒,醒来头一件事情就是往死里挣扎,而后程有念听到了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骂了句脏话:“靠,竟然还是个死结!”

程有念睨了苏牧手上的粗麻绳一眼,说:“别动了,这是水手结,越挣扎越紧。一会儿别动静太大,再把人招来了。”不知是不是出于某种恶趣味,总之苏牧的出现让程有念的紧张感消除了不少。

苏牧眉头紧锁的程度已经到了一个五官几乎都快拧到一起夸张地步,他打量了一遍周围环境之后问程有念:“我们在哪儿?”

“绑架,显而易见。”程有念抬眼瞥了瞥脚踝上那个水手结,“应该还在清禾市,她没理由把我们带到太远的地方。乙醚的用量不算多,现在应该是白天,也就是只过了一个晚上,去不了多远。从外面的雨势和房屋的潮湿度来看……我们现在应该是在远离市区的西郊。”

“倒是很冷静嘛……”苏牧抿了抿唇开始故作镇定,“你认识绑匪?就那一男一女,你认识他们?那么,你应该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绑架我吧?诶……慢着,你该不会是和他们一伙的吧!你一小护士有什么值得被绑架的,何况被绑了还不哭天喊娘……你肯定是跟他们一伙的,还知道这么多,说,是不是为了从我这儿探听到什么?”苏牧睁着大眼睛警惕的看着程有念。

程有念忍不住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拉倒吧,小屁孩。诶,你说一男一女?还有个男人?”

苏牧还是略带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程有念看她也被绑得牢牢的,才缓缓点了点头:“你知道绑匪的目的吗?”

“也许吧。”程有念想了一会儿才回答。诚然,她不觉得自己跟那个女人

有过什么过节,但是任何人绑架一个市长的女儿都是有理由说得通的,即便那个市长已经被停职了。

苏牧忽然“呀”得叫了一声,一惊一乍的反应吓得程有念下意识地又往墙角蜷了蜷。苏牧苦着脸,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水儿随时会落下来的样子,他说:“完了完了,他们肯定是要拿我去威胁我姐姐或者我爸爸!”

“小屁孩儿就是小屁孩儿……”程有念轻声呢喃道,“放心吧。上帝只是觉得你活得太安逸了,所以让你遇到我来经历磨难。你只是运气太好,撞见了绑匪被牵连了而已。”

本来程有念不该这么笃定,毕竟苏牧是苏政委的儿子。之前看到苏牧和自己一起被绑到这个鬼地方会稍稍安心一些,一来多了一个人在找他们,二来,证明绑架她的人跟苏政委没有关系。这么说来那人多半是为了钱。程有念一直觉得绑架这种狗血的事情是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但事实总是证明现实比她想象的远远来得狗血。她以前倒还真不少没想过找人假绑架自己,但假绑架以林余时的段位一定看得穿,所以还是决定不要自不量力了。

“如果上帝觉得一个得了不知是良性还是恶性脑瘤的小孩童年太过安逸的话,我很遗憾,我可能不是那么认同。”

程有念一惊,她倒是真的不知道苏牧是为什么住的院。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吱呀——”的一声,陈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空气中瞬间充斥着朽木因长期泡水而腐烂的味道。透过打开门时留出的一道狭隘的缝隙,程有念勉强瞥到了外面的情况,更加确定是个廉租房没错。

那女人左手上拿着一瓶瓶装矿泉水,右手上端着个盘子里面是两片白吐司面包。她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铁质的盘子被摔在地上的时候金属和水泥地碰撞而发出了刺耳的声响。那女人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放下盘子就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被程有念叫住了。

“秦芸。”她叫出了,她的名字。

秦芸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程有念嘴角勾起了个戏谑的弧度用挑衅的口吻道:“有钱人这么多,怎么就偏偏选择了你现在绑架了的这两个呢?实在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不过就是个医疗事故,至于嘛?顶多换家医院,再大不了就是改行。”程有念想试着探出她这么做的目的,但那人迟迟没有说话。

秦芸听她说完,轻眯起眼迈步就要走出去的时候身后的人又说:“诶,这水你让我怎么喝?”秦芸轻眯着眼缓缓的折回

去,她身上还穿着蹭了灰的护士服,她慢慢蹲下的时候颇有三级片女主角制服诱/惑的味道。秦芸拿起那瓶矿泉水,尖长的指甲沿着瓶盖摩挲了一圈,然后慢慢拧开瓶盖。她抬了抬眼睑,睁大眼看着程有念的同时,一股脑的倒过矿泉水瓶浇了下去。

程有念皱眉闭着眼,冰凉的矿泉水从头顶浇下来钻进风衣里面,比起冷她更觉得火气不断往上窜。

程有念张口像是接水喝的时候秦芸还怔了一下,但是就下一秒,那人嘴里的矿泉水就全被喷到了秦芸的脸上,说不定里面还带着不少唾液。秦芸把手里的矿泉水往边上一掷,咬牙切齿的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复而一把捏住了程有念的下巴恨不得撕了她的皮的模样恶狠狠的说:“给我识相一点。”

那人咯咯的笑了一下,复而冲着秦芸近在咫尺的脸吐了口口水。程有念这举动让秦芸一个措手不及打了个激灵往后趔趄的两句,秦芸甩手放开了她,气急败坏的摔门而出。木门被砰得关上带动了一股气流,程有念冷得猛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而后想起了潺潺的流水声,估计是那人在洗漱。

“诶,你没事吧?……”苏牧怔怔得看着程有念有些担心的问。

程有念缩着脖子看着苏牧:“我呸,我这样看起来像是没事吗?说没事才有鬼吧。”苏牧似乎因为程有念的过于坦诚愣了一下:“……不用这么直白吧。”

程有念冷得瑟瑟发抖,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还怪我太坦诚?像老娘这么吃淤泥而不染的人,如今你拿着刀子上街捅一圈都不一定杀得到一个。”

苏牧皱着眉,撅着小嘴轻轻吞了吞口水,用两只脚轻轻往程有念那边挪了挪那盘吐司面包:“你先吃点东西吧。”

程有念看着那小子明明想吃还保持绅士风度的样子觉得好笑,她勾了勾唇角挑眉:“我才不吃呢。她要是下毒了怎么办?”苏牧啊了一声,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脸失望的往后挪了挪屁股。程有念扑哧笑了一声:“你吃吧。”

“你不是说有毒吗?”

“她要是想让你死,你这会儿尸体早凉透了。放心吧,这世上,死人除了对法医系那些个有点价值,对其他人没什么价值。”

苏牧想了想,发现程有念说的也有道理,皱了皱鼻子小心翼翼的又朝那两片吐司睨了一眼:“那我们,一人一片吧。”程有念听了觉得苏牧这小子比他姐可爱多了,特别是那小

子一天到晚装大人明明害怕的要命还故作镇定的模样。

“下屁孩儿你就吃吧,绅士风度这种东西在这种时候就应该丢掉,免得饿死。”

“那你怎么不吃?像是那种不吃嗟来之食之类的原则也应该丢掉,免得饿死。”

苏牧话刚落音,那扇木门又再一次被打开,走进来的人还是秦芸。这次程有念透过缝隙看到了一个男人,有些面熟,说不出在哪儿见过。秦芸拿着个手机走进来之后就径自把手机放到了程有念耳边,说:“说话。”

程有念不响,咬着冻得发紫的嘴唇睨了眼秦芸。耳边传来清朗的男声:“你敢动她,你就死定了……有念?”是林余时的声音,不是程安栋。可她刚瞥到的那串,肯定是座机的号码,应该是她家的电话不会错,也就是林余时现在应该在她家。

“啪——”地一计耳光落下。程有念应该不可置信的看着秦芸开始说诸如“我爸都没打过我你竟然敢打我”之类的台词,但事实是她什么都没说,咬着下唇蓄力抬起已经没什么知觉的脚踹了秦芸一脚。秦芸一个踉跄,都等不及站稳上去又补了一计耳光,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以免再被踹。秦芸有些气急败坏,刚对着电话喊信不信由你,就听到那边说:“明早七点,地点?”

秦芸勾了勾唇角:“算你识相,把钱丢进东郊公园进门第三个垃圾桶里。”程有念十分肯定他们现在处于西郊的一间廉租房内,秦芸是有意把人引到东郊公园去的。

秦芸说完挂了电话,推门出去之前看着身上的污渍还撂了句脏话。程有念又看到了那男人的脸,她想起来了自己在哪儿见过了,是在报纸上。而那个男人的身份,她记得是个通缉犯。

为什么秦芸会跟一个通缉犯在一起?

想到这个问题的同时,程有念只觉得冷,还有就是从刚开始她就似乎不太能感觉到自己手的存在了。似乎就连酸麻的感觉都要消失了。

秦芸走后,苏牧显然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像只受伤的小鹿也蜷到了墙边。所幸苏牧终究是个小孩子,即便受了惊吓但好哄的很程有念随便哄了两句,虽说担心受怕但得知人家只是为了钱不会对他怎么样的也很快就睡着了。

程有念缩在墙角,外面的雨渐渐变得淅淅沥沥,天色也暗下来了。知道手上毫无知觉她也不敢闭眼,总觉得一闭眼自己也是不是睡着的。

程有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她

已经蹭了一鼻子墙灰了,才听到仓促而熟悉的脚步声。等那人用带着淡淡薄荷味同时又夹着消毒水味的风衣外套把她裹住打横抱起来,她才闭上眼。嘴里呢喃了几句话,自己也记不大分明念的是什么。只依稀记得好像是“秦芸……标准水手结,通缉犯,海员……”之类的。

而后她恍惚间好像听到一个略显低沉的沙哑嗓音轻轻说了一句。

“生日快乐。”

☆、Chapter 36

午间二点零三分。林余时走进咖啡厅的时候,舒缓柔和的音乐充斥着每个角落。

他刚在对面坐下就边翻着菜单边:“手术已经排好了,就在下周。”说完点了一杯无糖拿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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