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夏侯渊说要送我回去,我连忙推开他,“我……我不回去……三娘……给……我一间客房……”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夏侯渊连忙伸手扶住,“既然如此,那就随你吧。”将我扶给过来的三娘,“就由你好好照看她吧。”说着他便要转身走,我开口叫住他,“妙才,有你们这几位朋友,我此生无憾。”他摇了摇头,“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却不是一个好情人,奉孝摊上你,真不晓得是幸还是不幸……诶……算了,多说无益,回去了。”
三娘将我扶到客房,打了水给我洗脸,我却醉的有些不知身在何处,只顾着伏在被子上哭。三娘坐到床沿,看着我,“从你们的对话里大约能听出来些,那个奉孝想必就是当年你在台上投怀送抱的那个男子了。既然这样难受,又是何苦伤他呢?”我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眼,“三娘,我和你一样,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与其等着他再娶妾侍与我相看两生厌,还不如乘早分手……”
她惊讶地看着我,“你……”随后叹道:“命啊……不过我看那男子并非薄情寡义之人,也许……”“所以,这恶人就由我来做,长痛不如短痛……”三娘一叹,“我也是个过来人,有些事情知道却也做不到,没有什么立场来劝你,况且男人的心也不是我们能把握的,只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就是。”拂了拂我额前的发丝,“睡吧,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
枕着泪水我便因酒精睡了过去,一夜无梦。醒来时脑袋抽痛的厉害,三娘煮了醒酒汤给我喝了,我别了三娘回薛府。
回到薛府,宁心和小翠都有些神色憔悴,想必是一夜没睡,我笑着对她们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了,你们先去睡会吧。”小翠被宁心哄回去睡了,宁心却跟着我回到房里。我回头,“我真的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的。”宁心抿着嘴看了我一眼,走到桌前,将袖中的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摊开后说道:“昨天,郭大人在花园的凉亭里静坐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碎了的玉佩。”
我看着那碎成四五块的玉佩,鼻头一酸,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今晨,郭大人离开时,只留下了一句‘既然如此,我便遂了她的愿’并交代说不用再筹备你们的婚礼。”宁心站在桌旁幽幽的说着,“小姐,小翠也许不明白,可是宁心是看着你和郭大人一路走来,你和他能在一起,不是您一直盼的吗,为什么如今要如此伤他呢?”
我咬着唇,摇头,“宁心,你们……不懂的……”宁心咬着牙表情幽怨,“对,宁心不过是一个卑贱丫鬟,怎么会懂主人的心思……”我愣愣的看着宁心,“宁心,你是在怨我吗?”宁心痛惜,“不止是我,小翠、阿忠,所有人都不明白。”我眼泪更加汹涌,“原来每个人都在怨我……我是不是真的错了……看到他痛,我比他更痛……可是……我……就让我当恶人吧,是我薄情寡义、玩弄感情……是我,都是我的错……”
宁心看着我,有些手足无措,上前抱住我,“对不起,小姐,我不该这样不分尊卑,是宁心的错……可是我们只是怕你后悔啊,郭大人……他的确是个能托终生的好男子……我们怨你,只是怕你错过了他而遗憾终生。”“宁心,长痛不如短痛,我都已经伤他如此了,还能怎么样。只希望他能够再遇到一个配得上他的好女子吧。”
“小姐……”我摇摇头,“宁心,我从未把你当成什么卑贱的丫鬟,这几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把薛府打量的井井有条。一直以来你都是文静贤淑,今日这番话我知道你是真心关心我才说的,我铭感于心。薛府里的每个人都是我的家人,我只希望你们都好好的,至于我的感情之事,就让我自己处理吧。”
宁心叹息但还是点了点头,我对她说,“快回房去睡会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到后面的时候,还真的有些入戏了,遗憾终生啊遗憾终生!中间有段想歪了,【我放下碗,对夏侯渊问道:“妙才,这几年来,你一直把我当什么?”“优乐美啊。”“啊,原来我只是奶茶!”“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捧在手心了……”】好吧,又恶搞了~每每听到‘XX,你把我当什么’的句式就很想回答‘优乐美’。是怪广告深入人心,还是当初荼毒太深~.
☆、再入军营疗情殇
此时,阿忠在门外唤道:“小姐,小姐。”宁心去开门,“怎么了?”阿忠有些气喘,“丞相府里来了人,说丞相让小姐过去一趟。”我起身,“我知道了。”我转进屏风后去换掉了身上满是酒味的衣服,穿上一套男装出去。宁心担心的上前一步,“小姐,丞相……”我摇了摇头,“没事的,放心吧。”说着便出门往丞相府而去。
曹操的书房,曹操盘腿静坐在几案前,手指轻轻地弹着桌面,不置一言。我静静地垂立右侧,等着他说话。许久他一叹,“小雪啊,你这是在干什么啊……”我抬起眼睑,眼中是一派的清明,淡淡地说:“这是我的问题,我不适合他,乘早分开,以免伤人伤己。”曹操站起身走到我跟前,“你现在就在伤人伤己!”
我错愕的抬头看他,“你以为孤不知道你昨日和妙才喝了一下午的酒?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了然的笑,“如今这样伤他,不过是长痛不如短痛,如果再和我在一起,他会更痛苦的。主公,感情的事就让它顺其自然吧。”曹操叹息,“孤答应过小爱要好好照顾你,如今你这样子,岂不是让孤有愧于小爱吗!”
我摇头,“感情之事,不可掌握,小爱怎么会怪主公呢。”曹操转身,摇着头说道:“诶……当局者迷啊。如今你和奉孝弄成这样,日后要如何相处?”我单腿跪下,“主公放心,我定会公私分明。如今只求主公给我一职,竭尽为主公效力。”曹操摇头,“每次都说的好听,你瞧瞧哪次不是身受重伤的回来。”我脸一红,“我明白以前做事鲁莽,不懂深思熟虑,还请主公给我机会多加历练。”
曹操沉默了许久,方才幽幽说道:“以前你的‘名正言顺’‘不战而屈人之兵’倒是说的在理,屯田制度也颇有成效,手里的功夫经过这几年也长进不少,可是总觉得还是少了些什么。这样吧,就先让你担校尉一职,不过你要记住,上次的校尉只是给你挂了一个名头,此次担任校尉,职中琐碎之事,任间的所担之责并非你所想那么简单。”
“多谢主公信任,薛飞定不负主公所托。”曹操一叹,“起来吧,回去准备一下,此次担任了校尉一职恐是要常住军营了。”我起身,“是。”“明日让九娘带冲儿回府里来住吧,你也没时间照顾他了。”我心中一顿,有些羞愧,“主公,是我愧对小爱临终所托,没有好好照顾小冲。小冲自小失了母亲,还请主公多多照看他。”提起小爱,曹操有些落寂,“孤明白。”我一拱手,“薛飞告退。”
我出来,阳光洒在我身上,我抬起头,有些刺眼,也许离开一阵子也好,至少不用想着该怎样去面对被我伤害过的他。就让那个美好的雪菲菲活在回忆里吧,现在活下去的是再也没有资格谈爱情的薛飞了。
回去薛府,将所有的事交代完,便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将所有的东西放进包里后,便看到桌上四分五裂的玉佩。我拿起玉佩跑出府去,来到西市的闹街,寻了好久才看到一个古玩铺子。我跑进去,看到老板就问:“老板,您帮我瞧瞧这个玉佩还能粘起来吗?”那老板探头过来瞧瞧,“都碎成这模样了还能补!”摇着头转过身去。
我哀求,“老板你帮我想想办法吧,它对我很重要。”那老板回过头撇了我一眼,“除了用金子把它镶起来,没其他法子。”我惊喜,“好,有法子就好。”他见我如此回过头来说道:“这个……把它镶起来最起码五两金子。”我一愣,五两金子?那不是得五十两银子?看我有些犹豫,老板有些不耐,我连忙说道:“好,五两就五两,几天能弄好?”
他一笑,拿过我手里的玉佩,“好说,五日后便来取吧。”我皱眉,“五日后,我过不来,我让我的丫鬟过来拿。”“行,绝对没问题。”看到那老板前后不一的态度,我瞬间知道自己被坑了,不过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玉佩,算了,能修好,什么都无所谓。
回到薛府,宁心已经和小翠备好了午餐等我。我将玉佩的事交代给宁心,让她不要忘了五天后去取。待我说要五十两银子的时候,宁心有些蹙眉。我心里一顿,说道:“我知道有些贵了,可是……”宁心笑了笑,“只是有些心疼。每个月丞相都会派人送来百两银子,用的才不过半,我都替小姐收着。”我一笑,搂住宁心,“宁心,如果以后你嫁人了我可怎么办啊。”这么一说把宁心闹个大红脸,“我、我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我和小翠笑开来。
第二天,我将九娘和小冲送回了丞相府。这时候,小冲倒是粘着我,一直在我怀里勾着我的脖子喊,“不走、不走,雪姨不走,小冲要雪姨。”说了好久都不肯放我,最后曹操从宫里回来,小冲一见立刻放了我扑进他老爹怀里,“爹爹,小冲想死爹爹了。”说着便在曹操脸颊上亲了一口,哄得曹操哈哈大笑。
翌日,我便辞了宁心和小翠到城外军营报到。夏侯渊见了我,是很开心,却还是会时不时叹口气,表示一下惋惜。说是校尉,却也有好几种,曹操没有点明,夏侯渊便给了我一个最轻松的,我也乐得悠闲。其实我也明白曹操让我这时候回军营来的用意,毕竟我和奉孝分了手,如果再在一块儿共事总会有些尴尬,至少这段时间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只是让我有些郁闷的还是军营里的那些士兵,曾经在陈留时他们很容易的把我当成他们中的一员,可是如今,白门楼的那一役之后,已经没有人不晓得我是女子了,如今他们看到我走过,总是眼神有些闪烁,然后低着头问声好便急急地走掉。就连小宝几个也对我很是疏离。
一日,我在军帐外的石头上坐着叹气,于诠见到我走过来,“何事唉声叹气的?”我撑着脑袋,“大家都知道我是女子了,虽碍于校尉之职对我敬重,却都是带着疏离。完全没了当初在陈留的感觉了。”
他一笑,“你这不是才来了不过几日嘛,再说,当初从徐州城回来,大多士兵都是见着郭大人将穿着女装的你抱着上马车的,大家一时间都适应不了罢了,慢慢来吧。”我叹息着点点头,于诠看了我一眼,“这样好了,你不是每天都还在晨跑嘛,跑完步一起来校场和我们一起操练好了,你要愿意,还可以在武艺上指点他们一下。”我一喜,“这个好,明早我就过去。”
从第二天起我便去了校场,起初士兵们见我还是有些好奇的。不过我穿着军装一派神情自若的看他们操练,偶而见到几个动作不到位的上前指正一下,久而久之,他们也渐渐习惯了我的存在。过了月余,他们都已经没了疏离,小宝他们几个对我也热拢起来,偶尔闲余的时候还会过过招。
在军营待了近两个月,一日,夏侯渊把我叫去军帐。我刚从校场来,额头汗渍渍的,我边抬手擦着汗边走进他的军帐,“怎么,今天夏侯将军有空找我。”夏侯渊坐在几案前淡笑着,“看来,我白担心了。原本还以为大家知道了你是女子会对你有些意见,竟不曾想那么快又和他们打成一片了。”
我大大咧咧的在他对面盘腿坐下,自豪的笑道,“那是。”夏侯渊静静地看了我半晌,我抬手在脸上擦擦,“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他勾起嘴角,“孟德说小冲这几日嚷着要见你,有空回去一趟吧,我准你假。”闻言,手一滞,随后笑道,“对哦,都快两个月没回去了,怪想他们的,我一会吃了饭下午回去,你准我几天假来着。”他眼神深邃,我知道刚刚的动作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口中却说道,“两天。”我一瞪,“吝啬!四天!”他一笑,“随你,反正休息几天就扣你几日薪饷。”我顿时炸毛,“夏侯渊……算你狠!”
此时,一个士兵突然进帐来报,“禀将军,中郎将张辽自陈留回,路经军营闻将军在此,前来探访。”夏侯渊连忙起身,“快请。”
我一听,也惊喜地站起来,“张辽?自从下邳城之后便再没见过他了。”夏侯渊说,“他被孟德派去陈留任太守,前几日孟德令派了人去顶替他,把他召回身边来。”说着,张辽大步流星的进来,却在见到我时脚步一顿,随即笑道:“没想到薛公子,哦是姑娘,你也在。妙才,好久不见。”夏侯渊笑道,“来,文远兄快坐下说话。”
说着落座,我一想到前几次见张辽,都是以不同的身份,最后一次还欺骗了他,多少有些愧疚,便开口说道:“文远兄,前几次相见都承蒙你照顾了,上回事出无奈才……还请不要放于心上。”
张辽闻言大笑,“怎会放在心上,当初姑娘……”我打断他,“叫我小雪就是。”他一笑接着说:“当初小雪言,良将择主而事,今时今日,张某有幸得主公眷顾,自然是竭尽为主公效力。如今你我也算是同僚一场,应是同心协力辅助主公,怎会将那些小小往事置于心中。倒是张某非常敬佩小雪,一介女流有如此胆气实在不凡。”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这周阑尾炎住院了,好些天都米有更新了,我错了哈~张辽,我突然想起来把美男子张辽哥哥给我忘了,这几天在想宁心怎么办办,突然就想到张辽哥哥了,O(∩_∩)O哈哈~下一章传闻中奉孝的行为不检要体现一下下了~~
☆、行为不检郭奉孝
我淡淡的一笑,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便扯开了话题。寒暄了一番,张辽起身,“张某这便告辞了,还要回城拜见主公。”我立刻站起来,“我也正要回去城里,咱们一起走吧。”夏侯渊点头,“这样也好,省得我派人送你。”我瞥了他一眼,“切,说好的,四天假。文远兄,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收拾一下。很快的。”张辽见我火急火燎的,淡笑道:“不急。”
跑回自己的军帐,换了衣服收拾好东西便出来,和张辽一起回了城里。去丞相府是要先经过薛府的,到了薛府,我对张辽说:“文远兄,进去坐坐喝杯茶吧。”他抬头看了看天,笑道:“也好,那张某就不客气了。”说着下马来,我近前唤了阿忠,将马交给他,引着张辽进府。“当初去陈留时,小雪还在养伤,又走得急便没来拜访。”
“没事,现在来不也一样。”我正说着,小翠迎出来,见我惊喜,“小姐你回来了。”我点头,把包递给她,“你先帮我把包袱拿去房里,让宁心泡了茶来花园的凉亭,有客人。”小翠收了神色,对张辽轻轻行了礼,“小翠先告退了。”
我引着张辽去凉亭,沿途张辽环顾了一圈说道,“甚为雅致。”我一笑,“这都是我的丫鬟宁心在操持着,我可是个不管事的主儿。”
来到凉亭落座不久,宁心便端着茶走过来,将茶端到我们面前。却在触及到张辽的眼神时,他们二人同时说了句,“是你。”我好奇的看着他们二人,“怎么,你们认识?”宁心说道:“有回宁心上街买菜,遇到了几个市井混混,幸得这位公子解围。当时小姐重伤在身,宁心便没有多言。对了,当时恩公走的急却来不及问及恩公贵姓。”张辽笑道:“不过举手之劳,哪里算得上恩公,在下张辽。”宁心盈盈一拜,“原来是中郎将张将军,宁心有礼。”
我笑吟吟的瞧着他们,看一眼宁心,再看了一眼张辽,嗯,这面相,不错不错。随即说道,“这时辰都快午膳了,我让宁心准备,文远留下吃饭吧。”张辽起身,“不了,张某还要去丞相府,这次应该会长居许都,来日方长下次再登门拜访。”这么说,我也不再留他,将他送到门口。
回到大厅时,小翠已经让人准备午餐,我还当真饿了。坐下便吃,“你们也坐下吃吧。”她们早就习惯了我的随意,便一同坐下了。
我边吃着比军营可口的饭菜,边假装非常随意的问道:“我这走了两个月,一切都好吧?”宁心点头,“嗯,小姐放心。”我再问,“我军营待了可乏味了,这城里有什么见闻趣事的,你们给说说。”小翠和宁心对视了一下,说道:“你去了军营不久郭大人就生病了。”我正用筷子夹着一块肉往碗里放,闻言手里一滑肉掉在桌上。
顿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的夹了一块,“没什么大碍吧……”“听说静养了一个月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悬着的心落定,“只是……”小翠正想说话,宁心却夹了一块肉到她碗里,“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嘛,快吃吧。”看到小翠接触到宁心的眼神后,低下头。
我的心又悬起来,“只是什么?”小翠眼神闪烁,“只是……只是……哦,只是在郭大人养病期间,郭府发生了一件事。”“什么事?”“嗯……是有个叫文儿的丫鬟,竟然是个官家之后的小姐。”
我一愣想起文儿这个人,“怎么回事?”小翠似乎松了口气,“宁心姐姐肯定知道比我多,宁心姐姐你来说。”宁心放下碗说道:“前不久有个叫刘晔谋士投靠了主公,听说是光武帝刘秀之子阜陵王刘延的后代,年少知名,人称有佐世之才,丞相辟为司空仓曹掾。郭大人养病期间前去探望,没想到见到文儿姑娘长得酷似其母,一探缘由才知文儿姑娘竟是他早年离散的亲妹妹。”
我一笑,“这样都能认到,看来是缘分未尽啊。”吃了几口饭却再没食欲,独自一人回房里发呆。有人敲门,“进来。”宁心走进来,“小姐,这是取回来的玉佩。”递给我,我急忙接过,玉佩外面用金镶了一圈,玉佩是拼回了原样,中间的那一条条的裂缝却怎么补也补不回了。
我收好玉佩,“宁心,你确定没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宁心眼神一闪,说道:“哦,我去取玉佩的时候和老板谈了好久,最后他只收了三十五两银子……”“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抬起头静静地盯着她,“关于奉孝的事你们瞒了我什么?不要以为用文儿的事可以打发。”宁心一叹,“不知该如何说起,当初我劝小姐不要伤害郭大人,郭大人是个可依靠的人。可是如今连宁心也迷惘,当初所说是对是错。”
我疑惑的看着她,“怎么说?”她咬了咬嘴唇,说道:“人常说人心易变,两月之前还见他对小姐倍加宠溺,如今……听说自从郭大人病好后,整日……整日流连烟花之地,已有月余……”我的心不禁一抖,倏地站起身,“流连烟花之地?”“听说前几日司空陈群大人因此在丞相大人面前诉郭大人不治行检,但郭大人其意自若,毫不在意,依旧如是。”我顿时心里泛起一丝凉意,是因为我吗,因为我的伤害他才变得如此吗。
“他常去哪个……地方?”“据说是城东的迎君阁。”突然觉得太阳穴的神经一抽一抽的难受的紧,踉跄的走到床前,宁心上前扶住我,“小姐……”我摆了摆手,“我、我想睡会,晚饭不用叫我了。”我钻进被子里,听到宁心叹息着出去带上了门。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觉得脑子空空,头晕晕的,索性真的枕着被子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发现天已经黑了。我起来摸索着去点灯,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九点了。我看了看外面寂静的院子,宁心她们肯定是睡了。但是胃饿的有些隐隐作痛,随即便换了套衣服熄了灯出了门去。
来到醉君楼时,还有角落几个客人在那喝酒,三娘正在柜台前拨弄算盘,我走进去来到柜台前,幽幽的说道:“三娘,给我煮碗面吃吧,我快饿死了。”三娘惊讶的抬头,“吓死我了,你怎么来了,都两个月不见你了。”我伏在台上,“我去了军营两个月,今天上午回来的,三娘,我饿。”三娘瞥了我一眼,“等着。”
说着便转身进了内屋,我找了最近的一张桌子坐下,倒了桌上的水先喝。一会儿,三娘就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出来递到我面前,我连忙拿了筷子开吃。三娘在我右手边坐下,“慢点吃,我说你怎么落魄到这个田地?”我百忙之中才抽出时间来回答:“午后我便睡下了,一直睡到现在,是被饿醒的。”三娘看着我,“瞧你,没人和你抢。”说着拿了手帕替我擦去嘴角的汤渍,换得我一阵傻笑。
空空的胃一下子被暖暖的汤汁填的满满的,顿时觉得好满足,在我打了一个饱嗝后,抬起头对三娘说,“谢谢三娘。”“还要吗,不够我再去给你下。”我连连摆手,“够了够了。”三娘起身收了碗,之后我便靠在柜台旁边和三娘聊着天。
突然一桌客人要走,我连忙止住三娘,“我去收拾。”说着便来到那桌前,收好了桌上他们留下的酒钱,将几个酒坛抱起正想往回走,便听到那几个客人,勾肩搭背的说:“走,咱们再去隔街的迎君阁乐呵乐呵。”我听到迎君阁身子一僵,然后急急地走到柜台,将空瓶和酒钱递给三娘。“三娘,隔街有个叫迎君阁的店?”
三娘抬起头,“是啊,生意和当年的醉君楼一样红火,里面的蝶恋姑娘是这条街上有名的花魁,比当年虞姬的身价还高。”我咬了咬唇,“三娘,我出去一下,如果我没回来就不用等我了。”说完转身跑出去,将三娘那声‘哎……’抛在脑后。
来到迎君阁前,的确像三娘说的,生意红火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门口还有几个姿色颇好的女子迎客,我很庆幸自己是穿了男装出来,一握拳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临近门口,连忙有个女子欺身上前,带着浓浓的脂粉味,“这位公子来了,快,里边请。”说着拽着我的胳膊将我往里边带。
我跟着她进了迎君阁,边走边问我,“公子,是第一次来吧,不知是点名哪位姑娘,还是……”对我抛了个万种风情的媚眼,“由奴家伺候您呢?”说着右手妖娆的抚上我的背,我连忙抓住她的手,“我听说郭嘉郭大人经常光顾贵店,所以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把我们郭大人的魂都给勾走了。”
闻言那女子不着痕迹的甩开我,“那郭大人只点名要蝶恋伺候。不就是会吟几句诗嘛,装什么清高。您来的不巧,今日蝶恋正在伺候郭大人呢。”闻言,我的心一抖笑容僵在唇边,他真的在。这时,老鸨听到我身边女子的话,立刻迎上来,“哎,这位公子,蝶恋姑娘没有空,让翠红伺候您也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猜测一下之后会发生神马?据说会有点肉【捂脸,害羞ing】素牛肉啊素牛肉……然后奉孝这个家伙一气之下干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呢?啊啊啊剧透了剧透了,快跑,码字去~
☆、滴水缠绵情断肠
老鸨说完狠狠的瞪了我身边的女子,女子立刻笑逐颜开,“对啊,翠红保证把公子服侍的舒舒服服的。”“那安排一个郭大人隔壁或对门的房间给我。”
老鸨笑哼哼的,“公子来,往这边上楼。第一眼,就觉得公子甚为眼熟,”我一愣,“你认识我?”她再打量了我一眼,“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哪见过。”我以为不过是她招徕顾客的说辞,便没放在心上跟着她们上了楼。老鸨将我引到一间房中,“郭大人就在隔壁,公子除了翠红,可还要其他姑娘?”
我连忙摇头,“不用了,您去忙吧。”老鸨笑着,“那我让小厮给您送些酒菜,翠红好生伺候公子。”翠红点头笑吟吟的坐到我身边来。老鸨转身开门出去,却没关上就听到她在外头说话,“哟,这是怎么回事啊?”接上的是一个温婉的女声,“这郭大人都已经醉成这样了还是要回去,今儿个不知怎得他的小厮还没过来。”
我立刻站起身走到门口,便见一个身穿水蓝色汉服的女子,扶着脸上酡红摇摇欲坠的奉孝,看到他醉成这样,我的心也跟着抽痛了一下。我忙上前扶住他,嘴里说道:“哎呀,郭大人,你怎么喝成这样?”待我走近看清女子的脸时,微微一愣,女子看到我后也是一愣,一旁的老鸨开口说道:“哎呀,难怪觉得眼熟,你看这不,您和蝶恋,这眉眼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知道还以为你俩是兄妹呢。”
蝶恋一愣,眼神有些哀伤,“原来……你就是雪儿……”声音轻轻地,却重重的落在我心上。我连忙对没反应过来的老鸨说道:“在下先告辞,郭大人就由我送回。”说完,扶着奉孝急急地下了楼出了迎君阁。
我没有把他带回去,而是过了一条街去了醉君楼,三娘看到我扶着一个男子走进去,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我问三娘要了上次睡过的那间房,将奉孝扶到床上,打了水给他轻轻地擦脸,三娘在一旁轻轻地叹息,“如此放不下,又何必当初呢。”我轻轻地抚着他的脸,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伤害了才知道有多痛,失去了才懂得要珍惜。”三娘一叹,“当局者迷,随你吧。”说着转身出去。
我贪恋地看着他,从眉眼,到鼻子,再到嘴唇,这个男人,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便爱上的男人,再让我看一看你吧,把你深深地刻在心里伴我一生。他的手轻轻地动了动,随后他竟然睁开了眼睛,我就愣愣的僵在原地不敢动,他看见我立刻扑上来搂住我,耳边传来他久违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酒味,“雪儿是你吗?雪儿……”然后轻轻地推开我,听到他梦呓般说着,“不,不是雪儿,你是蝶恋吧,雪儿怎么会在这里……她早就不要我了……不要我了……”我因为他的话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
我扑进他的怀里,“我是雪儿,你看看我,我是雪儿。”他轻轻地捧住我的脸,“是雪儿,真的是你……”说着便倾身吻住我的唇。“这是梦吧……我希望一辈子都不要醒……”他抱着我在床上翻了个身将我覆在身下。
“雪儿……不要离开我……不要再离开我……”他离开我的唇一路往下从脖子到锁骨,一寸一寸,一点一点。我们喘息着,纠缠着,直到身上的衣衫尽褪。他依旧吻着从胸前到腹部,惹得我全身躁热,出口满是“奉孝……”他的手滑入我的腿间,引得我一阵痉挛,抓住他肩膀的手紧了紧,指甲都快嵌入他的皮肤里。
他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放轻松……”说着深吻落了下来,我被吻得七荤八素,突然他一个挺身进入我,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疼的惊呼了一声,他紧紧的抱住我不再动,直到我完全适应了他。那一刻觉得我从未有过的圆满,那一刻我比任何时候都觉得满足,那一刻我终于和这个我深深爱着的男人结为一体,我攀着他的脖子一次一次的迎合着他,不知疲倦,直到山穷水尽。
我轻轻地睁开眼,耳边是他平缓的呼吸声,我侧了侧头看到他恬静的脸庞,然后紧紧地闭上眼睛不再看他,起身穿上衣服,看到窗外天已经呈现灰白色,我狠心的开门出去不再看他一眼。我到底干了什么,明明要离开他,如今却又……真该死!
下了楼,三娘已经和小二开了店门,打扫卫生准备做生意。三娘看到我,叹息着摇头,“既然已经打断离开他,你这样子又算什么。”我抿着唇,“我……情难自禁……”深吸一口气,“你帮我照看他,我先回去了,我不知道他醒了,该怎么面对他。”说完便逃也似的一路奔回薛府。
阿忠迷迷糊糊的开大门时,正巧看到跑回来的我,“咦,小姐你那么早就出去了。”“小翠她们起了吗,让人送了热水来,我要沐浴。”说了便回了房间。回到房间呆坐了一会,便见宁心和小翠急急地跑过来。见我沉默着,她俩对视了一眼,也不打扰我,在屏风后面给我准备好洗澡水。
宁心走到我身边,“小姐,热水备好了。”我如梦初醒般点头起身,让她们出去后,脱了衣服将自己浸在热水里,脑海里乱乱的,理不出些头绪来。
不知过了多久,宁心在外面唤道:“小姐,快起来吧,水凉了容易着凉,我给你准备了些早点。”我叹了口气,擦干了身子套上她们准备的衣服出来。“小姐饿了吧,昨晚我准备了饭菜在床边的几案上,你没有吃呢。”我一愣,看看她身后的床,勾了勾嘴角,“昨晚倒没注意,辛苦你了宁心。”
说着拿起她准备的粥喝起来,宁心淡笑着,一旁的小翠突然想起什么,“小姐,听说小冲少爷很想你,前几日还吵着要见你。”我手一顿,想起回来的原因,“我倒是为了看他回来的,竟忘了这事。吃完了饭,我就过去看看。”
食欲不振的随意喝了几口粥便起身出了薛府往丞相府去。下人说丞相有吩咐,将我直接引到了后院,刚刚走到花园,“雪姨,雪姨。”远远的便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往我这边跑过来,我连忙上前将他抱起,“哎哟哟,才几个月,怎么重了这么多,雪姨都抱不动了。”小冲咧着嘴笑着,搂着我的脖子在我脸颊亲了一口留下口水印子,“想雪姨,雪姨坏,不来看小冲。”
我对尾随而来的九娘点点头,抱着他走进园子里的凉亭,“雪姨是坏人啊,那你一定不要和雪姨回去住了。”闻言他立刻搂住我,“不要,不要,小冲要回去。”我笑着对领我进来的下人问道:“丞相在府里吗,我把小冲接回去住几天。”
下人躬身答道:“丞相在书房,与各位大人……”他还没说完,小冲就从我身上跳下去,“雪姨,小冲带你去见爹爹。”说着拉着我的手往书房去。临近书房,小冲便叫,“爹爹,雪姨回来了。”进了门才看到书房有许多人在,除了荀彧、荀攸、程昱、张辽等几个熟面孔在之外,还有两三个不认识的。
我一惊,拉住小冲,“丞相,薛飞不知您有事,实在冒昧,先行告退。”说着便要拉着小冲出去,倒是曹操连忙站起来,“小雪回来了。没甚大事,进来吧。”我只好回过身去,向认识的人点头示意。倒是小冲跑过去,“爹爹,小冲要和雪姨回去。”曹操抱起他,“有了你雪姨就不要爹爹了?”
小冲瞅了瞅我,神情可怜,“小冲想娘亲……”看的我心里一酸,曹操神情一顿,小冲忙继续说:“等雪姨走了,小冲再回来陪爹爹。”曹操一笑,“好。”小冲立刻眉开眼笑,同时还不忘和我眨眨眼。
我看看周围的人,想着他们一定还有事商量,正准备开口告辞时,门口走进一人,让我不自觉的后退一步。依旧一袭青衫,却是整齐服帖,想必是回府换过了,脸色有些苍白,鬓角有一丝的发丝没有扎进去,看到我后,他的脚步一顿,我极尽全力的让自己不去看他,当他是毫无相干的陌生人。
但还是看到他在看见我后,神情有些微微一变,脚下不停地走进来,“郭嘉见过主公。”曹操放下小冲,“奉孝来了。”在场的都回身看他,却有一人正巧在我身前,轻轻地嗤了一声,我倾身打量了一番,是个面目周正的儒生,我记起宁心的话,猜想着这人是不是就是陈群。
却在这时,一个陌生的面孔,上前对曹操拱手道:“主公,今日郭大人与众多同僚都在,子扬受小妹所托,想请主公做主向郭大人求个亲。小妹多年来受苦甚多,唯一的心愿,为兄自当尽力满足。”闻言,我的心一顿,脸色苍白。奉孝像是事不关己,只是紧紧盯着我不作声。我在袖中紧紧地握起拳头,努力让自己不失态。
当刘晔说出求亲的话时,众人中只要是认识我们的,眼神都纷纷在我俩之间徘徊。曹操看了我一眼,再看向刘晔,“此事……事关奉孝终身,孤不好擅自做主,还要看奉孝自己的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看到可以进作者控制,就发上来这章
☆、婚礼祝福暗自伤【一】
作者有话要说:把整章补完~
众人都看向奉孝,只见他抿着嘴不作声,我知道他在看着我,越是如此我越是不敢出声,甚至是屏着呼吸看着地上听他的回答。许久只听到他轻轻地说:“有人弃之如履,却有人惜如珠宝。”我惊讶的抬头看他,却见他眼里隐忍的愤怒,他在生气。看到他嘴角泛起一丝笑,那笑,是我看过他最美的笑,竟满含着绝望。只听见他对刘晔说道,“承蒙令妹看的起在下,明日,不,今日,”他静静地看着我,“就让人,上门提亲!”
他的话,就像冬日快要冻结的冰水,一灌浇在我热忱的心间,冷意直达心底。后来,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薛府的了,只知道自己一个人花园里静静地呆坐到了月上梢头。直到一双小手抚上我的脸,我才知道自己的泪是清冷的。“雪姨不哭,小冲在这陪你。”我低头看见他那双和小爱相似的眼睛,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第二天头昏昏沉沉的,我想我是生病了。来了这个时代,除了每回留下的外伤之外,没有生过病,这次竟是病来如山倒,整整两天都在发烧。躺在床上意识模糊,一会觉得自己身处现代,一会恍惚看到床前宁心小翠焦急的神情,一会眼前又浮现来到这里的种种往事。
等我醒过来时,床边只是坐了一个人,以背影相对。我闭了闭酸涩的眼睛,再睁眼时他已经回过头,一时间我差点认不出他来,脸色苍白的像白纸,脸颊消瘦的有些凹陷,眼底有些隐隐的黑眼圈,那刻我甚至觉得生病的应该是他。我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头干涩的说不出话来,他看到我睁开眼,惊喜道:“雪儿,你醒了。”看到我的神情立刻会意,“我给你拿水。”
说着急急地离开床沿,一会就端着水回来。我想起身却觉得全身无力,他一手将我扶起,一手将水递到我嘴角,清冽微凉的水让干涩的喉头得到缓解。他放下杯子,对着我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此时我已经回过了神,轻轻推开他的手,自己坐靠在床头,“郭大人怎会在此,这种服侍人的活还是不用劳烦郭大人了,您……大婚在即,无需……”他倏然起身,厉声喝道:“雪菲菲,我是疯了,才会让你这样践踏我的感情!”他苍白的脸因为激动有些泛红,说完便甩袖而去。我抬起头泪水便顺着脸颊滑落,总是在一味做着伤人伤己的事。只是这次真的不是刻意,一想到他说要娶刘晔的妹妹,我便就这样说出伤人的话来。
奉孝走后不久,宁心就立刻跑进来,“小姐……你醒了?”我无力的笑了笑,“宁心,我饿的难受,你给我弄点粥吧。”宁心点头,“我让小翠熬了,一直都热着,我给你去拿。”刚刚转过身,又回过来,“小姐,郭大人他……”我摇了摇头闭上眼,不想再谈他。宁心轻叹了一声,转身出去。
醒来后小冲跑来看我,我怕过了病气给他就让九娘把他带回丞相府。正所谓病去如抽丝,这一病就缠绵病榻十几天。这天终于能走到凉亭里坐坐了,我望着久违的阳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小翠端来了我最爱的田鸡粥,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可终究没说什么,便走了。不久,宁心过来,身后还引着一个人,是张辽。我想起身,他上前制止,“别起来,身体好些了?”我一笑,“你隔三岔五的拿些补品来,都快养胖了。”他在我身前坐下,“妙才今日没时间过来,叫我把东西带过来,我让宁心收好了。”此时,小翠端了茶过来,宁心接过递给张辽。我一笑,“我都好的差不多了,别再拿东西过来了。”
“妙才还想着你快些好,回军营去呢。”我点头,“这一病倒是耽误了好些天。”生病的这几天,夏侯渊和张辽常隔三岔五的结伴来看我。说话间,张辽看了我一眼,又是欲言又止。我还是忽略,也许心里头是明白他们都想说什么的,除了奉孝还是奉孝。张辽坐了一会,便起身告辞,我让宁心送客。
宁心回来,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发呆,终于叹了一口气,上前说道:“小姐……你大病初愈,我本不该再拿此事让你心烦,可是……诶……”说着,她从袖间拿出一份红晃晃的东西递到桌上,我看着那两个用墨水挥洒而出的字,心里就像针扎着一样疼。颤巍巍的伸出手,却在手指触到的那一刻猛然缩回手,我竟然没有勇气去翻看里面的内容。
我拉住宁心的手,“宁心,你说吧……”宁心看了一眼桌上的请柬,“那天小姐在院里坐了一下午,我却听说郭大人……他向刘姑娘,其实就是当初的文儿,提了亲。”我无力的点头,“这个我是知道的……”“可是之后就没有消息了,郭大人听说小姐生病发烧立刻就来了府里陪了小姐一整天。可哪知道,那日小姐醒来后,他便回了府,之后便听说他立刻让媒婆上门才十几天便把婚礼定下来了。”
“婚期……什么时候?”我白着脸轻声问。“后天。”我扶着桌子起来,“宁心,帮我准备一份厚礼吧。我有些累了,回去歇会。”站起身时有一阵的晕眩,宁心眼疾手快的扶住我,
“小姐!”我轻轻地摇头,“我没事,我不会有事的。”说是在安慰她,其实不过是在安慰自己罢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发呆,宁心总是很担心的望着我。直到第三天,也就是宁心口中所说的‘后天’,我似乎可以隐约的听到吹锣打鼓的声音,觉得压抑着心里难受的紧,我觉得应该出去走走。所以便换了衣服,扔下一句“我出去走走”便出了薛府去了三娘店里。
三娘看到我,想说些什么,我打断:“不用管我,给我一壶酒。”说完转身在墙角找了张空桌坐下。一会儿,小二拿来一壶酒,“客官慢用。”我点头,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淡而无味,却是红了眼眶,小二见势忙说,“酒烈,客官慢饮。”我摇头挥了挥手示意他走开。
小二走后我再给自己斟了一杯,看着杯中的酒出神。却听见一旁客人的讨论声,“诶,今天的郭府可热闹了,你怎么没去凑热闹?”另一人笑道:“我这芝麻绿豆大的小吏能上得了那种大场面嘛。”
“听说陈群大人前段时间还因郭大人行为不检诉到丞相那里,怎么这刘晔还会把自个儿妹妹许给她?听说还是刘晔自己开的口。”另一人四处望望,神秘说道:“你不知道,刘晔这妹子是前段时间认回来的,以前就是郭府伺候人的丫鬟。以郭大人的习性没准早就收了房了,如今明媒正娶只是不好驳了刘晔一个面子罢了……”
我握紧了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因为我他才会流连青楼的,可是这“行为不检”却可能成了他此生一辈子的诟病。人总会如此捕风捉影的流传一些谣言,损人不利己。我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响声让所有人侧目,我轻轻地开口说道:“想保命,就管好自己的嘴。”那桌客人齐齐的看着我然后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站起身对我怒目而视,却被另一人拉住手腕,在他耳边嘀咕几句,那人立刻面露惊慌之色,随后两人有些慌不择路的跑掉。
我起身来到三娘的柜台前,掏出一锭银子,“不好意思三娘,把你的客人赶走了。”三娘瞪着那锭银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轻轻地一笑:“拿着吧,以后我在你这白吃白喝的次数不会少。”三娘叹息:“他们说的是真的吧……你……当真放开了?”
我望着外面人来人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笑道:“我该回去了,我可是送了礼的,可不能错过晚宴了。”说着跑出店去。
回到府里,我从小爱留下的衣服里找出了一套水蓝色新的汉服换上,并且找来宁心和小翠,在她们惊异的目光里让她们帮我画眉上妆点唇。“宁心,我让你备的礼,准备的怎么样了?”宁心一边帮我盘着发髻一边回答:“已经准备妥当,今早我让阿忠送过去了。”我点头,“小翠,你让阿忠去雇顶轿子,今天我也想过过这千金小姐的瘾。”
小翠得了令出去,宁心却透过铜镜看着我问,“小姐,你没事吧?”我轻轻笑道:“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能再拖泥带水。是我先要放手的,又何苦这样纠缠不清。与其伤人伤己,让每个人都陪我一起不开心,我不如活得洒脱一点。宁心,”我转过头拉住宁心的手,“我多么庆幸有你们在我身边,至少这样让我觉得生命还有些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