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再醒来时房间昏暗暗的,只见不远处有人坐着捂嘴低声咳嗽,我立刻坐起来,“奉孝,是你吗,你怎么了?”他立刻转身,“雪……咳……雪儿……吵醒你了?你再睡会,我这就出去……咳……”我坐起身抓住他的衣角,“你怎么了?又生病了吗?”他又坐回床前,天色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好急急地扑上前关切,“你哪里不舒服?”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雪儿你不要急,没事的,只是初到并州,有些水土不服而已,不要担心。”我放下心来,“奉孝,我冷,我也不要棉被。”我知道他会明白我说的意思,两年前我去冀州时他说这话就是让我陪他躺会。他弯身脱了鞋在我身旁躺下,将脸埋进他的怀里,这种久违的安心,让我整个人都觉得暖融融的。
他伸过胳膊环住我,“雪儿,答应我一件事可好?”我抬头,“何事?”“之后便要出兵乌桓,可是路途遥远,我又有病在身,恐怕只能随军到易州,之后主公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了。”我笑道:“没问题,你去易州好好养病,主公就交给我吧,你不用牵挂。”他低头看着我的眼睛,“最主要的还是要先照顾好自己的安危不要让我替你担忧,明白吗?”我正想开口,却没想到被他吻住唇。
这个吻很痴缠,很缠绵,很绵长,很深刻,我还尝到了血腥的味道,我以为只是我们吻得太激烈而破了唇皮,却不知为何我还尝到了绝望的味道。我们喘息着分开,许久听到他沙哑低沉的声音,“对不起雪儿,原谅我的情不自禁。”我摇着头埋进他的怀里,我怎么会怪他,对他我早就渴望了好久好久。
过了好久,他才动了动,将一个东西塞进我的手里,开口说道:“雪儿,这个锦囊你拿着,等到打了胜仗回易州的路上再看,知道吗?”我拿近看了看,“是什么?”他抓住我的手,“答应我,等到那个时候再看。”我妥协,“我答应。”
第二天,曹操下令启程往乌桓进兵。到了易州,曹操让奉孝在此养病。我看着脸色苍白的奉孝,心里总觉得不安,“奉孝,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我留下照顾你吧。”他却摇头,“你答应过我要保护主公安危的。”我叹气,“那你要好好养病,等我们回来。”他点头。
我们启程继续走,我回头看向站在城头的那个身影,不知为何这次离别怎会有种前所未有的悲伤,而这种悲伤是来自他。随着我们渐渐的走远,城楼上的身影轻轻地动了动,想起那个锦囊里裹着的话:
“对不起雪儿,也许你打开这个锦囊的时候,我已不在这个世间,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不过是在拖着,如果不是因为对你执念,也许两年前就已经离开了。真的好难过再也不能这样看着你了,再也陪不了你。
也许当初你的选择是对的,我注定是过不了四十这关的,你没有和我在一起是对的。不然,我将会满是愧疚、愤恨、不舍的离开你,现在却只有不舍和留恋。你可以为我哭泣,但我请求你好好活下去。我想当初你可以那样决然的离开我,如今也可以在没有我的日子里继续坚强的活下去。
只是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离开我,在离开我后所作种种哪一件不在诉说着你还依然深爱着我。我不明白,一直都不明白,到底为什么。可是如今,都已经惘然了。其实,我对你不过是因为求之而不得才会这样深深地眷恋着你,所以我不在了,我的爱也随之而散了。所以,把我忘了吧,给自己找一个依靠,就让他替我来爱你吧。
像你说的‘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
只是这一刻的我,根本不知道我怀里揣着的,是我挚爱的绝笔书。可是想着该如何快快的结束这场仗,好回去照看生病的奉孝,他有没有按时吃药,会不会又因为喝多了汤药不吃饭,他冷了谁给他暖被子。
☆、双双魂归易州城
当我推开张辽替他挡下那一箭时,我想到的只是,糟糕了,我又受伤了,奉孝又要担忧了,我答应过他好好照顾自己的,然后眼前一黑意识全无。再醒来时,我是被吵醒的,可是眼皮重的怎么也睁不开,我只好仔细听声音,只听见那人怒气十足的喝道:“什么叫毒入心脉,回天乏术。治,你给孤治,治不好孤让你全家陪葬。”然后还有女子哭泣声,“小姐……小姐……”
我好像听懂了,他们所说的是我,原来这次竟然这么严重,把小命的都玩掉了,奉孝,这次我还是食言了。我努力的睁开眼睛,“别……让他全家……陪葬了,我嫌挤……”全屋子的人都围过来,我看了许久才看清,曹操,夏侯渊,张辽,还有本就在床边的宁心。我笑了笑,“主公,你不要……怪他了,生死有命……当年我想死都死不掉……如今怕是想躲也躲不过的……”
曹操悲痛的看着我,“小雪……”我抓住宁心的手,“宁心……不要因为我……对文远心存芥蒂……知道吗……”宁心哭着,“小姐……”我抬手想擦去她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干,“文远……你这条命……是我用命换来的……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辜负宁心……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张辽竟然扑通一下在我床前跪倒,“我张辽绝不会有负宁心。”
“主公……小冲就劳烦你了……我实在有负小爱所托……”“小雪放心。”我转向夏侯渊,“妙才再帮我个忙吧……”夏侯渊上前,“你说。”“我想……还来的及……去见见奉孝……”夏侯渊悲伤的握住我的手,“好,我立刻带你去见他,一定……一定让你见到他。”我满意的笑了笑,对跪在地上发抖的大夫说道:“大夫,有没有办法让我再多活几日……就几日……”
那大夫颤抖着从药箱里翻出一样东西,“这……这个,服下去可以再多托五日,只是五日后,就算本身的毒解了,也还是会……”我点头,“五日……够了……”服下大夫的药后,精神真的好多了,至少有力气把整句话讲完了,也许是把所有的生命在这五日里透支吧。
我靠在夏侯渊怀里看着眼前站着的几个人,无力的笑了笑,“我也无力再说些什么,小雪在此别过了,望各位各自珍重了。”宁心拉住我,“小姐……”我擦了擦她的脸,“好好照顾小虎,也多去看看小翠,原谅我不能和她道别了……”宁心从我醒来后就一直哭着,我都无从安慰。我叹息着拢了拢裹在我身上的斗篷,“妙才,我们走吧……”
夏侯渊抱着我骑上马,看着我们纵马而去,曹操抬头望天,小爱,就连小雪也要离开了,奉孝,怕是……你们一个个离开,孤,当真成孤家寡人了……他身后的张辽轻轻的将哭着的宁心搂入怀里。
马上的颠簸牵动着胸口的箭伤,疼的我龇牙咧嘴。夏侯渊抱紧了我,“还好吗,要不要慢些?”我摇头,“不,不用,我怕来不及……”“不会的,我保证四天之内一定将你送到奉孝面前。”“妙才……谢谢你……”
昏昏沉沉醒醒睡睡奔波了四天,终于在第四天的中午到了易州。朦胧间我似乎看到了脸色苍白的奉孝,满脸的惊慌,然后我又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时,感觉自己还是被人抱着,我以为还在夏侯渊的怀里,动了动,“妙才……奉孝呢……”然后手被握住,“我在,我在这。”我抬头看了看,原来自己一直在他的怀里,我满足的笑了,“还好……赶得及……奉孝……这次我又食言了……”他紧了紧抱住我的手腕,“雪儿,没事的,你会没事。”
“奉孝,对不起,我陪不了你了。如果当初我知道自己的时间这么短,我说什么也不会放手的……再让我好好看看你……”我抬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眼睛被泪水浸湿的越来越模糊,看不清我便揽住他的脖子仰头吻着他的脸庞,我吻到了咸湿的味道,分不清是他的泪还我自己的泪。
“奉孝……此生最幸运的事……便是遇见你,最愚蠢的事……便是伤害你,最遗憾的事……就是不能成为你的妻……奉孝……”他拉住我的手,“不会的,我不会让你遗憾的,等我……”说着,便我放回床上,下床打开房门,不久又折回来,在床前握住我的手,“你雪菲菲注定是我郭奉孝的妻子,逃也逃不掉的。”边说着边勾起魅惑人心的笑,我也笑着点了点头。
我闭目养神了一会,再睁眼时却怎么也移不开目光了,床前的他换了一件醒目的大红喜袍。他笑着坐下,“让为夫亲自替夫人更衣可好?”我看到他手里的那套嫁衣,瞬间红了眼眶,“奉孝……你……”他将我抱在怀里,抬手解我的衣服。
脱下外套,又要解中衣,我脸一红,“奉孝……”他手一顿,“嫁衣是要从里到外,缺一不可的。”我只好任他将我脱的□。胸前还缠着一层层的纱布,手臂、肩膀、腹部,到处都留着结痂的伤疤,我惊觉胸前一湿,抬头竟看到他看着我的伤痕流泪,他将脸埋进我的颈窝,“对不起,对不起,身为男人竟丝毫保护不了你,是我无能,是我……”
我叹息着捧住他的脸庞,“不用自责,这些伤痕对我而言,都是成长的证明。”停顿了一下,“我冷……先替我穿好衣服可好……不然,这样的夫君可不尽责……”他连忙替我一件一件的穿好嫁衣。
穿好嫁衣他一把抱起我,起身时有个微不可见的踉跄。他将我抱到隔壁的房间,没想到夏侯渊就在隔壁,而隔壁的房间俨然已装扮成一个喜堂。他抱着我上前,“妙才,再劳烦你做一回我们的主婚人吧。”夏侯渊悲伤的看着我,“祝你们……白……永结同心。”我笑,“真的谢谢你,妙才。”
拜堂的时候,我坚决要自己来,待拜完‘夫妻对拜’后,我往身前的奉孝怀里一靠,“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奉孝将我抱回床上,我靠在他的怀里,“奉孝,记得在并州的时候你给过我一个锦囊,我受伤的时候弄丢了,里面写了什么?”“不重要了。”我笑着:“对啊……都不重要了……奉孝……答应我,好好活着吧……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他搂住我,嘴角带着凄凄的笑,“当初你离开我后还能再见到你,我才会强迫自己好好活着,如今你要走了,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我还有什么执念活着……况且,我本就时日无多了……”
我惊讶的望着他,“其实锦囊里,是我留给你的绝笔书信。”我笑了,“奉孝……你以为没了你的存在,我还能独活吗,就像你说的,还有什么执念活着……也许这样的安排才是最好的吧,只是对不起,要让你先承受失去的痛苦……”“黄泉路上,记得等我……”我搂住他的脖子,“奉孝,如果下辈子我们能再相遇,无论如何都不要再分开……”他在我唇上吻了吻,“下辈子,我一定去找你,先说爱你,由我来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我在他的怀里拿起手与他十指相扣,“下辈子……再爱你……”
意识一点一点的在失去,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然后渐渐的累得闭上了双眼。
奉孝抱着我走到书案前,上面先前他正写了一半的竹笺。他一手抱着我,一手执起笔,淡淡的笑:“等我。”
宁静的夜里,似乎有风声,伴着轻轻的吟唱,道尽了十几年的心酸和千年的期盼。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
就是遇见你
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
陌生又熟悉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
却无法拥抱到你
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
但愿认得你眼睛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
身边有怎样风景
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
却如此难以忘记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
却无法拥抱到你
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
但愿认得你眼睛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
身边有怎样风景
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
却如此难以忘记
如果当初勇敢的在一起
会不会不同结局
你会不会也有千言万语
埋在沉默的梦里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真的木有凑字数哈o(∩_∩)o 哈哈,金莎的《星月神话》真的很适合他们啦!
☆、前世情缘今生续
北京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房
小爱蹙眉望着病床上的人,抬手对旁边的医生问道:“医生,她都昏迷一夜了,怎么还没醒?”
医生也皱眉,“我们都给她作了全面的检查,和你一样,什么问题也没有。你们不过是在溪边摔晕了,按理说应该没什么事,像你不也早就醒过来了嘛,只是她为何昏迷十二个小时都没醒来,还真是奇怪,我再好好检查下。”
小爱顿时窝火,一夜下来,又是抽血又是心电图的,乱七八糟验一堆,都没断出什么病来,简直是……
突然手背一暖,一直沉默的肖青握住她的手摇摇头,“菲菲不会有事的。”小爱心里一暖,回握她的手。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从窗外透进的晨曦有些刺眼,我打算抬手揉揉发胀的脑袋,一动才察觉双手都被抓着,我侧首看看,是肖青和小爱一左一右握着我的手。
我一动,肖青立刻惊醒,“菲菲你醒了!”小爱也抬起头,“菲菲,你终于醒了。”我揉揉脑袋,坐起身,“我这是怎么了?”
小爱说,“我们都在溪边晕倒了,送来医院后不久我就醒了,就你昏迷了近十三个小时。”我转头看看四周,“这是医院?你们没通知我爸妈吧?”
肖青一愣,“我们大家忙着把你们送来医院,也没来得及通知家长。”我吁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然又让他们担心了。对了,其他人呢?”
小爱说道:“他们都是今天早上六点的车,我醒来后也没什么事,就让他们先回去了。”我下了床走了走,小爱拉住我的手,“我们同时晕倒,可把肖青吓坏了。”肖青笑笑,“你们没事就好。”
我闭了闭眼,“没事了,就是感觉做了个好长的梦,可是醒来后却什么都不记得,像是少了什么东西,心里难受了些。”
小爱一笑,“对了对了,我也是这种感觉,虽说这种事常有,可这次别扭了些。”肖青上前一手一个牵住我俩,“不要想了,没事就好。”
小爱昏迷的时间不长,所以接到她爸爸的电话说她爷爷病倒送医院了,便立刻赶去机场回杭州。而我却因为昏迷了一夜,还要留院观察一天,而肖青留下来陪我。
小爱走后,我看着外面暖暖的阳光,便拉着肖青要去外面走走,肖青笑着答应。
我和肖青走在住院部旁边的一个小花园里,我感叹,“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好久没见到阳光似的。”肖青扶着我在一个树下长椅上坐下,“对了,你晕了那么久,饿不饿?我给你去买吃的。”
原本不觉得,被她这么一说反倒觉得饥肠辘辘了。我笑着,“我要吃皮蛋瘦肉粥,油条,还有豆浆,要咸的。”肖青暖暖一笑,“好,我给你去买,在这等着。”
肖青走后,我便呆呆坐在长椅上,看着依稀几个穿着病服的人在园子里逛逛,耳边还有隐在草丛里的广播放出的流行音乐,不知道为何,突然升起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突然从树上落下一片落叶,轻轻地在我眼前飘落,我抬手抓在手心里,而此刻,广播里的音乐又变换了一曲。这首我听过,是金莎的《星月神话》。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见你,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陌生又熟悉,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却无法拥抱到你,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但愿认得你眼睛……”
我痛苦的捧住自己发胀的脑袋,为什么听到歌词,我脑海会出现一个个我从未见过的画面,而那个青色的模糊身影又是什么人?
突然身前多了一个人影,“小姐,你没事吧?”我惊讶地抬头,那人穿着病服,身材颀长,面色苍白,五官深刻,正静静地望着我,看到我抬起头后,眼中满是惊讶的表情。
只是我俩都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静静的对望着,刚刚依稀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那么一瞬间,眼前人的面容和刚刚那么模糊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我连忙收回眼神,慌乱的站起身,“我没事。”然后就急急的走了。回到病房里,还有些恍惚,可是刚刚脑海里的画面又模糊到一块,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
过了许久,肖青才跑回来,“你怎么回来了,我还去花园找你了呢。”我笑了笑,“哦,回来上厕所。”
第二天我去办出院手续,肖青帮我整理东西。我拿着单子转身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我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边蹲下帮他捡起散落在地的单子,却在看到单子上的名字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拿起单子正想问那人,却见那人就是昨天遇到的人,我和他同时惊呼,“是你?”我连忙拿过他的单子问他,“你是叶文轩?”他接过单子淡笑着说,“我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我松了一口气,“还好再见到你,不然我肯定被我妈说死了。”
伸出手笑着说,“你好,我叫雪菲菲,我妈和你妈妈是好友,听说你出了车祸,特地嘱咐我过来探望你,不过很不巧,没来得及探望你,我便先被送来医院了。”
叶文轩笑了笑和我握了握手,“不过是个小车祸,就昏迷两天,做了全面检查就出院了。你没事吧?”我摇摇头,“意外而已,没什么事的。叶先生要去哪?”
“本来回国是直接回杭州,想着有个多年的好友在北京便先来探望,却没想到他去了上海,我在去机场的路上出车祸了,现在出院了就直接回杭州。”
我眼睛一亮,“好巧,我和朋友也要回杭州,叶先生,要不咱们一起吧?”叶文轩一笑,“当然好。”我欣喜,“那叶先生先等一下,我去找下我朋友。”说着便要跑回病房找肖青,却听身后,“雪儿,叫我文轩就好。”
我脚下一顿,轻轻地转过身望去,他穿的是浅色西装,身后玻璃大门透进清晨的晨曦,洒在他身上,加上他的那声‘雪儿’,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慢慢的走近,嘴角是暖暖的笑意,“不怕告诉你,这两天,我的梦里也有个叫雪菲菲的女孩,可我好像唤她雪儿,可不可以也这样叫你?”
我愣了好久,然后轻轻地笑起来,“也许……我们做的是同一个梦……”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番外关羽
那一晚接到了曹操的密令后,我们兄弟三人正在商讨是否该杀吕布时,窗外突然有一声响,我们三人立刻警觉的跑出去,便见那蒙脸的黑衣人,她在被识破女子后口口声声说是为仰慕我而夜探府院,看到她肩上的伤口流着血不禁有些内疚,开口相问她却说识清了我的为人,不知为何徒留了一抹失落感。
大哥反应过来她必是细作,连忙搜府,首先认定是许都来的那群人,不过毫无结果。倒是那个姓薛的小子倒有些有趣,起先以为他不过是花天酒地的官家公子,却没想到他的酒量能够令三弟和他称兄道弟,也没想到他小小的身板竟能和三弟斗上十几个回合,李公公他们回了许都,他却留在了徐州。总觉得他非常可疑,却又说不上来,所以他说要随军时我不得不留心的将他放在身边利于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是,她竟是女子,她就是那晚的女细作,在惊异之余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我记得她说过她仰慕我,我知道那是情急之下的说辞,却是有种莫名的雀跃。我竟然将她的身份隐瞒了,我有些害怕如果大哥和三弟知道了她的身份,也许我就再也见不到她,所以我隐瞒了。
后来她猜对了,吕布夺了徐州城,她却出手救了想要自刎的三弟,我不知道她到底怀着怎样的目的。吕布的举动她都猜中了,只可惜大哥没有听她的,然后损失惨重。吕布解围她也跟去了,她不曾有任何举动,我开始猜想也许她只是关心我们?看到她望着雪景孤寂的身影,看到她夺眶而出的泪,那一刻我才明白,自己的心,不由已了。
她说她有心上人,曹操的谋士郭嘉,这让我的心尝到了痛的感觉。到了许都城外,她说她一直视我为兄长,也好,那就兄妹相称吧。
待续
番外华佗
从小我就被人当成怪物,因为那一头白发,所有人不仅不会和我玩,还会出其不意地攻击我,并以此为乐。
这情形一直到我十岁父母相继离世,我拜东山上的白眉老人为师后才停止。白眉老人传
我武艺,但我痴迷医术,我希望能找到方法医治我的白发之症。十五岁时白眉老人辞世,我便开始四处为家,学神农尝百草,医人也想医己。
才不过短短二十载,我华佗的名声竟已传遍中原,而如今看到我的人皆以为我已年过半百而驻颜有术,既如此我便顺其自然地自称‘老夫’,这样就可以少些异样的眼光吧。
只是我却没想到此去许都会遇见她,当士兵引我进丞相府在花园遇见她时,远远地便望见那着男装的女子,走近了士兵称她薛校尉更是让我惊讶,女子做的校尉啊。
后来趁着曹冲生病之际接近了她,搭上她的脉搏,果然不出我所料,她有病——不孕之症,我研究了许多医书都不能治疗的病症。那天在街上,我看到面色苍白的她差点被撞倒时,我出手相扶。看到她带着绝望和悲伤的神情,在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的脉搏错漏了一拍。看到她满身是伤的被送回许都时,看到她将身边的人支开让我不要透露她不孕之症时,我终于明白她一切悲伤的源头在这里,将她送回的这个人——郭嘉,那个我一看便知命不长的男人。
本想给她一些忠告却被打断,也许是天意吧。我也没有给她承诺,只说等曹操回来我便要离开了。是的,我想治好她的伤后就该离开了。
她的身子一直很虚,我以各种草药给她进补。一直折腾到年后,郭府来人说夫人难产时,她和我一起过去。我根本没帮上什么忙,在外头我听到她的话,想笑,却不知为何心里觉得莫名的不舒服。从她的话中,我猜出了她和那个人的心结,她身边的人都平安了,曹操也回许都了,我想我该离开了,拖得太久了。
在离开的三年里,我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在许都,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偶尔月下独酌时,竟会浮现当初临走前夜,喝了酒后脸微红的她靠近我,问我究竟几岁的场景。连续几次后,我不得不认为也许是她欠了我什么,而我忘了向她要了,所以我决定回一趟许都,可一路都没想到自己究竟落下了什么。
直到我再在薛府见到她时,那一刻我赫然明白了,我是落了自己的心。
白发之症是会遗传的,所以我从未想过会有自己的孩子,让他再来这个世间经受像我一样的人生,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那晚,我只是开口试探,便试出了她的心意,我放弃了,我想我不过是将心落在了她身上,还没有让她住进我的心里。对,是这样的。
黑衣人让我暴露了自己的武艺,我想我又该走了。
趁她还没真的走进我的心,趁我还能走得云淡风轻。
我,不辞而别了。
两年后,我听说郭奉孝死了,这是我早就意料到的事。我突然很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回了许都,辗转打听,原来她是走在郭奉孝前面的。
虽然两年未见她,但始终知道她还在,如今突闻她不在的噩耗,一时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然后,我还是依旧云游四方,忙着救治病患的时候便没有空想起其他的人和事了。
若干年后,我一直关注着关羽的消息,得知他中毒受伤,我便马不停蹄地赶过去替他医治,既然当年答应了她,我自当完成。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个以忠义出名的英雄,竟然也对她有着难以言语的感情。
我望着这蔚蓝的苍穹,静静地思索,她到底有什么魔力,离开了那么多年竟还能让关羽和我都念念不忘。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是乱七八糟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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