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纤云伤得并不怎么重,没过几天,伤口就结痂了,这几天,林飞星除了上朝,一直衣不解带的在她身边伺候,端茶倒水也好,喂药换药也罢,点点滴滴都做得很是尽心。
林纤云心里对她的恨终于有些消散,再加上师公临走时那讳莫如深的一句,林纤云几乎可以猜测到林阡陌还活着了,是的,她还活着,不然她和王五两拨儿人不会都没找到她的尸首,师公脸上也不会毫无悲色。
这几天,林飞星断断续续把这些年很多事说给她听,虽然对曾经那些事早已不太在意,但是林纤云无事可做之下,也只得听着。
原来,当年母皇正当壮年之际,她就屡立战功,母皇对她颇为忌惮,心里虽然已经认定她为下一代女皇,却还是有些怀疑,林飞星把她东征的功劳抢了,反而是在护着她,避免她因为功高盖主而招来杀身之祸,不过后来的事,林飞星就完全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才那么做的了。
赫连如明的事情,林纤云没有刻意去问,但是林飞星还是说出来了。
当日,那瓶常春丸是林飞星给赫连如明的娘亲的,她没有告诉赫连丞相那是会让人不孕的药,而说那是调理身子的宫廷秘药,可以很快让男子受孕,产下的子嗣也会更健康,赫连丞相当时深信林飞星说的话,也想让自己的儿子早日有孕,在云王府得到很好的地位,才会把药给了赫连如明,让他每晚都服食一粒的。
至于在竹石府的事情,赫连如明身上的上好伤药早就被掉包了,但他事先不知道,所以才给了林纤云吃,也就有了后来的事,林纤云服食兴奋散后神志不清,把床上假扮赫连如明与人苟且的男子看成了赫连如明,心伤不已,却因为当时昏迷了,来不及求证,一直都以为那个人就是赫连如明。
林纤云揉揉眉头,那时候,虽然她神志不清,但是要只是一个普通的冒牌货的话,她怎么觉得那么真?那个样子,根本就和赫连如明本人没有分别。
林飞星的回答很是隐晦,但是过了很久之后又跟她说,要她小心身边亲近之人。
林纤云却没有细想,身边亲近之人除了赫连如明之外,就是林阡陌和颖了,他们两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不信谁都不会不信他们的。
林纤云本来就急着去找赫连如明,现在听到林飞星说之前所有的事都是她误会赫连如明了,急的恨不得立马跳起来跑到他的身边。
是她思虑不周,赫连如明怀着孩子,又生着病,身边没有人照顾怎么行?她只顾着自己报仇,竟然没有想到他的安危。
林纤云自责的要命,第三天一大早,就偷偷收拾行装往回赶,林飞星下朝回来就只看到一张轻飘飘的纸条,“前世之事,后事之师,身为帝王,你切莫再专横行事,不顾他人感受了,我去寻你姐夫,是我亏欠了他,从今以后,必定呆在他身边,再不离去。若是有缘,便会再见,无缘……便是永别了。”
林飞星狠狠的把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落在地,恨不得把那纸条撕了,可是想到以后再也看不见她了,又有些不舍得,毕竟,那是林纤云留给她最后的一点东西了。
林飞星叹了口气,经此一事,她反而想通了,自林纤云跌下山崖那一刻,她的心就死了,她像疯了一样去山崖下找她,一面担心找到的是她的尸首,一面又恨不能快点找到她。
那样的心情,她不想再有一次,失去至亲的感觉,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
后来,她怎么也找不到林纤云,知道她生还的希望渺茫,她的心里便只有一个愿望了,若是,若是老天有眼,让林纤云有幸捡回一条命,她便再不强求了,只要看着林纤云幸福就好。
可是,现在那个混蛋竟然是连让她远远地看看也不愿意了么?混蛋啊混蛋!!!
林飞星默默捶地,万里江山都交给她一个人,她会很累的好吧,很累会长皱纹的好吧!!!不由又骂了三声混蛋!!!
林纤云身上有伤,骑马多有不便,就雇了一辆马车,她可不是不知世情的纨绔小姐,早在出皇宫之前,就在包袱里拿了很多的金子啦、银票啦……反正就是不会像当初掉下山崖的时候那样,还需要赫连如明洗衣服赚钱了。
林纤云想到当初赫连如明化身贺随呆在她身边的时候,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贵公子,不愿洗衣服就把那些衣服全倒进河里,山崖下那段日子却是真正成长了,洗衣服洗的把一双柔嫩细白的手洗的粗糙不堪,只是,那样的成长,她宁愿他一辈子都不要经历。
马车彻夜不停,赶车人雇了三个,两个时辰换一次班,确保马车走得最快,终于在第四天的傍晚到达了那个小山谷。
林纤云付了银子,自己独自一人往当初的小茅屋走去,茅屋还是当初一番模样,还是一副萧条的光景,进了院子,当初她搭的那个小草棚子还在,只不过秋天多雨,经过一番雨水洗礼,早就不像是个草棚的样子了,却也无人打理。
林纤云略微诧异,她在外面敲了许久的门,都没有人应,后来看小院子没有上锁,她就直接推门进来了,但是现在她都走到院子里来了,还没有搭理,发生了什么事吗?
林纤云心里陡然生出一抹不好的预感,像是应正着她的预感似得,林纤云推开小屋的门,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林纤云急走两步,到处翻看,屋里到处都是灰,怎么会这样?她分明才走不到十天而已,为什么,赫连如明就不见了?
林纤云像疯了一样,把周围都找遍了,可是什么都没有,屋子的主人像是不住在这里很久了一样,左肩隐隐作痛,林纤云抚着胸口,踉跄着出去准备找人询问。
“哎?你不是那个欺负夫郎的王八蛋吗?你怎么在这里?”一个老人家远远的走过来,看到林纤云,微微诧异的问道。
林纤云眼前一亮,“老大夫,是你,你有没有见到如明,就是我的夫郎?”
“啊呸!”老大夫鄙夷的呸了一口,“他生前你那么欺负他,他死了你才假惺惺的找他,难不成还没虐待够?”
林纤云全身僵硬的看着老大夫,他说什么?他在说什么?什么生前?什么死后?她不过才走了十天,他怎么可能死?这个老家伙到底在胡说什么?
老大夫看她脸上的悲伤不似作假,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作孽啊,作孽,当初那孩子得了风寒,成日里咳嗽不止,没过两天就吐了血,来找老夫的时候,人瘦的像个骷髅似得,结果没两天,夜里回家的时候不慎跌倒,孩子没了,大人也……”
林纤云怔愣在当场,死了?死了!是真的死了!!!孩子和大人一起……
“若是,当日他生病之时有妻主在旁陪伴,也不至于……哎!”老大夫最后看了林纤云一眼,叹了口气,消失在一边的树林里。
只余下林纤云听了那句话,自责的恨不得杀了自己,若是有妻主陪伴,有妻主陪伴,该死的,当时她在哪里啊?
赫连如明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在那里啊?竟然,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
更何况伤寒,伤寒,若不是她深夜里拿冷水浇在他头上,又让他在院子里坐了一夜,他怎么会伤寒?
是她,是她亲手杀了他啊……
林纤云面色狰狞的举起自己的手,师公,你说这世间还是有人需要我的,但是那个需要我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我是不是,也不用活着了?
“哎?”老大夫去而复返,林纤云正要向自己行凶的手停了下来,“什么事?”
“你的夫郎临死之前让我转告你一些话,我给忘了。”老大夫懊恼的说道。
林纤云如死灰一般的眸子亮了亮,“他说什么?”
“他说啊,让你千万别现在死,若是你现在就死了,说不定奈何桥上他还能再看见你,他这辈子看你已经看够了,死后一点也不想再看到你。”老大夫说完,也不管林纤云什么表情,步履矫捷的走了。
留下林纤云站在原地,心又伤了一分,竟然,一面都不想见到她了吗?他对她,已经失望至斯了吗?
暗处,两个男子相对而坐,一个身形修长,一个稍显壮硕,两人正在对弈。
良久,修长身形的男子皱了皱眉,“希子,你说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啊?”
壮硕些的男子矫捷一笑,“才这么点料就舍不得了?是谁说不虐的她老老实实决不罢休的?”
“可是,你看她伤心的都快自杀了,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和孩子怎么办啊?”修长身形的男子落下一子,眉宇间的轻愁仿佛永远也散不去似得。
“放心啦,云是个死性子,我让老大夫说了一句话,她就是伤心死也不会自杀了。”一个桃花眼的女子拖着轮椅进来,颇有成就感的说道。
她的面容比早春的腊梅还要美好,身形修长,却是年纪轻轻就坐在了轮椅上。
壮硕些的男子的眼中闪现一抹异彩,目光看着女子,是别样的柔和温情。
“啊?你让他说什么了?”修长身形的男子蹙着眉头问。
女子笑笑,带着些高深莫测,“天机不可泄露~~~”
作者有话要说:咦?我虐小云了……好吧,一直以为自己写的文以后都只虐男银的,但是,但是既然乃们都想看虐女主,那我不虐岂不是太对不起乃们了?啊,小云乃听到了哈,我还是亲妈哟~`(*^﹏^*)′
林纤云:虚伪……这文你不是早就写好大纲了吗?
啊喂,乃别把真话说出来啊,TAT……啊喂,乃们举板砖作甚?作甚啊?
好吧,作者爱幻想症候群,乃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抱歉,写错名字,上来改下,这个绝对不能错,于是伪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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