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单风/丹风倚朝阳》作者:濯炎【完结】 > 单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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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濯炎 当前章节:148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34

“淳于嗣衣,很不错的姑娘。”

铁风猛地回神看向单风,见到那眼底戏谑的笑容,心中莫名有些发闷。

“师父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日她来我这搬救兵,我便发现了。”单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她没有喉结,这不难猜不是吗?”

想到淳于嗣衣那日的表现,单风脸上的笑容有了温度。那个小姑娘,似乎颇对自己胃口。

“铁风,她与你是什么关系?”

单风不过是随口问问,也是出于对嗣衣的好感与好奇。

“嗣衣是大长老的孙女。”

“她来这里的目的是……”

“师父别误会,嗣衣只是不懂事。她来这里是为了找我回神农山庄,可是我已经告诉她决定留在这里,直到出人头地。要我就这么回去,我怎么甘心。”

“所以她来这里,其实是因为你小子?她留在这里,也是因为不放心你。”

铁风一愣,没想到单风会这么说。脸上倏地一红,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不知该怎么回答。半饷,才言不由衷说道:“谁让她私自下山来找我了。她是自作多情,我可没要她那么干。神农山庄里,她可是大家的宝贝,就连我爹娘都疼她。可我就不同了,就算我下山,那群家伙也只会无动于衷。我看,她是故意来给我找麻烦拖后腿的,她一不见,指不定那些家伙就会派人寻来了。到时候,还不是我挨骂。”

单风惊讶的挑眉,继而眉头轻轻一皱。尚未来得及开口,那大帐的羊皮门帘忽然被人一把掀开,身着火头营兵服的小个子士兵大步跨入营内,无视了两人诧异的表情,直冲铁风跟前。

“真的是这样吗?这就是你的想法吗?”小兵不是别人,正是淳于嗣衣。此时她红了双眼,咬着下唇,一瞬不瞬的看着铁风。“原来,我在你心中就是个麻烦。”

“嗣衣……”

“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心力才打听到你的下落,一路从神农山庄赶来这里。”

“嗣衣,你听我说……”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把我当成个麻烦!从小到大,我对你来说一直是个麻烦!”

淳于铁风的话,她听不下去。她怕听到更伤人的话,怕自己真的对这个男人绝望。

“嗣衣!其实我……”

“够了,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淳于嗣衣双手捂住耳朵,猛地转身往外头跑。

“来人,有人欲行刺本将军!给我拿下!”

单风突然高喊,瞬间外头脚步声阵阵。淳于嗣衣与淳于铁风两人被急转的形势震慑住,一直不知所措。也正因为这片刻的犹豫,两人轻易便被带兵前来的雷硕围堵捉拿。

单风见状,笑眯眯的踱步走到雷硕身前。看向铁风的眼神,令他不寒而栗。

“雷校尉,替我将铁风带回他的营帐去,从明天开始,他的训练量增加五层。只要不曾完成训练,那便不许休息。”

什么?!

雷硕吓呆了,良久才一个激灵回过神,目光在铁风与单风之间来回。

“雷校尉?本将军的话你没听见吗?”

“是,是将军!”雷硕心里明白,得罪谁都别得罪风将军,否则就等着倒大霉吧。这不,铁风一定就是得罪了这位将军大人,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果然是阎王将军,连自己的徒弟都不放过。可怕,可怕啊。

“你们几个把人留下,都出去继续巡逻吧。”

单风命人将淳于嗣衣留下,接着径自走回桌案后,盘腿坐下。

宽敞的帐篷内此时就剩下了两个人,坐靠在桌案前挥洒笔墨的清瘦男子,还有站立在大帐中踌躇不安的小兵。

沉默,让气氛更显压抑。良久,淳于嗣衣终于抵不过心底的忧虑,抬眼看向桌案后的男子,张嘴开口了几次,最后双拳一握,开口唤了声:“将军……”

“你可以叫我风。”

停下手中的笔墨,抬头的同时,从小兵琥珀般的眼瞳中看到了微笑着的自己。

“你是铁衣的妹妹?”

闻言,小兵震惊的看着单风,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你是神农山庄的淳于嗣衣,大长老的孙女。”

这一回,嗣衣脸色一下变得沉了下来。

“你喜欢铁风吗?”挑眉,眼底闪着恶意的戏弄之色。

下一刻,嗣衣踉跄的退后几步,脸色血色全无。她依然没有回答,但她的反应已经昭示了一切。

“如果本将军说要你当我的女人,我就放过铁风,还能多加照顾。你愿意吗?”

嗣衣心痛难当,更是恐惧万分。她不知道眼前的风将军到底知道了多少,又会怎么惩罚铁风和自己。自己倒是没有关系,可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牵连了铁风,那才是自己无法容忍的事。

她那么喜欢他,那么喜欢……怎么能让他出事!

可是,她的心里只有那木头家伙,她这辈子只想做他的新娘啊……

放下纸笔,单风一手支着下颚,目光细细打量淳于嗣衣,忽然轻笑出声。

“来,过来。”

冲着嗣衣勾勾手指,她不怕对方不从。她可还没有玩够呢。

“我想你不会拒绝我,永闲城军营中,如今是我一手遮天。昨日永闲王爷还将虎符交予了我。”

嗣衣此时已经面色灰败,她知道她反抗不了。就算真的要被眼前的男人糟蹋了去,她也不能不顺从。

当初怎么会觉得眼前的人很可靠呢?怎么会觉得眼前的男人给她一种温暖与信任呢?

“我真是……看走了眼。”

嗣衣愤然,说话的口气却充满了无奈与绝望。

单风大方的点头,笑呵呵的看着嗣衣一步步走向自己,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巨大的痛苦。

“不错,你的眼神的确不够好。不过想在我面前不看走眼的人,我至今尚未遇上,所以这也怪不得你。”

说话间,人已经一把拽过了走到身前的嗣衣,在对方惊恐的尖叫出口前,先一步抬手堵上了对方的嘴。

“啧啧啧,这小嘴儿那么美,可不是用来舌燥的。若是不能物尽其用,那我只能把它给……吃了。”

单风笑得邪恶,对着嗣衣眨了眨眼。

嗣衣只觉得一连串的变化让她快承受不住,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不顺畅起来,那一颗心儿更是要蹦出喉咙般的难受。

她看着调戏她的男人,眼底渐渐染上了不甘与恨意。若非为了铁风哥哥,若是他真要强迫自己,那她也只能选择一个方式来保护自己的清白了。

“小丫头,这冲动性子倒是与铁风有几分相似。呵呵,凡事在做之前需要好好想想后果。我想,若是神农山庄的小姐在我这出了岔子,那么神农山庄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说到这儿,单风故意停了停,接着眉眼一挑,低下头凑近嗣衣的小脸蛋。

“不过呢,我这人最讨厌没事找事的人。通常情况下,自动上门找麻烦的人,我都会毫不犹豫的送他们回去重头来过。”

嗣衣彻底绝望了,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反抗。她怎么就忘了,眼前的人是闲亲王亲封的风将军,位高权重,不是自己惹得起的,更不是神农山庄可以轻易招惹的。

若是注定要痛苦,那她一人承受便够了。

单风一撇嘴角,心道:这丫头果然是善良过头。

刚才一番接触,单风清楚的知道嗣衣武功不低,内力更精纯深厚。可在他面前,她倒是没有动丝毫歪念,想必是担心铁风受牵连。

之后,自己百般逼迫,她想到的也只是以死明志,不连累任何人。只可惜了,这样的性子出来行走人世,迟早是要吃亏的。

与其真到了那么天无法挽回,还不如自己给她先生动的上这么一课。

“哎。本将军心地善良,为人仁慈,最讨厌别人心不甘情不愿。本将军再问你一次,是否愿意心甘情愿的跟着我?”

单风眼底带笑,只是单纯和善的笑。

嗣衣死寂的眼底闪了闪,随即迷茫起来。

“呐,本将军给你点提示,不过这个秘密无人知晓,你是除了本将军外的唯一。”

单风俯□子贴靠在嗣衣耳畔,轻柔的声音犹如三月春风,夹杂着清爽之气拂过嗣衣的颊鬓,勾出她心里一阵酥软震颤。

“其实,本将军是……”

渐渐瞪大了双眼,震惊的面容上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最后,淳于嗣衣忽然放柔了表情,在双唇得到自由后,更是不可抑制的勾起美好的弧度,绽放甜甜的笑。

“风,我愿意跟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单风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我想大家肯定能猜到。

所谓孤军奋战又怎么比得上协力合作好呢?要掩饰某些秘密,总要有人帮忙才行╮(╯▽╰)╭对吧!

☆、北水

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女何以在?悠悠数十载,繁华尽落。

北水一年中有半数月节偏寒,而距边关千里之外的国都重梁,巍伟的宫殿楼宇之中,歌舞升平,笑语连阙。

今日乃是北水当今主权者翰帝的生辰,年轻的帝王身坐龙椅之上,居高临下,俯览群臣。他身侧,坐着一国之母,庄皇后。相较于皇帝慵懒肆意的笑容,皇后却是正襟危坐,不苟言笑。与这大殿中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忽然,有大臣酒劲起兴,上前向皇帝皇后敬酒。此人人高马大,长相粗犷,是北水如今手握重兵的祁连将军。

“臣祝皇上早日君临天下,我北水一统山河。”果然是酒喝高了,声音洪亮的汉子一开口便是狂言妄语。只不过,殿上众人虽心惊,却也未曾表露分毫。几名重臣脸色不变,目光却是向皇帝看去。

“哈哈哈,好!”皇帝倏尔大笑,倚在龙椅中的身子缓缓站起。高大挺拔的身形立现,狭长的双眼微眯,俊美无寿的脸上扬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

“祁连爱卿,朕承你吉言,日后还望爱卿替朕东北西走。”皇帝举起手中的空杯,身侧的随侍太监机灵的上前替他斟满杯中酒。

“来!朕与各位共饮这一杯,愿我北水盛世长存!”举杯一挺,殿下众臣忙纷纷起身,恭敬的敬上一杯,共同回应帝王的恩赐。

“我皇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一副君臣同心,皇恩浩荡,群臣归依的景象。只可惜……这一切不过虚有其表,实则暗潮汹涌罢了。

敛目低头,庄皇后默默的起身,与身侧的男人一起喝下敬与群臣的这杯酒。酒入喉辛辣,入肠如火灼,心酸在胸不可发。

眼眶忽然转红,却被她很好的压下。喘息间,她抬手压在胸前,难受得皱起了一双柳眉。

“翎儿,怎么了?”皇帝发现她的异样,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皇上,臣妾没事。只是有些乏了。”皇后淡淡回答,只是那苍白的脸色不见好转,额头更是渗出薄汗。

“朕看还是唤太医给你看看。”

“皇上不必惊扰他人,今日乃是皇上的生辰,臣妾怎能坏了众人的兴致。臣妾看,不如先让红儿带臣妾回去歇息,皇上不便离席。”

皇后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皇帝自然没道理拒绝。他点了点头,只是依然不忘叮咛:“一定要注意身子。来北水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般弱的身子。如此,将来怎能孕育朕的子嗣,替皇家开枝散叶。”

“……皇上……”皇后脸色微变,苍白中带上点红晕。

“行了,去吧。”皇帝笑着伸手,替皇后拢了拢身上华丽的狐裘披肩。随后看向她身侧宫女装备的一靓丽女子:“红儿,替朕好好照顾娘娘。”

“皇上放心,奴婢会随侍在侧的。”

皇帝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两人,直到两人远离视线,这才幽幽回神。此时听闻殿下有细微的感慨之声。

“皇上与皇后伉丽情深,实在羡煞旁人。”

“可不是,咱们北水的皇宫贵族,哪一位能如皇上皇后这般恩爱的?”

“确实如此啊!”

皇帝勾起薄唇,笑中带着几分讥笑几分薄凉,只可惜无人能看透其中真意。

殿上依然弦乐不断,殿外去飘起了片片小雪。寒风刺骨,吹不散殿内浮华倩影,吹不去这北水琼楼玉宇连绵宫阙中,那无法沉淀的斑驳沧桑。

“去派人看着皇后。”

目光依旧看着殿中热闹的场景,表情依然与群臣同乐。然而心思冰冷,将那份刻骨的恨意压抑在外表之下。

微风拂过,他知道暗卫已经领命而去。而他更想知道,到底是何人,能让皇后如此失态,竟然连最擅长的伪装都迫不及待的舍弃。

有意思,真有意思……

其实不难猜,能让那女人如此失态的人,这世间唯有一个。只不过,如若真是那人回来,还大胆至此闯入皇宫,那么明年今日,便该是他的祭日。

双手一握手中玉杯,瞬间在白瓷杯上落下裂痕:王弟,莫怪皇兄无情。给了你逃离的机会,奈何你不懂珍惜,非要回来找死!

踏着匆忙的步伐,提起累赘的裙摆。她顾不得身上渐渐滑落的披肩,还有那被风吹得凌乱的鬓发。身后,她的贴身奴婢红儿紧紧相随,两人一路穿过皇后的岚清殿,直往后宫深幽处奔去。

空寂无人,凉亭冷清。白雪飘飞中,那死寂荒凉的冷宫近在眼前。

停下仓惶的步伐,她大口喘息未停,柳眉更是皱紧几分。抓着胸口,这一次是真的心悸,无法抑制的难受。

“娘娘,你没事吧?”身侧的红儿跟着主子这么多年,自她尚未入宫便随侍在侧,自然知道主子天生所带的心疾。此刻心中担忧不已,却不知如何是好。

她与娘娘是暗中来此,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不仅自己自身难保,更是会连累那位爷,从而让小姐痛苦不堪。

“没事。红儿,别叫我娘娘,我不爱听。”女子面带痛苦,提及此事,话中更带几分急促。她暗握双掌,心中几分刻骨的恨意泛起。

“小姐,红儿知道了。”红儿心中无奈喟叹,这是非对错,无奈皆因情字起。

“快些扶我进去,师父说他今日会来,那就必定会来。师父的话,从没错过。”

想到即将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她脸色的痛苦之色淡去不少,唇角更是勾起一抹带着温度的甜美笑容。

好久不曾见到小姐这么笑过了。刹那间,红儿觉得鼻头一酸,眼眶也红了起来。扶着她走了几步,身侧的人忽而一个踉跄,红儿心惊的看向自家小姐,但见她唇色发紫。

是心疾发了!可此处却不是岚清殿内,无药可取!

心急之下,红儿不知如何是好。眼泪直流,又怕哭声引来巡逻卫兵,只能苦苦压抑,不知所措。

而脸色苍白双唇发紫的女子无力地跪倒在地,一手紧握红儿的手,另一手则颤抖着撑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双肩忍不住抖动,喘息更是急促。只觉得浑身犯冷,意识更是恍惚起来。

忽然,一股热流自背脊钻入体内。渐渐的抚平她体内的寒意,顺着经脉游走,驱逐了她心口的刺痛。

意识回拢,才发现手中握着的不再是红儿那单薄细小的手,而是一只有力宽厚的大掌。记忆如潮涌,将她瞬间淹没。心绪是从未有过的翻搅难平,此时全身的颤抖不再是因为病痛,而是难掩的激动。

转身看向身后搀扶自己的男子,她猛然僵在原地。眼中强忍的泪终究止不住滑落,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对方,似乎怕眨眼间,眼前的一切便会消失离去。

“翎儿,你觉得怎么样?”

低沉浑厚的声音,犹如带着魔音,渗入骨髓般叫人沉醉。是她熟悉的声音,不错,是她的大师兄。

“师兄,这里不安全,咱们先离开这里。”

“好。”

两名男子目光交替间心中达成共识,一人拉起一名女子,几个飞跃间已不见踪影。

待两人离开后,一道黑影出现在冷宫门外,面无表情的脸一扫四周,随即蹲□伸手捡起一缕难以发现的长发……

这冷宫之中,何时有人涉足了?

眼中精光一闪,黑影眨眼间不见踪影。

京中百花巷夜夜热闹非凡,此一处乃是花楼林立,夜夜笙歌**处。百花巷中著名的琼华楼,此时正逢最热闹的时候,一楼座无虚席,二楼的包厢全部满客,三楼的雅间也是所剩无几。唯有四楼三间天字房,非身份地位权势财富一流者不得入,是故不常有人进入。然今日,三间房中竟被占了两间,着实令人好奇。

将人安置在床榻之上,转而倒了杯热茶递去。看着床上女子清瘦的脸颊,心中泛起一阵怜惜。然而,也仅是兄长对妹妹般的怜惜而已。

“翎儿,这些年他对你不好吗?”他原以为,以那人对他的宠爱,会倾尽所有寻遍天下名医,将翎儿的病治好。可如今,似乎并非如此。这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兄,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师妹他跟那狗皇帝之间,怎么可能……”

“二师兄!”慕翎出言打断屋内另一名男子的话,她轻颤地捧着手中暖暖的茶杯,双眼垂落。“皇上毕竟是皇上,你不可胡言乱语。”

她并非是替那个可恨的男人说话,事实上,她不过是想知道眼前回来的男子对自己的心意……

不可思议的看着慕翎,她竟然会说出这番话?这怎么跟他所熟知的慕翎截然相反?慕翎不该是恨死北翰天的吗?

“封,翎儿说的没错。大逆不道可是要被问斩的,祁连家世代忠臣,可不能毁在你这小子手上。”看向身侧的师弟,此话说得可不带任何调侃之意,而是严肃十分。

祁连封,正是祁连家幺子,祁连宏大将军的胞弟。只是两人自小分离,一则离家上山拜师学艺,一则家中聘请名师相授,跟从父亲。故而两人之间并不亲近,而本就有间隙的亲情,更因为皇家恩怨而彻底决裂。

祁连封出生至今,心中最敬重的人寥寥无几。而眼前的男子,恰好是其中之一。祁连家的血脉中有着一份刻骨的忠臣,一旦忠于一人,便会誓死相随。所以即便眼前此人如今逝势已久,两袖清风,一空二白。他也不会改变心意。只是如今看来,他总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

“好好好,是我口无遮拦。你们都对,都行。”耿直的性子与他大哥如出一辙,不悦的一皱眉,拉起屋子里始终低头静默的红儿,负气道:“既然我惹人厌,那就不留在这里碍眼了。哼,红儿,封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两人就这么一拉一扯离开屋内,只剩下惊愣的慕翎,还有一脸无奈的男子——北荀天。

沉默蔓延,又在一声沉重的喟叹中结束。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多年不见,她变得更为成熟动人,却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追着自己的稚嫩孩童。而如今,因仇恨回到北水的他,不仅不能给予她任何承诺,更会让她因自己而陷入危险。

“你不该如此莽撞。”明知师父这辈子最疼爱的人便是她,便借助这份疼爱让师父骗自己前往宫中与她见面。

这一时,怕宫中已发现皇后失踪,不久后皇帝就该有所行动。

“我不是莽撞,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慕翎激动起来,她猛地抬头看向对方,眼中不掩浓浓情意:“师兄,当年你明知道皇帝的计划,为何要一再退让。这皇位即便非你所望,难道看着一干忠心于你的属下血洒皇城,头悬城外,便是你心中所想吗?”

“父皇不希望我们兄弟相残。若我离开,他答应放过所有其他兄弟,也答应会好好治理北水国。那些追随我的兄弟为我舍命,日后我下了地狱自然会对他们负荆请罪。然而,我相信他们能明白我一番心思,理解我的所作所为。”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当年若他不走,或许他能登基,或许他能称霸,那些兄弟也不会死。可是,其中所要付出的代价,却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沉重。

兄长比他早执政三年,三年中能掌控的比他这太子多上太多。而那些卑鄙的手段,掩藏在兄长虚伪的善意下,当他发现,已是措手不及。母后及一干其他兄弟姐妹,无比受其蛊毒控制,就连父皇,也是因他的狠毒含恨而终。

他说:若你放弃太子之位,离开北水,我便好生照顾你母妃。至于那些兄弟姐妹,毕竟都是我北水皇家的血脉,是我北家栋梁,为兄有怎么舍得伤害?

北荀天却觉得凄然,在兄长眼中,不舍得伤害任何人,却唯独放不过自己。然而自己无心朝堂,若能为此保护家人,那便罢手又如何。

所以,他离开北水,他放下一切。他知道,这不过是兄长冠冕堂皇的借口,那些话不过是□裸的威胁。可是,他累了,也厌倦了。

只是,虽心中有准备。可当传来母妃逝世的消息,当听闻昔日追随的兄弟们惨遭不测。他还是尝到了痛苦不堪的滋味,难忍心中涌起的恨意。

这些年,他远避他国,只徒平淡一生。遇上单风,是他此生之幸。前路的坎坷磨难,因为单风的出现而不再日夜难平。却不料,北翰天依然不放过自己,甚至还狼子野心,意欲控制澜风朝政,颠灭澜风。

小风是个特殊的男子,看似单薄的身子里蕴藏着比一般男子更坚韧的意志。那段日子,北荀天清楚的知道单风骨子里的正气刚直,若北水举兵相侵,他断然不会看边关百姓惨遭铁蹄不幸。

所以……他必须回来,回来阻止这一切!

“天哥……为什么翎儿觉得,似乎从未认识你。”慕翎眼中含泪,却倔强强忍,不愿落泪。“师父他曾说过,你是当世枭雄,他日定是能颠覆天下之人。可是为何,为何你会违背师命,远走他乡放弃一切?”也抛下她!

“我回来了。”

轻描淡写的四字,让看着他的女子再也止不住又一次泪流满面。她踉跄下榻,冲入男子怀里,她看不清男子轻皱双眉的为难表情,也不知道男子僵硬无所动作的双臂。只是自顾自的放肆大哭,想要宣泄这些年的委屈。

“我根本不爱北翰天,我不想做什么皇后,我不想要什么殊荣,更不想母仪天下!天哥,这么多年,我只想你回来,只要你回来……”

她失态了,从不曾说出口的情义在时隔多年后倾尽而出。紧紧抓住北荀天的腰身,她将头深埋在他胸前。

“天哥,北翰天要的不过是个傀儡皇后,他要的是我家族的势力。南唐北慕,实为一家。天下间何人不知唐家的财富,还有与其密不可分的慕家。北水能在数年内强悍如斯,慕家出了多少人力物力,可他们却不知,我慕翎非但不爱他,更恨他入骨!”

“翎儿,你……”北荀天不知如何安慰。慕翎说的没错,澜风的唐家与北水的慕家,其实乃是一脉传承。经历百年之后,才衍生出两家。然而若遇上任何危机,两家自然联手共敌,不分彼此。是故,得慕家一分支持,便算是得了唐家的那半份倚靠。

眼色微沉,他推开怀中女子。

“翎儿,对不起。”

“……”震惊的看着北荀天,眼中渐渐灭了生气。“师兄,你变了……”过去的他怎会露出这般冷淡抗拒的表情?过去的他怎么将自己推出身外不管不顾?

“翎儿,我是你师兄,将你当亲妹子般的哥哥。”他与她可以有亲情,却不会再有其他。

“难道,你有了中意的女子?”目光落在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上,突兀的圆环套在指间,就如同一种束缚,又像是一种不能言明的誓言。这个东西,让她觉得撕心的痛,更让她觉得刺目!

无法控制自己情绪,慕翎一个上前拉起他的手,发疯般的想要取下那突兀的圆环。

“翎儿,你干什么?”不悦的阻止对方,却发现对方失控的力气大得出乎想象。怕伤了对方,可又心中生怒。北荀天一手环住对方的肩,以此固定对方乱动的身体。“慕翎!别胡闹!”

连名带姓的称呼让她终于挺直了动作,可接着却发疯般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么多年,原来只是我自作多情!北荀天!师兄!大哥……我好恨,我好恨呐!北家的人,为何个个都要折磨我至此,为何要让我尝尽天下之痛!”

忽然,胸口绞痛难忍,她面容扭曲,不复端庄美丽。身体缓缓滑落,意识渐渐抽离身体。

“翎儿?翎儿!”

北荀天没想要伤害对方,却知道若是自己心软,这份情就更难斩断。他爱的不是眼前的女子,所以即便是伤害,他也不能违背自己的心。

小风,这份坚持只为你。

托着昏倒的女子,他尚未做出下一个动作,却听“砰——”地一声屋门大开,一群黑衣侍卫涌入屋中,而在那群侍卫之后,缓缓走入一人。

四目相对,多年前的历历往事再次浮现在眼前。恩怨是非,转眼间沉浮落定。

他负手上前,走近抱着女子的北荀天,勾唇露笑,却是冰冷无情。

“五弟,好久不见了。”

沉默不语,无视眼前迫人的威慑,他将慕翎放倒在床榻上。身后阵阵强烈的杀气,他却只是一笑置之。

转身间,隐没眉眼间一丝异色。再次面对那明黄的身影,他傲然挺立,唇角不屑的一挑:“皇兄,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晋江在网站维护,几天都上不了无法更新。今天我从登陆界面上的,不料却成功了。更新一章字数够的,弥补这几天的断更。如果来得及,我晚上再更一章。

这章是过度,接下来就是转折了。

☆、变故

阔别多年未见的兄弟,再见面该是如何场面?饮酒高歌?把酒畅言?亦或是激动难抑……

错了,世人所谓的兄弟情义,早就在尔虞我诈的皇位之争下荡然无存。北荀天与北翰天之间,留下的是恨是怨,是仇亦是一份刻骨的痛。

一夕间的风云变幻,一念下的容忍退让。他失去的不仅是挚友,更是本该属于他的天下。北荀天淡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兄长,表情依然是波澜不惊的平静。

江山美人如画,在他心中却犹如粒沙。然而最看重的亲情,却成了夺命利器,将他逼落悬崖。

如今,他从崖底爬起,他不再避世退让。只因他心中有了一个重过天下,无法舍弃的他。

心中百转千回,他的沉默换来北翰天越发阴沉的面色。北荀天知道,今日会是个转折,他既回来,便没有再打算空手离开。

“皇兄将北水打理的很好。”

北翰天冷冷的勾起唇角,在他眼中,眼前的五弟从来不是个等闲之辈。曾经,他也真心对其付出兄长亲情;曾经,他亦将他当做疼爱的五弟。

可自己的愚蠢换来了什么?被冷落的身份,被嘲笑的下场。他堂堂北水皇后所出长子,却抵不过一个身份低微的女人所生的孩子。

太子之位被夺,让后宫一干男男女女看尽了他的失宠。朝堂之上,他再无说话余地。他尽心尽力想要为父皇分忧,却得不到半分赏识,反被排挤。

这些,他都忍下了。可他无法忘记,父皇是如何在母后面前残酷无情,为了他宠爱的女人,竟然要废去母后的地位。他更无法忘记,他曾经眼中的父皇,是以如何一种冰冷带恨的目光,看着自己。

母后病死冷宫,直到他身边忠心的随从将真相告知。他才懂得,原来这个世间还有这样一种刻骨铭心的感情,叫作恨!

逼死母后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而他,学会隐忍,学会虚伪,学会谄媚迎合。自尊不能让他得到天下,傲骨不能让他站于顶端。而那个傻傻的小子,却信了他做的一切伪装,只可惜最后……还是让他逃脱。

“这么多年不回来见为兄,是还在怪兄长吗?五弟,其实当年为兄也是迫不得已。哎,如今你回来,为兄真是太高兴了。今后,我北水又能多一位出众的亲王,这是我北水的幸事。”

北荀天垂下眼睑,淡笑在唇边浮现。

“皇兄真不介意臣弟过往种种?”

“当年你我年少轻狂,你离开北水,为兄这些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你的状况。只可惜派出的探子都是空手而回,得不到五弟半点消息。”

得不到消息?却能在岩城追杀自己与奶娘?

唇边的笑意更深,再抬眼,他不掩眼底的讥讽:“数月年与臣弟最亲近奶娘也离臣弟而去,臣弟在外再无所依,故而才厚颜回到北水。”说到这里,他轻抚手指上的戒指,心中微暖。

“臣弟曾经害怕过,担忧过。数年在外漂泊,不知这北水国是否依然如故,是否还似过去般强盛。如今回来,心中的忐忑不再,臣弟也多了几分决心。”

“噢?不知臣弟所谓的决心是……”

“呵呵,臣弟的决心很简单。”北荀天忘进那冰冷无情的双眸,对方眼底映出另一双同样深不见底,却寒冷无比的褐瞳。

“取回我该有的一切。”

瞳孔猛然骤缩,一股杀意赫然迸发。帝王面色阴冷,脸上的笑容再难维系,徒留最真实的恨与仇。

“五弟好胆量,只不过五弟似乎忘了谁才是这里的主宰,这里的统治者。五弟以为能有力量与之抗衡而非命丧黄泉?为兄奉劝一句,慎言慎行,莫要狂妄自大,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呵呵,皇兄多虑了。臣弟不过是在想,有皇兄庇护,又有谁敢动臣弟?毕竟,臣弟回来的这些日子,忍不住去探看了一些故友,才得知皇兄对臣弟情深义重。臣弟若遭小人迫害,想必那些故友定会与皇兄一起替臣弟主持公道。”

北荀天看着对方紧握身侧的双拳,微一挑眉。心中爽快,难得心情大好。

“对了,臣弟唐突有罪,还望皇兄见谅。”退后几步让出空位,他让皇帝能一眼即见床榻上昏睡的女子。

“臣弟记得今日是皇兄生辰,本想进宫祝贺。无奈臣弟多年在外,宫中变化万千,那些值守的侍卫早不记得臣弟这位‘皇子’。臣弟不得入内,心中挂念皇兄,这才贸然依着少时的记忆,找到了当年与皇兄一同发现的那条特殊的入宫之路。不料臣弟才入宫,便遇上皇后娘娘,并且发现娘娘旧疾复发。皇后娘娘乃是一国之母,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臣弟无奈下才将人带来此处找人医治。”

一番话所得诚恳无比,似是真真切切。

北翰天早已怒气滔天,然却隐而不发。他怎会听不出对方口中的要挟与奚落,还有那嘲讽讥笑。

好,好一个北荀天!

没想到他这次回来,竟然还是有备而来。怎么他的暗卫竟然没有丝毫探出消息?到底是谁在背后插手,谁在助北荀天与自己作对?

若是让他知道,必定要那些人生不如死!

“五弟这番心意真切,为兄如何责怪?只是皇后毕竟是国母,若要医治也该由宫中太医。让那些江湖郎中接近皇后,臣弟不觉得太过鲁莽,失了皇家颜面吗?皇后,可是朕、的、女、人!”

最后几字说得咬牙切齿,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压北荀天的机会。即便他暂时还对北荀天有所需,不能随意便杀,他亦不会容忍对方在他面前放肆而为。

“皇兄息怒,臣弟怎会失了皇家颜面。请来医治皇后娘娘的不是外人,皇兄也该熟悉才对。只是此人之前出门取药,尚未回来罢了。”

隐隐觉得又上了对方的当,可北翰天却无法不顺着对方的意思踏入圈套。

“臣弟似乎总能为皇兄带来惊喜。不妨说说,此人是何人?”

“祁连家的幺子,千机老人门下关门弟子,江湖人称‘鬼医’的祁连封。”

千机老人是世外高人,其名声不仅享誉江湖数十载,连带几国朝廷都素有耳闻。而其门下所出的弟子,个个皆是一方霸主,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或是朝堂上呼风唤雨。

然而世人皆知千机老人弟子十人,熟悉的却唯有出世的那几位。至于剩下的,却不得而知。

当年北翰天赢娶慕翎,为的不仅仅是她的家世与美貌,也因为她乃千机老人门下,唯一的女弟子。

北荀天回来的这些时日,赫连封将发生的事一一告知。当年他不知北翰天与慕翎之间是场交易似的娶嫁,只希望慕翎能得到幸福。他从未对慕翎说,其实他早就看清了北翰天的情意,那个阴狠的男人是真的心中有她。

而这份认知,也是促使当年他放弃离开的理由之一。

竟然是他?

简短的惊讶一闪而逝,继而笑道:“原来朕身边还有这么位非凡人物。祁连家之人世代为我北水朝中忠臣,为我北水鞠躬效力。看来,朕身边不久便又能多上一位能人贤士。”

状若不经意的举步上前,走到床榻前。北翰天不顾外人在场,一把将床榻上的女人横抱在怀中。

“如此能人若能为我北水效力,朕必定礼遇十分。臣弟,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想必听臣弟与其交情,该是不难。况且祁连家个个都是忠臣,想必那祁连封也不会让朕失望才是。”

不再以兄长自称,如今这份带着无上地位与强势的自称,本就为了不让任何人有反驳的机会。

能治好慕翎的机会,他不会放过。即便,那个人将会是隐藏的敌人。

“臣弟遵旨。”

“明日早朝来宫中觐见,朕要当真群臣的面,赐封朕的皇弟。”

“臣多谢皇上。”

北翰天停下走往屋外的步伐,倏然转身微眯双眼,笑意冷然:“既然是谢朕,那怎不跪恩?难道朕的这份恩赐,不值得五弟跪谢吗?”

没有犹豫的一撩衣摆,单膝屈跪,一手置于胸口,一手横于腹前。

多年平静的日子,直到如今,北荀天才知道——原来自己始终不曾忘记,不曾淡却心中那份记忆。

这一跪大方得体,皇族中标准的上下之礼。

“臣弟,谢过皇上恩典。”

失踪多年下落不明的前任废太子回朝,一时间朝中议论风云,众人皆惊。

几多失落几多愁,朝堂上大部分的朝臣都曾经历过那段晦暗的皇室风云。如今能身居高位的,若非真正的能人志士,便也是当年替北翰天稳固天下的重臣。

而在这些群臣之间,真正在当年保持中立的,寥寥无几。至于当年那些临时倒戈的,或是老皇帝与太子党羽的,早就被杀的杀,贬的贬,流放的流放。

聚散离合,一朝皇帝一朝臣,这边是最真实的朝政。

北翰天当众赐封北荀天,并非真心接纳。只是放任对手在暗中壮大,实不如将人安置眼前,任由对方的一举一动化暗为明。他倒是想看看,北荀天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再者,北翰天也是在警告对方,让对方看清眼下的局面。这个北水天下,这个翰天帝的朝堂,哪里还容得一个流放而归的皇子。无权无势,无依无靠,他如何在自己眼皮底下兴风作浪?

若这样还能让他篡位谋权,那自己也算当真不配坐这个皇位,当这个北水的国君。

冷眼看着殿中独身跪地听旨的男人。自昨日相见后的阴郁,在此刻稍稍缓解。

北荀天,任凭你找来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你的命运。回到北水,你的下场唯有一条,那便是个“死”字。

而如今,在没有得到“孤云”神功之前,且让你好好享受这卑微的感觉。在朕的面前,你唯有屈膝跪拜!

“离王,接旨吧。”

皇帝的随身太监缓缓走到北荀天身前,将明黄的锦布递向对方。

低头沉目,他慎重的接过圣旨。

谢恩起身,自此北水多了一位离王。而在那北水后宫冷宫旁,则建起了另一座冷僻简陋的行宫——离宫。

**********

念离王离散多年,不舍远离,故赐离宫一座。闻离王在外多年,不喜喧闹奢华,故独辟蹊径,持俭无随侍之人。而离王安危,则亲派禁卫军守固。

“呸!这是什么鬼恩赐!”

是夜,离宫之中,两人在一处幽静的小屋内相对而座。一人拿起前几日皇帝下诏的圣旨独罢,忍不住低声咒骂。

北荀天失笑,眼底却多了几分深沉。

“封,我跟你提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想到前几日北荀天私下里跟他提的事,祁连封全身一顿,脸上的动怒之色渐褪,双眉微蹙。

“师兄,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不是我打算这么做,而是我必须这么做。”

祁连封闻言脸色大变,他原以为北荀天不过是在与自己开玩笑,嘴上说说而已。却没想到,他当真是有那份决意。

“师兄!不可!”即便是师父的意思,他也不同意师兄那么做。他从不信世上的鬼神之说,这些荒唐的东西,怎能轻信?

“凭借师兄的本事,想要推倒北翰天并非不可能。为何要铤而走险?何况,师兄有澜风唐家与那苏括两方助力,加之这些年来我替你埋在北水国内的暗子,若要动手,定能搬到他!”

“然后呢?”清幽的口吻反问,却又在祁连封皱眉沉思间径自给予回答:“然后再一次看着宫中血流成河,朝中人心惶惶,民间百姓忐忑,北水时局动荡。而随之各方四伏危机乍起,那些虎视眈眈的他国皇帝乘虚而入,边关百姓遭罪,北国元气大伤。”

北荀天每说一分,祁连封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封,我怎能让北水成为第二个澜风?还是你觉得,我理该不比那澜风文南王?既然他能为其澜风子民做到隐忍不发,那我又为何不能为这个天下,放弃一份坚持。”

“他做到的只是隐忍不发,而你放弃的却是这个天下!”祁连封再也坐不住,“噌”地一下从椅子中站起,他压低了声音,可那口气中的激动却无法掩盖。

“你生来便该是结束天下纷乱的帝星,你要做的不仅是这北水的皇帝,而是整个天下的皇帝。可如今,你却说你要放弃一切?你这是在逆天而行!这个天下有什么不好?站在巅峰俯览天下有何不好?师兄,你冷静些,你再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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