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单风/丹风倚朝阳》作者:濯炎【完结】 > 单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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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濯炎 当前章节:147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34

“你真是阡陌阳?”慕淮不可思议的看着一旁有些狼狈,却依然一脸淡然的男子。这样的气氛没有让他流露丝毫局促,男子一派坦然自若,到是有几分像传言中的狂妄男子。

慕淮在归附冷飒之前,一直在外闯荡江湖。他是唐家的异类,自愿除去唐姓,也要得到他所追求的自在。

即便之后唐家易主,他兄长慕龙当家解除对他的流放,他也只认回唐慕龙这大哥,却没有打算回家落脚。

对于江湖上的事,他了解的不少,自然听过阡陌阳的大名。

“我是。”脸上的面具在他醒来时就已不在,他倒不在乎。或许过去的阡陌阳会耿耿于怀,可惜他已不再是过去的那位少主。

此时单风也意识到阡陌阳的身份不简单。原本以为他只是名杀手,或许在江湖上较有名,可如今看来不止如此。苏括似乎认识他,慕淮也认识他。而看冷飒与关明岚也是一脸肃然,想必也是知道阡陌阳此人。

“你到底是谁?”

看向阡陌阳,对上那褐色的双眸,心底的异样感又滋生出来。

“阡陌阳。”他是阡陌阳,如假包换。

苏括在单风与阡陌阳之间来回打量,忽然露出一抹浅笑,舒缓了周围沉闷的气氛。

“阡陌楼主,没想到你会来到这边陲小城。”

苏括一言令阡陌阳倏地眯起眼,而单风一双漂亮的眉更是皱紧几分。

“素问天下楼晓天下事,知天下人,掌天下风雨。楼主千里迢迢此番来此是为何?”

一语道出对方的身份,气氛又再次紧张起来。

“哼。”阡陌阳冷哼一声,接着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苏庄主名满天下,曾闻庄主与文南王关系匪浅,如今看来确实如此。苏庄主是生意人,阡陌也喜欢做买卖。有人出五千两买了凤将军的人头,而在下恰巧接了这笔生意。”

“你说什么?!”

关明岚等人脸色骤变,慕淮更是直接抽出佩剑,蓄势待发。

阡陌阳轻蔑的看着这些人的反应,眼底尽是不屑。若他真有意杀单风,此刻早提着人头离开。哪里还轮到在此与人说明来意,等人宰割?

“莫冲动。”苏括一眼扫去,冷飒心中不悦,却以眼神令慕淮收起武器。

“呵呵,楼主真爱开玩笑,我倒是看不出楼主有半分杀意。而刚才若非在下错听,楼主似乎说是要跟着我家将军?”

“你家?”原本毫无杀意的眼底瞬间布满阴霾,不过转眼即逝。

“不错,昨日遭人暗算,她救了我。我阡陌虽不是什么善辈,但也不会恩将仇报。”他口中的她非“他”,只可惜,没人听得出,唯独当事人单风。

而这时阡陌阳不经意的侧脸,恰巧与单风眼神相对,后者心中一颤,不着痕迹的撇开脸去。

心中尴尬,却不能表现在脸上。单风暗恼昨晚发生的事,让她被他抓住了把柄。此事还不宜暴露性别之事,至少她不愿面对无法掌控的突变。

——放心,我不会说的。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我会守着一辈子。

耳中突然传来声音,单风惊讶的看向阡陌阳,看见他眼底的温柔与笑意。果真是他利用深厚的内力,密音传言。

心中微微刺痛,她强忍着那股袭来的陌生悸动,故意忽略。

“既然如此,在下也跟楼主做笔买卖如何?”一名好的商人自然善于洞察先机,若是放过今日如此好的一笔买卖,那他也不配坐天下第一庄的庄主。

“这就要看苏庄主要和我做什么买卖了。”阡陌阳也不是傻子,苏括的为人他有所闻。此人心机城府无一不深,要与之周旋,必然需小心翼翼。且听听对方的意思,再来考虑要不要做买卖。

“小风,介意我等在此叨扰吗?”刻意拉近彼此关系,这一声称呼说得顺口,倒也没有违心。

算起来苏括与单风见面才两次,不过两人之间书信间的往来这半年从未间断。更甚者,单风早就知道了苏括与况荀天达成的约定,也知道苏括在暗中对况荀天给予的帮助。

只可惜,世事难料。想必当初的苏括也不曾想过北水国君会与澜风勾结,而他一心悬在京城之事上,当他意识到大事不妙时,已经无力挽回况荀天在北水的颓败局面。

单风知道,苏括与况荀天算不上朋友,彼此间的交情就是那场交易。然而,撇去这层关系,半年的书信往来,曾经一路苏括给予的点滴相助。单风心中早就没将苏括当外人。

她知道,或许苏括所有的作为只是为了利用自己。不过,光是一份知遇之恩,也足够单风铭记在心。

没有苏括,关明岚不会任用自己,唐慕龙不会关照自己,而如今的自己也不可能成为文南王麾下的一路统帅,凤军也无法集聚在此。

他给了自己机会,助了自己是事实。而至于他能得到什么,单风不管不顾,也不想深究。

如今,大哥不知所踪,而她能做的唯有助文南王夺得大权。凭她对蒋战的一些了解,若他登基为王,也必然不会忘记自己这个功臣。到时候再提出些要求,想必他不会拒绝才是。

如今,苏括在自己面前,单风不会放弃亲近的机会。

“我以为苏大哥不该这么介意,没有苏大哥,我单风怎会有今日。”

一句话回答得自然,反倒让苏括微微怔愣。而后朗声大笑称是,招呼众人各自坐下。

单风一言,苏括心里听着舒服。若说过去是因为师父之言而接近单风,那么如今却是他自己心里也偏向了眼前清瘦之人。

“阡陌楼主,小风是文南王麾下的凤军统帅,是我澜风的义军统帅。楼主说有人花五千两买小风人头,又说小风对楼主有恩。如今楼主不打算伤害小风,眼看这笔买卖是做不成了,在下的生意可以让楼主不赔本,还能还了这份‘恩情’。”

苏括笑看着阡陌阳,见对方不发一言,等着自己说下去。便也顺水推舟,将心中那份盘算说个明白:“在下想雇楼主一月,日俸千两保护小风安全。”

一语既出,震惊四场。

苏括倒是不在意,从怀中取出一叠千两银票,放在阡陌阳面前。

“这里是定金,楼主若是跟苏某做这笔买卖,剩余的部分会在日后结清。”

“成交。”有银子不赚是傻子,管他什么目的,他阡陌阳都受了这买卖。更何况,他能留在这女人身边,何乐不为。

只是,苏括与单风间此时“眉来眼去”的模样,着实令他心生怒气。故而下一刻,人已倏地挡在两人之间。

“我有事跟凤将军说。”

话音刚落,众人只觉得一阵风过,大帐内哪里还有单风与阡陌阳的身影。

“高手。”

冷飒目光看着微动的门帘,发出感慨。阡陌阳的武功之高,若非亲眼所见,他亦绝不相信。

雁过无痕的身法,江湖流传了几十载却从无人真正使出。如今,他有幸见到,心中顿时被激起战意。

关明岚自然知道冷飒的脾气,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会有机会的,不必急于一时。”

再看苏括恬然自得的模样,似乎不担心刚才离开的两人。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下,苏括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用意。而他,不会怀疑苏括的决定。

苏括抬眼,恰巧看到关明岚的松气的模样,不由笑叹:“师弟,看来这么些年你的性子还是没变。”

一时感慨说出的话,换来几人又一次震惊。

此番来永先城,苏括自然不仅是为了蒋战一人之事,还有一些私事。

“怎么?师父难道没有跟你提过你有几位师兄之事吗?”

“不。”师父有提过,而且不止一次:“只是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师父口中那些不成器的师兄里头,还有一个我。”苏括接下关明岚的话,语气是轻松自在的。他不尴尬,早就知道那老头会怎么比喻自己。

关明岚一听,脸色骤变。若之前还只是吃惊犹疑,现在他却是信了七八分。“不成器”这几个字,还就是师父最长挂在嘴边的话。

不对!如果真是这样,那文南王不就是……

渐渐睁大的双眼倒映着苏括的笑容,只见他略一颔首,关明岚瞬间犹如五雷轰顶。

“阿战也不是谁都愿意帮的,我亦如是。家姐虽然是位性情女子,但让我们决心帮助的却是一份同门师兄弟的情义。”

不错,他与蒋战都是关明岚的师兄。至于剩下了那几个,他暂时还不打算说。

“师父仙逝前,我赶回了鹤山,知道了一些事。”思绪有些偏远,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然:“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不过我暂时还不能说。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件事:异世凤降,天下归一。这是师父临终前的话,想必这个天下长久分裂之势,将要终结。”

“你是说……”

“不错,澜风易主已是大势所趋,而单风,则是寻找异世之凤的关键。”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不知道会不会再更。继续码字去……还有一章,进入第三卷:京城风云,澜风易主。

☆、守护

永闲城外有一处凤凰泉,据说此地本无泉水,一日天降祥光,金凤临世落于此处。片刻间化平地为清泉。

前一刻被带出营帐的阡陌阳与单风,如今正一站一蹲在泉水前。

撩起一抹清泉泼往脸上,洗去脸上的倦容。一夜无眠,多日忧心,单风眼眶下的黑影越发浓重。站在她身侧的阡陌阳静默不语,安静的等待单风做完想做的事,没有开口的打算。

虽然是他将人带出来,也是他有话要说。但此刻的宁静,却让阡陌阳不忍打破。他不喜欢单风与自己争锋相对地说话口气,如果自己打破这份宁静只会换来另一场争执,那他宁愿慢些开口。

呼出一口浊气,单风从地上站起身子。腿有些发麻,轻微踉跄的身形立刻被人从一旁扶稳。微微蹙眉,心底惊讶于他的动作,也有些说不出的烦闷。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杀手还这么体贴。”讽刺的口吻出口,单风觉得唯有如此才能安抚她心中的躁动。

“我何时说我是杀手?不过是接了笔杀人的买卖,可不代表我专司其职。况且,你可是我接的第一笔杀人买卖,而我显然不适合做这类生意。”阡陌阳眼底带笑,他说的话都不假。或许答应这笔买卖本身就是出于对单风此人的好奇,还有那冥冥中牵引自己的机缘,而非真的想要她的命。

现在来看,他真该庆幸自己接了这笔买卖。否则,他如何能识得世上绝无仅有的奇女子,如何能有借口跟在她身边博取芳心。

能让他一眼看见心中悸动的人,他相信这就是命,就是缘。

不错,他的确是看中了她。而她,只能是他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眼底波光流转,他暗藏起自己的决意,唇角勾起的笑容越发加深。

“这话倒是不假。”单风想到阡陌阳昨日的狼狈,不由嗤笑:“赔了夫人又折,这似乎与你现在的处境不尽相同?喂,我说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对于他的跟随,单风已不那么排斥。特别在亲身体验过阡陌阳深厚的内力,还有那诡异的武功身法后。能有这样一个人跟着自己,那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该是助力不小。

想必苏括也是想到了之后的艰险危难,才会在刚才向阡陌阳提出了新买卖。只不过……

“你可知道苏括为什么要你跟着我?”

阡陌阳挑眉:“保护你。”

这该是显而易见,他不认为单风会不自知。

“我的武功不弱。”

虽然及不上绝顶高手,譬如眼前的男人,又譬如冷飒还有大哥。不过如今的她自认抵御一般状况,还是绰绰有余。

“我知道。”他自然是知道的。他也惊讶于单风的功力,据他所闻,此人习武该是不久,如何能有十多年的内力修为?

即便她练得是失传已久的孤云破月功法之一,也不该有如此骇然的飞跃。

“你可否服用过什么药物?”这么想来,不仅心中忧心:“习武之人切忌贪图捷径,急于求高。你的这身功力,如何得来?”

单风微眯凤眸:“你是何意?”

阡陌阳摇了摇头:“天下楼知天下事,我身为楼主,自然知道你的一些事。你的武功心法源于北水不外传的皇室秘技,孤云破月功法之一。此类武功虽然诡异,或许能助人速成,但你不过习武半年,如何能有数十年的功力?莫非是服用禁药,那便是有奇遇。”可单风一直在这营中,如何能有什么奇遇?

是她的错觉吗?为何阡陌阳的口气竟是在替自己担忧?

单风默默不语,而阡陌阳却心中焦虑:“你可知道禁药的可怕?它能提升你的功力,但也同时能毁了你,杀了你。若是走火入魔,若是被药物反噬,到时你便是小命不保!”

越想越有这样的可能,阡陌阳竟然后怕起来:“不要再服用药物,告诉我之前你服用了什么,我会找人除去你体内的毒气。”

“哈哈哈……”

单风听男人唠叨了一堆,倏尔大笑。这回并非是嘲笑,她不会嘲笑一个真心替自己担心的人。

“你放心,我服用的不是什么禁药,而我的奇遇便是嗣衣。淳于嗣衣,你见过,也该知道她是谁。”天下楼既然以网络天下情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闻名遐迩。连她这无名小卒都能探得究竟,那么神农山庄的事,他们又怎么会不知。

“原来昨日那位姑娘是神农山庄的之人。”而且还是那位传言中的神农山庄下任继承人之一。

只是没想到,神农山庄大肆命人寻找的人,竟然会在单风身边,会在这军营之中。

若是自己放出这个消息,想必不到半日,神农山庄的人便会找上门带走人。当然了,他不会这么做,银子还是要赚,但他可不想被眼前的女子怨恨。

“既然是神农山庄的‘素手仙衣’暗中相助,那么你这身功力的由来也就理所当然了。”神农山庄珍贵药草无数,炼就的仙丹妙药更是世间难求。昨日自己中的“**散”本该无药可解,可事实证明世人的认知都错了。他的毒就是在淳于嗣衣的手中被化解。

早料到那女子非凡身份,却一时间忽略了那神农山庄。

单风淡淡瞥了阡陌阳一眼,随即眺望向凤凰泉的彼方,冷冷开口:“我武功不差,你武功更高。苏括要你跟在我身边,是因为我此去凶险万分。你堂堂天下楼主,当真愿意抛下一切陪我走上一遭?即便需要以死冒险,你也决定跟着我?”

她必须将事情说清楚,她不希望阡陌阳在此后后悔。更关键的是,她希望他能打退堂鼓,因为阡陌阳的存在,让单风的心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是个喜新厌旧的女子,她相信她对于感情的忠臣,也绝不愿意背弃与大哥之间的约定。

单风又想到不知生死的况荀天,想到他的温柔他的好。还有他给予自己的温暖及体贴。她心中抽痛,狠狠捏紧五指,掐紧手指上那枚戒指。她在提醒自己,不该忘记他们之间的约定。

“以死冒险?”阡陌阳淡淡重复,口吻中带着几分狂妄与自信:“有我在,谁能伤你?何须你以死冒险?”

他自然是知道眼下局势,若他有所畏惧,他何须说出刚才那番话?若他有所畏惧,那他就不配做天下楼主,也不配拥有那份记忆。

“我是要去京中救出文南王,助他离京起义。若是失败,我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我便是那乱臣贼子意图谋反之人。”

她忍不住再次提醒,声音更是扬高了八度。

而回答她的,则是他固执霸道的猛然一扯,将她拉入他的胸前。

“不管任何理由。你想做的,我必为你实现;你所要的,我必取到你面前。若有人敢伤你分毫,那边先踏过我的尸体!”

心猛然皱缩,抬眼的瞬间,她对上那深不见底的褐瞳。纷乱了记忆,温暖了心。她与他不过初识,为何他能对自己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为什么?

她不懂,也不想去懂。她怕,怕一旦懂了,后悔的必将是自己。

而她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会动摇,为什么会因为阡陌阳这个陌生的男人,而悸动。

不该,不该啊。

“你……放开我。”

阡陌阳依言放开她,他看见了她眼底的挣扎,看见了她心中闪过的沉痛。她想到了谁?想到了什么?

他想问,却没有问出口。或许他知道她的痛源自哪里,可即便知道,他也无能为力。

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一些需要背负的沉重,他如何舍得将其加诸在她身上。这份压抑与痛苦,由他来担便够了。

“风,你知不知道异世之凤的传说?”

他试着转开话题,说出他带她来此避开众人的真正目的。

“异世之凤?什么东西?”

单风果然被阡陌阳的话吸引了注意,心中不再胡思乱想。

凝眉沉思,潜意识的觉得那‘异世之凤’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异世凤降,天下归一。”

阡陌阳逐字逐句将这句话说出口,表情已是凝重万分,盯着单风的面容一瞬不瞬。

“风,你是女子的身份,必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此一句话出,单风已然恍悟。

“你的意思,我便是那异世之凤?”

异世,难不成意指她穿越而来?

“这是谁说的?”

若真的能知道她穿越来此,那说出这话的人必定是世外高人!说不定,自己能从他口中得知些什么?至少她能知道是否还能回到自己的那个时代。

她虽则不留恋那个时代,却也想知道那个时代仅有的一些朋友,是否都安好。这份记挂,她永远也无法平歇。

“我师父。”他的师父,同样也是苏括的师父。而这一点,他知道,可惜苏括却不知道。

终究,师父还是给他留了点后路。若是让苏括知道自己与他的关系,想必如今的局面,便不会发展至此了。

“那你师父人在何方?是否可以代为传信,我有事相求!”

单风显得有些激动起来,忍不住扯住阡陌阳的袖子。

阡陌阳摇了摇头,眼神忽然有些暗淡下来:“抱歉,家师已经仙逝。”

单风一愣,心中怅然。看来不该得的终究无可得,不该求的注定无处求。

她喟叹一声,带着几分失落背过身去。

良久的静默,才换来她近乎喃喃自语的一句话:“放心,我还没那么傻。”

如今得知这则寓言,她更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个女子。除非蒋战登基为皇,除非他在登记后给出明确的态度,给足自己自由空间。那或许在她还愿意为他卖命,找到大哥后的前提下,她会将这件事告诉蒋战。又或许,她可以试着真助澜风——一统天下。

阡陌阳悄悄的贴近单风身后,看着那凝思远眺的清瘦之人,余照下的侧脸俊秀十分,带着几分英气,几分妖娆。

天下女子,怎会有人将这两种气质如此融洽的结合?唯有眼前独一无二的单风。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需要我的那天。”他忍不住贴近她,将她虚揽在怀:“所以,不要拒绝我,哪怕我知道你心中的那人,不是我。”

僵硬了背脊,她没有回头,没有挣脱。渐渐的,她放松下来,淡淡的回眸一瞥,眼底唯有清冷。

然而,无人知道这份清冷下的反复的焦躁,还有那对未知前路的迷茫与忧扰。

“明日,我们上京。”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完结了,接下来是第三卷。

话说**不知道是抽了还是怎么,留言前一刻还看见一条后一刻就显示被删除。

你妹的连寥寥无几的一两个留言都要被抽掉,我真不知该对**说啥。

哎,继续感慨无人共鸣的日子。这文真那么不招人喜欢吗……那或许该我反思了……

☆、入京

暹尔,澜风自开国以来便定都于此,后人称之为上京。

京城乃天子脚下,繁华声嚣自不用说,络绎不绝的往来客亦是众多。城门守有重兵,一日两次开城之时拿捏精准,非持有特许文书不得在此时间外出入上京。

此一时天空刚及破晓,城门缓缓打开。排着队的商贩百姓有序进出。城门口的驻守着两队人马,检查来往行人的便有七八个。

队伍排得悠长,耐不住心底烦躁的外乡人不禁向身边的友人抱怨:“上京入城需要如此繁琐的检阅?这队伍可要排到什么时候才算到头。”

“哎,小兄弟你有所不知。这阵子京里不太平,否则哪里会派这么多官爷守在这哟。”

回话的大爷一看就是位热心的主,推着翻车的他显得有些吃力,听见外来的年轻人抱怨,忍不住出言提醒:“小兄弟这话待会儿就别说了,免得得罪了官爷。吃亏的总也是咱们老百姓。”

“多谢大爷提醒。”凤眼一眯嘴一挑,露初一抹明媚的笑。

老大爷瞬间看傻了眼,心里头暗叹:这小兄弟长得可真俊。

“大爷我们来帮你。”手肘轻轻顶了顶身侧的木讷之人,两人同时上前,一左一右帮着老人家推起翻车。

满车的蔬菜看着很新鲜,还带着泥土的清香。推着翻车缓缓前行的两人,面色各异,却不知是想到了何事。

怀念的感觉,带着点点心酸与苦闷。说不出的惆怅,还有那无言的心痛。

单风怀念在岩城的日子,虽然默默无闻,却是自己所求的平静。她与大哥,靠着自己的双手自立根深,不需要别人看得起,唯自觉顺意即可。可惜,大哥与自己,终究难得这份清闲宁静。

“在想什么?”

单风回神,瞥了眼身侧的男子,随即收回眼神。她选择沉默,却没有坚持到最后。良久,淡淡回道:“不,没什么。”

阡陌阳眉头轻微一动,压下了心中的不悦。她有事瞒着他,可他却没有立场去要求她坦言。

一路从永闲而来,他们之间的相处成了固定的模式。白天赶路,晚上歇息,中途都不会有太多的交谈。她习惯沉默寡言,而他只能选择无言接受。

难得几次主动的交谈,聊的也都是关于上京,关于澜风,关于局势……还有文南王。

想到文南王,阡陌阳心中有气。单风与文南王交情笃深吗?为何他从她口中听到的蒋战,那口气那表情,就好似认识了数十年的挚友,又充满了敬重。

她和蒋战,根本就见过两次而已。是什么让她对他推心置腹、深信不疑?还愿意为了他独闯龙潭虎穴,不顾安危。

脸色阴沉,他觉得自己不该再继续想下去。

“在想什么?”

这一回,换单风问阡陌阳。她心思细密,自然发现了身旁男子陡然间转变的情绪。她好奇,却在开口之后才后悔莫及。

什么时候开始,她竟关心起这个男人的事来了?他想什么,与自己何干!

懊恼的抿紧唇,紧皱的双眉久久未松。

“哎,没什么。”

他的心情因为单风的这一问而稍稍转好,扑捉到她懊恼的表情,他心底更是欣喜。只是,他不会点破,他是懂单风的。

接下来一路沉默,两人之间气氛诡异。推着翻车通过检查,缓缓进入城内,两人不需要老大爷的感谢,在对方张罗摆摊的时候,转时间离开。

当老大爷想要对两人说句“谢谢”时,才发现早没了他们的身影。

京城里也有天下楼的分舵,单风跟随阡陌阳一路来到天宇楼门口。看着外观颇为气派的酒楼,加之一路对上京的所见所闻,单风不由感叹。

“原来,你真的是个生意人。”

天下楼网罗天下情报,知天下之事。这样的存在,她原本一直以为只是个强大的情报组织,所谓的生意不过是靠贩卖情报。

只是如今看到了天宇楼,她才知道,原来阡陌阳口中的生意,可不仅仅是贩卖情报。而他,也不仅是个情报头子那么简单。

“我早说过我是生意人。”

阡陌阳从不夸言,从前不会,现在更不会。当然,有些事他说了,别人未必会信;而有些事他不说,自然是不想别人知道。

就比如,他真正拥有的势力,还有天下楼所有的财富。

谁言天下首富乃是唐家?谁言天下第一庄乃是苏家?还有那慕家,赫家,又算什么?

过去的阡陌阳喜欢避世,觉得无需谈及;如今的阡陌阳虽不得不出世,却也不该太过招摇,违逆了他的心愿。

不过为了单风,只怕想藏也藏不了多久了。

“你得意了。”单风忽而浅笑,却在看见阡陌惊讶的表情时瞬间隐没。

“还没有开门,你这老板知道有侧门吗?”她转移话题,显然刚才的事令她有些尴尬。

其实,她已经渐渐发现了自己的改变。这一路以来,阡陌阳对自己的温柔与照顾,她不是不知道。单风看在眼里,动容在心里,可因着那份执着,她无法给对方任何回应。

一旦心软,那决堤的大坝便再也无法阻挡洪水来袭。她不能这么做,也不该这么做。

感情是毒也是伤,上了瘾再戒很难。她尝过一次那样的滋味,绝对不要再尝。况且,她确信大哥还在世,她对大哥许过此生,怎能背弃?

突然有些看不起自己,从没想过原来自己也是个水性杨花之人。

单风有些恼怒,气阡陌阳,更是气自己。

“来这边。”

阡陌阳很自然的想要拉住单风的手,没想到被对方一掌挥开。他有些怔愣,这一路他以为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拉近,怎么原来却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认吗?

“楼主自重。”冷冷的口气,冷冷的表情。

单风是在恼怒,因为刚才脑中诸多思绪。她需要发泄,而阡陌阳正好撞上她的枪口,成了炮灰。

阡陌阳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不再维系那份温柔与笑意。一双眼神黯淡下来,渐渐深不见底。表情冷肃,不苟言笑的他显得更冷。

两人皆在负气,彼此沉默不语。

从侧门出来迎接的伙计看见了阡陌阳手中的令牌,脸色顿变。不多久,几位管事便匆忙赶来。

“给我们准备两间房,备一桌菜。”

连日赶路,没有好好睡一觉吃一顿,有时为了避人眼目,还需要夜宿在外。自己是男子还好,而单风虽则性子刚毅,可阡陌阳却终究忘不了她是女子的身份。

说到底,他还是心疼她。

管事看了看阡陌阳,又看了看他身侧浑身散发冰冷气息的清瘦少年,当下点头命人去准备。

能成为天宇楼的管事,这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非比寻常。此时虽然主子与这少年看似不亲近,但能让主子带上门的人,必定身份不凡。

就不知主子和少年郎之间是何关系?

管事年已不惑,算起来也是天宇楼创办的元老。当年从天下楼出来时,少主还是个孩子。此后十数年间,见面次数甚少,却每一次都让他感觉到少主的亲切。

可是这一次,管事觉得少主变了。那份亲切似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天生的威严,还有潜藏的霸气。

管事是聪明人,知道有些该问有些不该问。可就是再聪明的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所以这一张口,心里的话没忍住就脱口而出。

“听说前阵子主子病得厉害,现在亲眼看到主子身体安康,老奴也算是安心了。”

阡陌阳脸色一变,看着管事面带关心的脸,生生压下心底的不悦与愤怒。

毕竟,他还记得这位管事对天下楼所作出的贡献。这上京内的所有情报,皆是由他掌握传递,而他这数十年来一直都完成的很出色。

“原来你也会生重病?”讽刺之极的口吻。

在单风看来,阡陌阳这类人是不可能真的生病的。本身武艺高强者就不易得病,更何况他若真病了,怕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吧?

孤傲自负,狂妄自大。

若非知道自己是个女人,他会因为自己让嗣衣救了他而甘愿留下吗?哼,想必是不会吧。

他心里到底怀了什么心思,她如何能不知道。可惜,过去的她未必会要,如今的她更是要不起。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对于他,她就该残忍些。

阡陌阳克制着脾气,淡淡道:“不管怎样都是过去的事了。况且,如若我真病重,你就会多分在意吗?”

他自嘲的笑,想必是不会吧。

她心中所想,还是她那大哥。况荀天,你何德何能。

怪不得亦恼不得,抢不得亦无可争,解释不得亦无从解释。所以,阡陌阳只能独自吞下所有苦水。

“不会。”

果断的回答,淡漠的表情。

“我知道。”他苦笑,莫可奈何。“走吧,吃过饭就去休息。剩下的事,等养足了精神再议。放心,那个人不会有事,在没有探得情报前,不要轻举妄动。”

文南王的事,不能急于一时。他们显然已经比预计早到上京,有足够的时间筹谋一切。

“我是我,你是你。你无权管我做什么,我也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

单风越过阡陌阳往前走,经过一旁随侍的一位仆人时故意露出和善的笑:“劳烦这位小哥带路了,我想回房。”

年轻的小厮受宠若惊,忙不迭垂头弯腰,看到单风身后管家使来的眼色,立刻转身带路。

待两人走后,站在原地的阡陌阳依旧纹丝不动。

他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声不响,一直注视着那抹背影走出自己的视线。

“主子接下来是用膳还是歇息?”

管家恭敬的问,随侍在他身侧。

“不用了。德叔,劳烦将京城所有堂主都召集起来,我有事要交代。”说完,人便往记忆中的岚阁走去。

那里是天下楼主每次来此议事时的地方,只要是被召集前往那里,便说明楼主必有要事需吩咐。

被唤作德叔的管事先是一震,接着尚未平复心底的激动,便脸色顿变。

“是,老奴这就去。”

容不得他多想,那少年郎与主子之间的事暂且放一放。若非发生大事,楼主必然不会召集上京所有天下楼堂主去岚阁。

此时的老管事,心中难掩揣测忧心。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昨天是太累所以没更,今天是外出太忙所以晚更。

总之还是这句话,基本更新都是晚上十点后了。等不及的筒子们就第二天看吧。

在此要谢谢一直支持的心儿~-3-这文能不烂尾不坑你的冒泡功不可没。

12/8 今晚更新很晚,估计在凌晨,熬不住的筒子请明天看。——还在公司加班中的某炎留~

☆、怀疑

京城中分布着天下楼三十六堂中的五处,天下楼势力遍布大江南北,而原本在澜风皇城中只有天宇楼一处据点。然,自从澜风君王易主后,这些年来天下楼渐渐注意到了大局的变化,楼主更是未雨绸缪扩大了皇城中天下楼的势力。

听到楼主来京的消息,五堂堂主皆为震惊,而像今日这般的召集,令他们五人齐聚一堂真是前所未有。

不过,推其原有,他们不难猜测楼主的心思。

这几年来澜风日渐衰弱,帝王残暴专横,亲小人远贤臣,贪爱声色之欢,纵情享乐。大半年前,一场政变令朝堂中一干忠良接连受害,而两朝权臣的余将军也罗列其中。

时逢文南王回京,再三请命,力王狂澜,联合朝中仅有的清闲之士死谏,这才保得余将军一家。

哪知法场之上顿生突变,先是行刑提前,接着又有人来劫法场,最后是文南王携圣旨到场。这才平息了一切动乱,抓的抓,押的押,审的审。

皇帝心中对此不悦,本就对文南王生存芥蒂。此一时由于文南王抓的行令官乃是灵妃亲舅,而灵妃日夜喊冤在他耳畔吹风,自然对文南王就更失了心性。

京城浮萍风雨之际,文南王自释兵权,美其名留京得闲,实则是不愿皇朝动荡民心不稳,希望他的一番行动能搏回皇帝的信任。

怎奈,一代豪杰光明磊落的行径还是无法挽回皇帝的心。诸多刁难相继而来,昔日朝堂上的政敌争相落井下石,最终在月前文南王被冠以莫须有的罪名,锒铛入狱。

这一连串的变故发生的突然,又顺其自然。但凡天下楼中人,清楚其中缘由的,心底也唯有感叹皇帝的昏庸,文南王的耿直忠诚。

阡陌阳召见几位堂主,其实想要了解的也就是这些。对于过去几个月里发生的事,他知道的并非那么清楚。

面对这些对自己推心置腹的堂主,如今的阡陌阳却不得不用旁敲侧击的方式,来获取这些消息。无法,他想了解的这些事本该早就以书信方式传递至自己手中。奈何中途发生变故,还是个无法说出口的变故。

“所以,如今文南王的处境并不乐观?依照几位堂主的说法,这蒋战本来早就能逃离,可他却没有这么做,反而一心想留在天牢中等着被处决?”

阡陌阳想起仅有的几次与蒋战之间的接触,此人的性子的确刚烈耿直。否则,也不会明知自己的大哥是何种人,还愿意坐以待毙,宁愿等死。

左京堂主提出自己的看法,他是几人中心思最细密的,每次都会有独到的见解。

“楼主,依属下看文南王未必真的无所作为。此刻他在牢中,并非坐以待毙,以他的能力,即便明日就要问斩,只要他不愿,依然能逃离。如今他在牢中无所动作,恐怕只是时机尚不成熟,又或者,他在等人来救。”

阡陌阳心中一叹:还真被他说对了,单风不就来了吗。

“各位,其实这次我来上京,正是为了此事。”

阡陌阳不想有所隐瞒,既然要救人,自然要拿出所有的本事家底,也要让天下楼在京城的一切助力都运作起来发挥作用。毕竟,要从皇帝手中救人,还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确不是件容易事。

“楼主这么说是……”

“不错。此番来上京,是为了救出蒋战。”

阡陌阳话一出,众人纷纷怔愣当场,傻傻的看着他们的楼主,不知做何反应。

什么时候楼主与文南王有交情了?楼主向来为人低调,不喜惹事。这一次的举动实在有违常理,要在上京里救出文南王,不惊动皇帝简直是痴心妄想。

即便是花上了所有途径门路,最多也只能顺利救出文南王,护其离开上京。可这一路能走多久而不被发现,就真的无法预料了。

“楼主,其实属下觉得皇帝并不如外人眼见的那么无能昏庸。相反的,其狼子野心,狠辣手段,藏得太深太重。表露在外的,不过是掩饰其本性的假象。”

五堂堂主中另一位莲云堂主提出他的看法。

他是五人中最早在上京落脚的,所以要论对京城的情报掌握,所有人都不及他。就连天宇楼,当初也是从他手中被建立完善的。

故而他的话,阡陌阳极为重视。

“莲云堂主可否把话说得清楚些?”

“就属下近年来的观察,外界对皇帝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却也未免夸大其词。属下总有种感觉,皇帝知道外界对他的一切评价,却没有采取任何手段镇压或抵制,这是因我皇帝不想。楼主可曾想过一个原因,皇帝其实并不想做这个皇位。”

“莲云堂主可是在开玩笑?谁不知道当初为了登上皇位那人花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手段,如今你却说他不想要皇位,这着实说不过去。”

“的确,这说不通。”

“如果他不想要皇位,那他大可让给文南王,又为何要为难他?”

“不错,就过去种种来看,莲云堂主的话没有任何可能。”

“……”阡陌阳不语,任由其他四位堂主反驳,独自陷入沉思。

沉默与争执中,他忽然睁大双眼,一切豁然开朗起来。

“各位。”

他一开口,原本还在争执的这些人立刻噤声,纷纷转而看向他。

眯起双眼,他试着将他的想法提出:“据我所知,蒋厉过去在皇帝面前并不受宠。可其母妃容贵妃却十分得老皇帝喜爱。照理说母凭子贵,爱屋及乌。皇帝若喜欢容贵妃,又岂会冷落蒋厉?反之,容贵妃唯有独子一人,却为何不喜蒋厉?其中定是有缘由。”而恰巧,这个缘由他曾在翻阅历年天下楼一年一汇总的情报总册中,曾有看到。

只是当时以为是市井野史之流,恰好被探子听闻颇为有趣才记录下来。可如今想来,着实觉得有惊人的秘密。

“我曾在历年总册看见天字密探甲一记录下的书信,其中有提及其曾在殷国边境巧遇一位疯妇,听过其一段疯言疯语。”

“楼主所说的疯言疯语是……”

几人都是聪明人,听到这里已知事情有蹊跷。

“疯妇自称容贵妃,生有一龙子在宫中。”

果然,阡陌阳语出惊人。而五位堂主震惊得无以复加,一时间只能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言语。

良久,洛昇堂主才恍然回神,忍不住道:“如果当年宫中的容妃是‘假’的,而甲一发现的疯妇才是真的……当年宫中到底发生过什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皇帝宠爱的容贵妃不喜欢自己孩子,因为蒋厉根本不是她‘亲生’的,而那个容贵妃也是假的!

那么皇帝呢?皇帝是否知道容贵妃的真假?前朝老皇帝是个清明的君主,政务上虽没有太大作为发展,却也让澜风在稳步中固定局势,慢慢发展。能做到这一点,已经足够证明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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