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单风/丹风倚朝阳》作者:濯炎【完结】 > 单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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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濯炎 当前章节:148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34

华威侯府外,华灯初上,一派热闹景象。

原来,今日华威侯特意设宴款待友人,而受邀前来的不仅有宫中当朝权贵,还有一些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阡陌阳独自坐在靠近窗边的一桌,这一桌坐的都是些江湖中人,而且都是些大有来头的人。

北方三十六寨的代表;江湖第一盟的舵主;阎王殿的判官;飘渺宫的左使……而自己,当然是代表了天下第一楼。

只是,如今阡陌阳坐在这里,却没人知道他便是阡陌阳。

抬手不经意的触摸左脸那道狰狞的刀疤,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在这里的人,他都一一记下了。看来这次收获不小,回头给这些个地方的正主儿捎封信去,看他们有没有意思跟他天下楼做笔买卖。想来,那几位雄霸一方的正主儿不会吝啬这么点钱,毕竟养着一群吃里扒外的叛徒总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各位今日来此,是给足了我华某人的面子。在此我敬各位一杯。”华琦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对着在场的所有人举杯。

“华威侯客气了,能收到华威侯的邀请,也是我们的荣幸。”

“不错,承蒙华威侯不弃邀请,理当是咱们敬侯爷一杯才是。”

当场便有人给予回应,狗腿的很。

阡陌阳淡淡瞥去一眼,说话的是三十六寨的代表。此人外表看来老实憨厚,没想到却如此“会说话”,看来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心中记下一笔,该明日回头便给石云报个信去。

接下来,在场哄闹成一片。不多久,华威侯便派来了舞姬助兴。

看着眼前声色歌舞的场面,阡陌阳倚靠一侧,观察着周遭的一切,心中暗暗冷笑。转动着桌上的斟满酒的白玉杯,不多久,满满的酒杯便诡异般的滴酒不剩。而再细细一看,阡陌阳额头微微渗出一层薄汗。

他,竟是在用内力隔着酒杯蒸发杯中之酒。

如此美酒为何不饮?为何费尽力气要做这等事?

这是自然,酒中有毒,如何能饮?

百般无聊,这头好戏还未进展至□,阡陌阳的耐性却已是被磨到头。正想着如何脱身,今晚宴会的主人却在此时发话了。

“各位,今日邀各位前来其实是有事相商。不满各位,本人承蒙皇上不弃,一直为皇上尽心尽力。而皇上知我华琦真心,交付了一项重任与在下。”

阡陌阳双眼一亮,看来好戏终于来了。

“各位知道,当今皇上心胸宽大,善待百姓仁政好施。可惜,这朝内朝外总有不识好歹,不辨是非之人。半年前,皇上因其弟文南王之事而一直内心淤积,愁眉不展。文南王得皇上宠信,却罔顾皇上厚爱,利用一己私利与皇上作对,促使朝廷要犯余姜等人潜逃。后有不顾皇家颜面,拒绝皇上赐亲迎娶北水公主。其所作所为,早构成问斩之罪。皇上念及亲情,命人将其下狱,迟迟不定罪论处,只希望文南王有心悔过。”

华威侯说到这里,一张老脸上表情百出,生动得很。只可惜,知情人都知道这是在唱大戏,事实的真相如何,大家心中清楚明白。

“如今,有人上报文南王昔日部下蠢蠢欲动,似有逆反之心。而霖州三城那里似乎也有异动,皇上大怒已派人彻查此事,如今事实属实,皇上决意不再姑息文南王。只是要办了文南王,京城必然引起一阵动荡。昔日文南王也算是澜风一员猛将,拜在其门下受其恩惠之人比比皆是。皇上希望,在问斩当日,城中一切安好。各位都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想必一定会乐意替皇上分忧才是。此事之后,皇上必然会有重赏。”

华琦这番话虽然动听,但在座的人也都是有脑子的主。是非黑白到底如何,他们怎会不知。这华威侯是在利用他们,想让他们做得罪人的冲头。澜风局势如何,他们也是知道的。若说在这澜风谁的威严盖过文南王,恐怕是连当今皇帝都不能!

问斩当日掀起的,只怕不是动乱,而是一场皇室内部的内战!皇帝一直不敢动文南王,就是怕文南王借此谋反。就算文南王没有夺位之心,他的属下能按兵不动,可那也是因为文南王没有生命之忧。

今日,皇帝是真想要除了文南王这眼中钉肉中刺,容不下他这个威胁存在。那么文南王的那些手下,哪里还会坐视不理?

若杀文南王成了,那倒也罢。事已成定局,没了文南王那群人犹如群龙无首,自然不足畏惧。怕只怕杀之不成,让文南王逃了去。那文南王也不是傻子,皇帝既然不再顾及兄弟情义,有意杀之,他不反也待反,不会再坐以待毙。

眼下华琦所言,就是要他们做个帮凶,好保证问斩当日不出岔子。

而文南王蒋战——必须死!

“侯爷,此事甚大,我做不了主。是否能容我回去禀报宫主再做定夺?”飘渺宫的人先打破这份沉寂。

这话一出,就等于是在拒绝。不好当面回绝,只能借此脱身,至于回去之后,他哪里会真的傻傻禀报,让宫主知道自己背着她来此攀附权贵,贪图好处。

“不错,我等也不能做主。”三十六寨的一名粗矿汉子也跟着附议。

“各位这么说,未免太贬低自己。本侯相信各位有这个能力,这才邀请各位前来赴宴。如今这菜也吃了,酒也喝了,话也说开了。各位若再这么说,未免太不给本侯面子,也……太对不起自己。”

华威侯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脸色一变。接着,众人脸色纷纷大变,有些内力薄弱的当场无法站稳跌倒。

“你!堂堂华威侯,竟然做出如此卑鄙之事!”

江湖第一盟的那名舵主愤恨之余,也只能无奈瞪着华琦。

“哈哈哈,舵主别这么说。本侯不想有违圣上嘱托,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还请各位英雄莫要见外,他日事成之后,本侯今日承诺过的赏赐绝对不会少,若各位有兴趣入朝为官,本侯也会在皇上面前力荐。”

众人一听,想到如今他们已是没有退路,也只能纷纷妥协。华威侯面露得意笑容,看着眼前这些人的眼神甚为不屑。

此时众人开始商议起当日之事,而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爹!爹!”

华戚薇不顾仆人的阻拦,横冲直撞走进院落。在她身后,单风一言不发,只是脸上带着几分忧色。

“薇儿。”华威侯老来得子,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心爱妻子临终嘱托,令他好好照顾。这十几年来他的心头肉唯有华戚薇。

听闻华戚薇的声音,不顾在场满座客人,起身迎出厅门外。

只是,见到华戚薇身后的单风时,那一张带笑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薇儿你真是越来越胡闹。这是华威侯府,怎可随便带外人入府?”

他是聪明人,早在看见单风时心中便联想到了华戚薇近日来亲近的男子。只可惜他明白自家女儿性子,无法真对这男子动手,若非,他早命人取了这肖想自家女儿的狂徒性命。

如今,也唯有给他难堪,希望他知难而退。

“爹,风哥不是外人,而是女儿的心上人!”

华戚薇倨傲的抬高下颚,不满的看向自家的爹。

“住口!”

华琦闻言勃然大怒,是他一直宠溺,才造成如今女儿这般刁蛮任性的性子。

瞧瞧她是什么态度什么口气,京中有哪家人家的大家闺秀,会当众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他华威侯的脸,今日算是丢尽了。

奈何他心中依然不舍责怪女儿,可身后那群江湖人在场,他势必不能示弱。

“给我将她带回房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第一次拿出在官场的威严面对女儿,华戚薇也震慑于父亲的迫人威慑,一时怔愣在原地。直到被人抓住带离,想要抗议,却发现被人点了穴道,为时已晚。

原来华威侯早知女儿性子,所命之人亦是侯府中的高手,他的心腹。

如今没了华戚薇在场,他再面对单风,面容顿时狰狞起来。

“想必这位就是自称阡陌楼主义弟之人,只是本侯倒不知,阡陌楼主何时有了一位义弟。”华琦脸色阴沉,笑容嗜血,眼底已然泛起杀意。

“今日,若小兄弟能证明你确实为阡陌阳的义弟,那么本侯就卖阡陌楼主一个面子,让天下楼欠了本侯一个情面,放了小兄弟一马,赦免你乱闯侯府之罪。但若是证明不了,那么小兄弟也别怪本侯不讲情面,擅闯侯府之人,本侯有权就地处决!”

单风此时脸上也收起了伪善的忧愁,唇角轻挑,一抹不屑在眼底浮现,笑容中更是冷寒之极。

这老不死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响亮,先不论自己是不是阡陌阳的兄弟,他这番话一出,结果都是他受益处。

奈何看来自己如今所处劣势,是自己低估了这华威侯,没想到对方会有此一招。只不过,最坏的打算亦不过硬闯出侯府,暂时不会阡陌阳那里,坐实了欺骗之罪罢了。她单风出道至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会怕了这么个老不死?

“小兄弟,倒是给本侯一个说法。”

单风心中一凛,就要开口,却不料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底。带着几分错愣,她看着那陌生的面容步伐坚定的走出厅堂,走近自己身边。

“侯爷要的说法,不妨由在下来给。”

转眼间,人已在单风身前站定,挡住了单风与华威侯对视的双眼。

他就如同一道高强,为单风瞬间筑起坚实的屏障,不容任何人侵袭危害。而此时此刻,单风听闻这熟悉的声音,肯定了他的身份,亦觉得双眼没来由的一阵温热。

蓦然垂首,静默了片刻,再抬头,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然而看着那宽阔挺直的背脊,单风的眼底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温柔。

“阁下是……”他若没记错,此人是代表天下楼来此受邀参加宴席的。若此人为那男子作证,倒是可以证明男子与阡陌阳的关系。

华琦双眼微眯,掩饰心中百转千回的算计。

他真不想放过那个名唤单风的男子,这么个人,光是刚才那惊鸿间展现的神韵,便让华琦心惊。深知单风此人,定非寻常人物。而他,心中其实早就确定了单风与阡陌阳的关系。

若能利用单风博得天下楼欠他的一份人情,倒也不算亏本。只可惜,要除去单风便不能在今日,只能另寻时机了。

“侯爷,好久不见。”

出人意料,面对华威侯的疑惑,男子抬手自脸上一掀,撕去了那层伪装,露出真实面容。

他的计划,已在单风出现的这一刻彻底被搅乱。今日,只怕注定要跟华威侯提前撕破脸。

“阡陌阳?!”惊讶之余,掀起滔天怒意。

“正是在下。”笑意盎然,只是不达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停了两天实非本意,天天加班到十点回家十一点半,洗完澡吃晚饭都十二点多。= =!直接被老妈赶去睡觉……哎。

还是那句话,有时间就会更,尽量多写。

☆、缓和

认出阡陌阳是一回事,但真正见到他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为了维护她,单风心中还是激起了阵阵涟漪。

那日的亲密发生之后,她再也没见过阡陌阳。说是没见过,可阡陌派人无时不刻关心着自己。单风突然有种错觉,阡陌似乎熟知自己的脾气。可她却无从求证,也无心求证。

单风知道,阡陌阳那样的人一旦答应了的事,就必然会尽力去做。所以,她不担心他不帮着自己解救蒋战,而如今在这里见到他,就足以证明了这一点。虽然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想必他与自己一样是想从华威侯这方下手,这才会出现在此。

他易容来此,必定有他的理由。如今为了自己露出真容,想必会坏了他的计划吧?

单风想到这里,不禁眉头紧蹙。

她并不想欠他,更不想成为他的负担,所以才会用她自己的方式接近华威侯,探查情况。只是没想到,阴错阳差下,她还是与他撞到了一块儿。

想到之前阡陌阳易容来此,如今却因为袒护她而自曝身份,想必这期间必定已坏了他的大事。不过,事已成定局,再见他如此毅然的站在自己身前,单风心中涌现感动的同时,走出阡陌阳身后,与华威侯锐利的眼神对上。

“侯爷,既然已证实了我与大哥之间的关系,是否可以容我俩先行告辞?侯爷不待见单风,我也并非是不识好歹之人。郡主天性活泼开朗,若侯爷真不希望单风接近,该是加派人守随侍郡主,而非在单风身上下功夫。”

言下之意,错在华威侯有个不安分的女儿,而不是他单风。

这番不讲情面的话一出口,华威侯脸色顿时一变,语气更是森冷几分:“无名竖子,今日若非看在楼主面子上,你又何能站在本侯面前大放厥词?你信不信即便此刻,本侯也能定你的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侯爷是这京城里呼风唤雨的人物,更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单风自叹不如。”

单风垂头静立,不再开口。然而任谁都看得出,他那语气里根本没有半分恭维,有的也只是讽刺。

“风弟,今日之事是你不对了。”

见华威侯又要发难,阡陌阳连忙开口。他笑意盎然的冲着华威侯一揖,“世伯原谅晚辈唐突,今日来此府邸原也无心掩藏身份,只是出于无奈才出此下策。如今,晚辈义弟年少无知又得罪了世伯,还望看在阡陌家的面子上,原谅他这一回。”

搬出老交情,只为了赌一把,看看自己在华威侯心里还有没有利用价值。若赌赢了,那今日他与单风自然可以安然离去,若是输了,只怕还是刚才那句话:不得不撕破脸。

“哼,既然还称我一声世伯,那看在华家与阡陌家彼此交情一场的份上,今日之事只要世侄给本侯一个交代,那本侯便作罢。”

“不满世伯,子京前些日子重病在床,这些日子才渐渐转好。楼里的事物有一阵子耽搁了,继而又接到一些较为棘手的委托。这才连日赶来京城,来不及上门拜访世伯。今日前来,也是在办事的中途赶来,故而忘了自己还带着这面具,实在惭愧。”

他在说胡话,而这样简单的胡话自然是被人一听就能听出门道。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待他说完,还未必会有人敢揭穿他。

“世伯也知道,天下楼的事我也好久不插手亲自去办了。只是这一次碍于一些老友嘱托,令子京我不得不亲力亲为。”

“哦?”

“世伯可是在想是何人能令子京推脱不得?”佯装反问,实则就是要说个明白,“这些人里有三十六寨的曲副寨主,飘渺宫的凌圣使,阎王殿的笑阎王……这些都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天下楼既然接了他们的生意,自然不能自砸招牌。”

“哈哈哈,看来贤侄这次是做了一笔大买卖。”

笑意冷然带着杀意,华威侯如何听不出阡陌阳的意有所指。

“不过,贤侄可要记得,做买卖也是需要分辨的。若超出自己能力的买卖,天下楼也未必接得起。”

“世伯的教训,子京心中铭记。世伯今日用美酒佳肴款待,子京谢过。义弟莽撞无知,子京自然会严加管教。近日京城中的事还未办完,子京暂时还不会离开,暂时住在天宇楼。若是世伯有需要的地方,可派人来寻,子京定会赴约。”

适当的时候示弱是必须的,若是能避免一场碰撞,即便是委曲求全,他也无所谓。反正,口头上讨饶,根本不痛不痒。

华威侯眼底闪过精芒,不过转眼即逝。

想必,阡陌阳再怎么厉害毕竟是个毛头小子。刚才那一局他也不可避免中了自己所下的蛊毒,如今只能听令于自己。那么即便他受了各大江湖势力的委托找寻叛徒,恐怕也不会真将他与这群人合作的事抖落出去。如果,他还想要保住他小命的话。

“既然如此,本侯就不为难了。本侯尚有许多客人在宴,就不招待贤侄了。呵呵,咱们改日再约。”

“子京定当赴约。”

对着华威侯再次作揖告辞,待人高傲的折回厅内,这才松下心中紧悬的心。

“走吧。”

他自然而然的牵住单风的手,接着一路沉默走出华威侯府。

刚出侯府,阡陌阳便松开手。几日前与单风的亲密画面在牵住手的瞬间涌入心头,迫使他平静的心涌起阵阵波澜。他喜欢单风,爱着她。他清楚的知道这点,却也知道另一个残酷的事实——单风不爱他,甚至此时此刻他不知道她是否恨着他。

“怕你不认识路……”他想解释刚才握住她手的意图,可解释着一半却又立马停住。

他为什么要解释?他就是想握着她的手而已。况且,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在他心中她就是他的妻子。

于是,阡陌阳抿紧了唇,不再多言。

“上马。”

他翻身上门,对单风伸出手,目光却是落在别处 ,没有看向她。

单风觉得好气又好笑,不知这个男人究竟在搞什么鬼。似乎从头到尾,发生关系后吃亏的都该是自己吧?她一个女人都没介意了,他这是在闹什么性子?

来时并没有骑马,此时单风也不娇柔做作,直接拉住阡陌阳的身,一个借力翻身上马骑坐在他身后。

双手自然的绕过他结实的腰身,感觉到他猛然僵硬的身体,单风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你字子京?”

“……嗯。”

良久,他回神,策马而行。

“那么子京,是不是可以告诉我那个老不死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单风一直不问是因为时机不对,可这不代表她会一直保持沉默。阡陌阳刚才对华威侯说的那番话绝对有问题,凭借她敏锐的直觉,该是与这场鸿门宴脱离不了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上吃火锅,撑死 = = 然后逛网店买绝版书……泪牛满面发现又花了好多毛爷爷……OTZ……

☆、承诺

如阡陌阳对华威侯的那一声称呼,华家与阡陌家的老一辈素来交情颇深,只是之后前者致力于从政,后者不屑庙堂之争甘于从商,故而渐渐疏远。

然而,自天下楼崛起后,华家一次偶然间得悉其幕后执掌者身份,昔日不再熟络的那份交情便又被搬了出来。碍于两家老一辈间的交情,过去对于华家的要求,能答应的天下楼从来都不会拒绝。可是如今,阡陌阳却为了她趟了这趟浑水。

“如今若你撤手还不算晚。”若阡陌家族中有人因此做文章,对阡陌阳不利,那可不是自己愿意欠下的人情,也无力去还。

“若我要撤手,不必等待今日。”若他不想帮,当日就不会干预,更不会主动提出与她来京城。可是如今这个冷情的女人,竟然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当下,阡陌阳的口气也冷硬起来。与单风接触的这段日子,他从未用这般口气相待,可此刻,心中的怒火着实烧得厉害,为她的不知好歹,不领人情。

单风有点后悔刚才自己的脱口而出,如今听阡陌阳说出此话,一时间也无法责怪。她是知道阡陌阳对自己的感情,之前她一直无法接受,直到刚才那刻,她也只是不再排斥而已。可仅仅这点改变,就足够让她对阡陌阳感到愧疚。

她向来是个直爽的女子,张口便为刚才的鲁莽道歉:“抱歉,是我说错话。不过我并不是质疑你。你提及两家交情,只怕家中长辈不会乐见你与华威侯为敌。”

沉默了片刻,没有得到身前男子的半点回应,想到刚才阡陌阳轻描淡写提及华威侯在那场鸿门宴中下蛊之事,又念及这些日子来阡陌阳对自己的付出与用心。她不是木头傻子,也早不是过去那个故意伪装成冷石心肠的单风,心中一旦有情,便无法再维持外表的淡漠。

“阡陌阳,刚才……”破天荒的,她想要再次解释,却被身前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

阡陌阳心中早在单风道歉之时便掀起惊涛骇浪,他难以平复激动之情,是高兴更是释怀。他是气,但那些气早在那句道歉声中便作罢。

猛然勒马,他动作流畅的将身后之人一把提到自己身前,并让她在自己身前面对面的跨坐在马背上。

接着,不等单风惊讶稍定,俯身便吻住她的唇。

没有激烈的索求,只是温柔的贴合轻触,耳病厮磨。

“风,小风。”

又是那种轻声低语,饱含柔情。

“我知道你对我并非无情,可我愿意等,等你接触那身束缚,换回你的自由。”

他懂她!他竟然看见了她的挣扎与彷徨?是什么时候,自己竟然流露出这么多秘密,在她面前……

可是,单风还是刺痛了双眼,红润了眼眶。只为他这一言一行,为他的温柔。

“是,我是对一个人有了承诺。”她不想骗他,也决心坦诚。

“没关系,我能等。”他淡然一笑,颇为洒脱:“先来后到的道理我懂,是我错过了与你先相识的时机,怪不得别人。可若要我放手,绝无可能。”

单风忽然沉默,接着声音颤抖说道:“我大哥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不,他一定活着,可我不知道他在何处,我又何时才能找到他。只是这样,我无法给你任何回应,即便找到了大哥,若他对我一如往昔,我亦无法割舍……”

之后的话,单风没有说下去,可她的眼神已经表现的很明白:即便这样,阡陌阳,你还愿意为我等待吗?还会义无反顾的守在我身边吗?哪怕……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

“若他真爱你,他会看出你眼底的感情,分辨你爱的到底是谁;若他真爱你,他就会让你得到幸福,不会为难与你。小风,过去我不放手,因为我还未曾努力,不甘认输。如今我不放手,是因为我知道你对我并非无情。倘若有朝一日你真的回到他身边,只要是你的选择,我会放手。”他虽这么说,可他未必会做到。只是到了那时,未免自己伤害她,他必定不会再留下。

“我说过,谁要伤害你,便先踏过我的尸体。即便是我,也不能伤害你。”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还有,昔日你大哥对你做的一切,我无法与之相比。可往后,他做到的我必定做到,他做不到的我也一定竭尽所能为你做到。”

阡陌阳不是在夸海口,他只是有个秘密,暂时还无法对她说。他会带着况荀天的份,一起守护小风。

单风已不知该说什么,酸涩的感觉已经泛滥,很快便化为灼热的液体沿着脸颊滑落。

好久不曾流泪,没想到来此之后,却频频感受到这等滋味。这些个男人,为何每一个都叫自己如此感动又……气恼无奈。

她原也不信见鬼的一见钟情,可她此时便如同亲身经历。回想当日与阡陌阳的初遇,那时便隐约为他的眼神感到心悸。之后点滴相处,他也总能让自己在某些时候陷入交错的回忆。她知道阡陌阳与大哥不是同一个人,然而他们却有着惊人的相似——譬如对她的温柔,譬如对她的真心付出。还有那一样熟悉的称呼、口气,偶尔展现出的眼神……

单风原以为,只因阡陌阳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他与大哥况荀天是同一类人。而自己,或许正是因此对阡陌阳产生了共鸣,衍生出不一样的感情。

可是,细想一下,他们两人之间却又截然不同。相较于况荀天,阡陌阳更深不可测,多了份与生俱来的通透。还有那份沉稳,那刻运筹帷幄,那精明的头脑……他或许不是天生的王储贵族,却绝对堪称当世霸主。

而今,不过短短数月,她与他之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看来他与她,恐怕真是只能——纠缠不清了。

想到此,单风心中真正豁然想开了。

既然如此,她也只有随遇而安。船到桥头自然直,就如阡陌阳说的,当她找到大哥的那日,再来决定一些恼人的事也不迟。

为此,单风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却是发自内心无比真切。

“你……”

“好了。别说了。瞧你现在的模样,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位‘俏公子’,可不是柔弱的美人儿,更不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小傻子。”

阡陌阳抬手温柔的拭去她脸颊的泪痕,故意打趣。

单风知道他的用意,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她轻轻挣脱他的双臂,冲着他伸出一手,四指握拳徒留小指。

“既然你给了我承诺,那就不能反悔。跟我拉勾,谁反悔谁下辈子就沦为畜生道。”她擅自改了改拉勾变小狗的固定模式,只是怕阡陌阳这个“古人”笑她幼稚,才故意如此。

不过,显然她说得还不够狠,所以她才在他眼底看见了惊讶及忍不住的笑意。

带着一丝窘迫,单风一手拉过阡陌阳的大掌,勾上的他比自己粗上一圈的小指。

两指相勾,落下属于他们之间的约定承诺。没有海誓山盟,却坚若磐石。

侯府发生的事很快便带来之后一连串的变化。天宇楼作为隐匿于京城的天下楼产业也很快暴露在众人之前,这对天下楼来说无疑是一大打击。

天下楼以搜集天下情报著称,而如今天宇楼再不如往昔门庭若市,反而寂寥无人,乏人问津。倒是不少好奇的江湖客或平民百姓会在门前徘徊,偶尔也会有些来往过客,仅仅是用过便饭转眼匆忙离去。

“果然是个老不死,竟然玩阴的。”

后院之中,青芒闪过,冰峰剑在单风手中宛如蛟龙,带出气势磅礴的凌厉招式。这套“燕飘零”剑法来来回回只有三招,不过照阡陌阳的说法,若能将这三招真正领会,那足以抵过千百招。

单风此时不过学会这三招,想来离阡陌阳说的那个境界,还有很远的距离。不过隐约间,每次使这套剑法,冰峰似乎总带着愉悦。看来,这套剑法很适合她的冰峰剑。

单风是在练剑,亦是在发泄。从她嘴里的抱怨愤慨,便能知道这发泄的对象是何人,所谓何事。

变化接踵而至,阡陌阳忙得不可开交。华威侯美其名拜访贤侄,在隔日就带着大批“慕名”者前来天宇楼。

老狐狸笑得阴险,当众点颇阡陌阳的身份。一群人哄闹而起,“众星捧月”的结果,则是第二日天宇楼的门庭冷寂。

当日阡陌阳差点破功,单风就在他身侧,见他双拳握了又紧,怒极反笑却只能沉默不语,唯恐一开口便当真撕破脸。

怎么说对方也是华威侯,在京城呼风唤雨。阡陌阳若还顾及着一些,就不会那么冲动。

事实上,他的确是做到了,也忍下了。只是这口气,单风却憋得窝囊。

“哐”地一声收剑入鞘,单风脸色一变,心中一时间下了决定。

来到京城也过了十多日,眼看救蒋战的事没一点着落,莫名其妙的事却惹了一堆。自己想办的事一件没成,不想做的事……却叫人做了个彻底。

脸颊微红,竟然又回忆起那晚发生的旖旎。

单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迫使自己转移思绪。她想,是不是该行动了?再这么拖下去,边关不知是如何局势。

“单主子。”

从客人变为主人,不知何时起天宇楼中上上下下就对单风换了称呼。而且,单风多次发现那些人看着自己与阡陌阳站在一起时,眼神总是那么古怪。

单风懒得纠正那些人的称呼,因为她试过很多次,可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想来他们也未曾真当自己是主子,就算自己是他们的主子,那也是个副的。她可没忘记,他们还有个姓阡陌名阳的家伙,是他们头顶上的天。

清秀的仆人很快就来到单风身前。

“单主子,外头有人找。”

主子不在,令他们凡是都听从眼前的清俊少年,而他们向来不会违背主子命令。只是这一次,他们有些诧异,也皆看出了主子与此名少年间的暧昧不明。

可是这样两个男人……难道真的是龙阳之好?

面对仆人好奇打量的眼神,单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无奈之下,她只能佯装咳嗽,迫使对方慌乱移开视线。

“可知是什么人找我?”

“对方没说,只说是你故人。”

故人?她在京城哪里来的故人?不管怎么说,单风决定先去看看。

来到门口,看见门外站立着一名两名女子。一前一后的两人皆是人间绝色,前者眉目如画,一头青丝宛城繁复发髻盘在脑后。她虽穿着普通的裙装,可那一身高贵出尘之气却隐约透露出她出身的高贵。而相较之下,身侧的那名女子虽也娇俏,可却少了份电典雅高贵,多了份谨慎与仔细,不时的左右打量,似乎是在留意提防着什么。

看见单风时,前头站立的女子双眼一亮,而她身后的那位女子先是一愣,接着跨近一步,在女子身边小声询问道:“娘……夫人,就是他吗?”

单风挑眉。这声音虽然细微,不过她们彼此间不过数步之隔,况且如今的单风身负内力,听觉自是比昔日灵敏。年轻婢女的话,她一字不差听进耳朵里。

娘……夫人?这世上可没这种称呼。怪不得婢女如此小心翼翼,谨慎提防,原来是这名女子身份非凡,唯恐引来有心之人的故意招惹。

几步上前,单风轻挑地笑问:“这位夫人来找在下不知所谓何事?能得夫人如此绝色美人青睐,单某当真是三生有幸。”言罢,伸手便往女子水嫩脸颊探去。

“大胆!”女子身侧的婢女见状,立刻犹如炸毛鹌鹑,一下子挡在单风面前,脸色阴沉:“区区刁民竟敢如此放肆,简直是不要命了。你可是你眼前的是谁?她可是……”

“悠儿,住口。”

淡淡的轻斥,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婢女立刻噤声,一瞥主子皱起的眉头,无奈只能退回其身后。

女子对单风有礼地略一颔首,浅笑间风情万种:“单公子可别只夸奖我,就我看来,单公子若是女子,必定是倾城美人,相比之下便是我显拙了。”

单风惊讶,看着女子的眼神也变了变。

“看来,夫人真是单某故人,看单某这记性。”单风忽然潇洒一笑,对女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若是夫人不弃,请进来小叙片刻。在下想请客人喝杯茶。”

女子大方回以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阡陌阳是收到逆影的禀报,这才放下手头的事及一干分舵堂主们匆匆赶回天宇楼。知道一位来历不明自称是单风故人的女子找上门,他心底不知是何滋味。他有些担心,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单风在京城根本没有故人。如今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故人”到底是谁?来找单风又是何目的?

“逆影,我曾说过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小风身侧半步。”上层的轻功毫无保留的使出,脚尖轻点数回,人已越过好几家的屋檐,直往自家府上掠去。

“今夜,去刑堂领罚,没有下一次。”

在他身后,被调往单风身边的天宇楼暗部主事无言沉默,无可反驳。

阡陌阳的确是这么对自己下的命令,可将他调去保护单风不是出于他的意愿,他的责任是保护少主,而不是阡陌家族外的人。

这一次“擅离职守”,逆影不否认有一半是故意为之。本想借此机会让少主将自己调回身边,哪里知道自己又走错了一步棋。

“属下领命。”

他知道,少主这么说已是给了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同样的,他也是在警告自己,若再犯,那么将会有另一名‘逆影’来代替自己的位置。而自己,则将彻底消失。

两人不久便回到天宇楼,逆影在管家开门出现之前便已离去,先一步回单风身边暗中保护。而阡陌阳,则是一边听老管家的陈述,一边往单风此刻所在的清风院走去。

尚未到门口,一阵开朗的清越笑声蓦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拨动着阡陌阳的心绪,脚步一缓,他没有立刻暴露自己的身形,反是躲入一侧隐蔽墙角,悄然探看院落中的情形。

只是这一回,却震得他忘了遮掩,目瞪口呆。阡陌阳仿佛中了邪术般,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院落中的一道艳红身影。

窈窕身形凹凸有致,曼妙身姿飘然若仙。青丝飞舞间,巧笑倩影间,仿若天地一点异色,摄人心魂般的倾国倾城。

他从没想到,这么快便能见到这样的她。早知道她很美,如今却依然为之震撼。

此时,那高挑的身影忽然转身,青丝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紧接着,一双漆黑的眼眸带着几分惊愕,对上阡陌阳炙热的双眼。

“小风,看来是我赢了。我就说,你这模样谁看了都会被迷住。”

一旁,女子端起香气四溢的茶怡然自得地慢慢喝起。眼神即便不看向那对视的两人,也能感觉到那两人之间传递的暧昧之情。

心中喟叹:若是王爷知道始终不曾忘怀的“单风”是名女子,不知是何想法。还有,若是他知道她已有了中意之人,不知又会如何。

可是这些烦恼,如今尚且可以搁置一边。既然她等的正主儿已经回来了,那么她也该将话题引入正轨。

起身,女子缓步向前走了几步。突兀的动作终于让另两人回神,一则尴尬错开视线,而阡陌阳则是蹙眉看向那女子。

这女子的面容……好熟悉。

“阡陌楼主,久仰大名。”

“你是……”阡陌阳本还在搜索记忆中的名字,却因对方突然展现出的笑容,脱口而出一个名字:“闲飞情?”

闲飞情闲贵妃,当朝皇上最为宠爱的妃子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年末,忙到死。公司年会,部门年会,部门总结活动,还有大量工作……一直在外头,天天回家都是深更半夜。文的更新应该会在一月份恢复日更。各位见谅。

PS:其实有回来看看是不是有催文留言的,可是每次都有些失望= =!哎……

12/27 昨天凌晨存稿没注意到一部分重复内容,现在删减并添加了刚才新写的内容,买过的童鞋就不会再收费了。抱歉抱歉,昨夜是我迷糊了。

☆、身份

“呵呵,没想到楼主能一眼就将我认出。 ”闲飞情轻笑,“若我没有记错,你与我不过在数年前偶然间有过一面之缘。”而仅仅是那一面之缘,他便记住了自己。可见,这阡陌楼主过目不忘的本领,果然并非空穴来风。

“娘娘花容月貌,天人之姿,自是有叫人过目不忘的倾城容颜。”这番恭维的话说得顺口,不过怎么看,这语气里的也听不出一丝真意。而阡陌阳的目光更是贪婪地盯着单风不放,生怕一眨眼,眼前动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单风被看得不自在,听闻阡陌阳的那番话,心中的尴尬一扫而空。眉眼微挑,带着几分讥讽的回视对方。

他这又是在唱哪出?

阡陌阳忽而抬手,拂过单风耳鬓的发丝,引来单风微微的脸红。

“风,你真美。”

他是衷心的赞美,不带丝毫邪念,纯粹的只是以个人的眼光来评价。

“小风自然是美,我第一眼就能瞧出来。楼主如今才发现,未免有些迟了。”

一旁的闲飞情适时插话,拉回阡陌阳的注意。见他再次将视线投向自己,那眼中透着无法辨析的深沉,心中不由一震:此人,当真是难以应付。

她试图以笑容来化解紧张,却发现在阡陌阳的注视下,一切都是徒然。渐渐的,背后竟然滋出冷汗。

“闲飞情,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上京城不是为了你们所谓的大义与大计,只是因为小风的决定。所以你大可不必再行试探,遮遮掩掩。”

他以为他不知道他们一早就设下的局?这也未免太小看了他。

闲飞情看了看阡陌阳,再看向单风。后者眉头轻皱,摆明了心生疑惑。心中暗叹,看来今日是该把事情说个明白了。 !否则,接下去的计划恐怕没那么好办。

“小风,这一切都是苏大哥的安排。”

闲飞情将这场精心的计划娓娓道来。

九个月前,苏括从岩城回京,暗中部署劫法场之事,誓言救出余将军。身在宫中的闲飞情闻言,当下便派人暗中告知,约与苏括一见。

原来,闲飞情还有另一个身份,一个没人任何人知道的身份。她是苏括埋在宫中的最强暗桩,亦是玉燕山庄的人。而关明岚对苏括的那份恭敬,也正来源于此。追溯渊源,关家也好,闲家也好,都是苏家的分支旁系。

苏括一心想要让蒋战自立为王,只可惜蒋战顽固不化,非到穷途末路,无论如何也逼不出他的反抗。所以从早年,苏括就一步步精心策划,埋下的暗桩,只是为了能有朝一日起到推波助澜之用。

余将军的事是个转折,苏括终于有了逼反蒋战的机会。只是光是这件事还不够,还不足以让蒋战下了狠心。

宫中也有苏括的眼线,那日闲飞情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告知苏括,苏括才知皇帝的又一项决意——要割让霖州三城。

若说为了一个人,还不能让蒋战愤怒,最多只是心寒。那么这一个动摇国本的荒谬决定,定然不能让他再保持沉默。

果然,听闻消息的蒋战一路赶回京城,风风火火,甚至早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竟然公然在大殿上便与皇帝起了争执。

皇帝一直在等机会,蒋战这一次也算是送上门。只是他毕竟是权倾一方的文南王,皇帝不能说除就除。之后,便有了赦免余将军,暂缓商议霖州三城之事。

接下来事情一变在变,没想到余将军之事在法场突生变故,虽然最后余老一家未被害,却因此令皇帝极为震怒。

皇帝心中怀疑蒋战与劫法场那群人有牵扯,却没办法当面核实,故而故意刁难,命其在短短十日内抓到主犯。

蒋战明知是陷阱,却不愿意接受苏括的提议,借此机会找人顶替冒名,使出一招金蝉脱壳,回到封地直接起兵折返。话说到底,他还是不愿反。

结果当然在众人所料之中,蒋战再次被落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加之其不为自己反驳,皇帝心中更是得意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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