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单风/丹风倚朝阳》作者:濯炎【完结】 > 单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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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濯炎 当前章节:148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34

蒋战原本哪里是这个意思,他初见那红色身影便觉得熟悉,之后不及细想又被她的舞蹈震撼,最后见到她“庐山真面目”,心中一沉立刻知道了其中利害关系。

他开口,本也是权宜之计,只是顺水推舟,想把人带到自己身边来。想必,单风混入此地原本为的也就是这一条。

没想到,皇帝竟然会说出这番话。要知道,单风可是我个男人!而自己……怎么可能娶个男人作侍妾?!况且,皇帝的话并不作数,即便现在,他也不过只需要虚与蛇尾,敷衍一下饥渴。

可为何,心中明明该是不用去在意的事,如今却在他心中激起阵阵涟漪。

单风,没想到不过数面之缘的那名少年,曾经拒绝过自己的那名少年,如今却为了自己甘愿放下尊严,女扮男装冒险混入宫中。

心底,瞬间就因我单风而火热起来。还来不及弄清心情,嘴上却已经自动自发的响应了皇帝的问话:“臣弟谢过皇上。”

“来人,给单夫人赐座。”

夫人乃是当世对于一些贵族家中侍妾的统一称呼。皇帝这么一说,显然是敲定了单风如今的身份。

很快,便有人在文南王身边添了一个软垫。而单风,在众人欣羡的目光下,缓缓走到蒋战身边,柔顺的坐下。

既然名花有主,剩下的人也唯有识趣。毕竟,在澜风,如今来说文南王依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也不敢得罪的人。

不多久,歌舞之声又继续响了起来。只是见过了天下第一的舞蹈,再看之后的,众人皆觉得乏味无趣,心思也就转向了饮酒之上。

“你为何在此?”

脸上是带笑的、温柔的,蒋战拿起酒瓶,看似体贴的替单风斟满空杯。

“王爷说的是废话,我为何在此你不知道?”单风心底藏了把大火,天大的火。刚才的那件事,已然让她心底积聚的怨气濒临爆发。而眼前此人,正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若非是因我她,今日种种她何必受之!

想到这里,口气自然是好不了了。在她眼里,蒋战可不是即将登基的皇帝,而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麻烦家伙。

“若是因为我的缘故,我很高兴。”

这是心里话,蒋战毫不掩饰的说出了口。其实,他也知道为何单风会生气,毕竟男扮女装还要在此受口头侮辱,非寻常君子能忍。可为了他,他真的都做到了。他日他登基后,必定是不会亏待了这名有为少年的。

“你高兴我可不高兴。废话少说,人都已经到了,一切安排妥当。”

单风怕再继续刚才那个问题,她会忍不住当场揍人。当然了,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她自认是名合格且自制力过人的军人。只是话题该上正轨了,他们的时间不多。

“你且按兵不动,最多小半时辰,宫中就会有动静了。”

心里不免想到阡陌阳,此事的他不知是否正处在危险中?不,他武艺高强,自保定然是没问题的。至于其他人,她可顾不得那么多。

“还有谁来了?”

撇开他的那些旧部不算,他所知道总共留在京中的人马也不过三百,而这三百中,二百以上都被皇帝监视着。这样的情况下若没有助力,今次的计划是绝不会成的。可是他相信,苏括该是早就安排好了。就如同……他当初料定了自己定会在上京叛变一样。

单风此时刚喝下一杯酒,面色微微有些酡红,悄然打量了蒋战一眼。

“我在闲城的一些人马,还有我朋友的帮助。”

她在闲城的事不算什么秘密,就算她不说,来日蒋战迟早也会知道。不过阡陌阳的事,她可没打算轻易就透露给蒋战听,毕竟天下楼插手皇族纠纷的事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去,那在江湖中可会掀起不小风波。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江湖中人不涉足朝廷之争,这向来是定死的。

蒋战沉默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笑着一叹:“也罢,既然你安排好了一切。那么告诉我,我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等!”

一个字,她再不开口,撤回视线,垂首静坐。

☆、飞醋

见单风坐定不动,心中似有万全把握。蒋战眉峰轻挑,倒也不置可否。周遭的人还沉浸在单风刚才的舞蹈之中,不时对俩人投来打量的目光。蒋战索性将计就计,揽过单风的腰身,贴近她的脸颊。

这样亲密的举动,看似挑逗弄情,实则暗潮汹涌。

“该死的你在做什么?”

被蒋战突如其来的举动惊扰,单风在瞬间出手阻挠,却被对方先一步防范,藏在桌几之下的大掌运上了内力握住单风袭击的手腕。

这一搂一握,蒋战心中滑过异样之感。少年的腰身很是柔韧,手腕也过分纤细,真不像是男人所有。

怀疑的只在一瞬,目光瞥见那喉间隐约可见的凸起,心中的疑惑瞬间被扫清。而随之升腾起的,却是对自己的唾弃。

蒋战,亏你是堂堂男儿,却对另一名少年心存妄想。无怪乎对方会口出狂言,对你说出大不敬之言,以下犯上。

罢了,是自己心虚在先。虽是演戏,但也的确没有考虑到单风心中感受,令其一再受辱。

“抱歉,时势所迫。你就配合一下。我知道以你男儿之身如此作为,实在是侮辱了你,但你且留意周围那些人的眼光,本王也是不得不为。”

蒋战此言一出,单风果然挺直了蛮劲,不再私下挣扎动作。然而,背着众人的面容却依旧冷梭,不带丝毫温度。

见状,蒋战心中也升起怒气。他堂堂文南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却面对一名小小少年,落得如此方寸大乱,还低声下气。可对方却不领情,想到之前单风与自己打赌后的选择,他越发郁闷。

再开口,不免带上了几分强势:“你可曾还知道我是谁?”

单风眉间轻皱,脸色舒缓。

蒋战见状,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可有些话放在心中不吐不快,而他向来不是个喜欢藏私的人。

一手佯装抚上单风的长发,另一手则举杯凑与单风唇前。他底下头颅,故意暧昧的靠近单风耳畔。他脸上挂笑,难得展露邪肆放荡的一面,挂在单风腰际的手分毫不让。

“本王是蒋家天下的嫡传子嗣,是这澜风国的文南王,权倾一方。风儿,你一再拒绝本王,还多次言语犯上,就不怕他日,本王‘重罚’你吗?”

“我拭目以待。”

单风这回没有和蒋战作对,反而顺从的就着他凑在自己唇边的酒杯,喝下他那杯中酒。承恩着情。比演技,她可谓在行。而相较于刚才的蒋战,如今的他反是让自己安心。因为她知道,他同样是在演戏。

“呵呵。”蒋战低笑,心中为单风拍手叫好。这样一个难得有趣有才,有勇有谋之人,若不好好重用,岂不浪费?

看来,比起心中那点可耻的想法,善任单风,才是之后该做的。

须臾间,蒋战已为单风的将来做出了决定。

“单风,今日我再给你做个选择。你当如何?”

“你所谓的选择,不提也罢。”

单风看似依然与蒋战亲昵,实则目光一扫周围情势,将诸多事一一在心中算计。

“噢?那你的选择是……”

一圈打量完毕,单风撤回目光,对上蒋战那双炙热的眸。心中一震,为此人眼底的坦荡与坚韧。她这人,最佩服的一类人,不就是像蒋战这样的家伙吗?那么跟着他,也不算是个太差的选择吧。何况,过去自己顾虑大哥的身份,可如今,这层顾虑也不存在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成为仇人的臣子。而自她在澜风土地上醒来,便下意识的将这里当作了她的国她的家。

单风想,或许这便是缘分。

垂下眼睑,唇角缓缓上扬:“王爷是胸怀天下的人。正好,单风也只想图个百姓和乐呢。”

这是……

单风的这个回答虽是答非所问,可隐约透露的内容,却足以让蒋战露出笑容。

“风,今日之后,我手中三军虎符,有一半可供你调遣。”

单风猛然一震,连得脸上佯装的表情都悉数被瓦解,徒留纯粹的呆愣。

“你……”她想了半天,最终只轻声问出一句:“你可是在同我开玩笑?”

只觉蒋战猛然将单风的头压在自己的肩膀之上,接着耳畔便传来一阵热气,还有那一字一句坚定清晰,密音入耳之语。

——君无戏言。

只四字,单风眼底泛红,心中顿感动容。

此人,与自己接触不过数回,见面更是无几。如今,却对自己如此信任。无怪乎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

好,就为了让蒋战实现这四字承诺,讨得份功名利禄。她也定要在今日,助他改天换日!

“看来,王弟与此女十分契合啊。”

皇帝之言刚起,单风便被蒋战轻轻拉开身边。她不敢侧目,依然是垂着头,只是全身戒备,感受着四面八方传递来的气息。

忽然,心中一颤,垂在身侧的双手猛一握拳,却是忍着冲动没有抬头张望。

是谁?是谁在动杀念?难道这里出了皇帝,还有人想要杀了蒋战?

“皇兄莫怪,臣弟只是一时情不自禁。”蒋战说到此处微微停顿,目光不经意四下一瞥,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他也发现了,周围隐隐浮动的杀气。

“诶。今日是王弟的寿辰,能让王弟高兴,为兄的我也是很高兴,哪里还会有责怪之意呢?对了,王弟见多识广又曾征战四方,想必手下不乏能人异士。刚才殷国使者送来的‘烟火’,不妨就由臣弟为大家巧析一番吧。”

皇帝虽是在笑,但显然此笑不及眼底。他是在刁难,想要看蒋战出丑。在他送这弟弟上路之前,还想见见他的丑态,令自己高兴一番。

蒋战早知道自家皇兄心胸狭隘,如今对方说出这番话来,也没有激起他多大反应。心中喟叹,刚想开口承认自己无能为力。不料手心被人一按,即将出口的话全数哽在喉咙口。

他看向身边的单风,望进她深不可测的黑眸。仿佛鬼迷心窍,心中又开始浮躁动摇。

单风跪坐的身子转向皇帝,继而恭敬的双手对着皇帝伏地行礼。

“皇上,民女斗胆,请皇上许民女一事。”

“噢?你有何事?”

皇帝眯起眼,心中生出好奇之心。此女在此时开口,难道还是想帮蒋战出头不成?当真是愚蠢可笑。他不以为,区区一民民间女子能够解得了一朝大臣都无法解决的难题。

“民女曾在外乡巧识一浪人,在其口中听闻过‘烟火’一物,也恰巧见识过如何使用。”

单风此言一出,在座之人表情各异,皆是为之脸色一变。然而低头垂目的单风,面对这片沉寂,却是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烟火?还真亏某些人整出这玩意儿。难不成除了自己,还有同道中人跟自己的经历一样来到这个异世?否则这冷兵器时代,哪里会出现烟火这玩意儿?

此事先不提,看来自己还真是澜风皇帝的克星。今日遇上了自己,注定他是见不得蒋战出糗了。

“哼。”皇帝冷然一声,眼底冰冷一片:“难得你有这份见识,那就让朕看看你是否真有这本事。若是你给不了一个结果,那在这大殿之上,犯下的便是欺君之罪。到时候……”话语一停,皇帝目光看向蒋战,复又继续:“王弟,可别怪皇兄治了她的罪。”而此罪,当然是死罪。

“……”蒋战能坐怀不乱,能安于牢室。可如今面对皇帝如此的威胁,他那波澜不惊的脸上,却第一次露出了别样情绪。淡淡的杀气渐渐泄露,目光也随之阴冷一片。

“民女自不会让皇上与王爷失望。”

适时,单风开口让蒋战回神,四目相对,这才压下了心底不断涌现的杀意。

不多时,在皇帝的默许下,单风回避稍作准备。片刻后,她换下了繁复的群儒华装,改为简单的男装现身。

众人第一眼都未曾认出单风,只除了三人。

眼前的少年与刚才的绝色女子大不相同,也难怪众人难以分辨。只见对方行礼,并对皇帝解释了一番,这才明白原来是为了方便之后行事,这才换下了那身服装。也才知道眼前的俊朗少年,就是刚才的绝色女子。

单风取过木盒,开打一看,竟然真的是简易烟花!

几不可闻的舒缓一口气,被紧随身后的一名侍卫听见。侍卫皱眉,隐忍再三,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唉声叹气,莫不是不会用?”

“咦?!”

单风呆愣了好一会儿,猛地回头。她此时已在大殿之外的空阔广场上,距离殿内缓缓步出的众人拉开了不小的距离。可是刚才她反应过大,未加掩饰,只怕被有心人发现异样。

心中后悔不已,立刻回过头去,继续前行。

“对我不理不睬,对他就百般讨好。他吃你豆腐你不知道吗?还让他近身。你当我死了吗?”

醋意横生,说出来的话自然是火药味十足。

单风心中已有不快,却不想在此特殊时期与他争执。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不耍脾气,偏要在这个时候乱吃飞醋。虽然知道是因他在意自己,可既会吃醋,也代表着信任不深,难免心中有所失落。

“该死的!看来我不能让他当皇帝,否则他若硬来,难不成还要我再费力去反了他不成?”

见单风不搭理自己,他开始喃喃自语,只是口气依然一派愤恨。

“够了。你就不能安静些吗?”单风脚步疾走,压低了声音冲身后之人道:“你不信任我就给我滚,关键时候使什么性子。”

单风言罢,站定在广场中央,放下手中的木盒。

“还有,下次你要做什么最好提前跟我说一声。一天变一个脸,你以为你很本事吗?耍我的后果很严重,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小风,我不是……”

“你给我闭嘴。我管你是不是,总之阡陌阳你给我听好了,我单风若是那种见异思迁之人,那只能算是你瞎了狗眼看上我。懂了吗?”

平凡的陌生男人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呆傻。

“懂了懂了。若是别人喜欢上小风儿,我就弄瞎他的狗眼。”

“……”

唇角抽搐,瞥见已走近自己的人群。双眼清扫间,眉间几不可见地一动。

“阡陌,殷国与北水的使者回去了?”

阡陌隐隐伸出手,掌心中的粉末被风吹散带走。顿时,一股清香萦鼻窜过,随后淡然逝去。

“我本就觉得其中有玄机。恐怕这次派来的使者不简单。放心,他们坏不了事,你且安心依照计划进行。烟花燃后,城外的人便会前来接应。”

“接应的是谁?”

她这几日在宫中,宫外的事都是阡陌阳在安排,她知道的不多。当然,除却她信任阡陌之外,自己身在宫中,情况特殊,自然也是知道得越少越好。以免其中出现差池,走漏风声。

“还有,烟火的事,你怎么提前就安排了……”

“接应的人是谁,等你待会儿见面你就知道了。”

阡陌阳边说,便按着单风的指示在一旁协助单风做好点燃烟火的准备。

“至于利用烟火之事,其实前日我有接到苏括拟写的飞鸽传书。呵呵,那人不愧是师父的大弟子,我现在到有些佩服他了。”

单风听闻不再多问,她如今也对苏括师门有些了解。苏括既然是那位传言中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通晓古今深谙奇门遁甲,玄黄卜卦之术的尊者的徒弟,想必能耐也非一般人所有。

对了!或许,他也能为自己找到大哥的下落……

一名太监匆匆前来,轻蔑的眼神看着单风,尖锐的声音高昂的道:“单姑娘,皇上命你速速开始,休要耽搁时间。”

单风不以为意,转身拿出准备好的两块圆石,开始打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此后,尽量日更。

☆、夺位(上)

耀眼的七彩光芒在漆黑的夜空乍然闪现,划破寂静的震天声响,伴随着跃入视线的五彩色泽,绚烂夺目,令人目不暇接。

此时此刻,无论是在宫中的帝王将相,还是宫外大街上的平民百姓,都被这漫天的烟花迷离了双眼,震撼了心神。

璇玑殿外,点燃烟火的单风迎风而立,看着夜空中绚烂的七彩花火,心中某根旋丝被撩拨。有些记忆中无法忘怀的人,有些曾以为冷情冷心,不会在意的人,此刻一一浮现在眼前。

楚青说,自己其实有颗比谁都火热的心,只是习惯用冷漠伪装自己,故意表现出的疏远,只是畏惧不知何时会来临的失去。

她本不屑他的说法,如今想来,或许真如他所说也未必……然而,现在才发现这些着实有些为时过晚,她再也无法将这些心情告诉那人——她在军部最知心的挚友。

心中忽然涌出一股失落与彷徨,被风吹得微冷的手不由自主的缓缓握拳。在握紧的那一刻,被另一只温暖的手倏尔介入,反手握住。

诧异的目光探向身侧,随即化为一抹动人的浅笑。

“你似乎对做这些很熟悉?这玩意儿……”声音在此停顿,错开了彼此的视线,却更收紧了手中的另一只手。不如寻常女子的细腻柔滑,带着粗糙茧子的手指却令他不想放开,今生今世。

抬头看向天空持续变化的花火,唇边的笑容因为身侧的她而加深。

“这玩意儿据说是殷国国师所制,独一无二。用来刁难澜风的皇帝,却难不倒我阡陌阳的娘子。看来,我家小风比那国师厉害许多。”

娘子?

单风挑眉,倒是没反驳,但也没有回应。

若是他日解开她心中的结,她不会拒绝嫁给身边的男子。只是,必须在一切尘埃落定后。

“众目睽睽,适可而止。”

她没有挣脱阡陌阳的手,却“好心”地提醒对方眼下的情形。

阡陌无奈一撇嘴角,不舍的松开手。

“好吧,如今我还是小小侍卫,不敢对‘文南王’看中的‘夫人’动手动脚。”加重语气,显然刚才的飞醋还没吃够。

单风“嗤”一声笑,安慰的拍了拍阡陌的肩:“堂堂楼主,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单纯。我想这一点,你该深有体会。”至少,比之蒋战,阡陌阳对她的了解深入的可不是一点点。

果然,此言一出,阡陌阳一扫先前的委屈,咧开嘴傻傻笑着:“不催不催,娘子好功夫好本事好能耐,还请以后对为夫手下留情。”

“贫嘴。你若再这般占我口头便宜,你看此事之后我是不是真能‘如你所愿’。”

“不说,我不说便是了。”阡陌阳忙摆摆手,在她面前,他就是占不到优势。不是真不行,而是心中宠溺之情令他无论如何都不舍得。哪怕是严词相向,亦是不愿啊!

忽然,两人皆是面色一改,敛末笑容。远处走来的人影越来越近,单风渐渐垂下了头,表现出一名寻常女子的唯诺。在她身侧,阡陌阳眼底闪过一抹深意,目光却不曾转移分毫。

不久,垂头的单风视野中出现了几双镶边锦靴。接着,几道炙热的视线投来,迫使她做出此刻该有的反应。

“陛下。”

欠身行礼,她在原地站定。目光依然没有转移,盯着脚下的地面。

“单风,抬起头来。”

闻言,她眉宇轻皱,不知皇帝此意为何。可她不敢违逆,不能让自己露出马脚。于是,带着忐忑之情缓缓抬头,视线在对上皇帝冰冷的眼神时心中一沉。

糟糕!怕是有麻烦!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何她在皇帝的眼底看见了杀意?

自己替他解了围不好吗?让他不在众大臣与那些使者面前丢脸,不好吗?还是只因她助了蒋战,他便连一个小小女子也容不下了?

若真如此,这等心胸,的确不配做一国之君。

皇帝抿紧了唇,突然一挥手,冷然道:“来人!将此两人拿下!”

单风一愣,尚未反应过来,周围忽然出现数到黑影,已将她与阡陌阳围困其中。

见状,皇帝身后的蒋战立刻出声:“皇兄,你是什么意思?”

但见皇帝冷冷一瞥蒋战,眼中尽是毫不隐藏的阴冷:“蒋战,到了此时此刻,你还要跟我将这出戏演下去吗?”

单风沉默,阡陌阳蹙眉,而蒋战,怔愣之后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到了这般地步,所有的谨慎都不在需要,彼此的意图对方该是都已明了。转眼一看四周,璇玑殿外此时早已散尽了朝臣,留下的唯有皇帝的那些心腹,还有一些陌生的面孔。

“蒋战,没想到以你的性子真的会以下犯上。看来,朕这皇兄真是让你失望透顶,才迫使你不得不反?哼,可惜无论如何,朕还是这澜风的皇帝,这璇玑殿的主人!而如今你意图谋反,罪证确凿,休要怪我不顾兄弟情面。”

“兄弟情面?”蒋战轻声反问,忽然放生大笑起来:“哈哈哈,兄弟情面!好个冠冕堂皇的说辞!大哥!”

他这一声“大哥”出口,竟是带着几分决然之意。片刻的沉默,蒋厉与蒋战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我只想问一句,为什么?”

当初为什么要逼宫夺位?为什么要众叛亲离?为什么要阻隔兄弟我关心?为什么……要将澜风王朝推向覆灭!

若不是最后这一点,他蒋战又如何会扮演今日的这个角色,走上今天这条路。

“是你在逼我,是你在逼我!”

“……”皇帝不言不语,脸上阴冷的表情突然散尽,留下陌生的淡漠。

良久,在死一般的沉寂中,他沙哑的声音打破夜的寂静。那是给人沉重之感的声音,透着几分沧桑,还有世间的炎凉。

“不错,是我在逼你。”

说出此言,占据蒋厉心中十几年的巨石终是放下。这让他整个人犹如经历大劫,颓然而惨白。

他看着蒋战震惊的面容,心中想笑,却露不出分毫。

“你可知道,我有多恨澜风?我恨这个害死我娘的地方,恨尽这皇宫中的每一个人!还有那个男人,是他!是他害死我娘!是他杀了我爹!”

这个话题是禁忌,可今日却不得不被展露在众人眼前。那段被淹没在黑暗中的真相,还有一段叫人心酸的过往。

“大哥……你在胡说什么?”蒋战胸口剧烈起伏,这位昔日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此时说话,声音中竟然带着明显的颤抖。

垂在身侧的双拳猛然紧握,他似乎也有惧怕那即将听到的真相。

“胡说?不,我没有胡说。哈哈哈,蒋战,你可知道,我根本不屑这个皇位。我不屑,可我也不能让任何人占了它,当然,你也不行!只要是流着蒋家血脉,皇族血脉的人,都没资格坐上这个位置!因为,我要让澜风亲手毁在我手中!我要用整个澜风来祭奠我死去的双亲!”

“大哥,你疯了!”

他是知道的,他其实早就隐约知道蒋厉的意图。只是,他始终不信,也没有理由去相信。毕竟,身为一国之主,如何会要自己的国家亲手毁在他手中?可是如今是怎样?亲口听他说出这等话,蒋战如何还能不信?

“疯?”蒋厉嗤笑一声:“哼,我没疯。还有,不要再叫我大哥!你不配!”

“你!你口口声声说父皇害死你爹娘,你本末倒置、大逆不道!你的爹是父皇,他如何会害你母妃!”

“直到现在你还要骗我!蒋战!别当我是三岁儿童!”几乎是咆哮的吼出口,蒋厉眼中此时已是布满血丝,面目狰狞扭曲:“那个男人根本不是我亲生父亲!我也不该姓蒋!我的亲生父亲乃是前朝大将军之子,被那男人亲手出兵围剿,死在凉川的仇季川。我该姓仇!”

而这份仇恨,便如同他的姓氏一起深埋在他心中。自他知晓真相起的那刻,他便发誓定要血债血偿,方可解他心头之恨。

可是……

蒋厉看着站在他身前咫尺距离的蒋战,激狂的神色稍缓,可剧烈起伏的胸膛依然显示着他心中此时的情绪。

“蒋战,今日你我在此,终究是只能留一人。我且问你,当年你为何要助我登基。”

蒋战沉默不语,他亦是在沉淀心中的情绪。苦涩与无奈出现在那张略显黝黑的脸上,刚毅的轮廓随着被点破的过往恩怨染上难得的黯淡。

其实,他又怎会不知道?这么多年的明察暗访,即便他不去做,苏括也会去做。即便自己自欺欺人,苏括也容不得任何人将他玩弄鼓掌。

他是知道的,蒋厉并非自己胞兄。可这又如何,当初自己对父皇既然有过承诺,那自该信守下去。除非,到了不得不背弃的一日。而这一日,便在今天来临。

“你错了,大错特错。”

蒋战的声音透露着沉重,若可以,他不愿将这些事告诉任何人。只可惜,为了让眼前的男子回头是岸,他也顾不得太多。至于对父皇的交代,也唯有他日他死后亲自去向父皇谢罪了。

“你的爹娘,并非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你娘,其实这辈子唯有爱过一人,便是父皇。”

“你住口!”蒋厉厉声打断蒋战:“你信口雌黄一派胡言,你怎能在我面前如此诋毁?当真是一刻都容不得你!来人,给我杀了这等乱臣贼子!一个不留!”

他不愿再听进任何话,直接对周围的暗卫下了灭杀令。

“蒋厉,不要!”

此时,一道声音突然介入。周遭意欲动手的人纷纷一顿,众人视线之中倏尔跃入一道倩丽身影,正是众人熟悉的闲贵妃,闲飞情。

“飞情?你为何在此?”

蒋厉片刻错愣,而后似是明白了什么,眼神一变,脸色扭曲起来。

“好,连你也背叛我。好!”

他已经失去理智,无论如何都不得冷静。以往的镇定自若悉数褪尽,唯有仇恨的火苗熊熊燃烧,在他心中肆虐。

“背叛我的人,都不得好死。你,也一样!”

他冷冷的一字一句开口,看着闲飞情花容失色,面色苍白。心中,升起一股悲怆,还有浓浓的不舍。可他一掐自己掌心,迫使自己冷血绝情。

“你们,给我杀。一、个、不、留!”

“蒋战,没想到你如此禽兽不如。飞情对你如何,你难道不清楚?如今却连她也想杀,你还是不是男人!”

此时单风忍不住了,她能冷眼旁观那对兄弟之间上演的好戏,却无法对闲飞情的事置之不理。

“冰峰!”

高声一唤,刹那间青芒一闪,诡异的白光划破夜空,带着凛冽的刺骨寒意。那些暗卫们一惊之下纷忙握紧武器,在刺骨寒风袭来之际寸步未移,却在下一刻看见了那令人震惊的一幕。

青色长剑垂直而立,盘旋在半空。那原本卑躬屈膝的女子,此刻一扫刚才的唯诺谦卑,带着傲然之色立于闲飞情身前。而那把三尺青锋,似是与她相互呼应,徘徊在她身前。

“谁敢动她,先问过我单风!”

“你究竟是何人?”

这一刻,蒋厉若还看不出其中蹊跷,那就真不配做澜风皇位这么多年了。

“我是何人?皇上该是没得失忆症吧?我不早就介绍过自己了吗?我是单风。”

“一名舞伎会使剑?会拥有如此绝世神兵?”

“我善舞,也可扮演舞伎一角,可单风从未说过,在下是舞伎出身吧?”

此言一出,单风身后的闲飞情只觉一道不可忽视的冷冽视线向她投来。恍然间对上蒋厉的双眼,那曾经带着温柔饱含情意的眼底,此时只剩下悲凉与沉痛,还有无尽的恨意。

用手揪住胸口的衣襟,衣襟之下,是一颗我痛到撕裂的心。

“不,不是这样。厉,你听我解释……”已经顾不得身份之差,顾不得旁人的目光,更无视了对方眼底的杀意。闲飞情抑制不住内心的惶恐,越过单风冲向蒋厉,然而才一转眼,人却被身后的单风一把止住,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再次拉了回去。

“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解释的必要?即便解释了,他又会相信你?看看清楚,在你面前的还是那个你深爱的男人吗?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可曾知道?你对他的情义,他可曾感激半分?若是他真爱你至深,如何会轻易就定下你的罪名?根本不给你丝毫信任。”

单风冷眼看着蒋厉,话却是对身后的闲飞情所说。

“蒋厉,我知道你此时听不进任何人的话,我也没打算再跟你废话。今日你我的立场很显然。成王败寇,你要杀我们,还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能不能继续保住你的皇位!”

单风冷冷一笑,抬手一挥,青峰剑带着一股可怕的煞气飞入她手。横剑身前,她拔高了声音,决然道:“今日,青峰剑下绝不留情。谁敢动我身后之人,莫要怪我取他性命!”

“哈哈哈哈!”

一声长笑继单风一番话后立刻响起。阡陌阳缓步走到单风身边,此一时他抬手在面容上轻轻一挥,原本平凡无奇的那张脸立刻变了样,露出了原本俊雅非凡的面容。

“不愧是我家小风。诶……”他与单风对视之间,压下了心中那差点出口的亲昵称呼。一握手心,竟是冷汗涔涔。呵!想到刚才单风猛然投来的一瞥,阡陌阳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道出单风的性别秘密,那他估计见不得明日的初阳。

话锋一转,视线打量一圈,周围的那些暗卫并非全是皇帝的人,其中还有几张见过的面孔,正是当日在华威侯府见过的江湖中人。

果然,华威侯的确是在打主意,恐怕这些人可并非只是来帮着皇帝取文南王性命的。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是这黄雀究竟是谁,现在可是个未知数呢。

视线转向皇帝身后静静站立的华威侯,只见他脸色发白,显然是心虚之故。哼,这老不死,如意算盘恐怕是要落空。

不急于戳穿对方计谋,阡陌知道,现在的蒋厉恐怕是什么话都听不进。更何况忠言逆耳。不好听的话,他就更不可能听得进去了。

此一时,唯有以暴制暴方能化解眼前尴尬。

心中决定一下,周身顿时释放出慑人威压,高手看人只需须臾,此地众人皆算得上高手之列,自然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阡陌阳与他们之间的武功差距。因此,一群人纷纷变了脸色。

“哼。”傲然冷笑。除了单风,面对任何人,他都无法收敛骨子里的那股傲然与狂妄。

“蒋厉,单风是我天下楼的人,要动她,也待问问我这楼主同不同意。”

言下之意,他护单风是护定了。

蒋厉脸色又是一变。没想到天下楼也会参合进来,看来这一次的确是他失策。只可惜,这里是皇宫大内,是他的天下。任凭他们有绝世神功,又能抵得过千人万人?他就不信,他杀不了这群人!

“我劝你别白费心机,束手就擒的人该是你。”

阡陌阳唇边挂着嘲讽的弧度,皇帝的心思全挂在脸上,他一眼即止。心中暗自一算,加上刚才轮番跟他争执拖延的时间,那群人该是已都到了。

默然与单风对视一眼,后者微一点头,心中默契了然。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蒋厉再次看向闲飞情,这一次,他深深的将她记在心中。背叛他的人,伤他如此深重之人。为何,他还是舍不得……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过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他对她伸出手,却依然面容冰冷,眼露愤恨。

闲飞情看着他,刚才还冲动向奔向他的人此时却反而静默下来。

良久,她缓缓且坚定的摇了摇头。

“你不是蒋厉,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身旁的单风,紧紧握住闲飞情的手,给她说出这番话的勇气。闲飞情知道,她此时若不这么说,那么就救不了蒋厉。

“哈哈哈哈!不错,我不是蒋厉,我姓仇,是仇家人!”

蒋厉大笑,笑声中透露着凄凉。闲飞情看着夜色中孤寂的身影,心头不断淌血。

可是,谁都没有跨出一步,谁都没有再出言挽留。

“够了!”看着事态一路发展,蒋战做下决定。他违背心中所想走上这条路,如今看着过去亲如手足的兄长失魂落魄,甚至失去自我。他如何能继续漠视下去,不加阻止。

“皇兄,当年之事你我皆不曾亲眼所见。你我都只是通过种种传言,才得到自己所以为的那些真相。你可曾确信那些告知你此事的人所言乃真?我蒋战自认不能,故而这些年,我从未想过夺你江山。我要的,始终是澜风的安宁。可是皇兄,是你让我失望了。”

此时,他心中是平静的,将话都说出来,他才能真正说服自己,去做今天该做的事,做一个了结。

“刚才的话我还没说完。你一直想知道我为何当年要助你登基,如今我可以告诉你,那是因我父皇亲口所托。”

“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面对蒋厉的震惊,他淡定如初:“你的身世并非你想象那般。你父亲是前朝大将军之子没错,可你娘一直深爱的,却并非你父亲。当年,你爹为了复辟前朝,暗中作乱将你娘掳走,生生拆散了你娘与父皇。你娘本已要被父皇册封为皇后,却不料有此变故,父皇心中悲痛,发誓要夺回爱妻。然而世事无常,当父皇亲自率兵围剿叛党至凉川找到你娘,才知你娘已是你爹的人,还怀了你。父皇不计前嫌,提出要接你娘回宫,你娘不愿,自认对不起父皇。你娘恨你爹,还爱着父皇,却无法将这份恨转移到无辜的你身上。最终,她恳求父皇将你视如己出,带回宫中,交予我母后一并照看。而她,则在父皇不知情况下,选择自尽。这才是你不知道的真相。”

蒋战久久等不到蒋厉开口,复又接着道:“父皇视你如己出,是因我他此生最爱女子便是你娘,他即便后宫佳丽三千,却唯独忘不了你娘一个。皇后之位本该空悬,可国母之位不可或缺,故而才选了太子母亲为后。因为父皇知道,她是所有女人中最不济事的一个,而她的儿子即便身为太子,也不过形同虚设。父皇知道,终究有一天你会知道一些你爹娘的事,宫中尔虞我诈实非你我所能想,在羽翼未丰之前,无论如何都要保全你。故而他冷落你,他疏远你,并非因为你不是他亲生,而是因为他对你母亲的承诺。甚至连我,都被当成你的助力被送往关外。你说你恨澜风,恨这宫中每个人。但你可知道,无论是亡故的那些兄长还是我,心中也同样有过恨。只是他们选择与你为敌,而我却不得不站在你身后!只因为父皇要我给了他一个承诺。”

他看着蒋厉,眼神渐渐转冷:“只要你一心为澜风,我根本不会反你,夺回我蒋家天下。可你,却要将澜风败落,我又如何能任你这么做?若父皇九泉之下要责怪,也唯有来日我蒋战生死之时,前去负荆请罪了。”

他蒋战活了二十多年,自认光明磊落。如今即便是要夺这皇位,也不会暗中取巧,不会给自己找任何借口。

“不……不……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多年来的仇恨似乎在刚才的那番话下被颠覆,罪人恶人本末倒置,他才成了真正的乱臣贼子,成了整个澜风的罪人。

可是,这一切不该是真的,不是!

“我是不是在骗你,我想皇兄你心中最清楚。是你一径自欺欺人,是你在欺骗你自己,是你听信了谗言,轻信了小人,犯下诸多错事,却最终还不懂回头。”

他言辞阵阵,句句不留情面。

“皇兄,你当真一点不曾知道这些真相吗?不,你早就知道。你不过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借口,能任你理所当然坐稳皇位,能埋没良心贪图享乐。想想当初你我一同的心愿,你坐当世明君,我助你争夺天下。可如今,誓言犹然在耳,你看看你却成了什么模样?!皇兄,今日不是我容不下你,而是澜风的百姓们容不下去!我不想你最终被百姓所反,这个皇位,你怕是不能再坐了。写下退位诏书,我不想你我兄弟二人血溅宫墙。”

“哼,原来说来说去,不过是想要夺位。好!只要你有本事,你尽管来夺。只是要我写诏书,你是休想!”

“若你执迷不悟,那也休怪我不顾兄弟情面。”

敛下眼神,不再看向昔日的兄长。

“单风听令。”

“末将在。”

单风回神得快,动作更快。此时蒋战该劝该说的都说了,怕是接下来就要交给自己来办,不再插手了。

正好,她等这一刻亦是等得不耐烦了呢!

“今封你为护国左将军,赐三军虎符,掌我文南王麾下所有兵马调动之权。令赐霖州三城为封地,若今日生擒蒋厉,他日再重赏。”

“臣领命!”此言一出,即是当面将认了君臣,助了蒋战了。只是她从不当乱臣贼子,所以今日只能让成功不能失败。

“给我杀了他们!”

蒋厉腥红的双眼狠狠瞪着单风几人,暗卫们此次不再犹豫,一举攻向几人。虽然知道武功不及阡陌阳,可占着人多势众,他们也个个胆大起来。

单风四人中除了闲飞情武功稍弱,其余人若论单打独斗,皆是个中好手。区区暗卫,他们还不放在眼里。

只是,片刻下来,单风却觉得越来越力不从心。踉跄错开一步,躲过对方一人猛烈挥来的一剑,喘息未定,便举剑格挡下另一头射来的暗器。

单风心中一沉,一个飞身跃出战圈,拉开与对手之间的距离,来到阡陌阳身边附近。

“阡陌,不对劲!”

“的确。”阡陌阳也感觉到了,这群暗卫大概有几十人,其中大部分早就或死或伤,可唯有剩下了十几人,似乎伤得越重,身手越是凌厉。那群人仿佛告知不到自己的痛,只是豁出命般的一味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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