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是这样一个夜晚,多少贵族子弟、人中龙凤拜倒在芙蓉暖帐中。
“最后一位,凤姑娘,请。”
随着主持者清朗的声音,众人屏息以待,之前五名女子神色各异,纷纷将目光投向最后方。
在之前的比试中,这些人早就遗忘了还有一位选择以“剑”为题的女子在默默等待。直到从流连中清醒,方在回味无穷中等待并不期许的这场才艺展示。
剑,乃是男子所为之物。女子取剑,奈何之用?
罢罢罢,大部分在场的人都已换上了看好戏的心情。且看这场花魁赛的最后,能闹出什么好笑的话题来。
凤女子缓步趋近,慢慢走到舞台之中。周遭哄闹之声络绎不绝,诸多调笑揣测,诸多看好戏的狂浪言辞,全在那面纱下微勾起的唇角中,化为一抹讥讽。
所谓散财处购乐,购乐处洒金。
这样的夜晚正适合这些所谓的富贵子弟享受沉迷,挥霍他们可笑的人生。
女子垂首,主持者从一旁递上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剑。剑柄处挂有流苏,作为装饰之用。
“凤姑娘,请取剑吧。”
久久等不到对方的动作,主持者双眉微微一簇,提醒到。
然而,女子依然沉默,随后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下,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
于是,主持怔愣了,其余五位女子怔愣了,所有台下的宾客统统怔愣了。
这是怎么回事?选择以剑为题的女子竟然拒绝取剑?那是不是说她已经主动放弃了这场比试?
“哈哈哈,老子就说这女人怎么玩剑,女人就该乖乖待在床榻之上,等着被男人玩才是。”
“樊将军,就算你说得有礼,也该给姑娘一个面子。轻点儿声,轻点儿声啊。”
“宇兄说得有礼。”
“诶,将军是豪迈之人,话说得直点也不奇怪。”
众人的流言碎语顷刻而起,渐渐的蔓延扩散,一发不可收拾。
“喂,到底比不比,不比撩开面纱,至少给咱们看看到姿色如何,说不定还能凭借容貌换回几分。大家说是不是?”
“哈哈哈,是是是。”
瞬间,站在台上的女子显得格外无助。连站在她身前的主持,都维系不住脸上的笑容,淡淡的露出冷笑。
凤女子依然沉默,面纱下不知是何表情。突然,她缓缓转头,越过众人的目光,视线与人群中另一人对上。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在错开视线之后又连连瞥及几处。
唇角轻挑,看来时候差不多了。
台下,众人之中。
“主上,属下还是不明白为何您今夜要冒险来此。”他们本该今夜离开上京,城外接应之人已经备妥,可主上却一点也不慌不忙,还定要来此看上一回什么花魁赛。以他来看,这里的女子哪里有他们家乡的美,完全就是谬传。
白衣人闲散地回以一笑:“别太拘束了,此番跟着我跋山涉水,也该好好放松下才是。你瞧今晚台上的姑娘都那么美,不来岂不是可惜?家乡女子虽没,可上京的姑娘又是别具风格,另有一番风情啊。”说到此处,其目光瞥向不远处:“更何况,我又岂会白跑一趟?”
他身旁的青衣人也随之一瞥,心中立刻会意。苏括既然在此,莫非那个人也在?心中大喜,“主上,我立刻发暗号命修罗等人来此,不如今夜就将此心头大患去除!”
“啧啧,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回去后自领杖责一百,可有异议?”白衣人脸上依旧淡笑如春风,说出的话却令一旁的青衣人冷汗涔涔。
“是。属下甘愿。”主子向来说一不二,其实刚才的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在这里冒险动人,那是下下之策。以苏括的手段,必然会在此周围布下天罗地网,说不定就是在等对澜风皇帝出手之人的动手之时。他们若动手,是正中对方下怀!
白衣人摆摆手,青衣人立刻噤声不再言语。
场上场下此时已经哄闹得不行。当主持者想要宣布凤女子弃权之时,对方却突然抬手。遮掩在纱裙下的手不似平常女子的洗白无力。看似轻柔,然而轻轻一扶一握,却让主持者瞪大了双眼无法挣脱。
女子眯了眯眼,面纱下的表情是在笑。随后只见她右手翻掌一摊,左手轻轻松开了主持者,右手复又覆掌一拢,五指成爪。
众人不明所以,皆睁着眼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女子。便在此时,旦听一声嗡鸣,一柄长剑破空飞向台上。
“啊!”台上五名女子惊慌失措,吓得花容失色。就连主持者也微微变色,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而那柄破空飞来的长剑,此时正稳稳落在凤女子的手中。
“啊!我的剑呢?我的佩剑!”
刚才那名出言不逊的魁梧男子,被几人称为樊将军的男人,此刻傻傻的看着空无一物的剑鞘,呆愣了半天,才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向擂台之上。
接着,所有的人皆沉默以对。
隔空取物!这需要多高强的武功,多深厚的内力才能办到!
何况,还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从一头,到另一头。
此时,清脆的铃声乍起,彷如天外来音,丝丝扣入心弦。
凤女子轻轻一推,在主持者的惊骇之下,将其推送到台边。回握手中长剑,另一手寸寸抚摸而过。
虽不及她那把灵剑,但比起刚才主持者手中那柄花哨无用的剑,这把带着杀伐气息的剑显然比较合她心意。面纱下唇边的笑容,因此带上几分暖意。
抬眼,眼波流转。身后,铃声之后便起琴音,带着几分沧桑萧瑟,连绵起伏不绝。
凤女子持剑而立的身形开始慢慢移动。起剑,剑尖轻垂却不及地;抬肘,持剑之手稳而有力;压垮,紫纱裙摆下双腿微开;沉腰,身形顿显刚柔并济之姿。
琴音在此忽而一转,不复方才温婉轻扬,沧桑萧瑟。彷如阵阵擂鼓,万马并进之态。
身形都转,持剑之手一挽。挑、刺、提、勾,带出一连串完美绚丽的剑影。
琴音再转,仿如两军对峙,互不相让,僵持之态。
剑势一转,不复刚才快招,反而一挥一落间都带着肃杀却又自持沉稳。
琴音陡变,忽而两军对战,厮杀激烈。
剑招一变,随着琴音带出刚猛之力。
最后,琴音渐轻,回到最初却又不似最初。彷如经历一场浩劫后,带着几分看透炎凉的遗世之感,还有战场之外,那些等候丈夫家人归来的妇人妻女。
回手一收,剑在手中变得柔缓。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不如寻常女子的酥柔嗓音,凤女子的声音正如同她的特别,犹如清泉流水般,带着一份明亮,渗入人心。
☆、剑舞(下)
一曲狂傲萧瑟落,一曲委婉柔缠起。
转身旋转之际,不知是有意无意,那负面的面纱被风撩起,随着曼妙的身姿渐渐飘离。
紫纱薄群,不似寻常女子般白皙如玉的肌肤,四肢上的铜铃声声入人耳、扣人心,随步而吟。纤细光洁的长腿在微微开叉的裙摆下若隐若现,引人无限遐想。
众人屏息细看,这才发现女子披肩在剑舞之初便被挥落,胸前光景无限,露出大片肌肤与完美的锁骨。
再看那面纱下的脸蛋,算不上美艳无双,却绝对让人聚目凝神。清丽而不失典雅,典雅中参了几分妩媚。唇角那似有似无的浅笑,犹如寒梅吟雪,遗世独立,高傲不可采撷。所谓清风扶沐,出尘不染,莫过于此。
若说之前众人是因那震撼人心的剑舞而震惊到无言以对,那么如今令他们沉默的还有女子此时此刻无与伦比的绝代芳华。
眼波流转间,未沾胭脂的薄唇轻启。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剑舞,有万千变化。如今的她,在演绎另一种它。
“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铃音轻响,声声、声声。
“墙头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腰身一扭,带起裙摆起伏阵阵。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扰。”
缓慢的剑舞划落又一个弧度,为此划下一个句号。然这并非一个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剑势又一变,行云流水间声音亦不复刚才的温婉。
“老来情味减,对别酒,怯流年。况屈指中秋,十分好月,不照人圆。”
送别送别,女子眉眼间似乎忽然染上轻愁,唱出的辞句颇有切肤之感。
“无情水,都不管,共西风只管送归船。秋晚莼鲈江上,夜深儿女灯前。”
她在替谁送别?又在怀念着谁,为谁送别?
你不知,却有人知,是知亦或只是无心的揣测。
忽然,女子眉宇间升起一股英气,面露坚定,不复刚才离别之感。
“征衫,便好去朝天。玉殿正思贤。想夜半承明,留教视草,却遣筹边。长安故人问我,道愁肠殢酒只依然。目断秋霄落雁,醉来时响空弦。”
最后一字唱罢,只手一推,手中长剑“噌”地一声被送出,稳稳回落那柄空待许久剑鞘。
沉默,无尽的沉默。直到女子缓缓拾起地上的披肩,直到她脚步轻盈回到其她五位女子之列。直到那深不见底的黑眸平静无波的直视着台下。
不知是谁,忽而爆出一声“好”字,接着络绎不绝的赞美声起,满场掌声如雷。
看来无需投票,今日花魁赛的夺冠者昭然若揭。端看其余五位女子苍白的脸色,想必是心中也知晓这个道理。
果不其然,主持者宣布了最终的结果。凤女子当仁不让,成为此次花魁赛的夺魁之人。然而,此等武艺高强、深藏不露的女子,却叫在场所有男子都在心底挣扎不已。
被选上,何其得心意;可若女子刁难,只怕要丢尽脸皮。只因,谁都不知道女子武艺到底高强到何种程度。
“想必曾经是一代女侠,奈何流落风尘。”
“看来是骨子里带着傲气,否则何必靠卖艺为生,不如建寨打劫。过得必然是比现在好太多。”
“哎,她也算是奇女子了。这天下间只怕明日又要传出一则故事来。”
“正是正是。”
台上,其余五名女子已经退下,徒留凤女子一人。
主持请她站在中央,将手中的绸花递给她:“请吧凤姑娘,愿从今往后姑娘能有个好归宿、好依靠。”在他看来,即便武艺再刚强,女子便是女子,是女子就该有个可以倚靠的男子。所以,他才会这么对她说。即使,他对她一无了解。
“多谢。”
女子大方的接过绸花,目光一一扫过台下,嘴角轻扬,挂着一抹浅笑。看着台下一张张紧张的脸色,她突然觉得心情大好。
今日来此,算是来对了。
台下,白衣男子一方目光灼灼,那眼底流转的不仅是好奇,更有一份势在必得。另一处,蒋战也好,关明岚也罢,还有那阡陌阳皆是瞪着了眼,在女子揭开面纱的那刻,他们便浑然一震。
唯有苏括,依旧云淡风轻,处变不惊。是天性使然,亦或是早已预料?
“这花……”女子开口,故意拖长了语调。接着,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运足了内力将手中稠花化为片片,散落空中。“不要也罢。”
她没打算在这里选男人,在这里的只有猎物,没有情人。她的男人,恐怕此刻还在烦恼家族中的琐事,无暇来此欣赏她难得好心情上演的舞姿。
要知道,这套剑舞可是过去为了出勤任务,不惜花上几个月练就而来的。如今展现在这群人眼前,算他们识货,懂得欣赏。
“喝——”
有人抽声冷气,有人错愣呆立,更有人低声咒骂。
可见到女子淡漠的表情时,却又纷纷选择隐忍不发。
忍,是因为还有自知之明,知道与女子的武艺比起,是不自量力。不过总有些人是例外,因为他们相信自己的武艺,又或者有足够强大的后台。
就比如那举步走向台前的白衣男子。
转身欲走,但闻身后阻挠之声。
“姑娘且慢。”白衣男子很快来到台边,他并不喜欢仰视的感觉,于是足尖轻点一跃而上。在他身后的青衣随从尚且来不及伸手抓住主子的衣摆,唯有一脸懊恼不已的站在原地。
“姑娘,可否商量与在下小聚?”
“公子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小聚吗?”回头,唇边的笑中带着几分嘲讽之意。
白衣男子无所谓的一耸肩,“真亦是假,假亦是真。只要姑娘赏脸,在下保证不会乱来。”
“公子的意思是,若奴家不同意,公子此刻便要在此乱来了?”
“啧。”白衣男子摸了摸下巴,随后一捶掌心:“姑娘说得有理。在下正有此意!还待多谢姑娘提点。”
猪皮与此人皮相比,当如是!
“既然如此,奴家随公子走便是。公子可莫要在此为难人,免得受人非议。”转身,对着对方比了个“请”的手势。“公子请先到雅间等候,待我换身衣裳便来。”
“好。”白衣人大大方方,转而向女子所指方向踱步离去。他不怕她会不来,只要她敢逃,他便会叫她插翅难飞。
想换身衣服是真的,这累人繁琐的衣物,若非事实所迫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快就穿上。若要穿,也该是成亲之日……
该死的,她是在胡思乱想什么。
脑海之中,阡陌阳那张俊秀的面容缓缓浮现,害她红透了脸颊。
回到原先的雅间,刚推开门,便被一股大力猛然扯入房内。接着,两双四只手齐齐抓向她的胸前。
“他娘的!”
咒骂声起,双手同时出招格挡,一时僵持不下,几人大眼瞪小眼。
“单风!”
不错,从女子滑落面纱的那刻起,他们心底鼓噪不已,差点暴跳如雷。是欺骗?亦或有其他原因?让她以女子姿态出现在花魁擂台之上!
“我是!”
她不否认。之所以被称为凤女子,不就是凤同风谐音?意思不言而喻啊。
“你放开手,今日我必要知道……知道……”关明岚脸涨得通红,脱口而出的话并未说完便突然停下。想到单风真的有可能是女子,那他此时此刻的动作,岂非是非礼?这女子清白被玷污,他可是要负责一辈子的。不过若对象是单风的话,他觉得也未尝不可……该死的!他到底在乱想舍呢么!
“你必须给我个交代。”皇帝金口一开,一双犀利的眼神丝丝盯着单风。当然,那如狼似爪的手掌,还隔空被架着,分毫不移。
“好。只要你们放手,我就给你们个交代。”
开玩笑,她自然不能真的让这两人占了便宜去。
“行了,你们这样是做什么。快放开手,单风怎会是女子。”苏括此时适时开口,这才避免场面僵持不下。
越过两人的背影,苏括与单风的视线一对,各自带着各自的心思。
蒋战与关明岚本来不想松手,不过苏括这么一说,心底莫名一阵失落,却又惊于这样的情绪,纷纷撤回了手来。
单风心底松了口气,知道她是女人的在这里就只有苏括。而只要苏括不暴露她的性别,她就相信能够掩饰过去。单风知道,苏括不会说,这是他们之间的协议。
“给,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答案。”单风双手伸进胸口探入,在蒋战与关明岚欲言又止的尴尬表情下掏出两只包子。接着,那原本鼓鼓的胸口立刻化为乌有,一马平川。
“啧,下次别再要我扮女人!要扮,让闲王爷去更适合。”
“不不不。”闲王想到自己穿女装的模样,立刻连连摇头,心中对单风女子的猜忌顿时无影无踪。
一旁的蒋战抿唇轻挑,勉强抑制住笑容。看来,他心中的猜忌也消失无踪。
幸好,幸好自己早有准备,那胸口的束胸没有拿下。她宁愿扮演个“假女人”,也不愿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
果不其然,这群狐狸定然是会怀疑自己。可惜狐狸王却是向着她这边的。
目光看向苏括,两人相视而笑。
“好了。说说怎么回事?你不是醉了?”既然心中怀疑消退,那么关明岚就转移了话题。
单风一摊手:“我是醉了,可惜有人早有准备,带了上好的醒酒汤,一喝就醒了。”
“参加花魁赛是怎么回事?我倒是忘了你才艺颇丰,上回在朝堂上也用了一招美人计。”蒋战回想前些时日的那场晚宴,不禁心中一凛。
他不该再如此下去,不该!
于是,,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渐渐消失。
“这个,你就要问苏大哥了。”
单风将难题抛给了苏括,始作俑者还是需要尽一番义务才行。
苏括依旧是一派淡然,说起话来的语调不疾不徐。
“今日的白衣人,你们以为是谁?”
白衣人?想到刚才擂台上的人,倒是有些眼熟。只可惜一时间蒋战与关明岚都想不起此号人物来。
“能来此的,必定不是池中物。不过澜风朝堂之内,我倒是未曾见过此人。”他是澜风的皇帝,若是他的臣子,必定都打过照片。除非是官位较低者,可那些人如何能来得了今日这个地方?
苏括点头,“的确不是。不过你也不会陌生就是了。”
“他到底是谁?”
单风忍不住三个男人打太极的说话方法,她还赶着去完成任务,哪里有时间在这里消磨时间。
“别猜了,那个人是当今殷国太子御。”
又是一片沉默。
原来是殷国太子,御太子,被称为“笑面鬼才”的殷御。
“昔日殷国不过是一小国,远不及澜风与北水。可自从澜风政局不明,二代动荡以来,北水亦是诸多朝中政变,气势大不如前。反观殷国,凭借地势富饶,外加皇帝清明,这一代又有殷御把持参政。如今的殷国,实则国力已然以与我澜风与北水相持,或者说更有隐隐超越之姿。”
苏括这番话,令蒋战与关明岚皆蹙起眉头。他们知道,此言甚是。
“虽然之前我并没有回到京中,但上京的事我也知道不少。如今流言蜚语如此甚多,阿战,对你来说是大大的不利。我查到这些事的背后主谋,正是殷御,而殷御,竟然敢大胆来到上京作乱,还真是够胆量。”
苏括冷冷一笑:“若是让他就这么回去,岂不是太便宜了他?虽然此时不能让他在我澜风境内出事,可若是在回国途中遇到意外,只要出了我澜风的过境,那便与我澜风不相干了不是吗?”
“你……”
“这件事一般人根本办不到。既然能成为名扬天下之人,必有过人之处。殷国能有今天地步,完全是因为殷御,可见此人的手段心机。更何况,他此番来澜风,身边定然是带着高手。就算我们派杀手去,也不一定能成事。而若是事情败露,那么以殷御的聪明,迟早会知道是我们想要下手。所以这件事情,只有我去。”
单风最后说出了她与苏括的决定。
“你去?!”
关明岚提高了嗓音,被苏括一按肩膀,这才压下心头不满。
“你别跟我说你要用美人计,然后……”
“怎么,我不能胜任?那么你去?”
单风故意如此说,果不其然,关明岚犹如吞了枣子,不敢再开口。
“你是朕的镇国将军,左路大将,如何能轻易离开?”
这回,换了一个人开口。
“皇上,请问什么时候臣的头衔又多了?”
“朕想怎么加封就怎么加封,爱卿有什么意见?”
“臣没意见,只是如此一来,臣以为更该身先士卒,为皇上尽心尽如,如此臣才能算是尽到为人臣的本分。”
“……”这人,为何越来越会说话了?当初那个冷冰冰的高傲小子去哪里了?
“皇上放心,臣会尽量速战速决。另外,臣不在的这段日子,苏大哥自然会帮着皇上处理国事,臣的军队,交由苏大哥即可。”她的凤军,是认识苏括此人的。更曾经在她离开独自与阡陌阳前往上京之际,凤军便是有苏括在操兵。
“你们俩,早就串谋好了!”蒋战此言愤愤,却也无可奈何。如今身为一国之君,他必须放下私情,以大局为重。苏括与单风考虑的没错,若能除去殷御,殷国将不足畏惧。这对澜风也好,对他来说都是件天大的好事。
“谢皇上恩准,臣这就告退,执行任务去。”单风一揖到底,转身之际,突然被蒋战一把拉住。她讶异的回头,却被对方眼底的深沉所惊。手心一暖,另一只带着茧子的粗糙大掌与他紧紧相握。
“不要逞强,记得一定要早些回来!”即便杀不了殷御也无妨,他只要单风平安。
他是皇帝,也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文南王。此时,单风觉得心口涌入一阵暖意,浅浅一笑似安抚,慎重的点头回道:“臣必不负皇命。”
不舍的松开手,掌心还留有余温,人却已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蒋战愣愣的站在原地,渐渐的握紧了掌心。
门外,单风推开隔壁房门,里头苏括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另一套女装,而她正准备恢复真正的女儿身。
然而一进门,却叫眼前的一幕惊住。那床榻之上随手把玩着她那肚兜的男人,正面带轻挑的笑容望向自己。
☆、出离
“嫂子,没想到你如此长袖善舞,真是令小弟我大开眼界。”
“阡陌玥。”不错,眼前似笑非笑打量着自己的,正是她今夜此行的另一个目标。勾起薄唇,每一被揭穿身份后的慌乱与惊惧,单风淡然的彷如早已预料。“来得正好。”四字一落,反手我利落的将门上锁。接着,一步步靠近床榻前,逼近手持女子内衣的阡陌玥。
阡陌玥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会有这样的反应,但凡女子,他见过不计其数,无论是热情如火还是冰山美人,亦或是清纯佳丽、高傲佳人,都不会如眼前的女子般,冷静到极致,淡定到——不像个女人。
怪不得。阡陌玥这回算是明白为何其扬名在外这些日子,无人怀疑这样阴柔之人会是名女子。不禁因为她善于掩饰外表,更在于她异于常人的反应,举手投足间都丝毫不流露女子般娇态,令人无懈可击。
若非之前他一番调查,便早有怀疑,加上与大哥几番接触,终究确认了眼前的单风是个假男人。恐怕如今他也会着了她的道,辨不出真伪。
眼看单风突然放大的笑容出现在眼前,阡陌玥才发现自己向来精明的脑袋就在刚才走了神,还轻易就让单风近了身。见女子那笑容里分明带着几分诡异与阴冷,他心中警铃大作,方想要拉开距离,不料对方出手快如闪电,自己已成了鱼肉,被搁置在刀俎之上。
手中异物一空,那被自己兜在手里肚兜轻易便落入了对方手中。
单风拿起肚兜来回看了看,嘴角一撇。她还真不习惯这些繁琐恼人的东西,穿戴一点也不方便。刚才要不是几名小婢女帮忙,她哪里能顺利将自己身上这套衣物穿戴整齐。更别说她头上盘起的简单发髻,除了马尾,她根本不会梳其他样式。
“啧。”心烦的将那肚兜随手一抛,准确的抛到床上。至此,阡陌玥算是服了,他瞪直了眼看着单风一系列的表情动作,瞪直的眼与那双波澜不惊的审视目光相对上。
“怎么,我记得我可没点了你的哑穴。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跟女人似的婆婆妈妈,瞪着我能出结果?”
单风拉过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在阡陌玥面前坐下,完全不顾形象的翘起二郎腿。
阡陌玥毕竟并非寻常男子,在见到之前的那幕后,他是打从心里服了这个“异类”女子。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这食古不化的时代还能遇上这样有趣的女人。若不是他大哥捷足先得,而显然眼前的女人也对大哥有心,自己非插上一脚。毕竟,如单风这样难得的女子,当真是可遇不可求的。
“狼崽子,前头还叫我嫂子,如今倒是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单风笑看着阡陌玥,原来阡陌玥的那些心思,早就完全的挂在了脸上。
“哪里敢,嫂子就是嫂子,我可不想**。”恩?**这个字眼似乎古代人听不懂?阡陌玥想了想,立马开口补上一句解释:“我的意思是嫂子与我若是牵扯不清,那岂非是伤风败俗,简直是……是……”那叫啥来着?一时间记忆不起,找不出个形容词。无奈的阡陌玥苦着脸,一句话卡在半路。
“是**。”
“啊?”还在冥思苦想的阡陌玥傻傻的反问,接着猛然愣住,看着单风的眼神露出震惊。
单风此时见到对方的表情,心中了然。看来自己所想不错,这阡陌玥果然是同自己一样,本不属于这个落后的未知世界。
得到求证,脸上的疏离倒是化去几分。他乡遇故知,怎么说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何况,她与阡陌玥可以算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在的同乡人。
“阡陌玥,你本名叫什么?”
本名?
阡陌玥微微蹙眉,接着深深吸口气,看着单风的眼神从震惊化为激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真的没想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与自己命运相同之人。怪不得,怪不得单风刚才会有那样的举动,怪不得她会那么不同。若是与他来自同一个遥远时空中,那所有的疑问便迎刃而解。
“萧凌峰。”
“什么?”
这回换单风傻眼。她没听错吧?他说他叫……“萧凌峰?”
阡陌玥点头,随即在彼此短暂的沉默后,意外的看着单风替他解了穴道,掩去了眼底的莫名的光彩。
他回想着刚才单风听见自己在那个时代名字后的反应,渐渐肯定了一件事:“你认识我。”
原来,单风不禁与他来自同一个时空,还曾在同一个时代。若是在同一个时代,那么认识自己也就不奇怪。毕竟,过去的自己可也算是鼎鼎大名。
“著名的武器专家,因为替国家赢得了巨大的利益,从而被国家特别颁授将军勋章。A国唯一一名从未从军的上校,同样也是萧氏财阀的内定继承人。”这样集众多光环于一身的家伙,她怎么会不知道?更何况,她与他就某种意义上而言,还算是同僚。
阡陌玥没听单风说一句,心里就惊讶一分。当她听完单风说完,心中已经肯定了对方认识自己,而且还不是普通人。
这么想来,单风这个名字似乎也有点熟悉。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可到底是在哪里呢?
“你是军部的人?”
“我是。”单风也不隐瞒,能与过去自己欣赏的人在异世相逢,也算是种缘分。“萧上校,我们算不算是他乡遇故知?”
单风笑了起来,这一回是发自内心的笑容。阡陌玥见状,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他本就欣赏单风,如此一来,更没有理由放过这么个独一无二的“兄弟”。
“你过去在军部哪里就职?”他一拍单风的肩膀,骨子里的豪爽热情不经意流露出来。“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说得对,我们之间岂知是他乡遇故知。哈哈哈!”
单风看着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倒也不排斥。“军部三科。”
“三科?”阡陌玥一愣,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军部三科?那个到处是“疯子”出没的三科?单风,单风。难道她是?
看见他眼神,单风依旧笑得灿烂。而这样的笑容,让阡陌玥知道了答案。“靠!竟然是那个传说中的冰山美人!”
冰山美人?
单风挑眉。她怎么从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名号。
“萧上校确认你说的人是我?”
阡陌玥挥了挥手:“别这么叫我,还是叫我玥比较好。”他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从他出生带着记忆的那刻,他用了二十年来适应这里的生活,融入这里。他并不排斥过去,只是相较于过去,他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我说的的确是你。单风嘛,特种部队出来的,在谍报部也待过,之后带伤退到三科任文职。你名头可大了,只是你不知道。外头人给你起了外号不就是‘冰山美人’。叫惯了,倒是一时忘了你姓啥名啥。”
单风似乎被阡陌玥的话带出了以往的回忆,心中有苦有涩,但最后也只剩回忆。“这些我都不知道。”
过去的她,除了任务就是周围那些兄弟们的安危。每一次的任务,不管是从前任前线的她,还是之后在后勤部担任调度的她,都会全力以赴。她在乎三科里的每一个人,可惜军部却只把三科当成棋子。她早知道,然却无能为力。因为除了三科,她早就无家可归。
“你当然不知道,你的心思都在任务上头。就你的那些丰功伟绩,可比我这挂名上校出名多了。”
“你似乎对我很了解。”这让单风好奇。
“不好奇也不行。谁让我和少华是兄弟来着。”阡陌玥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随后才想起什么,懊悔的猛然住口,缓缓看向单风的反应。见到单风一脸的平静,他心底微微诧异。
“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不动气?”过去她在军部,大家都以为她与徐少华少将是对头,下令把她撤职调任的也是徐少将。可那些都是那个男人为了保护她而做出的假象,事实上却是截然相反。
想到那个刚毅严肃,却会对自己不经意露出温柔的男子,单风心底无奈一叹。如今在这异世,她再也不用费心去掩饰,不必担心替谁招惹麻烦。
“看来,少将连兄弟都瞒过了呢。”
“什么?”
“徐少将没有告诉你,我是她父亲收养的义女吗?”而徐少华,则是她名义上的兄长。
“什么!”阡陌玥又一次傻眼。
单风不想继续沉溺在过去,既然无法回去,那过去也只能起到缅怀的作用。可如今,她哪里还有更多的时间去缅怀过去?
“我想,这些话题不妨以后再谈。玥,我今晚的行动最初不过是想找你谈一谈。没想到事情有变,如今我有重要任务在身,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阡陌玥面露凝色,双唇轻轻抿紧起来。良久,他才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大哥是真的喜欢你。”
“嗯?”单风有瞬间的怔愣,随后才恍然。她看着阡陌玥的眼神也是毅然坚定,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和他之间自有我们的约定。我也希望你不要插手。”
阡陌玥微叹:“我早就融入了这个世界,我想如今的你也该开始渐渐感受到。或许以后我们可以是很好的兄弟,我更希望你早日成为我真正的嫂子。”他说到这里停了停,突然话锋一转,口气忽然加重,眼神也变得犀利:“在这里,我最在乎的便是我的家人。我那大哥,看似对我冷漠,其实为我,为这个阡陌家族付出了太多。若是谁伤了我大哥,我绝不会放过他。”
单风淡然依旧,回予的也依然是那句话:“我和他之间的事,任何人也无法插手。”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随后在阡陌玥的轻笑中渐渐化解。
“行了,我明白了。”他起身,替单风与自己分别到了杯酒:“以茶代酒,祝你马到功成。”
“多谢。”单风也不做作,一饮而尽。“我想要你帮的忙很简单,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别让他为我冒险。”
这话一出,竟透着几分单风自己也未曾发现的忧心与无奈。
阡陌玥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随后笑意染上眼角。单风对他大哥,也并非是全然无情啊。相反的,在他看来,她恐怕已经为情字沦陷。不过,他可不会傻傻说出口,感情这东西还是要当事人彼此多加磨练才好。为此,他决定好心的告诉单风另一件原本不打算说的事。
“我想他不会有时间再来为你冒险。你别误会,不是他不想不愿,我想他的性子你应该已经摸着不少。”冲着单风冷下来的脸色无奈的耸肩:“族里的长老对他施加压力,要他回族中处理婚事。”
不错,就是婚事。而他大哥阡陌阳,竟然当着一干江湖豪杰名门子弟的面,不留分毫情面给他的未婚妻及自家长老,就那么大咧咧送了个“滚”字。
想到那日的情形,当真是令他拍手叫绝。
“婚事?”他有婚约在身?她从来不知道。
“你千万别跟我说你在意这些。”这名女子该不是世俗之人,会介意这些吗?
单风嘲讽一笑:“那是什么?狗屁一个。”婚事算什么?她可不是受这些古老时代风俗束缚的迂腐女子,否则她如今也不会站在政治中心,辅佐蒋战。
闻言,阡陌玥越发欣赏起单风。这个女人,够味道!
“放心,你的交代我知道了。我会替你看着大哥,不让他乱来。只是你也要快些回来,我想大哥决不会任由你一个人在外头呆太久。更何况,还是那个殷御。”
对于殷御此人,他可是不怎么喜欢。就同北水国的那个皇帝一样,殷御也是个狠角色。而且比起北水国皇帝暴戾在外,殷御更叫人捉摸不透,笑里藏刀。这样表里不一的家伙,对付起来更难。
“你对殷御了解多少?”单风突然转移话题。
阡陌玥不吝啬的拿出一个令牌,交给单风:“我想绝对比你跟皇帝知道的多。这是我罗刹门的罗刹令,你这一路出行,若遇上带有此类标记的商铺,便是我罗刹门的产业。在那里打听消息,自会有人尽量帮你。现在时间不多,我也不便在这里久留,有件事我要提醒你。苏括那人深不可测,你千万要小心。”
“我知道。”
她的回答镇静的仿佛早就看透事实。为此,阡陌玥也不便再多说。“一切小心,保重。”
“多谢。”
阡陌玥离开后,单风褪下衣物,开始换起简单的便装。穿戴到一半,无奈的叹息,停下动作。
“还是你来吧。”
回应单风的,是一道无声无息出现在单风屋里的窈窕身影。女子眉目清秀,普普通通的模样,不出色,却有一双内敛深沉的黑眸。
“奴婢绿柳,见过主子。”
“行了,在我面前不必如此。你既心中不服我,何须伪装?我也不在乎这些。不如咱们俩都简单些,以后也好相处。”
“奴婢不敢。”
“替我换衣吧。”刚才,便是她替自己打点的这身行头。而刚才阡陌玥突然急于离开,想必便是发现了她的气息。
“是。”
单风任她替自己穿上衣物,理好衣装。突然,瞥见她手上的淤青,心中一动,推开替自己整理袖子的绿柳。
绿柳一愣,不明所以。就见单风转身走回床榻边,从枕头下取出一包裹,在里头翻找了半天。最后取出一物,复又折了回来。
“睡前擦一擦,三日即可消褪。”
顺着单风的视线,绿柳看见了自己不知何时暴露在外的手腕肌肤,整个人猛然一震。
单风面无表情的将瓷瓶塞入她手中,随后也不顾她的表情反应,背过身去笨拙的径自打理起头发。
“往后练武切忌急于求成,得不偿失的道理我想你该明白。幸儿你家主子摸透了我的底细,连嗣衣替我准备的那些瓶瓶罐罐也都打包了。”
单风讽刺的勾起唇角,真不知道苏括到底是哪里来的老妖怪,今晚的一切事,看来早就在他掌控之中!
不过,到底最后谁才是谁的棋子,现在可还未必。
“奴婢谢过小姐。”绿柳收起瓷瓶,看着单风的背影,眼神开始改变。或许,她家主子说得对,眼前的女子不同一般人,自己跟着她没有错。
“还是奴婢来替小姐梳头吧。”她带着几分浅笑,接过单风手中的琉璃梳。
几番折腾后,单风终于再次来到了殷御面前。一改方才的嚣张跋扈,此时的她颇有大家风范,沉稳端庄。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如仕女图中走出的女子般,如幕如画。
“凤姑娘,你终于来了。”
“让公子久等,小女子深感抱歉。”单风垂眉敛目,语气中透着诚然的歉意。
“无妨,姑娘肯赏脸,是在下荣幸。”殷御细细打量单风,唇畔缓缓扬起弧度:“在下不想与姑娘绕弯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想要劳烦姑娘。”
“公子请说。”单风心底细细盘算,她是有几分了然。就不知,对方会用什么样的借口,让她跟他走。
“不瞒姑娘,我并非澜风人士,而是殷国人。二个月后乃是家父六十大寿,我此番外出便是想到各地为家父找寻称心的寿礼。而直到今日,我总算是找到了。”
“公子找到了?那真是恭喜公子。只不知道这礼物与小女子有何关系?”
“关系可大了。”殷御忽然眯眼轻笑起来:“呵呵,姑娘,我要给家父的礼物,少了姑娘可不行!所以,还请劳烦姑娘同在下一起回一趟殷国了。”
替他为家中舞姬编出一曲舞蹈,让她们能在两个月后的寿辰上作为贺礼演出。这便是殷御的请托,而单风考虑一番后,在殷御的极力邀请下,同意了他的邀请。
作为回报,单风将在得到一笔金额不小的钱财。殷御还答应她,此番若是成功,便算是他欠了她一个人情,他日在他力所能及之处,他定会偿还。
这,才是单风最想要的回报。
呵呵,殷太子的人情,可不是谁都能要得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卷完结。
第四卷开始,进入此文的中下部分。该出场的人物都已经出来了,而单风的身份也终于要天下大白了。
☆、试探
殷国位于澜风的西方,与北水国隔了一片山脉。从澜风上京出发,若沿路没有阻隔一路通顺,那只要花上半月左右便能出了西边飞燕关,再往西一两日,就能进入殷国国境。
阴云密布,辰时还艳阳当空的天气说变就变。从京城出发经过五六日,单风与殷御一行人进入了澜风西边的商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