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单风/丹风倚朝阳》作者:濯炎【完结】 > 单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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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濯炎 当前章节:148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34

“哦?真的没有?”放下手中的书卷,单风挑高了眉。见嗣衣那不敢正视的紧张模样,心底暗笑。喟叹一声,她循循善诱:“最近我时常在想,是不是过去扮了太久的男人,如今想要个知心姐妹在身边,才发现身边竟无一人。”言辞中带着几分孤寂忧伤,透着一份无奈与落寞。

嗣衣听着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她跟在单风身边日子也不短了,却原来在她心里从不曾将自己当姐妹吗?亏得昔日还以姐妹相称,原来不过是敷衍自己。

想到这里,她顿时觉得心里憋屈得难受。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年刚下山的单纯姑娘,在永闲边关经历了不少事,跟着铁风也跑了不少地方,她以为她已经能为单风做些什么,看来还是太高估了自己。

忍不住一时冲动,哀怨的质问便脱口而出:“我以为风姐姐早就把我当作妹妹,却没想到都是嗣衣自己一厢情愿了。”

然而才说出口,嗣衣便后悔了。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单风的眼神,生怕那一眼就会让自己眼底的酸涩止不住,落下泪来。

单风一愣,没想到自己想要故意激对方一番的话倒是成了伤人的武器了。这本就不是自己的本意,如今目的未达到反而让嗣衣难过,还可能破坏了两人间的姐妹情谊,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她可不待见。

“嗣衣。”她起身下榻,慢慢走近嗣衣。

最近越发会觉得身体不对劲,有时大白天就开始嗜睡,有时没站多久就会觉得累。她不想或许是异地他乡导致她水土不服,然而这个说法只是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因为她单风过去走南闯北,也不曾让身体产生这样的异样。

晃了晃头,她挥去脑中杂乱的心思,拉起我嗣衣的一只手。

“姐妹之间就不该有秘密。若是当我是姐姐,告诉我你瞒了我什么。”

这才是她想知道的。

嗣衣震惊的抬头,对上单风温柔的双眼,那眼底慢慢的宠溺与担忧,令她本来沉落谷底的心瞬间飞扬起来。

她看得出来,单风是真的在担心自己。只是一时间的激动,却又让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哎……你这丫头,真想让我寝食难安,日夜记挂揣测,不得南宁吗?”

“风姐姐……”原来,风姐是因为担心自己,才故意那么说的。刚才那番话如今想来,也不过是激将法,目的就是要自己向她坦白吧。

可是,这件事她与铁风哥哥都已经说好了,在没有确认之前是不会告诉姐姐的啊!

一时两难,嗣衣不知如何是好。

“真的不能告诉我吗?”看来嗣衣这丫头骨子里的倔强脾气还是一点没变,未免把局面闹僵,她还是暂且不提了吧。

“罢了,我也不逼你。”单风温柔的顺了顺嗣衣黑亮的长发。“不过你要记得,若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有什么心事,一定要跟我说。记得,姐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能有个妹妹来疼宠的感觉,其实也不坏不是吗?

“姐……”嗣衣眼眶里的泪因为单风的话瞬间决堤,纷纷落下的同时,一把抱住单风,将脸埋入对方衣襟。

她心里自责、懊恼,咬着牙强忍着那秘密。不管如何,她发誓一定要照顾好姐姐,即便是再苦再难,她也要赌上淳于家的百年声誉,保住她们。

“行了,哭什么。”单风用袖子替嗣衣擦了擦脸:“都那么大的人了,再过不久都要嫁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姐别胡说,我哪里要嫁人了。”脸蛋倏地红了起来,脑中浮现一张刚毅的脸庞。

“我胡说?难道你不想嫁给铁风?”上一次见面,两人已然在她面前肆无忌惮的表现出亲密,连得称呼都跟着变了。如今再想掩饰,也不过是小女儿家的娇羞罢了。“嗣衣啊,等这里的事儿告一段落,咱们回到澜风,你们俩就回神农山庄把喜事儿办一办吧。”

回神农山庄?

嗣衣眉头微微一皱,不经意间蹿过一抹忧愁。

“姐,我和铁哥想一切从简。若是回去,恐怕咱们要在一起就没那么简单了。”

单风听嗣衣这么一说,才想到神农山庄里头那些复杂的事与两人的身份。她本就是个开放的人,若非为两人着想,也不会说出刚才那番话。在她看来,结婚最关键的就是彼此喜欢,只要彼此喜欢,在哪里结怎么结都不是问题,不过形式而已。

“行,只要你们喜欢高兴,都行。”

“谢谢姐,风姐最好了!”嗣衣破涕为笑,此时是真的心里高兴。不过转而,她又似想到了什么,敛起几分笑容,有些犹豫的开口:“风姐姐,那个……大哥哥有消息了吗?”

说起来她与风姐姐嘴里的那个况荀天根本没有见过面,但是过去在永闲城的时候,她见识到风姐姐为了那个人而差点疯狂的模样。在听闻那个人出事的时候,她甚至吐了血。那时候的风姐姐流露出的悲伤,她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可是之后,出现了一个人改变了一切。得知这件事后,其实她是高兴的。虽然那个男人出现短短几天就带着风姐姐一起去了京中办事,她也不过与之有过离别前匆忙的一瞥。但是很奇怪,对方在她心里却留下了清晰的印象。

“还没有。”

淡淡的口气令人分辨不出情绪,此刻的单风敛起了表情,变得冷漠。

“姐,是嗣衣问错话了。”嗣衣天性敏感,何况单风又是她在意的人,对方一丝情绪上的变化,她都能明显的感觉到。

只是有些事,她不说心里不舒服,她也相信,若是不说她一定会后悔。所以就算说了会让风姐姐恼怒,她还是要说。

“风姐姐,嗣衣虽然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但过去的事便是过去了。姐姐要找大哥哥是一回事,但是阡陌楼主对姐姐的好,我想姐姐也不会辜负的是不是?”

“行了。”单风失笑,却不想将心底烦躁的怒气发泄在嗣衣身上。她知道,嗣衣只是关心她。

“我知道该怎么做。嗣衣,谢谢。我想休息片刻,你也去休息下吧。”

说完,她对嗣衣笑了笑,却笑不达意。转身躺会床榻上,再度沉默的看起书来。

嗣衣抿了抿唇,心里无奈的叹了声,只待转身离去。

她还不能告诉姐姐,必须再更有把握些,直到确定了那事,才能跟姐姐坦白。她相信到时候,姐姐就一定会跟阡陌楼主在一起,毕竟那是一份根深蒂固的联系啊。

嗣衣离开后,单风颓然的放下手中的书卷。她目光茫然的看着顶账,神思游弋。

自从离开我澜风后,她时常会想起他。阡陌阳,那个贸然间闯入自己生命,却在最短的时间内占领她身心的男子。

她不得不承认,自从他出现后,自己对况大哥的执着越来越淡,心底那份痛也不再那么强烈。当初嘴上逞强,可心里头的她再清楚不过,她是动心的,亦是动了真情。与况荀天之间并非虚假,只是那一份情似乎来得快也去得快,只能叹两人有缘无分。如今耿耿于怀、执着寻找,为的是想获得对方的一份谅解,以便从那份承诺中跳脱;也是因为况荀天对她来说,曾有过莫大的恩与情。

所以,就算为了她自己,她也不能放弃找到她的大哥!

唯有如此,她才能有机会真正与阡陌阳在一起,不止是如现在这般,心中始终存有一丝芥蒂。

她想,阡陌阳如此聪明的人,想来也是必然了解自己的吧。

轻轻闭上眼,单风放任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在无人的空间缓缓展现。

她好累,来到这里后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累。而即便是在此时此刻,她心中所想之人,所浮现出的身影,依然是阡陌阳。她知道,或许比起当初与况荀天的那份感情,她此时的心陷得更深。

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见异思迁的女人。若他日找到了况大哥,若况大哥无法原谅她,那么自己只能将这份情债延续到下辈子再还了。

“哎……”

叹息在寂静的屋内回荡,渐渐疲惫让困意席卷上身,令单风脑袋沉沉的睡去。

不久,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一条细缝。接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进入屋中。

两人蹑手蹑脚的靠近床榻边,其中一人犹豫了片刻,在确定单风已经陷入熟睡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轻声拉了拉身边的人。

“不是说别用迷药吗?这样对她身子的损伤极大。”

“放心,不是迷药,只是安魂香而已,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安抚的拍了拍对方的手,接着看向床榻上的单风,眉宇间流露出担忧之色:“这样的身体,若真的是……又怎么扛得住。”

“即便扛不住也待扛住,难道你想做出让我们大家的都后悔的事?这可是人命关天。”

“哎,当初我怎么就没发现她的异样,连她是名女子都不曾察觉。她过去到底服用了哪种古怪毒药?竟然如此棘手。如今若非她……我们甚至不知道她身体里的毒已经积聚到这等地步。”幸好,他们还是发现了,若是再晚了几年,那么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别说这种话,我们一定能治好她!”愤然的握拳,脸色肃然凝重:“即便是费尽心血,走遍天下,花上再多的功夫,我也要治好她!不仅要治好她,也要根除后患。”

看着对方信誓旦旦的模样,还有紧抿的双唇。笑容不自觉爬上脸颊,心头的沉重顿时轻了不少。“不错,我们可是神农山庄的后人,这天下没有我们救不了的人!即便是阎王要抢人,也要看咱们同不同意!”

两人相视而笑,彼此双手紧握。接着一同看向床榻上的单风,眼神坚定。

单风是他们的师父与姐姐,是他们的亲人。淳于嗣衣与淳于铁风,必然会倾尽所有,也要治好她!

☆、假意

殷御身为殷国太子,身负强大殷国的责任。事事亲为的他,一连三天却频频在政事上失神。这三日在边关忙碌,每每直到深夜才回到行宫歇息。想到心中记挂之人,脚步不由自主来到那安宁的庭院,看到那已然熄灭的灯火,这才在伫立良久后,转身离去。

自从得知殷牧曾在其师父家中见过丹凤的画像,听闻那异世之凤的传说,他虽表面不置可否,内心却越来越动摇。若说这世上真有天命之说,那他宁愿相信那披上天命之色的女子,便是丹凤。

自小,他身边就不乏各类女子。丹凤并非是他见过最美艳的女子,也没有任何高贵的家世。然而却是第一个,令他如此中意且在意的女子。

这几日故意的淡漠远离,才发现为难的不过是自己。他身为殷国的太子,下一任的帝君,明知不该为一名女子牵挂心肠,却止不住心中的悸动,难以自持的想要拥有。

如今在外界流传异世之凤的流言,正是他刻意而为。这本该是个秘密,且在他知晓之后,更该好好利用,将异世之凤留在身边,助他完成一统大业。

然而他不以为然,或者该说,与其拥有异世之凤,殷御更想要一个属于他的太子妃,不管她是任何身份,只要她是丹凤。而若那异世之凤的身份能助他得到她,能助他在朝堂之上说服众大臣,说服父皇,那他便信了这虚幻之说又何妨。

“大哥。”

殷牧看见自家大哥神色异样的回到院中,等了许久的他匆忙起身迎上去。

“大哥,你……”

他看得出殷御的模样有异。自小两人最是亲近,在诸多勾心斗角之中,他都与他的这位大哥都一起经历过来。只是那么多年来,鲜少看见大哥对外流露出这种带着些许茫然的神色。到底是什么事,令他如此动摇心神?

“牧弟。”悠悠一声轻叹,就算要瞒天下人,他也不会瞒眼前的人。心中反复琢磨再三,终是将心中的决定托盘而出:“我要带丹凤回京,立她为太子妃。”

“大哥!”殷牧晓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却依然在听闻这个决定时心中一惊。他大哥会做出这个决定,必然是那丹凤已深得他心。只是……“大哥,你确定凤姑娘会愿意吗?”

就大哥告知他,丹凤是位奇女子,出身江湖,四海为家。曾在幼时受高人指点,一身非凡武艺在身,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照理说这样的女子配上任何男子都不会逊色,奈何他大哥并非寻常男子,而是一国储君。且不说她毫无家世的背景助不得他大哥分毫,若是丹凤不同意,那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自是不会畏惧皇家身份。到时,他大哥难道还能强留着人不成?只怕太子府将会不得安宁。

再者,他绝不希望大哥多年来辛苦经营布下的局,因为一个女子而被打乱。

“她会愿意的,我会让她愿意的。”殷御眼底势在必得的,目光灼灼。

“父皇和那些大臣……”

殷御自信一笑:“异世之凤的身份,还不足以平息他们的反对之言吗?”

殷牧听闻才恍然大悟,原来大哥是早有预谋。无怪乎这几日他再三阻止那些流言蜚语,却丝毫不见减少。实则是大哥故意为之,才会在短短时日内边谣言四起。

他本还担心殷御太过看轻那事,如今即使知道大哥是为了丹凤而愿意利用这则消息,总也好过怠慢。

喟叹一声,无奈道:“既然大哥都已经做下决定,那么牧也不再多说。只是如今天下局势未明,异世之凤的事并非只我一人知晓。昔日同门师兄弟很快便会明了,而虽为同门,我们却是各为其主,以他们的能耐,势必会掀起血雨腥风。大哥,怀璧其罪的道理你该是懂得。我看,不如早些对丹凤姑娘表明心意。想来大哥如此身份地位,才华出众,凤姑娘不会拒绝。”

殷御闻言却是苦笑,摇头叹息道:“牧弟会这么说是还不了解丹凤,若她只是寻常平凡女子,我又如何会为她动心?”

见殷牧皱起眉头,欲言又止。殷御一扫眉宇间的几分落寞,一拍他的肩膀:“牧弟别替为兄担心,为兄心底自有分寸。凤虽然特别,然终究不过是名女子。你说得没错,以我的身份,她又如何会不答应?即便不答应,我也必会让她学会答应。”

“大哥……”

“行了,别说了。明日收拾收拾,我离京有段时日,怕是父皇心里不踏实。朝中如今右相蠢蠢欲动,若我迟迟不归,难免不出什么岔子。”

“大哥,其实右相的事很好解决。若是你娶了他的女儿,那……”殷牧话才说到一半,接着猛然住口。他暗恼自己的莽撞,大哥若真想娶那女子,早该行动。迟迟不动手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不想。

“你说得不无道理。”意外的,殷御没有不悦,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不过,迎娶之事,只怕急不得。况且正妃之位,她也没资格坐。”过去或许是不甘又是不屑。他心底何尝不知道娶了右相女儿是最好的方式。然而如今他既然有了心喜的女子,也打定了主意娶她为妃。那么要他迎娶个侧妃摆设,似乎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

“大哥你是认真的?”殷牧不愧是殷御最亲的兄弟,此时转念一想,便想到了殷御的心思。心底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想到无辜女子因为自己的失言,或许就要断送一生幸福。怎么着,他也高兴不起来。

“怎么?牧弟以为我在说假话?”殷御眼中带笑,却笑不达意。他蓦然转身走出几步,不再搭理怔愣在原地的殷牧。

“牧,这么些年的征战在外,似乎还不能将你心底的天真磨灭。要夺天下,便不能妇人之仁。你且记住,牢牢的记住了。”

殷牧苦笑的站在原地,任凭夜风吹进心底,凉透全身。

出生皇室,少年离宫。他本无心官场,无心这天下。奈何身体流着殷氏皇族的血,胞兄更是一国太子。他无法割舍这份亲情,无法放下这份责任。既然命中注定,那就绝不容他逃避。

只是这条他无心无欲的路,走得他越来越累,越来越乏。

罢了。他已杀伐甚重,戾气难泯。再要收手已是徒然,不如跟随大哥左右,助他一统天下。也算对得起殷氏先祖,对得起殷国百姓。

次日,丹凤才醒来,便听闻殷御传唤自己。简单梳理之后,她一身素雅衣装,不沾粉脂,清丽的模样更显她独特的气质。骨子里傲然令她一颦一笑都透着令人折服的慑人气息,很难想象这样一名女子会只是名浪迹江湖的剑客。

“她理该站在我身边。”这样的女子,即便称之有母仪天下之姿,也着实不为过。

看着那一步步缓缓向他们走来的丹凤,再听得殷御的话,殷牧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丝毫。不错,这样的女子太过特别,想要不引人瞩目也难。

“殿下,四殿下,几日不见,两位可安好?”

单风有礼地欠身,一派大家闺秀的模样。

“不必多礼。凤姑娘,这几日我与牧弟忙于政事,冷落了姑娘,还望姑娘不要责怪。”

“哪里。”单风浅笑道:“心系家国天下,殿下能有心朝政,乃是殷国百姓之福。”

“呵呵,多谢凤姑娘谬赞。若是允许,孤何尝不想为这天下百姓排忧解难?”

此言一出,单风心底猛地一突。好一个殷御,他这是在暗示他想一统天下,野心勃勃了。这话如此不避嫌的在她面前说出来,到底所谓何意?

单风心思细密,又头脑冷静。她想到过去阡陌阳对自己提及,关于“异世之凤”的传说。又想到近日在这边城中流传起的谣言,心中便有几分明了。

“殿下有这份心思,着实令丹凤佩服。”她如今身份,说什么都不合宜,最稳妥的方法便是浑水摸鱼。而赞美的话,总会令人百听不厌的。

“比起佩服,孤更希望丹凤能有一份心思。”殷御看着单风的目光火热,唇边的笑很是肆意。

单风为此想要皱眉,却强忍着面无表情,佯装不知的反问:“丹凤的心思?不知殿下希望小女子有何心思?”

殷御瞥一眼身侧的殷牧,殷牧会意,遣走了周围的侍从,自己也跟着离开。

这一情景看在单风眼里,心里竟有些慌乱起来。这殷国太子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查探出了什么?不可能,自己一路掩饰极好,况且男子与女子的差异乃天壤之别。从出现在他面前开始,自己便是名女子。再怎么样,殷御也绝不会猜到自己的真正身份。

不能慌,不要慌。殷御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单风心里一遍遍这么对自己说,试图缓解心里的紧张。如今她身在“敌营”,身处敌国。就算真的暴露了身份,救得了自己的,也唯有自己。为此,她也决不能自乱阵脚。

奈何她的想法很快便被对方突兀的动作打破,那猛然搂上自己腰际的火热大掌,令单风反射性的出手袭向对方。

这一招毫不留情,竟是动了杀意。

过去的单风不会古人武功,没有内力。在岩城吃了一次大亏后,她便再不敢怠慢武学。在得到况荀天的指点后,她更是拼了命的奋力学习。她学的本就是当世绝学,又加以淳于家的独门配方秘药,短短时间内便一路突飞猛进。在永闲城之时,她的武功已算得上天下难敌。如今又经历了诸多磨砺,理该更上一层楼才是。

只是近来身体越发感到异样,每每蓄力之初便觉腹部隐痛,全身无力。再者面对的又是如殷御这样的高手。两名绝世高手之间,通常胜负只在须臾。

果不其然,在单风出手的同时,殷御就发现了对方的意图。他本只想与佳人亲近,不料对方却因此泄露杀机。心中愤怒不明之余,出手却还是留了情面。

隔开袭向自己的那一掌,反手迅速的一点,单风立刻浑身无力的瘫软下来。殷御一个靠近,借此机会将人揽入怀中。

“好狠心的招式,好泼辣的姑娘。没想到往日见到的只是你的外表,凤姑娘,今日你的反应着实令御大开眼界。”

口气中带着几分讽刺调笑的味道,自然也是因为心中气极。

“本太子不过是想与姑娘亲近一番,姑娘下此毒手,未免太过。此乃我殷国境内,姑娘做事未免太过鲁莽了。今日若是尚有外人,恐怕即便是本太子不追究,姑娘也难逃一死。”

殷御并没有夸大其词,在这朝中想要让他难堪难受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或许丹凤看不出,但明眼人却一看即止他对她的心思。有心人士若想借此机会除去丹凤,那么行刺太子将会是最好的借口。

丹凤虽然被点了穴道,可口尚能言。她在被殷御揽入怀中的那一刻,心底就后悔了。殷御说得不错,她刚才的确是反应太过了。只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情绪总是大起大落,敏感得叫自己也跟着反感。

到底是怎么了,令她如此反常。

不管如何,她为了挽回刚才推颓败局面,如今更是要打起二十分精神来应付这个殷国太子。

“殿下说得不错。不过恕丹凤不识抬举。丹凤自认并非随便的女子,即便是太子,若想要轻薄丹凤,丹凤也只能出手自保。若为此而配上性命,丹凤亦是不悔。”

女子看重清白,刚烈的女子更该如此。单风自认若是自己没看错,殷御欣赏的便是自己这份反骨,这份傲然,这份特殊。

“好一个不悔。”

殷御看着单风的眼神,简直犹如点着了一把狂野大火。他本就想要单风,如今听单风这么说,心中不但没有不屑不悦,相反更是欣赏。

显然这一回,单风是赌对了。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下一刻的她便应了乐极生悲的道理。

旦见殷御缓缓俯□,搂着怀中的单风犹如珍宝。接着笑看着单风紧绷的神色,轻轻捂住单风的双眼。

单风只感觉唇上一阵湿热,而自己惊怒之既,却无法挣扎。腹部又是微微隐痛,她连忙屏息凝神,令自己强自镇定,缓和情绪上的激动。

幸好,那轻薄自己的男子只是轻轻一吻,便离开了她。这殷国太子虽然轻狂,却还尚懂君子之道,没有乘人之危。

只是当时的自己,怎么就看走了眼。以为他该是个温柔之人,原来他确实温柔,却兼顾了腹黑之能。

罢了罢了,吃一亏长一智,她犯在他手里一次,休想会有第二次。

“凤儿,本殿下很是中意你。随我回京可好?”方才那一吻,差点令他此刻便把持不住。那比想象中更柔软更甜蜜的味道,着实叫人心头犯热。

不过殷御知道,就丹凤这样烈性的女子,强来恐怕是行不通的,唯有一点点磨去她的棱角,折了她的翅膀,才能令她安分的留在自己身边。

故而温柔以对,柔情似水。

“我……”

单风一时似是有口难言,表情一变在变,令人猜不透心中情绪。接着,在殷御执着的目光下勉强撇开头去,隐忍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声音。

“凤儿……”

“够了。”她似是听不得殷御如此温柔又亲密的唤着自己。愤愤然的打算,却又沉默再三,不知如何接话。

直到头顶那一阵无奈的叹息传来,那带着宠溺的大掌顺着她的发丝。她一时难忍情绪,竟然红了双眼。

“别哭。是我不好,是我不该为难你。别这样。”

他放弃了尊贵的称呼,在她面前化为一名凡夫俗子,寻常男人。动了心用了情,天下男子皆如此,无关身份。

“殿下何必如此。是丹凤不识好歹,殿下大可……”

不等单风说完,殷御便阻断了她的话:“动了心用了情,天下男子皆一般。即便我身为殷国太子,尊贵无比又如何?若是能以此捆住凤儿的心,那才得用。否则,这等身份只会成为我的阻碍。凤儿你说,我说得是不是?”

他说得没错,他与她的身份,的确会成为阻碍。

“不过凤儿不必太担心,只要你心中有我,我便认定了你做我的太子妃。”

单风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殷御。然而对方的眼神太过坦然真诚,丝毫不见任何虚伪欺骗。良久,她才发现自己已能行动,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对方已经解了自己的穴道。

冷静下来后,她扶着亭柱缓缓退开一步。身前的殷御没有阻止,依然笑意盎然的看着她。

“殿下,丹凤要不起这份情,为了我,不值得。”

“为何这么说?”

那脸上的笑容缓缓僵硬,殷御心中愤怒,没想到自己的身份权势,自己的温柔多情,竟然换不回对方一丝心动?这叫他如何能接受?高高在上的殷国太子,何曾这么被人拒绝过。

单风幽幽一叹,转而望向不知名的远方。声音透着几分沙哑,仿佛历经沧桑。

“殿下不明白,死了一次的心是很难再活回来的。”唇边勾起一抹略显凄凉的笑,自嘲的口吻叙述着不知几时的往事:“曾经,丹凤也曾以为能与他相爱相守,曾经,他也曾为了丹凤抛下他的身份地位……”

“既然他抛得,我又为何抛不得?为你,什么都值得!”不等单风说完,强势的语气便贸然介入,打断了单风追忆的心思。

“何况,他做不到是他无能,本殿下与他不同。这殷国,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即便是这天下,有朝一日我也一并会拿下!”

此时此刻,殷御再不掩饰自己的雄雄野心,将之昭然于单风面前。

单风将眼底的那丝异样掩藏在震惊的面容之下,垂下头,不再开口。只是微微发颤的身形,显示着她此时心中的不平。

见状,殷御将她再次揽入怀中。这一次,单风没有再反抗。

“相信本殿下的话,让本殿下做给你看。凤儿,虽本殿下回京,本殿下不会令你失望。好吗?”

殷御小心翼翼的抬头单风的下颚,逼她看向自己。这才发现对方微微酡红的双颊,此时映衬着她细致的肌肤,更显迷人。

他告诉自己必须冷静,好不容易令对方的心微微动摇,决不能功亏一篑。为此,他压下现在就想要了对方的念头,依然温柔以待。

“丹凤本就答应了殿下,愿意为殿下培养舞姬。殿下此时来问丹凤是否愿意,倒是多此一举了。”

单风说完,不自在移开眼神。而瞧见这般模样的殷御,心里终于愉悦起来。“这么说便是答应了,凤儿,我不会辜负你的。”他会让她对自己动心动情,就如同自己一样,爱上自己。

爱?

殷御表情一滞,显然才为这蹦出心头的字眼讶异。原来短短时日,他对她已是能谈及爱字。原来,过去的无心,只因没有遇上……她。

这一日后,单风与殷御之间多了分明眼人皆看得明的暧昧。所谓郎有情妹有意,便该是如此。只是这浮于外表的情意是否当真,便不足为人所知了。

宽敞华丽的马车内,青丝披散,慵懒横卧,玉臂横成,媚态撩人。只轻轻一蹙眉,略施薄力,那手中信笺瞬间化为片片,继而灰飞消散。

“尊上息怒。”

但凡跟在主子身边一段时日人,都知道那眉宇间的一丝冷寒所谓何意。而每次主子发怒之际,非不见红绝不罢手。

为了自个儿的性命,身为贴身暗卫的他也不得不劝慰。想必那信中所提之事必然令他万分震怒,否则向来淡漠无痕的主子脸上又怎会出现波澜?

“哼。”

冷冷一声,却令那青衣侍卫哆嗦跪地,趴伏着身子不敢窥探。

男子略抬凤目,不怒而威的姿态宛如九天仙尊,俊美无寿的面容却是带着令人心寒冰冷,叫人不敢亲近。顺手撩起一束发尾,捏在手中肆意把玩。

良久的沉默令跪在地上的侍卫背脊被汗水浸透,却依然纹风不动的稳稳跪着,而心底的紧张已无法用语言形容,即使撑在地面上的双手没有丝毫颤抖,然那苍白的侧脸依然透露了他的情绪。

“无涯。”

淡淡一声称唤,那地上的青衣侍卫立刻应答:“尊上有何吩咐。”

“三日内,我要见到阡陌阳。”

青衣无涯整个人一僵,然却毫不含糊应承领命:“是。”

斜躺的人微微抬手一挥,无涯立刻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马车内。

车轮滚滚,黄土发扬。那靠在车内软垫中的男子闭目歇息,心思却止不住飘远。

车外,青衣无涯颓然的策马狂奔,在他身边紧紧跟着另一匹白色骏马。马上之人神色肃静,见到无涯的模样,心中一沉。

“是不是尊上给了什么难办的事?”心底担心兄弟安危,不免出言询问。

无涯没好气的赏了他一记白眼,亏他们还算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现在才来担心自己,未免太晚。“尊上要我们办的事,哪一次好办过?”

“那封信令他发了脾气?”

无涯是亲眼见到的,自然难有虚假。点头道:“不错。”

“可知心中内容?”

无涯摇了摇头,凝思片刻,道:“信是从殷国那儿传来的,想必是殷国发生了什么事。”

“最近殷国境内流传开了一则话题,不知你是否听闻?”

“你是说异世之凤?”无涯自然是知道的,这则传言,已经早就传至整个天下。想必各国间但凡有心人,无不知晓。

驱马并肩而行的两人,一时间心里头各怀心思。

良久,白马上的男子又开口问道:“这次是为了什么?”

“尊上要见天下楼主。”没好气的回答,无涯心里又是一阵烦闷。

天下楼主?“那不就是……”

“不错,就是那位。”正因为是那一位,才令自己头疼啊。既得罪不起,又因着尊上的命令不得不去。

“无涯,你该不会真想得罪了对方吧?”天下楼本不可怕,可怕的是阡陌家的阡陌阳。还有那屹立在天下楼身后的罗刹门。

“一样都是没命的活,区别在于一个早死一个晚死。要是换做是你,你怎么做?”

“我本就不是飘渺宫的人,要不是因为你,我早走了。”要他选择?未必!他放不下这兄弟,才会一路陪着闯过这么多风雨。

“行了。”脸颊微红,却没让对方发现。“我想,事情还不至于那么糟。毕竟尊上与阡陌楼主之间,也算是熟识。”

“我呸。”男子不屑道:“我看是孽缘还差不多。两个大男人之间能有那么暧昧?断袖之癖,断袖之癖啊!”

“你给我闭嘴!”他简直气极:“千机,如果你那么不屑,何必跟着我!”

这话绝对有歧义,只是一人愤恨策马远去,在他身后的千机也只能暂时不去多想,急忙追上。毕竟,他可不想守了多年的心上人真的出了什么岔子。

☆、思虑

自从那一日殷御当着面把话说明,单风与殷御之间的关系便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只是这层转变在外人看来暧昧不明,但在单风这头却完全是清楚明白。这份利落是出于单风自身的意识,也掌控在单风的计划之中。

利用便利获取更多自己想要的消息,虽然对殷御来说可能是中伤害,但单风自认来殷国的目的便是需要获取消息、收集情报。她可没有半分内疚,半死怜悯。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份道理,她过去可是亲身尝过滋味。更何况,在单风看来若要让殷御在家国天下与自己之间做出选择,那简直是再愚蠢不过的问题,答案不言而喻。自己充其量,也不过是因为脾性的特殊引发了对方的兴致而已,这样的感情能算什么?至少在单风看来,不值一提。

会配合殷御,不就是为了行动的便利吗?不错,的确是这样的……

只不过如今是怎么回事?

单风有些头疼的看着屋子里表情各异的几人。那四双眼睛都直直盯着自己,叫她丝毫没有心情去对任何一位解释。

她有解释的必要?如果在过去,单风会选择沉默。只是在知道嗣衣与铁风对自己投注的感情后,她心软了,犹豫了。向来,单风便是别人对其好一份,她便回报两份的人。这份情义既然深埋在心里,此时若再装作漠然,已是不可能。

但此时在屋内的另外两人,却令单风头疼不已。

“阡陌玥让你们来,就是为了让你们对我摆脸色?”单风忍不住出言相讥,她可以理解对方的心情。怎么说阡陌阳与阡陌玥之间是亲兄弟,两人虽然各自在江湖闯荡,也各自拥有声望地位,不过却是心连心无疑。

想必在来此之前,她与阡陌阳之间的关系,阡陌玥早已舌燥的对其属下“大肆宣扬”了一番,否则如何会让几人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自己?

将她看成了红杏出墙的女人?嗯,的确有此可能。

这点认识让单风忍不住挑眉,唇角露初讥讽的笑容。

“玥主子说风姑娘是天下楼主的人。”

“不错。”单风大方承认,自认这没什么好掩饰的。

“既然如此,姑娘不认为时刻外界沸沸扬扬的传言,实为不妥吗?”两人中的另一人接口,比起之前开口的蓝衣男子,显然他口气中的不悦情绪更为明显。

果然如此。

单风漫不经心的坐在座椅中,抬手拨弄着十指指甲。

“既然是传言,那就未必是真。两位对我了解多少?又对阳了解多少?既然阳还没派人来此质问,你们以为又有什么资格以这样的口气对我说话?”

恩,看两人的表情随着她的话而变得铁青,单风心底很是高兴。

“我想信你们的主子决不会让你们来这里,仅仅是为了给我摆脸色。因为,你们还不配。”

别怪她说话不留情面,实在是出于无奈之举啊。

单风便对面前的两位兄弟心中抱歉,脸上却仍然是一派轻蔑。与十多日前,接触另一批阡陌玥手下时相比,此时的单风将高傲狂妄,无理顽劣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一人愤恨发怒,脸色涨得通红。

另一人却按下他的冲动,目光冷冷的看向单风:“抱歉风姑娘,之前是我们逾越。今次来是为了告知姑娘,姑娘让我们查的事,我们无能为力。这殷国并没有况荀天此人出现,也不曾有姑娘所描述的类似人出现。”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之前姑娘托人转达的话,我们已经办妥。若没有其他事,我等就告退了。”

“没用。阡陌玥真是会夸大其词。将你们说得那么有本事,结果却是害我空欢喜一场。”单风表情冷淡,伸手取过那封书信。随即也递还一份:“罢了,这件事就不用你们插手了。将这份信交给你们主子就行,都走吧。”

两人心中愤愤不平,却是不好发作。最后默默冷哼一声,相继离开。

而自始至终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的淳于嗣衣与铁风,此刻才有了反应。

“哎。师父,你为什么要气走那两个人?”其实铁风也不明白,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师父与那什么天下楼主之间到底感情如何,不过就之前师父提及那人的表情感觉来看,师父该是很看重那人才是。

不过这几天流言四起,倒是让他听得颇为不舒服。他绝不相信师父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单凭昔日她为了况荀天吐血心伤便可知道。只是既然不是真的见异思迁,那为何师父不解释呢?又为何要故意与那殷御传出流言?

铁风刚说完,嗣衣就连忙接着点头道:“风姐姐,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她相信风姐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别人不了解风姐姐,她却是了解的。哪怕别人都说风姐姐坏话,她也绝对会站在风姐姐这一边。

单风眼神柔和下来,已没有了刚才的疏离与高傲,此时的她面对的是最贴她心的两个人,她如何还要将两人比之心门外?

“殷御对我不过是一时兴起。恐怕我对他的了解,早就超出了他的想象。”单风清冷一笑:“呵呵。既然如此,我不妨也借此机会利用一番。”单风说着,打开刚才接过的信笺,一目十行的将内容读得通透,随即浅浅蹙眉。

“嗣衣,这几日虽我在城中走动。你觉得这座城如何?”

“很好啊。很繁荣。”

嗣衣并不懂单风话中的深意,在她看来,这座城不过是殷国的一座繁荣变成而已。

这个答案自是在单风的预料之中。单风在心中笑叹。她这是怎么了,怎会想与嗣衣谈论起战防布局呢?

“师父,这几日我也暗暗在城中做了番观察。此城虽然地处边关,可是兵力却真是不足。比起澜风几大边城,无论是巡逻士兵还城池守卫,似乎比之都有不足。而且那轮岗制度也不严密。若是遇到地方来袭,着实是挡不住的。”

没料到铁风倒是花了心思去看,当真是将自己当初那番话往心里记了。

单风闻言欣慰的笑起来:“不错,观察得不错。这也就是奇怪之处了。一般来说,边防的重要最关键便在于兵。如何部兵,如何调兵。你说的那几点,对于一座边关城池来说,绝对是致命的要素。若是不完善,那么遇到敌国来犯便只有一种情况——城破。”

“可是殷御绝不是愚笨之人,殷牧更是一方大将。如何能不知道这座城存在的欠缺?”

铁风想到了这点,的确是很可疑。

单风听到这里,算是彻底对铁风刮目相看了。颇为赞赏的点头道:“他们当然不会有此疏忽,但若是有人从中作梗,那就未必了。”

“师父的意思是?”

单风不急着解开谜底,反而谈起另外一件事:“这几日我打听了不少事,不仅是让阡陌玥的那些手下,也还有暗中与我联系上的苏括手下。得到了些你们绝对想不到的消息。”如果说阡陌玥的手下能探得天下十分之七八的消息,那么苏括的那群手下,单风相信探得的便是十分之九,乃至无所不知的层面。而且可信度绝对无需置疑。

别问她为什么,在经历了诸多种种后,她对苏括的某些能力,唯有四字概括:佩服之至。

“殷御与过去的澜风相似。区别就在于一个是皇族兄弟间的猜忌,而殷御却是有几位一手遮天,想要翻云覆雨自立为王的逆臣。”

“你是说这些手脚全是那些逆臣所为?”

“不。”单风唇角微勾,笑得别有深意:“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殷御与殷牧早就知道那些人的存在。而他们如今所做的,不过是欲盖弥彰。而最终目的,不过是以假乱真,令其放不设防,最终一举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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