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单风/丹风倚朝阳》作者:濯炎【完结】 > 单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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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濯炎 当前章节:149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34

殷御的做法很简单,顺着那些人,让那些人自以为他们势力已经得到稳固独大。最后主动露出狐狸尾巴。

“这座城很快就会引来一场腥风血雨。只不知到时到底是哪国的皇帝,愿意与殷御达成协议,来替他上演一出引蛇出洞的戏码。”

“先假意来犯,让边城陷入危难。朝中那些逆臣必定会指责殷牧的失职。加上太子在此停留,却未能发现边城所存在的隐患,又或者污蔑太子有意谋反,勾结外敌,故意降低边城的兵力?不管是哪一种,都可以将殷牧与殷御两兄弟逼向死局呢。”

顺着单风的说法,铁风径自推测着,越说便越觉得事情正该是如此。

单风满意的看着铁风。她这个徒弟,总算是让自己看到了成长。欣慰之余,心中也踏实了些。若有朝一日自己离开,也不怕澜风后继无人。

“不错。恐怕正是如此了。”

☆、身孕

殷国内部怎么个乱法单风并不在意,她关心的除了在此需要打探的消息外,便是如何能从现有的认知中获取利益。

“既然你们都能明白,那么我也没有多说的必要了。”她会假意默认殷御的亲近,会无意解释流言蜚语,就是因为她想将计就计。

乱则乱矣,从中牟利。

当殷国正乱,也是她回澜风的最佳时机。当然,若是那时能见到心中始终不忘之人,那便更好。

单风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流苏,那一束自冰峰剑柄上取下的白色挂饰。想到冰峰,便不免会想起过去两人在一起的那段时光,还有那离别前的场景。都说往事随风,然而真要做到又谈何容易。何况如今,在单风的心中还藏着一份愧疚与歉然。与阡陌阳之间的种种,就像一根刺般始终扎在她的心头。而这根刺,唯有在见到况荀天后,才能彻底拔除。不管那时的结果如何,总是一个了结。

“师父?师父?”

被铁风的唤声扰醒,从自我沉浸的思绪中回神。猛然晃神间,头脑一阵犯晕。眼前的视线模糊成几重,想要运力支撑,奈何腹部却突感绞痛。

冷汗涔涔,面色骤然苍白。单风双脚一软,踉跄着重重跌跪下去。幸而铁风眼明手快,及时将人扶住。而后,他抬眼与嗣衣对视,从对方严肃的表情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比起嗣衣医术上的本事,铁风自叹不如。故而如今把上单风那几乎微弱的脉搏,他的心里除了慌乱,再无其他。

“嗣衣,怎么会这样?”

淳于嗣衣抿紧了唇,示意铁风将人扶到床上。她没有开口,只是默默替单风把脉,然后纤细的柳眉缓缓蹙紧。

“到底怎么样?”关心则乱,铁风的声音不由扬高了几分。

嗣衣不再是一年前初出茅庐的青涩女孩。如今的她面对失去冷静的铁风,反而更显沉着。

“若你不想让有心人听出什么,我劝你还是冷静下来。”她们此时不比在澜风,在别人的地盘上凡事更该处处小心谨慎。

听得嗣衣这么一说,铁风瞬间沉默下来。是了,他怎么就忘了如今的处境。连师父自己都不知道她身体的状况,而他们也有意要隐瞒。只是这一次过后,只怕醒来后的师父定会咄咄逼人,命他们将知道的情况告诉她。

只是这么一来,他们不知道师父会有怎样的反应。念及师父对那况荀天的感情,若知道了她如今身子的状况,恐怕……

“别胡思乱想。”嗣衣只消一眼,便能知道铁风那单纯性子在想些什么。对于感情,眼前的男人永远是少根筋。而嗣衣也只能在心中喟叹,叹自己这辈子竟然就看上了这么个家伙。

“只是这几日劳累过度。”嗣衣取出一粒药,喂单风服下,顺手替她拉好被子。接着她看向铁风,叹道:“这几日你是知道的吧,姐姐日日夜里都会独自出去。她到底在做什么,想必你心里也有数。若是真有那人的消息,该是早就传来结果了。苏括也好,阡陌玥也好,哪一个都是有头有脸有势力的人物。凭他们的能力都无法探得丝毫的消息。你觉得还有可能会让别人知道吗?”

“我知道,可是师父她……”

嗣衣转而看向床榻间昏睡的女子,脸上露出一抹忧伤的表情:“姐姐只是不想让自己太早放弃,毕竟要让她承认被苏括设计,实在不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不错,当初是苏括告诉风姐在殷国有那况荀天的消息。可是,这消息是真是假,端看风姐自己想法了。正所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若是风姐自愿前来殷国走上一遭,最后落得毫无结果,那也怨不得别人吧。那苏括,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苏括那人!”铁风说得有些咬牙切齿:“真不是个东西!”

“行了。别人再不是个东西,至少也有权有势有背景。况且,就算苏庄主不提此事,按着姐姐的性子,她还是会来这殷国走上一遭的。如今我们在此种种猜测是否属实也不得而知,姐姐的事,便让她自己解决吧。我们这些旁观者,能给与她的也只有支持一途了。”

嗣衣说到这里,看着单风的眼底竟然渐渐泛红。

“只可惜了姐姐如此辛苦,还有她腹中尚不知是否能安然降世的小生命……”

至此,嗣衣已经哽咽难言。适时有一双大手揽住她的肩头,而她便顺势倚靠过去,在铁风怀里寻找到一丝温暖。

“放心。我们不会让师父有事的,有我们在不是吗?别忘了,我们可是淳于山庄的人。这天下,没有我们保不住的人!”

“不错。”嗣衣与铁风相视一笑,心中的不安渐渐褪去。

午后,单风才缓缓醒来。刚刚试着起身,身体的乏力之感犹在令她无法自如动作,勉强支起上半身靠在床头,还没开始整理思绪,屋外便传来嚷嚷吵杂之声,还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

不久,屋门被人一把打开。一脸焦虑之色的殷御不顾旁人的解释阻止,执意入了屋内并反手将那些吵嚷的声音摒除在门外。

“听说你下午在屋中晕倒,到底是怎么回事?”殷御走到单风床榻边坐下,一连串的动作自然得很。“请大夫看过了吗?不是说你身边那丫头医术了得吗?怎么还会让你晕倒?”

他在外办事,这几日就要准备启程回京,边城的事都已做了安排。故而有些忙,无暇顾及单风。他心中有些愧疚,乍听她晕倒,他便立刻做完了手头的安排,立刻赶回来。

“是水土不服?前些日子还不见你如此虚弱。看看你现在的脸色,真是差了不少。”他抬手抚上单风苍白的脸颊,有些心疼。“待回到京城后,定要好好调养。虽然你身体有武功底子,但该注意的地方还是要注意。”

“我还从不知道,殿下是如此唠叨之人。”单风自始自终没有阻止殷御的关切表现,此时轻笑出声,眼底也是带着几分温和与感激的。

“谢谢殿下百忙之中赶来看丹凤。请殿下放心,凤身体无碍。”

殷御皱起英气的眉:“凤,别这么说。你明知我在意你,这几日是我冷落了你。不过如今我已将事情都办妥,明日便可以回京。”

以为单风是故意那么说,心底有丝得意:这女子,终究也是在意自己的。否则不会说出如此类似埋怨的话。能让她放在心上,也不枉他百般用心思。

单风垂下双眸,不再说话。良久,感觉到热气越发靠近耳畔,唇角轻抿,倏尔抬头。恰见骤然放大的俊颜,掩不住眼底的惊讶慌乱,连连退后。

“殿下你……”

“抱歉,是我逾越了。”殷御虽然心中不悦,然而他知眼前女子并非寻常,而他要的也不仅仅是人。故而忍住一份急躁,温柔以待。

“既然你没事,我也放心了。我去命人熬些粥来。”

“怎好劳烦殿下……”

“凤,别再说这样的话。”不满的打断单风,殷御抬手贴着单风的双颊,迫使她与他对视:“我不想再听见你如此生疏的话。在外,你知我身不由己。可是往后你我独处,我更希望你唤我名字。那一声殿下,我真的不喜欢。”

单风似乎这时才注意到殷御对他自己的称呼,几天前花园中的坦白后,他在她面前常常用“我”字,而非那个高高在上的自称。

他对她,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呢。

柔柔一笑,轻轻点头道:“御,那么就麻烦你了。”

殷御表面为变脸色,心中却因着单风这一声称呼而动荡不已。勉强控制纷乱心思,让单风好好休息,这才离开单风的屋子。

门外,他吩咐嗣衣进屋照看,口气里不免带着几分警告。

屋内,单风听闻不自觉的勾起唇角。闭目养神,直到嗣衣不满的嘀咕声在身边响起。

“姐姐,我看呀,那殷御是真对你上了心。哼,不过要我信他没有二心,绝无可能。”嗣衣怎么也算是淳于山庄大长老女儿,在江湖身份不低。可惜入了皇族之中,她便要遭受别人喝止。不过这些都没能让她在意,唯独不信她的医术,令她绝对难以服气。

“不是我自夸,姐姐。放眼天下,能在医术上超过我嗣衣的人,屈指可数。哼,相信我姐姐,假以时日,我必定能成为当世神医。到时候,我看那殷御如何来求我。”

“哦?他为何要来求你?”

“姐姐,是人总有病痛。无人能说自己一辈子无病无痛,况且是存活在尔虞我诈之中的人。那些个家伙,总会遇上麻烦的不是吗?”

“这倒是。那么嗣衣,若是姐姐相求,你这小神医是否能替姐姐解惑呢?”

嗣衣背着单风,未曾看到她此时的眼神。她边着手倒茶,便毫不犹豫的回答:“姐姐说得什么话,既然称你为姐,那你我之间何须谈‘求’字?太过严重了。若是姐姐的事,嗣衣定当竭尽全力了。”

“所以现在嗣衣劳心劳力都是为了我,还真是辛苦嗣衣了。”

“哪里的话,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啊……”嗣衣的话突然中断,随后猛地回头看向床榻上的单风,那带笑的眼神仿佛带着看透一切深邃了然,精光夺目。

颤抖的手差点端不住杯中水,脸色骤然褪去红润。嗣衣整个人微微发颤,双唇启启合合,半饷才问出一句:“姐姐……知道了?”

“知道?”单风挑眉,随即笑着摇头:“不,我不知道。我该知道什么?可惜你和铁风都不曾想我透露分毫。”

她猜到自己的身体必然是出了问题,这很明显,因为没有人会比本人更了解自己的身体。

“不过就算过去不知,如今还要请嗣衣给我解释个明白了。”

她不是个喜欢被人蒙在鼓里的人,特别这还是自身的事。然而就刚才嗣衣的反应来看,想必他们瞒着自己的事绝对不会是件好事。

可那又如何?她单风何曾畏惧过什么事?她要知道,也必须知道关于自己的一切。

“姐姐……”嗣衣不知从何说起,更是心中无措。她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时间失去方寸。她不知如何开口,又从何说起。

单风见状,轻叹一声,冲着嗣衣招了招手:“嗣衣,你过来。”

嗣衣木讷的走到单风身边,任凭对方取走了手中握得发热的茶杯,既然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轻轻执起自己的手。

有些茫然的看向单风,从对方的眼底看不见任何责怪恼怒,唯有淡然的浅笑。

“嗣衣怕什么呢?嗣衣是神医不是吗?我最相信嗣衣的能耐了。”

单风轻拍着淳于嗣衣的手:“别担心,我只是想知道关于我自己的事。我有这个权利不是吗?别把我看得太脆弱,我可是澜风的凤将军啊。你忘了吗?”

“姐!”嗣衣反手一把握住单风的手,接着整个人将单风紧紧抱住:“风姐姐,对不起。我不该瞒你的。可是我好怕,铁风也很怕。我和他都不想失去你。”

“不会的。我怎会轻易离开呢?”好不容易找到了想一起走下去的人,她怎么忍心让对方尝到失去所爱的痛苦?阡陌阳,此时的心中竟然依然第一个想到他。

单风笑了,勾起了薄唇。

“姐姐与那阡陌阳,是否……是否已经……”

“嗯?”单风揣测着嗣衣想要表达的意思,随即不在意的耸肩:“若嗣衣是想问他与我是否已经行了夫妻之事,那便我想回答你该早就料……”突然沉默不语,对上嗣衣表情,原本淡然的表情不见,换上满脸震惊。

良久,待平复了心中的情绪,单风才缓缓开口道:“难道你是说我……有生孕了?”

嗣衣不会莫名其妙问出刚才那些话,除非是自己身体的异样与那有关。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可是真的吗?若真的是这样。

单风有些失神,一手不由自主抚上依然平坦的小腹,喃喃道:“医生明明说过服用那种药物,这辈子要怀孕几乎不可能。可我跟他明明只有那么次。为什么会这样?”

看着单风的表情,听见她有些古怪的自语。嗣衣不知单风到底在想什么,却也看不出半死喜悦来。心中一沉,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姐姐并不想要这个孩子,而她与阡陌阳之间,也并非是你情我愿。

该死的阡陌阳,竟然对姐姐下手!明知道姐姐心中有深爱之人,却还是……还是……可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姐姐,这孩子,你、你。”不知如何开口,有些难以启齿,心中的担忧与不安交错,让嗣衣一句话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单风在片刻的震惊,强自镇定。她看着嗣衣无措的模样,安慰的搭上她有些发颤的手。“告诉我情况好吗嗣衣?我的身体过去服用过禁药,大夫曾说过我此生很难有子嗣。可如今我腹中有了生命。我很震惊不假,可我也同样很高兴。不管如何,这毕竟是我的孩子。”

是的,她心底有着感动,有些激动,更有满满的喜悦。在最初的震惊褪去后,现在盘踞在胸口心口的,唯有这些情绪。

她并没有任何偏激的想法。哪怕今时今日她对阡陌阳毫无感情,她也不会剥夺这条生命。

嗣衣心中的巨石瞬间被卸了下来,眼眶有些酸涩,握着单风的手也不再那么颤抖:“呼,风姐姐,我真好怕。”

“我知道。”嗣衣跟在她身边时间不短了,该了解的也都了解。她知道嗣衣担心的什么,不过这些大可不必。“嗣衣,说说我身体的情况。”

嗣衣想到单风的身体情况,便不由凝重起来。

“姐姐说得不错,姐姐如今的身子想要有孕很难,但不是完全没可能。姐姐所说的禁药停用已经一段时日,之后又服用了大量珍贵药材,加之所练的特殊内功心法。这才让姐姐的身子得到改善,有了身孕。只是如今,肚腹里的孩子还很不稳定,之前一路长途跋涉,更是受到影响。往后的日子,姐姐会越发感到疲劳,加之内力全用自动自发的用来保护腹中孩儿,身手会大不如前。这些,或许是之前使用禁药的后遗症。”

单风大概明白了嗣衣的意思。“也就是说,我在怀有身孕期间会渐渐失去内力,变得与不会武功一样?而腹中孩子也很不稳定,需要多加注意?”

嗣衣点了点头,简单来说就是如此。

单风沉吟,这么多的约束,意味着她无法再留在殷国。要知道,如今她身处的可是“敌营”,之所以好不担心,那是因她相信以自己的伸手足以自保。可现在不同了。

加之她心中已经有底。来到殷国这么些日子,派出那么多探子。可是面对自己时,他们给予的答案却只有一个:没有况荀天这个人。

她早该认清的,大哥恐怕并没有在殷国。至于苏括当日为何这么跟自己说,她已经不想多问,也不想去追究。

能替澜风做的,她自认已经做到。虽然不曾摘下殷御人头,不过得知了殷国的现状,掌握了殷御的性情,对殷御的这番了解比摘了他的人头更有用。

要知道,凭她这段日子对殷御的了解。他足以担任殷国下任帝王,他的能力也足以与蒋战相抗衡。只可惜,他手下能信之人太少,唯有殷牧一人真正向着他。

若此时取了殷御性命,却不说自己如今的身体是否能安然无恙的回到澜风。殷国也会陷入大乱,且是一边倒的大乱。就单风得到的情报,那预谋篡位之人,可并非如殷御一般懂得酌情而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登基后必然掀起各国战事。到那时,尚未休养生息好的澜风,又将是背水一战。

与其如此,不如让殷国内部大乱一番,也要取得足够的时间,让澜风得到喘息机会。

几番思索下,单风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嗣衣,替我准备笔墨。”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来得及就再更一章。来不及就明天。

☆、不安

一骑快马飞驰而过,马上之人带着明显的倦意,沾染着浓重尘土气的发帽,喉尖发出的策马声也变得沙哑不堪。

心急如焚,一天一夜马不停蹄地出了殷国,一路向澜风边境赶去,只为了将怀中的信笺顺利送达。

渐渐的,澜风的边城近在眼前,高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能慢慢放下。疲倦瞬间侵袭,连带降低了以往的警惕。而那破空飞来的利箭正是在此时,让措手不及下的他中箭坠马。

鲜血映满了视线,剧烈的痛苦正在抽离他的意识。感觉到马匹的靠近,朦胧间还能听见周围低沉的交谈,还能感觉到怀中那紧紧护着的信笺被人拉扯。

他想保住怀中之物,只可惜最终,他还是无能为力。当死亡笼罩头顶的那刻,他唯一遗憾的便是未能将最最重要的消息转达给楼主。

殷国北关。

边城的行宫因为殷国太子御的离开而显得冷清下来,仆人们不再忙里忙外,唯有那一间侧院如今尚有人气,伺候的人依旧不减。

推开屋门,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是一个阴天。这是第几日了?不见阳光的日子颇令人感到压抑,特别是此时她的心情。

“哎……”单风又一声叹息,许是有孕在身之故,如今的她特别容易有情绪上的波动。之前嗣衣对她的告诫犹然在耳,单风尽努力的做着深呼吸,缓和着自己沉重的心情。

几日前,殷御已经先一步离开边关前往京城。本该与他一起回京,然而她却以水土不服、身体不适为由,暂缓几日再行前往殷京。

殷御本是不愿,想等她一同前往。奈何京城似是传来急报,殷牧与之商议之后,才一同先行离开。

临行前,殷御还不忘叮嘱她小心养身,尽快启程。言语间虽简单,不过短短几句却情真意切。她这段时间心绪不宁,情绪易受波动。故而本该轻松应付的场面,如今却变得力不从心。

那一日的应对,如今想来当真是有些失策。那些过去绝不会表露出的不耐与厌烦,还有淡漠与疏离。一再颠覆了过去她力持维护的形象。

她不知道,殷御会不会起疑。然而殷牧离去前的眼神,却让她觉得心惊不定。

几天前派人送出的信,算算日子如今也该到阡陌家了。不管是哪个人收到,相信关系到阡陌家血脉的事,他们必定不会有半分马虎。

在此之前,单风反复思索,才最终决定将这件事先告知阡陌家。一来,她实在不知苏括在得知后会采取怎样的行动。二来,比起苏括,她更相信阡陌家,更相信阡陌阳。

若按着阡陌玥之前所说,那么自从她离开澜风,阡陌阳便被家族召回,之后更是因为他不愿透露她的性别,而遭到家族族长的变相软禁。

单风知道,要让阡陌家族的人认同身为“男人”的自己与阡陌阳在一起,这辈子是绝无可能。别说是阡陌阳是家族中的嫡系长子,即便是普通江湖人,又有多少人真能接受断袖之癖?

可是为了一份承诺,阡陌阳在没有否认两人关系的同时,硬是没有将事实真相说出来。导致了阡陌家几位长老的误会,才会有之后的事发生。

单风当初是心中便为此犹豫不定,然而要让她放下任务半路折回澜风,她却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一方面在没有决心将身份公之于众之前,她即便回去也无济于事;另一方面,以她对阡陌阳的了解,他绝不希望自己的就因为这个而回到澜风,甚至到阡陌家去找他。

不是出于她的意愿,他绝不会希望她这么做。

那个傻瓜,就是这么一个人。

可是如今,因为自己有了宝宝,一切都不同了。如今的她心甘情愿想要改变现状。她不想带着孩子冒险,她也不想再做个“假男人将军”。

单风已经决定,回到澜风后便将自己隐瞒的性别向蒋战坦白。若是对方责怪,则自己还能用昔日助其平乱有功的理由,请求辞官离去。若是对方不怪,那或许自己能在顺利生下孩子后,依旧替他守护一方安宁。毕竟要在这乱世生活下去,她必须拥有强大的后盾,拥有属于她的权与势。

在这样的情况下,将自己怀孕的喜讯告诉身为人父的他,应该就不会让他闹别扭了吧。

想到阡陌阳,单风又不禁露出一抹浅笑。方才焦躁不安的情绪稍定,人也渐渐放松下来。

“姐姐是想到了谁,那么开心?”

淳于嗣衣端着汤药,刚踏进院子便看见站在树下的纤细身影。若非亲眼目睹,她真的很难相信便是这样一个拥有单薄双肩的女子,一次又一次挑起了常人无法胜任的重责。或许正是这样,她才格外敬重单风,才会在了解她的为人后,心甘情愿的留在她身边照料。

“虽然天气不冷,但今时不同往日,姐姐的身子还是少吹风的好。”

递上汤药,嗣衣遂即抖开挂在她手臂上的披风,替单风披上:“刚才见你站在院里,特意给你带来。披着,小心着凉。”

“我发现,你越来越像老妈子。嗣衣才多大呢,呵呵。以后都是铁风的福气了,娶了你进门真是值得。”

单风喝下苦味汤药,眉头微微一皱,不忘调侃。

“姐,你就爱胡说。”嗣衣脸颊微红,尴尬的别开眼。

伸手取回空碗,心中想着单风刚才说的话,想到那个心心念念想着的男人,原本挑起的唇角倏尔有些僵硬,眉头微微一蹙。

单风观察着她的脸色,知道她心中所想。忍不住叹出一声,心中也颇为过意不去:“抱歉,若不是因为我,也不会拖累你们俩分开。”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姐。你对我和铁风来说有多重要,你心里最是清楚了不是吗?若真要这么攀比恩情,那你给我们的绝对更多。”她虽然担心铁风,可她知道铁风的心情。为了他的师父,即便是再危险的事,他也绝对会亲自去。

安慰的笑了笑,嗣衣定了定心神道:“放心吧,姐不也说如今的铁风已经足够独当一面了吗?不过传个信,做个接应而已。他不会出岔子的。”

“不……”她担心的并非出岔子。她只是心神不宁,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她怕铁风出事,如果他出事,那不管嗣衣是否责怪自己,她一辈子也不会不得安宁,活在自责中。

可是,单风并没有将她的不安说出口。因为她不想让本就担惊受怕还强自镇定的嗣衣,心里更加胡思乱想。所以,她只能选择沉默,选择相信。

☆、逆境

傍晚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雨,渐渐的在强风刮过后,雨势渐重。无法平息心中的忧虑,窗外暮霭沉沉的天气令单风的心情感到前所未有的淤塞。

突然天变一道电闪划破长空,心口猛然一阵抽痛,忍不住紧紧揪住胸口,暮然站起身。静静的在原地站了片刻,接着仓惶的推门而出。

一路走到走廊尽头的那间厢房,直接推开房门,在淳于嗣衣惊讶的目光中,眼中尽是强忍的镇静。

“跟我走。”

“风姐?”

心头一颤,说不出是怎样一种情绪。淳于嗣衣从未见过带着这种表情的单风。那般凝重,那般冷凝,却全部皆似伪装,不过是为了掩盖其心中的真实想法罢了。

“发生了……”

嗣衣想要开口询问,却尚未来得及问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便被单风粗鲁的拉扯动作打断。

“跟我走。现在马上跟我走!”

她来不及解释,可她知道心中的那个声音是正确的。只有现在,只能是现在!她与嗣衣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马不停蹄的离开殷国!

带着嗣衣飞快的穿过已经熟络的长廊,来到后院的马厩挑了两匹快马。

“上马。”催促嗣衣上马后,单风看着嗣衣欲言又止的模样,一握缰绳靠近道:“什么都别问,待我们出了殷国,我再告诉你。”

言罢,便跟着要蹬踏翻身上马。

“你们哪里也去不得!”

惊鸿一道夹杂着浑厚内力的喝叱声突如其来。单风眼皮一跳,顾不得拖沓,一扯嗣衣的马缰飞身上马,一夹马腹便策马而出。

她怎会听不出那是何人的声音。果然,她最不想预见的场面还是发生了。一路冲出行宫,果然外头已被大批兵士围了个水泄不通。

勒马停驻,单风肃穆一整,厉声道:“不想死的速速退开,否则休怪我无情。”

“丹凤姑娘,或者我该称你为单风将军?”大批的人马朝两边退开,一人一骑缓缓自人群后策马向前。

来人一脸阴沉,嘴角噙着一抹嗜血的冷笑,与昔日初见之时大为不同。或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殷国“苍鹰”的真面目。

单风胯-下的黑驹似是感觉到了来者此时的怒气,不安的来回踱步。单风安抚的拍了拍它的马鬃,另一只手搭上嗣衣搭在她腰际的那只手,压下那不断传来的颤抖。

她冷冷回视,事到如今,一切的解释都已经不必要。

她的沉默,在殷牧看来便是承认了身份。心中大怒,身上杀意更重。

“好,好一个单风!澜风的凤将!不管你接近我大哥的目的到底为何,不管你来殷国是想做什么,今日,你都休想离开!”

冷冷笑着,他大哥即便在得知探子传回的消息后,依然不愿杀她。若非京中生变,他还想亲自回到边关来找她。甚至还叮咛嘱咐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将人平安带回京城。

殷牧不知道短短时日,眼前的女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如此迷惑他大哥。可只要这一条,便足够让他有理由杀了她。更何况,她还是敌国的奸细。

幸而他发现了这个女人的异样,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正是她太过安分,才引得他的怀疑。不料当真让他发现端倪,见她的亲信之一铁风匆忙出了殷国边境……

哼,即便是异世之凤又如何?威胁到他大哥的存在,他绝不会姑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今日之后即便大哥会恨自己也无妨,今日他必定要取她性命!

这异世之凤,就让她在此陨落。往后天下局势,端看各国君主的本事了!而他相信,殷国有他“苍鹰”在,绝不会输给任何一国。

“能不能离开不是你一个说了算。想要拦下我,也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即便在如此劣境,她也不能丧失斗志。她不能放弃,因为放弃便等于认输。而如今的局面,她清楚的在殷牧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他不会放过自己,她知道!可她,也绝不轻易将命交给他,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

“好狂妄的口气,今日便让我见识见识那传闻中的凤将,到底有何能耐。”冷笑着抽出背后的青罗枪倒提在手,风雨中挺拔在马背上的男子眉眼轻挑,眼神紧紧锁定在了单风身上。“让她下马,我不想占任何便宜。”

“殷牧!”雨势渐大,单风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飘忽不定。然而,凭借着几分内力的支持,依然稳稳的传入了对方每个人的耳中。“我可以接受与你一战,即便今日战死在此也无妨。我惜你亦是当世英雄人物,你且告诉我,如今铁风何在?”

殷牧听到铁风这个名字,突然脸色一变。他自然是知道铁风的,也正是从他手中拦截到了那封单风亲笔写回澜风的信笺,才会得知其中端倪,派人详探了两日后,得到想要知道答案。“你以为我是如何得知你的身份?你以为从被我殷牧发现的探子,我会如何处理?”殷牧的笑变得狰狞,即便在雨中,依然让单风一目了然,触目心惊。

“你想见他,下辈子吧。”今日,他必取单风性命。

“轰隆”一声雷鸣,单风在闪电的光照下显出了那苍白的脸色,天空阴暗晦涩,连带着令人感觉到了那股越发强烈凝重。

忽然,杀气骤然而起。那强烈的杀意来的毫无预警,令围堵的士兵们忍不住纷纷倒退了一步,就连殷牧也微微变色,胯-下马儿不安的嘶鸣一声。

“嗣衣,下马。”单风面无表情的将身后的人放下马。而嗣衣,几乎在双脚落地的瞬间,便跌跪在了地上,再难起身。她木然的双眼毫无焦距,仿佛失了心魂。从刚才那刻起,她的反应便犹如一把灼热燃烧起的大火,瞬间在单风的心头肆虐开来。

马背上,单风强忍着下马扶人的冲动。试着深呼吸,缓缓闭上双眼。沉淀着心神,再次睁开双眼,已瞧不出任何一丝冷漠以外的情绪。

“冰峰——”

清冷的声音响起。青虹划破长空,分明周遭充斥着嘈杂的雨声,众人却清晰的听见了剑啸龙吟。

执起飞旋在身前的长剑,握住剑柄的那刻,一股透人心脾的寒意钻入身体,瞬间布满全身。

“殷牧。”剑尖轻抬,直指殷牧:“今日你我一战,身死由命!”

“哈哈哈。好一个生死由命。”刚才冰峰剑出现之时,殷牧有瞬间的震惊。他不敢相信,这个世上真有如师父生前所说的魂器出现。而此时这把剑握在单风手中,更证明了单风身为异世之风的身份。

若说过去心中还存在着半丝疑惑,那如今也已全数褪去。不过,正因如此肯定她的身份,他便更坚定了杀她的念头。

“单风,别怪我。今日我势必取你性命。不过我答应你,可以放了你身后那个女人。”这是他最大的退让。他并非是个无情无义之人,也并非是个喜欢滥杀无辜之人。只要单风一死,那么其他威胁不到殷国,威胁不到他大哥的人,他无意赶尽杀绝。

单风脸色苍白,可气势不输殷牧半分。挺直了背脊坐在马背上,稳稳举起手中长剑。讽刺一笑后,她以沉默应对。

她无意多开口,如今即便是说一句话,都会让她消耗体力。她的身体不比寻常,其实她心中清楚,或许今日便是她此生最大的劫数……

“来吧。”她举剑做了个起式,并未主动出击。同样身为军人,她与他有着一样的骄傲,即便身处逆境,也绝不会失去尊严。

就让他们,堂堂正正的在此一战!

殷牧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他不得不佩服眼前的女子。生不逢时,若是两人如今并非敌对,或许他们会惺惺相惜,成为至交。

只可惜,如今的一切皆是惘然。

“接招。”倒提的长枪倏尔扬起,在雨中划出一道青芒。胯-下的骏马几步向前,在主人的驾驭之下,斜过身躯撞向对方马头。

单风见势巧妙的一拉缰绳,身下的黑驹似有灵性,懂了主人的意思,连忙退后几步。出剑相挡,“哐当”一声,短兵相接的瞬间,两股纯粹的内力被关注于一剑一枪之中,令它们胶着在一起,一时间无法分开。

仅仅是一招,双方便使出了全力。因为他们都知道,高手过招只在片刻之间,输赢既定……

殷牧是沙场老将,虽然年纪轻轻,可从出道至今已参加过无数征战。他的一身武功皆来自战场,算是从一次次生与死之间磨砺出来的。比起这样的殷牧,若是往日全盛之时,单风凭借着擅长使剑的巧劲与特殊的武功心法,或许还能略胜殷牧一筹。可如今的她,却完完全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何况,她的内力已流逝了一半,想要比拼内力,无疑是自寻死路。

奈何,仅仅是一瞬间交手,狡猾的殷牧便发现了单风的异样。如今两人迟迟没有下招,便是因为殷牧灌注的内力源源不断,大有不将单风内力耗尽,令她经脉俱损,不愿收手的势头。

而如今的单风,额头已是虚汗阵阵,腹部一阵阵剧烈的绞痛令她心神更是恍然动摇。她一次次告诫自己不可晃神,然而下一刻,却还是忍不住被腹部动静转移了注意。

“噗……”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她骑在马背上的身形终是晃了晃,再也坐不住的滑下马去。而见此情形的殷牧连忙补上一枪,欲将人至于死地。

怎知那冰峰剑似有人性,猛地脱离主人手中,硬是挡下了那来势凶猛的一招。

“风儿——!”

一阵怒吼之声伴随着破空长啸的飞剑骤然而至,紧接着,一道身影凌空而降,在单风落地的刹那稳稳接着了对方,顺势揽入怀中。

☆、火莲

  是错觉吗?心中日夜牵挂的人,如今竟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眼前的视线模糊一片,只能凭着直觉去分辨真实。

胸口翻搅的痛抵不过心中的恐惧,那腹部一阵阵的抽痛,令她本能的双手相护,顾不得身体上其他的伤痛。

然而因为有身后那双手臂的支撑,她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是你吗?”单风没有回头,轻声的询问间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阡陌阳的整颗心还依然挂在半空,即便此时此刻他怀中的人是如此真实,可刚才单风重伤吐血的那幕却依然令他触目惊心。

托着她的双手也在颤抖,他庆幸自己的先一步连夜赶来,但也痛恨自己为何不能更早些来到单风身边。此时见到如此虚弱的单风,他的心无法抑制的揪成一团。

“风儿,是我。你放心,没人能再伤你分毫。没有人!”旁若无人的安慰着怀中女子,将内力自掌心源源不断输入单风体内。

有了这股内力的疏通,单风刚才强提真气所受阻的经脉之痛,也趋于缓和。渐渐的,视线跟着清明起来。

她侧头,终于看见了阡陌阳近在咫尺的面容。那憔悴的模样,不难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日夜兼程,从澜风到殷国也需要好几日。看他眼底充血,胡渣未清的模样,必然是如此了。心底感动,容易受到波动的情绪令她此时此刻觉得眼眶瞬间酸涩起来。

“傻子,我没事。”她能感觉到他双手的颤抖,回握的同时,跟着紧了紧相握的双手。

“好大的口气。”

单风与阡陌阳来不及多说上几句话,此时的情况特殊,对方凌厉的杀意已然再次冲着两人席卷而来。

扶起单风,将她交给一旁的淳于嗣衣。然而嗣衣却不闻不动,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阡陌阳蹙眉,不由低声提醒:“把人扶好了。”

嗣衣依然不为所动,傻傻的愣在原地。见状,阡陌阳厉声道:“这是做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容得你胡思乱想?”

“阿阳。”单风扯了扯阡陌阳的袖子,示意地摇了摇头,眼神间流露着沉重与哀伤:“是我那徒儿他……”

“铁风没事。”他知道单风要说什么,他本不想在此刻浪费太多时间去解释,只不过他不忍看到单风有任何哀伤的情绪。“若非他,我也得不到想要的消息,来不及赶到此处。”

当日惊险万分,他的手下本就欲前往殷国传话与单风,不料中途遇见重伤倒地的铁风,这才救下了他。

而正是因此,他才觉得内心不安,决定以最快的时间来殷国接单风回澜风。他想到了,铁风不会无故离开殷国、离开单风身边。若是离开,必然是有大事发生了。

“没事?他没事?真的没事?”

嗣衣突然一把拉住阡陌阳,一双眼直直的瞪着他。此时的阡陌阳,便仿佛是她在大海中唯一的浮木,给了她最后的希望。

阡陌表情冷漠,拉开嗣衣的手,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不远处与自己对峙而立的殷牧。

“殷国‘苍鹰’,久仰大名。”

就凭从刚才起殷牧一直默然旁观,未曾乘人之危,殷牧“苍鹰”之名也不算被辱没。他果然是个君子,而非小人。

只是,即便是君子也迫于万千世俗;即便是同门如今也不得不因道不同而反目。

不错,殷牧既是天机老人的弟子,那便也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弟。师父在世时他便知道,师父的弟子里,有位兵法出众的师弟,便是殷牧。

“阡陌家的阡陌阳?天下楼楼主?”虽是问句,却是唇角一挑,露出讽刺笑意:“若要说久仰大名,楼主的名声可是冠绝天下,与之相比,我是自叹不如的。”

言罢,他一跃下马,举起长枪直指阡陌阳。

“你我今日注定一战。而她,必须留下。”留下她的命。

“这也要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阡陌阳冷笑道:“殷牧,你我之间的差距非一日而语。难道师父未曾告诉你,师父的乾陵诀,唯有一人习成。并且,将之习得九成巅峰。”

阡陌阳淡淡的陈述着,看着对方脸色渐渐发青。倏尔冷笑一声,话锋一转:“不过,今日我且不用掌诀,你既用兵器,那我便陪你玩玩兵器。”

徒手一扬,朗声道:“火莲剑!”

一道红光凌空乍现,划破暮霭沉沉的天色,扬起红光阵阵。最后,挺悬于阡陌阳身前,轻轻鸣叫着。

似是与之呼应,那本该在单风手中的冰峰剑突然从她手中脱离,飞到红剑身侧,不停嗡鸣。

火莲与冰峰,终于在时隔一年又十个月之后,再次重逢。

☆、坠崖

单风觉得光是今日,她便仿佛经历过人生中所有起起伏伏。如今,看着眼前的火莲剑,她已不知道如何去形容此时的心情。

她想到第一次初见阡陌阳时的情形,回忆起那时异样的心情。心中无数的疑问一一浮现,对于眼前的与她有过亲密关系的男子,她有太多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火莲剑会在他手中?他与大哥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从没有对自己提及过此事?他的有心隐瞒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是此时的单风却一句话也无法问出口,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她甚至有点害怕听见的结果,她怕知道的真相令她无法接受。火莲剑不会轻易被别人使用,除非它的主人已不再人世,除非……

挡在单风身前,阡陌阳的面容前所未有的阴沉。没有人会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可他却能感受到,身后那道不容忽视的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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