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单风/丹风倚朝阳》作者:濯炎【完结】 > 单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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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濯炎 当前章节:147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34

若知这剑会是如此铸成,他决不会在当初留下图纸,决不会要求莲清替自己铸剑!

不等况荀天回答,幽幽的声音

再次响起:“以身祭炉,以血铸魂。”

当年,干将莫邪便是如此而成,想不到今日,青峰与莲清他们……

单风没有抬头,然而却已然悲愤自责到极点。过去,即便经历再多生死离别,他也能忍住悲悸,忍住眼中的泪。却如今,她的情绪在此决堤。

况荀天感觉到胸前渐渐被染上的湿意,听到单风的话后,他也是不可置信的错愣当场。

没想到,真的有人会这么做。

青峰与莲清,以你俩人性命换来的绝世宝剑,让他况荀天如何受得起!

仿佛感受到了两人的悲悸的感情,那高大的黑铁锅炉突然嗡嗡作响。单风与况荀天先是一惊,忙看向声源。只见悬挂与锅炉之上的数百把剑竟然渐渐颤动起来,发出低微的轻鸣。

宝器出世,必有异象。

如此异象之下,系着数百把宝剑的悬索竟然齐齐断裂,宝剑纷纷掉入熔炉,瞬间被高热的火焰炼化。

而在此之后不过须臾,一红一青两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单风与况荀天骇然的眼神下,两柄长剑从锅炉中缓缓升起,竟是空悬于锅炉之上。

在单风与况荀天尚来不及有所反应之际,两柄剑似是自有意识般猛地射向单风两人。

“小心!”

况荀天武艺高强,首先反应过来。他一把环住单风的腰,一个飞身跃离原地。

“噌——”

晃动的剑柄还在剧烈的摇晃,入土三分的力量却显示这刚才剑的冲力何其恐怖惊人。

青红两道光柱在两柄剑飞离之际也自锅炉上方缓缓褪去。

若非刚才闪得快,怕是这惊人的剑势就要撞上单风两人了。心中惊吓之余,况荀天也不由皱起眉峰。

这两把剑,便是莲清师徒以性命向投,锻造而出的绝世宝剑吗?

单风此时已经收拾了心绪,不管如何,木已成舟。这两把剑到底是否拥有剑魂,那也只有试过才知道了。说不定若是他与大哥运气好,还能再见到青峰与莲清也不一定呢。

“大哥,我们且试上一试。”单风自然的拉起况荀天的手,而他身侧的况荀天也任由他带着走到两柄剑前。

两人的动作是那么自然,彼此间都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大哥,宝剑认主必饮主人之血。若是青峰大哥与莲清的心意,那必定是能认得咱们俩人的。”

况荀天点了点头,喂剑的道理他也懂得。毫不犹豫的赤手空拳握上剑刃,说也奇怪,尚未开封的宝剑轻易就割破了他的掌心,在其手掌之中纵横着划下一道不小的口子。

鲜血顺着剑背缓缓划过整柄剑身,接着诡异的红光渐渐自剑上浮现。

单风见状,如释重负。经历过刚才的那番感情起伏,难得她此时因眼前的景象而放松心情,露出极淡极淡的一抹浅笑

而他自己,也学着况荀天握上另一把剑柄,升腾起的青光与之前一样。

直到两把宝剑饮足了血,况荀天与单风掌心中的伤口竟然不药而愈。而那光洁的剑身似是从未饮过血般洁净。

单风与况荀天皆是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两柄剑,他们心头有期盼,却不知道是否能得以实现。

然而随着静默的延续,时间点滴过去。两柄剑依旧插在原地,而周围也再无异象,整个铸剑室内徒留干燥与高温。

是失败了吗?是自己猜错了吗?

果然,这个世间根本不会有牛鬼蛇神,那些传言都是虚无缥缈的呢。

想到这,单风不禁有些低落。如此看来,青峰大哥与莲清也都是白搭了,他们如此牺牲,只怕也未必能换来真正的效果。

“如此质疑我俩的牺牲,小风啊小风,你要我俩情何以堪。”

悠然空洞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盘旋于头顶上空,却又似游弋自四面八方。

只那口吻那声音,单风梦地抬头,激动得四处张望。

“大哥!大哥你听见了吗?”

单风一把拽住况荀天的袖子,兴奋的眼底染上泪光。

是他们,真的是他们。剑魂,他们成了剑魂了!

况荀天也从不是相信鬼神之说的人,然而今时今日,他却不得不改变自身的想法。这个世间,总还有天地灵物存在,只是过去的自己不曾接触,也无从了解。

然而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还如何能不信?

“是,我听见了。”况荀天肯定了单风的想法,他安慰着拍了拍单风的手背,接着犀利的眼神四周一巡,朗声道:“两位不出来与我们见上一面吗?两位如此牺牲,恐怕我与小风无力受此大礼。”

随着况荀天的话,两道隐约透明的身影在炉火的照射下缓缓在室内阴暗的南面角落形成。

那身形那模样,不是青峰与莲清又该是谁。

“都已经让火莲与冰峰认主了,你们两个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们可是我与青峰选中之人,我们可还等着看你们如何让这两柄神兵利器,被传颂千载,才不负我与青峰的绝决啊。”

这话是莲清所言,他见得两人依旧愁眉不展,不禁幽幽一叹:“你们也别多虑了。或许你们并不了解我们铸剑之人一生几世所求为何。无非是见证自己锻造出的兵刃能成为千古神兵。如今,我与青峰以当日的赤霄为原本,修改锻造出两柄比之更为锋利的神器。然而真正的神兵利器还需要拥有灵魂,所以我与青峰才会有此选择,以身投炉换来火莲与冰峰的出世。这其实是成全了我们的梦想,尔等真的无需自责。”

莲清说的这话可是大实话,他与青峰都不曾后悔这个选择。而如今,他与青峰寄宿与两柄宝剑之内

,那是由于两人在人世间还尚存执念。他们想见证以他们血肉铸成的宝剑,成为此世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绝世兵刃。

待那一日,他想他与青峰才会甘愿离去。

莲清身旁,青峰此时也适时点头。他没有多话,从出现那刻起,看着况荀天与单风的脸上始终是挂着微笑的,就与当初相见那日一样的温暖笑容。

“我与青峰不能待太久,毕竟我们只是灵体。今日一别,他日再见想必也需要很久。记住,火莲与冰峰是一对双雄剑,千万不要辱没了它们。”莲清说完,对着两一点头:“行了,我该说的也说完了。想必你们也猜到了,外头会那么乱的确是因为我与青峰最后投炉之前发现有人来这洞府外的院子探寻,虽不知目的为何,却怕是来者不善。小风,你与荀天要小心。”

“莲清……”

单风这才开口,颤抖的声音让她只堪堪喊出这个名字,就止住了话语。

“还有。”莲清却仿佛没有看见单风眼底的湿意,继续最后的交代:“你们该坦诚的时候就要坦诚,别等错过了才后悔莫及。人活在世上该是为自己活,旁人的眼光真的那么值得在意吗?”

莲清说到此,便不再继续,他似是喟叹地摇了摇头,接着与青峰两人的身影便慢慢淡去了。

“青峰大哥,莲清大哥……谢谢。”

单风眼见两人离去,轻轻的道出心底的感激。她听进了莲清的那番话,她想她能够理解两人当日做出这个选择时的心情了。

所以如今,她与大哥回报两人的方法只有一个。

“大哥,明日开始,请传授我剑法吧!”

有了上好的宝剑,承袭了青峰大哥的嘱托,她如何能让这份心意石沉大海?

“好。”

况荀天当然不会拒绝,只要是单风的意思,他必定会满足。更何况,他也能明白小风此时的心情与决意。

只是,此刻的单风与况荀天都不知道。在外头等待他们的,是一场可怕的“天变”……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全。

☆、分离(上)

单风与况荀天收拾完凌乱的铸剑室,这里曾经是莲清与青峰最后驻足停留之地,也是他们最喜欢的地方。

接着,两人合力将通往铸剑室的大门封起。依照莲清最后离去前的指示,防止再有任何人闯入这里。他日,火莲与冰峰剑定能扬名天下,而有心之人终究会找来这里。两人不希望有人在这里做文章,自然要将这里封存。

带着火莲剑与冰峰剑,认主的两把剑此时安静的被单风与况荀天被在背后。走出通往地下的长廊,两人再次回到了朴素的木屋之中。

单风比况荀天早出来一步,然而只这一步间的惊鸿一瞥,她便看出了这里与之前的不同之处。

回头对着还在密道内的况荀天打了个手势,况荀天停下脚步,皱起了浓眉。

有人来过?除了他们以外,到底还有谁知道这里?

显然的,那群人并不知道存在于这间木屋里的密道,否则他们不会那么安稳到现在。

单风不敢在屋中乱晃,他没有况荀天那样深厚的内力,无法察觉屋子外头是否有异动。再者,若是外头真的有人布下了埋伏,如果人数众多,他与大哥也无法逃脱。

现在有冰峰与火莲在手,但实际上两人与剑的磨合都不够。况且,单风自己还是个完全不懂剑术的累赘。高手过招,哪里还能容得犹豫。

悄然的退回了密道之中,单风先再次合上密道的入口。转而商量的眼神看向况荀天:“大哥,怎么办?”

况荀天思索了一会儿,提议道:“不如让为兄先出去探一探?”那些人如果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么只要自己将人引开,小风就能顺利出去。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大哥忘了吗,几日前你我还曾经起誓过。”就知道况荀天会这么提议,单风当日不会同意。

“小风你听我说。”况荀天一反常态:“如今眼下局势不明,外头的人到底是为了青峰他们来的,还是为了我们,这点咱们还搞不清楚。你要知道,之前莲清也说过,有人来探他们的底。莲清毕竟是铸剑大家的子嗣,有人闻名寻来也是有这个可能。这事若只是江湖事,倒也就罢了。你我还能推脱一番,借机离开。只怕是冲着我来的,那就不好办了。”

“所以才说不能让大哥冒险。”单风坚持,打断了况荀天的说辞。

况荀天摇了摇头:“不是要去冒险。小风,大哥答应你一定会没事的。如果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那你就回去给娘亲报个平安。然后在家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他怕单风反对,又补充道:“我一个人的话,逃脱不是问题。只要不和他们硬碰硬,就有机会。但是小风你在,反而会让我分心。”

单风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她该不该告诉况荀天,

其实自己并不害怕。那些出生入死的事,她经历的还算少吗?

然而她也知道,这里不比过去。如果来的是那些武林高手,拥有深厚内力。那么自己那些夺命的招式,在他们面前就成了花拳绣腿。

“大哥,我明白了。”

喟叹一声,她紧紧的抓了抓况荀天的手:“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况荀天温柔的一笑:“放心,现在我还有火莲陪着,不必太担心。”

说完,再次打开密道的门,闪身出了去。

不久,外头传来了兵器交戈之声。渐渐的,那些打斗声原来越远。而此时的单风,伺机而动,出了木屋左右张望,确信无人在此之后才往熟悉的小道飞奔而去。

单风与况荀天收拾完凌乱的铸剑室,这里曾经是莲清与青峰最后驻足停留之地,也是他们最喜欢的地方。

接着,两人合力将通往铸剑室的大门封起。依照莲清最后离去前的指示,防止再有任何人闯入这里。他日,火莲与冰峰剑定能扬名天下,而有心之人终究会找来这里。两人不希望有人在这里做文章,自然要将这里封存。

带着火莲剑与冰峰剑,认主的两把剑此时安静的被单风与况荀天被在背后。走出通往地下的长廊,两人再次回到了朴素的木屋之中。

单风比况荀天早出来一步,然而只这一步间的惊鸿一瞥,她便看出了这里与之前的不同之处。

回头对着还在密道内的况荀天打了个手势,况荀天停下脚步,皱起了浓眉。

有人来过?除了他们以外,到底还有谁知道这里?

显然的,那群人并不知道存在于这间木屋里的密道,否则他们不会那么安稳到现在。

单风不敢在屋中乱晃,他没有况荀天那样深厚的内力,无法察觉屋子外头是否有异动。再者,若是外头真的有人布下了埋伏,如果人数众多,他与大哥也无法逃脱。

现在有冰峰与火莲在手,但实际上两人与剑的磨合都不够。况且,单风自己还是个完全不懂剑术的累赘。高手过招,哪里还能容得犹豫。

悄然的退回了密道之中,单风先再次合上密道的入口。转而商量的眼神看向况荀天:“大哥,怎么办?”

况荀天思索了一会儿,提议道:“不如让为兄先出去探一探?”那些人如果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么只要自己将人引开,小风就能顺利出去。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大哥忘了吗,几日前你我还曾经起誓过。”就知道况荀天会这么提议,单风当日不会同意。

“小风你听我说。”况荀天一反常态:“如今眼下局势不明,外头的人到底是为了青峰他们来的,还是为了我们,这点咱们还搞不清楚。你要知道,之前莲清也说过,有人来探他们的底。莲清毕竟是铸剑

大家的子嗣,有人闻名寻来也是有这个可能。这事若只是江湖事,倒也就罢了。你我还能推脱一番,借机离开。只怕是冲着我来的,那就不好办了。”

“所以才说不能让大哥冒险。”单风坚持,打断了况荀天的说辞。

况荀天摇了摇头:“不是要去冒险。小风,大哥答应你一定会没事的。如果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那你就回去给娘亲报个平安。然后在家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他怕单风反对,又补充道:“我一个人的话,逃脱不是问题。只要不和他们硬碰硬,就有机会。但是小风你在,反而会让我分心。”

单风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她该不该告诉况荀天,其实自己并不害怕。那些出生入死的事,她经历的还算少吗?

然而她也知道,这里不比过去。如果来的是那些武林高手,拥有深厚内力。那么自己那些夺命的招式,在他们面前就成了花拳绣腿。

“大哥,我明白了。”

喟叹一声,她紧紧的抓了抓况荀天的手:“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况荀天温柔的一笑:“放心,现在我还有火莲陪着,不必太担心。”

说完,再次打开密道的门,闪身出了去。

不久,外头传来了兵器交戈之声。渐渐的,那些打斗声原来越远。而此时的单风,伺机而动,出了木屋左右张望,确信无人在此之后才往熟悉的小道飞奔而去。

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只希望这样的忐忑是自己太过多虑。

                                ?

                                                  

莲清的这座小屋并不在岩城城内,所以单风没有被门禁困扰,而是循着上次青峰给指的小路一路狂奔回到了干娘所住的那处村落。

喘息未定,扑面而来的异味让单风整个人呼吸一滞。

空气中弥漫着腥味,单风不会记错这股气味,曾经无数次亲身经历的死亡气息。此刻正弥漫在这处城外偏僻的小村庄里。

不,不会的!不可能的!

单风摇摇晃晃的踏进村子,况家其实并不住在这座村庄里,而是在这座村子之后的山脚下。

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单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提醒着自己的冷静下来。而随着他踏入村庄,背后的青峰竟然“嗡嗡”的轻盈颤抖起来。

青峰是把神兵,他有自己的意识。而现在,周遭的这股气氛让他很不舒服,不禁发

出响声提醒自己的主人。

脚下踩到了什么粘稠的液体,单风心头一震,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良久,她才缓缓的循着自己的脚下看去。

暗红的色泽跃入眼中,连同那可怕的修罗景象。

“……”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单风只是在欺骗自己,而如今她不得不面对这一切。

这座村庄,被屠了。

拔足狂奔,一路向着况家的小屋而去。

心在狂跳,坚强如她,竟在今日之中两次感觉到了眼角的湿意。

干娘,您千万不能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休息一天,再继续。

☆、分离(下)

若是可以,她宁愿自己的双眼欺骗了自己。漫天血色,印染了原本宁静的院落,脚下的步伐明明在摇晃,然而却固执的向前。

一个踉跄,跪倒在地,肚腹绞痛,抽搐得她的双唇、她的脸色渐渐苍白。

在她咫尺面前,那静静闭着双眼的老者发丝凌乱,衣着破烂。记忆中慈祥的面容不再,扭曲与痛苦隐没在倔强的嘴边。

“干娘……”

单风颤抖着探出手,触摸上妇人冰冷的脸颊。晚了,她还是回来得晚了。到底是谁,是谁那么狠心!

前世,她面对无数生死离别,此生,她原以为可以重新来过,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她始终笑容以对,带上了过去没有的喜怒哀乐。她率性而为,不再阴冷沉默,她想任由自己放下心中芥蒂,好好放松的活上一回。

然而,为什么还是要面对这样的历程,为何她永远摆脱不了鲜血的色泽。

“啊——”

悲悸地嘶吼,却换不回怀中人的体温。

从湖边救起她的妇人,那位慈祥的女人。她甚至还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秘密。她还没有让她过上好日子,来回报她的恩德。

记忆产生了胶着的合点,那些一次次失去亲人兄弟中渐渐冰封的心。失去了笑容,仿如行尸走肉的日子。她怕,怕压抑在心底深处的黑暗再次将她吞噬。

不,不可以,她还有大哥。大哥……

不忍再看怀中的冰冷的尸体,单风沉痛的合上双眼,沉淀着心中的酸楚与悲愤。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转瞬间便来到了单风不远处。

“还有活口?那小子是谁?”

“该也是这里的人,抓了问问是否知道那个男人的下落。”

简单的两句话便能知道他们的来历,正是这群人对这里进行了这场屠杀。

黑衣蒙面人们看着那瘦弱的少年抱着一句冰冷的尸体,不屑在他们眼底浮现,靠近的脚步毫不犹豫。

然而下一刻,当那少年缓缓抬眸,那仿若十年寒雪的冰冷双眼,还有那眼底深藏的嗜血寒意,竟迫得一干习惯在腥风血雨中行走的杀手们都怯了脚步。

单风轻柔的放下怀中的妇人,接着缓缓站起身。她解□后的冰峰,一股通透的凛冽冰冷刺透了她的掌心。

仿佛感觉到了单风心中的痛与恨,冰峰在她手中轻轻呜咽,似是在安慰它的主人。

“冰峰,今日是你出世之日,就让眼前这些人的血来替你庆生。”

淡淡的口吻,轻柔的指尖抚过剑身。她单风不会使剑,不会花俏的剑招。

反手一握,长剑在手中成了诡异的姿势,就如同在握一把欣长的匕首。她面无表情,然而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身上的煞气却足以震慑眼前的每个人。

为首的黑衣杀手一眯眼,他

看出了眼前少年的不寻常。凭借多年的杀手经验,眼前人与自己一样有着鲜血的气味,绝对不是普通的村民。

“小心。她不简单。咱们上。”

周围的杀手也个个是身经百战,自然知道他们的头儿所言非虚。眼下各自提起了心胆,小心应对。

清风拂过,带着点腥浓的气味。黑色的发丝在眼前流窜而过,尚来不及回味那淡淡的皂角想,身体的剧痛就让他谨慎的眼底化为无限的震惊。

好快!真的好快!

彷如夜魅鬼影,瞬间便出没在身侧,让人防无可防。

短短数秒,五人中已经重伤两个,另三人也纷纷挂彩。这还多亏了他们有着单风所没有的内力,在第一时间知道单风攻来之后便做出了应对之策。

单风自知自己的这点弱势,所以要杀眼前几人只有靠自己诡异的杀招及竟然的速度。然而显然此刻的她不在状态。不知为何骤然而起的腹痛,让她感到了四肢的无力。力量渐渐流失,而这段日子以来习惯的安逸生活,也让她没有再如从前般锻炼身上的机能,让她如今使出过去的招式颇为吃力。

若是过去的她,那现在眼前的五人早该死了两个,三个不死也废了。

如今,失去了最佳时机的她,再要杀他们五个,就颇为困难了。毕竟,她没内力可以支撑,这是她致命的死穴。

视线微垂,目光不经意瞥见身后地上的况大娘。她迫使自己握紧了手中的冰峰,咬牙强忍。

她在心痛,她不知若是大哥回来见到此情此景,又该是如何悲痛。

“你们,都该死。”

就算他们死了,也无法抚平自己与大哥所承受的痛苦。

“人各为主,这位小兄弟。这位小兄弟,只要你告诉我北水三皇子的下落,我就可以放小兄弟一条生路。”

杀手试图说服单风,说真的,他还颇为欣赏眼前的少年。只可惜,眼前少年所散发出的煞气太过惊人,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风范。若再过几年,成为一方霸主绝非不可能。这样的少年留不得,也不可留。

但是在他死前,他必定要问出那个男人的下落。这样的少年说与那男人没关系,决不可能。

此等穷乡僻壤之地,这样非凡的少年为何会甘于在此?不是为了那个男人还能为谁?

“小兄弟,或许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我问的该是,你可知道况荀天此人?”

单风的心一沉,眼神微闪。而这一幕自然落入了黑衣男人眼中。

果然,这个小子知道对方的下落。

黑衣人毫无预警的拔剑迎上,运足了十分的内力。单风举剑向抵,然而金戈相交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真气猛地透过冰峰冲入自己身体。

“噗——”

一口鲜血喷出,单风犹如脱线风筝飞了出去。背

脊狠狠撞上身后的木篱笆,力道之强将那篱笆都压得破败不堪。

这就是内力,这就是她与他们的差异。

好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单风瞪着眼前缓缓靠近的黑衣人,她却无能为力。单风隐约感觉得到,若非挡在自己身前的是冰峰,她怕如今早就去了半条命,哪里还能如现在勉强挣扎身体。

“小兄弟,你看这又是何苦。告诉我况荀天在哪里,我就替你疗伤可好?”

黑衣人嘴上这么说,却是残忍的一脚踩上单风的胸口,毫不留情。

剧痛几乎覆灭单风的意识,然而她却倔强的狠狠怒视黑衣人,她牢牢记住了男人的声音,若今日她大难不死。日后她必定百倍千倍偿还!她单风想来是眦亩必究之人。

“要我说……”

喘息间开口,他感觉到踩在自己胸口的脚松了松,似是在等她开口继续说下去。冷冷一笑,牵动嘴角,“你让我起来。”

“头儿别信他,这小子定是想耍什么花样。”

“无妨。“黑衣人不屑的看向单风:“这小子半分内力都没有,谅她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黑衣人一把揪住单风的衣襟,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单风拉扯着他的手,似是要他松开。男人一挑眉,顺着他的意思松了手,“说吧,那男人在哪里?”

单风微微一顿,接着猛力啐了一口。男人与他不过相隔不到一尺,自然是被单风吐出的污血喷了我满脸。

“哼,想要我说,你不配。”单风冷笑的看着男人,随即闭上眼。她是故意在激怒黑衣人,她知道黑衣人不会杀他,因为她知道大哥的下落。可她如何会出卖大哥?所以,如今的她只希望在大哥来此之前,这群黑衣人将自己带走。

“你这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头领身侧,另一名黑衣人就要举剑刺来,却在半途叫黑衣头领拦了下来。

“小子你别嘴硬,信不信我能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到时候只怕你是求着说,让我饶了你。”黑衣头领口上虽是在恐吓,但眼底反而升起一股欣赏。眼前的小子有骨气,若是他澜风的兵士能个个如他一般,如今的澜风也不会沦陷至此了。

“哼,想要我说,那也要你有那个本事。”

单风一手捂着腹部,一手以冰峰撑地,仰起下颚,露初姣好的脖颈弧度。月光之下,那一如其秉性的清冷面容,嘴角带着妖冶的红色。

矛盾却又融和的存在,一如单风如今给人的感觉,妖艳而又孤傲冷绝。

黑衣人这才发现少年有着少有的清秀俊美,真的一点儿也不像是山野间养育出的孩子。恐怕这少年的来头身份,也是值得人深思的问题。

既然这少年不否认认识况荀天,而看他的态度还百般护着对方。想必他与况

荀天关系匪浅,抓了他还怕况荀天不现身?

“走!”

黑衣男人提起单风,对着身边另几人一声令下,几人迅速的撤离了这被屠的村落。

然而步子最后却是一顿,黑衣人在踏出那被血浸染之地,不免蹙眉回头,心中颇为不悦。虽是杀手,但这行事的手段还真是差强人意。

不折手段,心狠手辣。作为杀手,他们必须做到这点。然而屠村这档子事,即便是他们愿做,主子也是绝不容许的。

所以……将这里的几十口姓名一一屠尽,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狗!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墨迹了那么多章,正题来了……

PS:小风要变回女人了。大家有意识到么= =

☆、身份

来到这漆黑的暗室已经一天一夜,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那群人关着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那天被蒙着双眼带来这里,单风由于抵不住身体的不适而失去知觉。再次醒来,身上的伤痛还在,肚腹的疼痛却稍稍减缓。她心底不安,总觉得身体有什么在变化,而在感到下-体微微粘稠的感觉时,她震惊中更有错愣。

没想到千算万算,竟然在这个时候身体起了这种关键变化。单风没有忘记她本就是女人,只是靠着长期服用雄性激素药物,才让她的身体变得雌雄不分。如今,她来到这里后便一直未曾再继续服药,身体里的药性渐渐褪去,也让她身为女人的那部分再次回归。

她知道这些微的月事来临只是个开始,幸而症状轻微,她还能掩饰过去。眼下她还弄不清状况,不知道那群黑衣人打算怎么对付自己。只希望大哥安然无恙,不要被他们找到。

靠在冰冷的石墙之上,单风小口的喘息,身体的乏力尚在,令她做上几个简单的动作就觉得全身酸痛。

一手摸上身侧的冰峰,剑上残留着自己的体温。单风看着剑的眼中带上一丝疑惑不解,为何将她关在此处却没有收走她的随身武器?是他们不担心自己会逃,还是他们太有自信?

回想到黑衣男人的眼神,单风不由的皱起眉,抿紧了双唇。

“咔哒”

突兀的声音响起,黑暗无光的暗室被打入一丝光亮,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几个人的身影缓缓跃入单风视线。

单风抬头看去,心中顿时明了。原来主谋是他们,怪不得要找到大哥的下落。心中冷哼,只可惜想从她嘴里套话,也要他们有那手段本事。

“又见面了,小兄弟。”一袭白衣,潇洒不羁的男子正是苏括,而他身侧自然跟着一身黑衣的蒋战。

不同于苏括挂笑的脸,蒋战默默的打量了单风一番,随后招来身后的属下,“开门。”

苏括有些惊讶于他的举动,但却没有阻止。说到底,这事关系着澜风,身为皇室成员蒋战自然比他上心。若非自己与蒋战的关系,他倒还不愿意趟这浑水。更何况,他对澜风现今的皇帝可没有半点好感。

单风缓缓用剑支撑着站起身,身前开门的冷面男子突然戒备的看着她,“锵“的一下便拔出了随身佩剑,架上单风的脖颈,仿佛她再敢轻举妄动,这冰冷的剑刃便会毫不留情的斩下。

“阿战,你的属下未免紧张过头了。我看小兄弟这身子可经不起吓,而且咱们还要招呼小兄弟与他兄长大哥见面呢,这么一吓唬若是吓晕了小兄弟,那咱们不就白费心思了吗?”

苏括笑摇折扇,一脸不赞同,实则看好戏般的观察着单风的反应。果然,在他说出这番话后,

单风淡然的表情虽则不变,但身上却显出了一股煞气。

“咳咳,我说惊雷,放下你的剑如何?”苏括用扇柄敲了敲举剑的男子,而后那男子虽则皱着双眉明显不认同,但还是收起了自己的剑。

苏括是他主子的兄弟,也等于自己半个主子。他的话,自己不能违逆。

“别用激将法,也别跟我耍手段。要我信你们,那就把大哥带来见我。”单风倒是不喜欢虚与蛇尾,他不信对方已经找到了人。且不说大哥一身本事过人,就凭自己在这里安安稳稳妥妥当当,他也不信对方抓住了人。否则,他们还留着自己做啥?

“看不出来,小兄弟还精明的很。不过话说回来,这回咱们可没骗小兄弟。”苏括见一旁的蒋战始终不说话,无奈由他来下令命惊雷封了单风一些穴道,将人带出暗室。

“小兄弟,为了让你见你家兄长,多有得罪了。这苦头你吃着也不冤枉,你觉得呢?”

他已经知道了单风的那些本事,故而对她动点手脚也无可厚非。

此时单风被封了穴道,只觉得浑身犹如蚂蚁啃咬刺痛,再也提不出一点儿力气动武,然而倔强如她却是一声不吭,冷冷的看着苏括取走冰峰,看着他与蒋战转身走在前头。

直到惊雷压上她的肩头,想将她架着走。她才转而挣开对方的扶持,在对方警告的视线下挺直了背脊独自跟上前头的两人。

一路上,前头的人走的不快,可单风跟得却脸色苍白喘息不已。她的身体状况太糟糕,能这么一路走来,全靠强大的毅力支撑。

苏括与蒋战虽然走在前头,但对于身后的单风一直都有留意。不过短暂的接触,苏括却对身后的单风已经有了一番改观。再看看身旁的好友眼底流露出的欣赏,就知道对方想的与自己一样。

“阿战,云破说得不错,这小子是个人才。”才对大的年纪,就能经得住这番折腾。要他说,连得一般江湖铁汉都无法挺过的事,这小子却是忍得一句疼都不喊。这样强大的毅力,假以时日栽培,定是为将为帅的好苗子。

蒋战这次倒是大方的点头附议。的确,就刚才一路的表现,单风很得他心意。军中少人才,澜风又在危难之际。若是能将此人收入军中,倒也是一件好事。

怕只怕,若没有能说服他的条件,他是绝对不会遵从的。更何况,他现在想必只将自己当成恶人,仇人。

苏括也想到了这一点,不免摇头叹息:“我说阿战,人明明不是咱们派人杀的,被误会了你怎么不吭声?你倒是沉得住气,非待让他亲眼看到事实真相不可。还有,别忘了他和况荀天的关系,就算他是澜风人,他不知道况荀天的真正身份,但他们是拜把兄弟这事,却是不可抹杀

的。你想这样的家伙,能为我们所用吗?”

“不能。但不是绝对。”

“噢?”苏括微微眯眼,瞥向身后的单风。他们两人间的对话,身后的人显然听不到:“你是想……”

蒋战回以一瞥,接着默然颔首肯定了苏括的揣测。

一般的情况的确不能让单风这样的人屈服顺从,但是本就不要单风的屈服。他要的是一把利剑,能重塑澜风王朝的利器。

那么有一种东西,就能办到。

“呵呵,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就祝你成功。”苏括一拍蒋战的肩膀:“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单风可不是普通的剑,而是一把双刃剑。若使好了当然厉害,但若使不好,可是会两败俱伤的。”

“我知道。”虽然如此,但他还是决定一试。

两人出了宅院,门外几人已经在马边等候。待蒋战与苏括带着单风一出现,几人中一面容刚毅的汉子眼光微微一闪,却是看向两位主子身后的单风。

几日不见,似乎对方又虚弱了不少。这少年,还真是傲到了骨子里。硬是在这几天不闻不问,光就独自在那暗室里待着。

转回目光,男子冲着苏括与蒋战行礼:“属下云破参见两位主子。”

“行了,在外头别这么多礼。阿战你瞧瞧你的人,多拘束。”苏括摆摆手,径自翻身上马。接着,凑到蒋战身边弯□子低声道:“人是你的,所以带人的事儿就交给你了啊。哈哈哈!”

苏括说罢,一夹马腹,一马当先的策马而出。

蒋战无言的瞥了眼身后的单风,先一步上马后,随手一拉便将人拉上马背,坐在自己身前。

单风一惊,却是没有乱动。身后男人结实紧绷的肌肉贴合着自己的背脊,陌生的气息瞬间包围了自己。

她不喜欢这样,却无可奈何。她知道就算自己问要去哪里,对方也不会回答,所以她只是一味的沉默。

既然这周遭的一切她看不入眼,那就不如不看。所以,她闭目养神,还能减轻自己身体的痛苦,少费些神。

只是……

“小子,我只说一遍,信不信由你。”

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单风耳畔响起,让她轻合的眼睑微微一抖,表情却已然平静如水。

“人,不是我的人杀的。澜风的军人作风如何,我不能一概而全。但我手下的人,却定不会做违犯军纪之事。”

这短短几句话,单风听得了,也确实听进心里了。

蒋战这是在用他的荣誉对她解释,原来当日屠村的人并非抓他回来的那些个杀手。原来那些个杀手还有另一个身份,文南王蒋家军的一份子。

虽然与蒋战接触不深,也仅仅两次。但一如初次见面他给单风的感觉,单风相信蒋战是个耿直刚正的人。如今,他军人的身份,

更是引起了单风的共鸣,让她相信了对方大半。

不过信归信,她还是需要一个答案来证实一切。况且,她还要知道为何他们在找大哥,又为何还有人要对大哥他们痛下毒手。

单风依稀记得当日黑衣人初次问自己大哥的下落,口中说的是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北荀天。

北姓,北水国的国姓。

大哥他……

“你在想什么?”

身前的少年整个身子比寻常男子瘦弱得多,这样的身子真能扛住军中训练吗?蒋战不由得怀疑。

还有那过度白皙的皮肤,也让蒋战不由的皱眉。

这身体必须好好磨练一番,否则定会成为军中笑话。说他蒋家军里,还养起这么个小倌来了。

显然,蒋战已经替单风安排了后路,将她纳入了自己人的范围。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回答我。”单风微微睁开眼,颠簸的马匹让她的不适感增强,她想她该借由一路的景色转移大脑对身体敏感的注意力。

突然,她感到一股真气缓缓顺着背脊注入体内,缓解了她的痛苦。颇为讶异身后男人的所作所为,然下一刻,马儿撒蹄狂奔,伴随着男子的解释:“这样你会好受些,咱们必须赶路了。”

单风沉默了,她着实猜不透蒋战的想法。

“十五年前北水国易主,年幼的三皇子为躲避太子追杀而逃离北水,从此不明踪迹。”说到这里,蒋战低头看了看身前的少年,注意着她的反应。感觉到她渐渐僵硬的身体,他不由收紧了双臂,稳住马背上的她:“我想,这就是你想知道的事。”

原来,除了北苑家义子的身份,北荀天才是大哥真正的身份。

苦笑在唇边扩散,她是否还能告诉自己,其实连大哥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这重身份?无关乎初次见到干娘,对方虽是山野村妇,却总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度。却原来,她亦不是寻常女子。

大哥,为何要这样隐瞒自己?为何!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马上要完结咯。估计还1到2章。

☆、打赌

单风是个冷静的人,然而正因为这份冷静,令她在知道这样的答案时无法痛恨身后的男人。

她曾经是个军人,她自然知道军人最重要的便是对国家的忠臣。在这一点上,身为贵族的蒋战没有错,因为对于他来说,异国皇储北荀天无疑是个隐患。只是,自己既不是北水国人,也不是澜风人。对她来说,只有在她心中重要之人,才值得她去付出。

很多事她虽然还没有真正弄明白,但是有一定单风知道,蒋战不杀自己自然有他的理由,他带自己去见大哥,也必定是出于某些目的。

“你叫单风是吗?”身后再次传来蒋战低哑的声音:“我与你打一个赌,你愿是不愿?”

来了,对方终于忍不住想要说出目的了。

“赌什么?”单风顺势回问,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四两拨千斤,想要和她打赌,还请先将内容说个明白。她相信,蒋战既然提出打赌,自然是手中有几分把握能赢,否则谁会没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正是知道这层理由,单风才不敢轻易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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