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珍菊满脸喜气地进来服侍九娘子,九娘子摆摆手,让她小声点,主仆二人小心地收拾好,无了外屋。
几个丫头都穿着新衣高兴地在外屋候着,“夫人,恭喜您了!终于等到候爷凯旋而归了!”几个丫头在珍菊的带领下说道。
九娘子也很高兴,眼角甚至还有点泛泪,“嗯,好,都好,也多亏你们了!今年的月钱银子给大家都涨点吧,也当是我的小小心意吧。”
众丫头赶紧谢了,九娘子坐下来先用早膳,又问道,“给候爷多预备点,都要热腾腾的,候爷睡醒了务必要让他吃到满意可口的早膳!在边关这么久,肯定都没好好用过饭的。”
珍菊答道,“夫人放心,早就预备好了,够够的呢。”
结果丫头又过来一一给九娘子拜了年,九娘子也给每人一个红包,主仆们都很高兴。
用过早膳,九娘子去里屋看了看,徐振祥还在熟睡,便走出来对珍菊说道,“让候爷多睡一会儿,什么时候醒了,你再什么时候服侍他用饭,我先去给老太太和太夫人请安去。”
珍菊点头应了,九娘子这才带着灵菊和墨菊、秀菊往荣安堂去了。
荣安堂里,正满是笑语,三房四房的人都已经来给老太君拜年了。九娘子进去,先是给老太君拜了年,磕头的时候,还没跪下去,就被老太君叫了起来,帕伤了胎气,得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又和三房四房的人互相拜了年,收了红包也给出去许多红包。
趁着众人都在热闹地说笑抹牌,九娘子坐到老太君的身边,在老太君的耳边轻声说道,“老太太,候爷昨儿晚上回来了,平安、康健!”
老太君身子一震,禁不住抓住九娘子的手,“真的吗?现在呢,这会子在哪?”
九娘子笑着说道,“候爷是赶回来的,这会子还在睡觉呢,累坏了,谨娘代他给老太君先磕头了,呆会等他睡好了,再亲自来给您老人家拜年呢!”
老太君的眼眶都红了,连声说道,“好,好,好啊,让他睡,让他睡,磕不磕头的都无所谓,只要他平安就好了,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老太君擦了擦眼睛,又问道,“这么说,战事已经结束了?胜了吗?”
“嗯,胜了呢,候爷说他先回来的,我六姐夫和北静王爷稍后会凯旋回朝的。”九娘子答道。
“阿弥托佛!这就好,这就好啊,真是上天保佑啊,这一仗打胜了,咱们天朝就能安生好多年了!真是天大的喜讯啊!”老太太不禁双手合十,念佛道。
太夫人因为行动不便,并没有到荣安堂来,老太君也不跟她计较这些,九娘子于是又起身去了荣华堂,照例要给太夫人和老侯爷拜年才是。
老侯爷正准备出门,见九娘子来了,点点头,“不必多礼了,我还要出门一趟,你和你婆母去说会话吧。”
虽然老侯爷早就表示已经把九娘子当儿媳妇看了,但九娘子还是不习惯称呼公爹婆母的,九娘子应了侧身送了老侯爷出去,这才往内堂去了。
太夫人今天的兴致不错,也坐了起来,靠着大迎枕,脖子里围着大的帕子,接着随时留下来的口水。
丫头拿了锦垫来,九娘子在灵菊和墨菊的搀扶下,还是恭恭敬敬地全礼给太夫人磕了头,太夫人也丝毫没有因为九娘子肚子大而减免礼数,心安理得地受了九娘子的礼,并让白兰递了个红包给九娘子。
九娘子好不容易起身了,接了红包道了谢,白兰赶紧给九娘子端了个锦凳来,九娘子说道,“太夫人,候爷回来了,这会子还在睡觉,等醒了他在过来给您磕头!”
太夫人顿时就激动了,呜呜啊啊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九娘子忙说道,“太夫人,您别急,候爷已经回来了,肯定会尽快来跟您说话的,您就好好歇着吧。”心里惦记着徐振祥,九娘子也懒怠和太夫人说太多,便起身告辞了。
火急火燎地赶回荣月堂,徐振祥已经起身了,正在用膳呢,好家伙,珍菊准备的水晶小笼包、刀切馒头、葱油花卷还有一大锅赤豆薏仁粥竟全部吃完了,看得几个小丫头目瞪口呆的,见九娘子进来,徐振祥才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嗯,好就没吃到这么可口的早膳了,勉强吃了个七分饱,谨娘,晚上你得给我做几个你拿手的菜,我太想念你做的菜了,哦,不,该打,我怎么忘了你还怀着身子呢,还是叫厨娘作吧。”
说着走过来,也不管丫头们还看着呢,就将九娘子抱了起来,皱着眉头说道,“别怪我想不起来,实在是你太瘦了,都几个月的身子了,还不怎么看的出来,接下来我得好好地养养你了,白胖白胖的才好生啊。”
羞得九娘子满脸通红,“唉,你这人……怎么这么……这么油腔滑调呢!赶紧放我下来,丫头们都看着呢,该笑话咱们了!”
徐振祥犹自抱着九娘子,还转了个圈,“谁看见了?啊,我瞧瞧,看见的罚她一个月月钱!”
丫头们都抿着嘴低着头收拾饭桌,没人抬头看,但每个人其实都快要笑爆了,这下九娘子更加难为情了,只拿拳头捶着徐振祥的肩膀。
闹了半天,徐振祥才将九娘子小心地放了下来,帮九娘子整理了衣裳,才说道,“谨娘,如果我不再身居高位,不再头顶候爷的帽子,你还会这么一如既往地跟着我,和我站在一起吗?”
九娘子很诧异,“当然了,这是什么话?我当然要跟你站在一起的,跟你在一起更不是因为你身居高位,也不是因为你是永安候爷,而是因为,你就是你,是我谨娘这一辈子命里注定会遇到的那个人。”
徐振祥将九娘子揽入怀里,将下巴轻轻压在九娘子的头顶上,“夫复何求?此生足矣!”
九娘子也没有说话,二人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徐振祥才松开九娘子,“我今儿要进宫去,去向皇上请罪去。”
“会有坏结果吗?”九娘子担忧地问道。
徐振祥亲了亲九娘子的额头,“原来可能会有坏的结果,可是你在宫中冬至宴上的表现帮我拉回了一点,所以,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的。”顿了顿,又说道,“我看,皇上应该就快要立太子了,不出意外的话,皇上定然不希望太子有个强势有军功的舅舅,所以,我主动去请罪,让皇上有个名目罚我,或降级,或削职,那都无所谓,太子上位了,我们永安侯府就可以保这一世的平安了,以我个人的小小失利换来侯府的一世平安,相当值得呢。”
徐振祥虽然语气轻松,说来好像毫不在意的样子,但是九娘子心里却是能体会到那份说不出的失落感的,他还这么年轻,空有一身才华和抱负,却因为是皇后娘娘的侄子,荣华是有了,富贵也不必说,但却很难拥有奋斗过后的成就感了,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有得有失,失之东篱,收之桑榆吧。
这同样也是大部分世家子弟的通病吧,九娘子轻声地说道,“我们以后就有时间到处去走走了,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去那些没去过的地方了。我有个打算,我要把我看过的游记里的地方都去遍,你要陪着我呢,好吗?”
徐振祥宠溺地笑了笑,“当然,你不说我也是这样打算的,不过,你到底看了多少本游记啊?可别一辈子都走不完呢!”
“那不是更好?咱们一直在路上,走到哪里,喜欢了,就住下来,不喜欢了,就启程再出发,寻找下一个喜欢!这样的人生不是很有意思吗?”九娘子难得地撒娇说道。
“好好好,都依你还不成吗?”徐振祥假装无奈地说道。“娘子,咱们以后是不是还得去做点什么生意啊,要不哪来的银子陪你到处去玩啊?”
“嗯,这是个问题,要不,相公,你卖艺?”九娘子假装一本正经地问道。
徐振祥恨得牙痒痒的,“好啊,只要你不怕你相公被别的女子抢走就好!”
“哼,你敢!你要是敢看别的女子一眼,看我不……”九娘子本来想说“打断你的腿的”又觉得这话有点太粗俗了,就像戏文里的滑稽戏一样,就没说完忍不住地自己先笑了起来。
二人这么斗嘴皮子,说说笑笑了半天,九娘子才正色道,“既是起来了,就赶紧去看看老太君和太夫人吧,她们也都想你呢。”
徐振祥点点头,整了整衣裳,“我这就去,你歇着吧,呆会我还要进宫,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别等我了。”
九娘子答应了,亲自送了徐振祥出了荣月堂。
晚上,到了辰时了,徐振祥也还没回来,九娘子上了床,捂在被窝里,过了许久也没等到,实在困了,九娘子才躺了下去,直到一个宽厚的胸膛将自己抱了过去,九娘子才迷糊着问道,“文君,你回来了?什么时辰了?”
徐振祥的嘴在九娘子的耳边不住地摩挲着,“别管它什么时辰了,总之我回来了,我们睡觉!”
说罢也不待九娘子说话,就含住了九娘子那圆润的耳垂……
接下来的日子,九娘子觉得十分的惬意,每日里同徐振祥一起给老太君和太夫人请安,有时也同泽哥儿玩一会儿,然后就是二人的世界了。
徐振祥隔几日就亲自带着九娘子坐车出去游玩,当然都是近边的,也带九娘子去逛过东城的庙会灯会什么的,玩得九娘子都不想回府了。
然而,正月初十,大军凯旋而归,杨广和北静王爷班师回朝了!
金銮殿上,皇上重重地封赏了二人。杨广加封护国公,一等公,六娘子也跟着获封一品诰命。北静王爷本就是王爷,但皇上也是嘉赏了他封地什么的。
徐振祥作为钦差,代天子巡城有功,但没有皇命私自返京又犯了重罪,功过相抵,还削减了徐振祥一等公侯的爵位,降为二等,除去内阁处事的权力。
这些都在徐振祥的意料之内,这样也好,金銮殿的庆功宴之后,徐振祥和杨广、北静王爷一同走出金銮殿,三人不由得叹了出来。
“侯爷,还是您抢先一步了,您这样倒好了,我也该想想退路了。”杨广说道。
“是啊,功高盖主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皇上对你的封赏越重,你就该感到越加危险,听我一句劝,赶紧想辙犯点什么事吧。”徐振祥坦诚地说道。
“我哪里会不知道呢,我打算去跟皇上说,我旧疾缠身,无法再带兵了,请求告老吧。”杨广叹道。
“你瞧瞧你,才多大年纪,告老这个接口说的过去吗?我劝你啊,不如来个酒醉摔伤之类的倒还像点。”北静王爷戏谑地说道。
杨广点点头,“王爷说的也有道理,实在不行也只能这样了。我们还好说,王爷您可是皇室血脉,还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杨广话没说完。
“我?本王早就想好了,过几日我就会向皇上请辞去封地的,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回京了,这样,皇上他,应该可以很放心了吧。罢罢罢,对这个江山,我本来就没有兴趣,如此甚好,早点表态胜过糊涂地死掉。”北静王爷难得正经严肃地说道。
徐振祥和杨广二人沉默了,北静王爷说的不可谓不是真理,伴君如伴虎,这是此时此刻三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回到侯府,皇上封赏九娘子的圣旨也马上就到了。
老太君带着徐振祥和九娘子接了旨意,皇上在圣旨当中大赞了九娘子为边关百姓募捐的行为,加封九娘子为护国谨华夫人,享一等公侯的俸禄,另外感念九娘子对嫡姐的敬意,扶九娘子为平妻。
另外,封泽哥儿为世子的旨意也正式下来了。
接完旨,众人都上来给九娘子道喜,九娘子倒挺淡定,毕竟这事皇上早已流露出意思来了,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这下,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算是有了嫡出的身份了,九娘子最为满意的也是这一点。
徐振祥搂着九娘子,立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云彩,此刻,真是有说不出的轻松!
“娘子,你准备好了吗?我们要一起去过赛神仙的日子了!”徐振祥伸手说道。
“相公,我都等不及了,咱们这就出发,好吗?”九娘子将手递给徐振祥。
老太君的声音从后边传来,“不行!等谨娘先给我生他个四五个娃再说!否则,你们哪里都不许去!”老太君的声音威严而有力!
二人则无奈的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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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了哦,后面陆续会有番外的,关于六娘子,八娘子和十娘子,还有最最可爱无敌至萌的小包子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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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吾家有子初长成
江南云州的最繁华的街道上,一处豪华气派的酒楼——杏花楼里,一号雅间里,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年轻女正伏在八仙桌上奋笔疾书,旁边摆着满满当当的精致的菜肴却是动也未动。
“吱呀”一声,雅间的门打了开来,一个身形高大神情严肃的男走了进来,那女却是头也不抬,“怎么,臭小们呢?”
那男满脸无奈地说道,“扬儿和杰儿非吵着要去接泽哥儿了,我拦也拦不住,连同菱儿也一同去了。你看看这些孩,没一个听我的话的。”
那女还是头也不抬,嬉笑道,“有扬哥儿在,你担心个什么劲?难道还有人有这么大的胆,敢欺负他们不成?你啊,还是赶紧坐下来吃点东西吧,要不,等他们回来,你连饭都吃不上了。”
那男显然就是徐振祥了,徐振祥叹着气坐了下来,“你就不能陪我一起吃吗?”
“我哪有空?你没看我还在写着呢嘛,如今我的游记有多热卖你又不是不知道?八姐姐的书局催得紧呢,我得赶紧把这两个月的写下来,要不再压压就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那女这才抬起头来,朝着徐振祥不好意思地嗔道。
这女却就是那九娘了,虽然已经是三个孩的娘了,九娘却还是如同十**岁一样,只是身更加丰腴了一些,脸上的颜色也更好了些。
“唉,想当初,我也是叱咤一方的永安侯爷,如今可好,沦落到给娘磨墨、给孩跑腿的份上了,还得靠娘养活,这可如何是好啊,回京还不得被杨广给笑死吗?”徐振祥叹气道。
听了这话,九娘这才搁下手中的笔,朝徐振祥走了过来,“相公,听你这话,你好像有点后悔了,是吗?”
九娘的笑容古怪,还不等徐振祥回话呢,九娘接着说道,“其实,相公如果后悔的话,谨娘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九娘故意说话一顿一顿的。
“大不了我写个休书给你,休了相公你,钱庄里所有的钱都归我,孩们肯定也都随我,相公你嘛,就麻烦您自己个回京城去,回永安侯府去,嗯,相公,您保养的也不错,看起来也就三十五六的样,说不定还有那不长眼的高门贵女愿意嫁给你,恕谨娘也就不送陪嫁的给您了,您啊,请自便吧!”九娘阴阳怪气地说道。
徐振祥立马变了脸色,马上走上前来,一把拉住九娘的衣袖,“娘啊,你不能休了为夫的啊,为夫虽然无德无能,但好歹何你还有三个孩不是吗?为夫刚才那都是气话,您老人家还没听出来吗?您要是休了为夫,为夫可怎么活啊?娘啊,不要啊……”说罢竟还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哽咽了起来。
“好了!徐振祥,你还真给我演起戏来了?我看你这几天是越剧看多了吧,赶紧起来,吃好饭,给我磨墨去!”九娘忍不住地先笑着斥道。
“是了,听从娘的话,为夫马上去用饭!”徐振祥一个抱拳,立刻站起身来,抹干了脸上所谓的鼻涕眼泪,一顿狼吞虎咽去了。
九娘看着徐振祥的样,忍不住嘴角扬了起来,这个男人,任谁也看不出他就是当年那个冰块一般的永安侯爷了,完全就是个妻奴、孩奴了。
而几里开外的码头上,一群人围着一个少年公,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原来人群中心有一个少年贵公,衣着华丽,但神情焦急,手里还抱着一个大包袱,包袱的一角散了开来,露出里头隐约可见的黄白之物来,偏偏这贵公长得虽然眉清目秀的,但是却是眼神有点呆滞,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扬弟呢?杰弟呢?他们在哪里?谁告诉我啊……?”
看热闹的人群窃窃私语起来,有好心的问了一句,“你是谁家的公啊?怎么一个人在此呢,你的小厮呢?”
大家都能看出来,这贵公肯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定是那个豪门贵府的,这高门贵府的公出门,不可能没有小厮奴仆的。
偏偏这公只知道说,“我是世,世泽哥儿,你们知道吗?我的小厮让我赶走了,他们老跟着我,我烦死了,我叫他们都滚了,要不滚会被我叫老祖宗打他们的。”
有人又问道,“那公您要去哪?”
那公茫然地说道,“去哪儿?我也不知道呢,我只知道要等扬弟和杰弟来接我,他们说好了来接我的,我的信鸽告诉我的。他们怎么还不来呢,我急死了。”
便有人说了起来,“可惜了这公这好模样,竟是个傻的,也不知道谁家的,还是个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也有人接着说道,“咳,你都说是傻了,傻的话能信吗?说不定是胡说的呢?若真是那高门贵府的,怎么出门连个下人都不带的?”
便有那坏心眼的,开始三五走过来,尝试着去拉那公怀里的包袱,偏那公还死死地抱着不放,手脚上还有点功夫,几个大汉竟没能将那包袱夺过来。
有好心的人来劝,被那几个大汉恶狠狠地赶了走,这几个大汉商量了下,便有一个走了上前,笑着说道,“哦,我知道了,世您是要去找您的扬弟和杰弟,是吗?”
那贵公连忙点头,“是啊,是啊,你知道我的两个弟弟在哪里吗?”
那大汉笑道,“可不是知道吗?他们同我们是好友,他们在前头饭馆里头用饭呢,我带你去吧,你用饭了吗?饿不饿?”
一提起这个,这贵公立刻抚着自己的肚,“哎呀,我饿了,真的饿了。你知道他们在哪吗?快带我去吧。”
那大汉得意地冲其他几个点点头,“怎么样,我说对了吧?”便上来拉那贵公,“走吧,世,跟我们走吧,我们带你去找你的弟弟去。”
那贵公高兴地说道,“好好好,你们是好人,我一定叫我的弟弟们赏你们,大大的赏你们!”
那大汉更加高兴了,笑道,“那敢情好,公,您也累半天了,那包袱让小的帮您拿着吧。”
谁知那贵公却是犟得紧,“不行的,不行,这个我的小厮说了,只能我自己抱着,谁拿都不行,除非是我的扬弟和杰弟,你们又不是我的扬弟和杰弟,不能给你们!”
几个大汉倒没想到这公还如此的倔强,也怕吓着了这公,便一连声地说道,“好好好,不拿不拿,谁也不拿,公您好好拿着吧,走吧,公,咱们快走吧,您的扬弟和杰弟可还等着您呢。”
那贵公也就跟着几人走了,旁边有看不过去的,偷偷说道,“还是报官吧,这几个家伙又不干好事了。”
也有那怕事的劝道,“就别多管闲事了,那人你还不知道吗?县令的小舅,你去报官,岂不是报到他们家去了吧,到头来,有你好吃的。还是少管闲事吧,那贵公最多也就是被骗钱罢了,也不能怎样的。”
那看不过去眼的,听这么一说也犹豫了,便也就没有说什么了。
而不远处的高高的怀树上,坐着两个少年郎和一个衣着华丽如雪团一般的小女孩,那小女孩手里捧着一个大石榴,嘴里的石榴不停地往外吐着,坐在树杈上,一双脚却晃荡晃荡的,脚上的一双鞋尤其耀眼。
那是一双精致的绣鞋,鞋面上缀着一粒粒晶莹透润的珍珠,足有几十颗,攒成大朵的珠花,缀在鞋面上,随着那小女孩的一晃一晃,和着斑驳的阳光,竟要晃花人的眼了。
那小女孩一边吐着石榴,一边问道,“二哥三哥,咱们还不去救大哥吗?他都被他们骗走了呢!”
旁边树杈上坐着的两个锦衣少年,大一点的剑眉星目,眼神凛冽,小小年纪,身上已经一股肃杀之意了,深沉地说道,“不急,叫大哥吃点教训也好,要不这个世岂不是要被人欺负死了,这点小伎俩也能把他骗到吗?”
他旁边稍小一点的少年,也是同样的剑眉星目,只不过脸部表情却是柔和多了,尤其是那双眼睛,竟然是丹凤眼,顾盼之间,竟有说不出的风采,令人见而慕之。
这稍小的少年笑道,“妹妹,你还不知道你二哥吗?你何时看见他鲁莽过,他啊,肯定不光是要叫大哥吃点苦头,受点教训,他啊,肯定是想着怎么将那恶人狠狠惩治一番,还有那狗屁县令,大哥肯定想着要替这一方百姓换个县令呢。”
那玉雪可爱的小姑娘笑了,一笑之间,似乎满天地的阳光都为之失色了,似乎天地之间的秀色全集中在那璀璨的一笑之中了,“嗯,还是二哥最聪明了,每回都能猜对二哥的心思。好,二哥三哥,咱们就去看看热闹去吧。”
两个少年一点头,一人搀起那小姑娘的一遍胳膊,竟飞身向那贵公的方向去了。
话说那几个大汉将那贵公带到了一处死巷,走到尽头的时候,这才恶狠狠地转过身来,将那贵公包围了起来。
那贵公也觉出不对来了,抱紧了怀中的包袱,“你们想干什么?这里哪有我的扬弟和杰弟呢?”
那大汉阴笑道,“小公,快将那包袱交给我们吧,交了,我们就放你去找你的扬弟杰弟,否则……哼,别怪我们不客气,送你去阴曹地府,叫你永远也找不到你的扬弟和杰弟!”
那贵公脸色吓得煞白,却还是紧紧抱着包袱,嘴角一瘪,哭了出来,“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骗我,我的扬弟和杰弟很厉害的,我叫他们把你们收拾一顿!”
那几个大汉哈哈笑道,“叫你的扬弟和杰弟出来啊,来啊,看看有几条胳膊几条腿,看看能把我们怎么的?”
几个大汉阴笑着满满走近那贵公,贵公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这里是一条鲜少有人经过的死巷,再加上几人的恶名,就算有人听见哭声也没人敢走过来看看,眼看着这贵公就要遭这几人的毒手了。
突然,走在最前边的大汉“哎哟”一声就倒在地上,不住地打起滚来,一边使劲挠着自己的脸和露在外边的皮肤,不一会儿工夫,那大汉的脸上手上就都溃烂了,鲜血淋漓的。
旁边几个大汉疑惑地上前问道,“老二,你怎么了?”
那大汉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几人了,犹自在地上打滚,这几个大汉谨慎地往周看了看,一个稍显稚嫩却冷酷无比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几个自己找死,就别怪本小爷不客气了。”
那还在抽泣的贵公听到这声音,高兴地大声喊了出来,“扬弟,我的扬弟来了,呵呵,这回看你们往哪跑?我的扬弟最最厉害了,谁也打不过他的。哼,叫你们欺负我!”
几个大汉这才看向声音的来源,巷两旁的围墙头上,坐着两个锦衣少年和一个华服美美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娇笑着说道,“大哥哥,你真没用,这么大了,还叫几个骗给骗了,你还不快到我们这来?”
那贵公赶紧抱着包袱就跑到墙边了,到了墙边又犯愁了,“菱妹妹,可是我怎么上去啊?”
那小姑娘娇嗔道,“大哥哥,父亲叫你学武的,你总偷懒,这下可好了吧,连这么矮的墙头都跳不上来,真是,还是我拉你一把吧。”说罢,也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白绸,一下缠在那贵公的腰间,小姑娘看起来人小小的,也就四五岁的年纪,却是力气奇大,一下就将那贵公拉上了墙头。
那贵公这才乐呵呵地将自己怀里的包袱递给那小姑娘,“诺,菱妹妹,这是我给你们带的,我怕你们路上银不够,要是没银,你们怎么买吃的喝的啊,看看!”说着得意地将包袱打了开来。
那包袱里头果然装的全是一锭一锭的黄金和白银,满满一包袱得有个几百两黄金和几百两白银,看得地上的几个大汉直吞唾沫。
那小姑娘却撇撇嘴,“大哥哥,你真傻,我们在钱庄里到处都有存银,带上银票就行,谁还带这么多真金白银呢,怪不得这些坏人会看上你呢,你真是的。”
那贵公被这小姑娘一顿说,却也不恼,还犹自挠着头,呵呵笑道,“是吗?你们真聪明,怪道老祖宗总说你们比我聪明,真的是的。”
那稍小的少年公说道,“好了,大哥,以后你出来可不能这样了,怎么,你身边从不离身的福禄寿喜四个小呢?敢偷懒吗?”
那贵公得意地笑道,“他们倒不敢,不过是被我吓唬的,呆在船上不许动了,我说了,他们谁要是动一下,我就跳到江里去,所以,他们都还呆在船上呢。”
那少年叹道,“我说大哥,你到底是傻呢还是不傻啊,这会你倒聪明了一回,甩开了他们,回去,他们又该吃老祖宗的棒了。”
几个人在这说说笑笑,那几个大汉不干了,那个骗泽哥儿的大汉见他们也不过就是几个孩,想着也不能有多大的本事,便怒道,“你们几个小毛孩,快点把那包袱给爷放下,爷就留你们一命,要不,哼,男的打死,女的卖到那勾栏里去,瞧那小姑娘,细皮嫩肉的,估计得卖个好价钱呢。”
他说完,几个大汉便也淫笑了起来。
那泽哥儿率先不干了,“你们好大的胆,敢这么说我菱妹妹吗?我菱妹妹可是我们大家手心里的宝,连我都不敢得罪她呢,哼,叫你们瞎说。”便要找东西砸几人,手头又没有别什么,一急,便将那包袱里的黄金锭和白银锭劈头盖脑地就往几人头上身上砸去。
那几个大汉被砸得一边躲,一边喜笑颜开的,“小傻瓜,再多仍点,”一边还去拣。
那稍小的少年叹气道,“哎,真是,跟你们在一起真累,算了,我不管了,你们赶紧结束吧,娘还等着我呢,我得去吃那闻名天下的灌汤包了。”
那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的大点的少年公终于出手了,然而谁也没看见他时怎么出手的,几个大汉瞬间就都被撂倒在地,哼哼哈哈的,鬼哭狼嚎的,再也爬不起来了。
那稍小的少年便是那杰哥儿了,吹了声口哨,便立即有一大队的衙役跑了过来,那大点的扬哥儿拍拍手,“哼,脏了我的手!”
然后冷若冰霜地吩咐道,“把这几个家伙给我绑送到县衙去,告诉你们家县老爷,就说永安侯爷来拜访他了,看看,侯爷的银是该交给他吗?”
那些衙役都不知道是怎么被那杰哥儿给弄过来的,只得应了,也顾不上什么县令的小舅不小舅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地将几个大汉绑了就跑了。
那泽哥儿犹自问道,“扬弟,谁要去拜访他啊,是父亲吗?你可别告诉父亲,要不他又该生气了,说我笨了。又该让我去练武去读书了,我不要练武读书,我要跟着你们,你们也跟母亲说说,叫她带上我,行不行啊?”
那扬哥儿在对着泽哥儿的时候,脸色才缓和多了,轻声安慰道,“我吓唬他们呢,呆会儿我们去县衙走一趟就是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父亲的,他不会知道的,你也别说漏了哦!”说罢又对着杰哥儿和菱姐儿说道,“还有你们都不许多嘴,知道了吗?”
杰哥儿无所谓地说道,“大哥真是的,你以为我们不说,娘亲就不知道吗?哼,还有父亲,你什么时候瞒得过他了?”
菱姐儿也嘟着嘴说道,“咱们也跟娘亲说说,叫她带上大哥哥吧,要不大哥哥多可怜啊,书也读不来,武功也不行,老是这样被人欺负可怎么成呢?大不了以后我教他就是了。”
杰哥儿吹了声口哨,“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教人,得了吧,别给我和二哥添麻烦了吧。”
那菱姐儿被说的满脸通红,生气地说道,“三哥哥,你坏,我告诉娘去。”
“去啊去啊,就知道告诉娘,哼,有本事跟我打一场啊,也不枉你是静安师太的关门弟,太丢她老人家的脸了。”杰哥儿一点不让的说道。
眼看着那菱姐儿就要哭出来了,扬哥儿冷冷地说道,“都别说了,赶紧走吧,再说下去,你们就自己呆在这吧。大哥,走,我带你先走。”说罢,也不管二人带着那泽哥儿就飞身下了墙头,径直而去。
杰哥儿和菱姐儿也互相瞪了一眼,赶紧地跟了上去,几人朝县衙而去。
县衙里,县令老爷听了衙役们的话,脸都白了,“什么?那几个要命的小鬼到我们县上了吗?唉哟,我的天啦!”说罢将还被绑着的自己的小舅拽了过来,狠狠地踢了几脚,“我的祖宗啊,你惹谁不好惹,惹上那几个小鬼啊,你知道不知道,那几个小鬼所到之处,已经拿办了几个县令,几个知府呢?听到他们几个人的名号,谁还敢惹呢,躲都躲不及呢,你可倒好,给我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如今可如何是好啊?我的这个九品芝麻官也保不住了!”
一边急得汗如雨下,吩咐衙役,“快,快,将府衙门大开,你们赶紧到门口列队迎着,然后将这几个家伙都给我绑在厅上,一会儿任由这几位小爷处置!”
那地上的县令的小舅这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哭喊着说道,“姐夫,姐夫,您可要救救我啊,救救我啊。”
县令摇头道,“我可没法救你了,现在我是自身难保了,你啊,自求多福吧!”
说罢,理了理官帽,屁颠屁颠地跑到门口去迎了。
几个小家伙也丝毫不客气,来了就往那大老爷的椅上一坐,杰哥儿将手中暗卫搜集好的那县令的罪证往那县令老爷身上一扔,“你自己看着办吧,关键是这几个家伙,竟敢绑架我的大哥,当朝的永安侯世,未来的永安侯爷,这事,你看怎么办吧?”
几人的架势让满堂的人就惊呆了,那种天生的贵气和气势让人不得不低头,那县令老爷咬牙,吩咐了衙役将几人狠狠地打了二十板,然后再扔进了大牢。
看几人犹不满意的样,这才又狠了狠心,发了流放令,让几人流放边境作苦差,几人这才罢休,起身往外走。
杰哥儿走在最后,将那写着罪证的纸卷敲在县令老爷的头上,“大老爷,您啊,自己掂量着,这东西我们手里还有一份,我也不做什么,只要交到吏部,其他的就不用多说了,你看着办吧!”说罢,跟在扬哥儿等人身后扬长而去。
留下兀自发抖的县令老爷,恨恨地骂道,“这几个要命的小爷,赶紧走吧!”
扬哥儿等人出了县衙,这才往城中的杏花楼而去,进雅间之前,几人互相检视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才都绽开了稚嫩的笑脸,齐齐喊道,“爹,娘,我们回来了,饿死了,我们要吃饭!”
几人推开门,却发现雅间里的八仙桌上已经摆的满满当当的都是精致的菜肴,且都是热气腾腾的,着边还压着一张纸条。
扬哥儿等人这才卸下脸上的假笑,扬哥儿拿起纸条,上边写着:“吾儿,吾女:
你们大闹了一场,肯定饿了!先吃饭!
我和你爹去游湖去了,你们若是感兴趣,就赶来与我们汇合,若不感兴趣,就先行回房间睡觉,房间都订好了!
还有,泽哥儿此次私自出行,罚打屁股二十下,执刑人:扬哥儿,不许徇私,杰哥儿一旁督刑。”
几人看完纸条,这才完全放松了下来,泽哥儿也笑道,“母亲到底还是向着我的呢,让扬弟执刑,呵呵,好,真好的。”
杰哥儿大口地吃着菜,嘟囔着说道,“娘也真是的,明明就是要徇私,还派我督刑,这是干什么?不是让我难为吗?”
呵呵呵呵,几人都快乐地笑了起来,围着桌头碰头地开始大吃特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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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哦,小包们很腹黑很可爱呢,亲们,一米晚了几天,见谅哦!
番外二:少年夫妻老来伴(六娘子篇)
杨广得胜班师回朝,金銮殿上,天子盛宠,加封杨广为护国公,一等公侯,连同六娘子也一起封了一品诰命,世袭罔替,不可谓不是风光一时无人能敌。
待喝完庆功酒宴,杨广回到了天子亲赐的新的护国公府邸,六娘子正在大门候着。
远远的,看见了杨广骑着马儿来的身影,六娘子不知不觉地就流下了眼泪。少女时期纯情的梦想,想为了梦中的人儿付出一切,想着有朝一日梦中的人儿带着自己远走高飞……种种的幼稚与可笑,竟然还都得到了这个骑着马飞奔而来的人的理解和宽容,这许多年过去了,少女时期的种种,都被岁月打磨的所剩无几了,而此刻,看见这个飞奔而来的人,她的心里竟然生出一种感动,一种岁月的荏苒带来的感叹,或许这样的人,就是自己终身的伴吧。
很快,杨广来到身前,杨广下了马,站到了她的身前,她也细细地打量着杨广,头一次这么认真这么带着感情地打量杨广,杨广晒得黑多了,边疆的厉风将那个曾经高傲贵气的少年将军打磨得有些粗砺了,但是却给他带来了一种更加成熟的魅力。第一次这样打量杨广,让六娘子不禁有些脸红。
杨广也在打量着六娘子,或许是因为还没有孩子的关系,六娘子一点都不显年纪,仿佛还是十六七岁的样子,“六娘,辛苦你了!”杨广真切地说道。
六娘子抬起头,“哪里有什么辛苦的,倒是你,在边关这么久,辛苦你了!快进去吧,婆母还等着你呢。”
杨广这才点头进了大门,六娘子跟在后边,待杨广进了正房,赶紧吩咐了身边的丫头,去厨房备饭备酒,给杨广接风洗尘。
正房里,杨老夫人正在焦急地候着,不停地问着身边的丫头,“怎么,还没到吗?”
一会儿又问道,“怎么,广儿还没到吗?你快去瞧瞧,到了赶紧来报!”杨老夫人不停地追道。
待杨广进了门,一声“母亲”便泣不成声地跪在杨老夫人的身前。
杨老夫人被那一声“母亲”叫得心都碎了,搂着杨广的头哭了半天,“我的儿啊,你可总算回来了,想死娘了,你再不回来,娘就该等不了了。”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了半天,六娘子也红了眼,这才上前劝道,“婆母,相公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这可是好事啊,您该高兴才是啊。”
杨老夫人这才接过六娘子递过的帕子,“对,对,这是好事啊,娘该笑才是,怎么倒哭上了,好了,不哭了,来,广儿,叫娘好好瞧瞧你,看看是不是全须全尾的,要是哪里受伤了你可别瞒着娘。”
杨广也止住了泪,笑道,“娘,您瞧您,儿子这不都在您面前站着吗?那还哪里有什么受伤的啊,不信,您瞧,儿子可好着呢。”说罢起身在杨老夫人面前转了好几个圈,叫老夫人看着。
老夫人这才高兴地说道,“嗯,我儿就是有福啊,多亏了菩萨保佑呢,媳妇啊,改日你陪我去庙里还愿上香,多谢菩萨保佑我儿平安归来!”
六娘子点头应了,“婆母,相公刚回来,还是让相公回房洗漱一下,换身衣裳再来陪您用饭说话吧。”
杨老夫人点头,“是呢,是呢,快去快去,我儿一路上风尘仆仆,肯定是累坏了,快去洗洗,换身干净衣裳,媳妇,你不用管我了,去服侍他洗漱去吧。”
六娘子应了,不知道为什么竟有点脸红了,和杨广一起退出了正房。
回到二人住的院子,丫头们已经将热水准备好了,杨广的衣裳六娘子也已经整理好了,都拿了出来,放到了净房里的柜子里。
杨广对六娘子说道,“六娘,你给我洗洗头发吧,在边关这么久,都没好好洗过了,头发里好生痒呢。”
六娘子便屏退了丫头。自己随杨广进了净房。
杨广脱了衣裳进了木桶,六娘子还有些不大习惯,转过身去不看他,待他坐到了水里,长长地叹了口气,“真舒服啊!在边关想了无数次,要是能好好洗个澡就好了,还是家里最好啊!”杨广一边感叹着一边将头靠在了桶边的毛巾上,闭了眼,享受起了热水的温暖。
六娘子走到桶边,将杨广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将头发散了开来,杨广的头发又黑又多,但是可能是久未好好清洗的原因,头发打结很严重,六娘子拿了把木梳,仔细的轻轻地替杨广梳理起乱发来。
待梳理好了头发,这才端了大木盆,替杨广洗起头发来,皂角用了许多,木盆里的水换了四五次才将杨广的头发洗净,待用大帕子给他头发绞干之后,六娘子自己也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的了。
最后用一根木簪将杨广的头发盘到头顶,这才说道,“好了,头发洗好了,你自己洗澡吧。”
杨广睁开眼睛,说道,“六娘,你……略等等,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六娘子正待要往外走的步子便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杨广,虽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六娘子的心里却有一种预感,他要说的正是她也想跟他说的。
杨广顿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咱俩,年纪都不小了,你若是愿意,咱们从今以后就好好过,生几个孩子,颐养母亲!”
顿了顿,杨广又说道,“你若是不愿意,心里还有别人呢,我也不勉强你,我同意和你和离,你可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我希望你幸福!你考虑下吧,不用这么着急答复,好好想想吧。”
六娘子愣在了那里,杨广这话似乎是她以前无数次曾经幻想过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说出来,却让她感觉如此难受,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六娘子惨然一笑,缓缓说道,“你还愿意和我过下去吗?我……”
杨广淡淡一笑,“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知道我的,我也知道你,如今看来,咱们俩还是挺般配的,不是吗?那些曾经年少的过往,就让它随风而去吧!以后的人生更加重要,我们就不要再浪费时间,虚度光阴了,你说呢?”
杨广的语气真诚、自然,丝毫没有做作和虚伪的意思,六娘子也被他的话深深的打动了,是啊,那些曾经年少的过往,毕竟已经是过往了,再也不可能会实现了,那么,为什么不珍惜眼前人呢?譬如她和杨广,又还有多少个十年五年呢?
于是,六娘子不再犹豫,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愿意和你好好过日子,以前我做错了很多,从今以后,你看我的表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