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我带着伴伴去食堂好好吃了一顿,许久未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吃生肉。
不过他似乎很喜欢那把龙吟长枪,吃饭都不肯放下,就连入夜,也是搂着它的长枪睡在了我的上铺。
次日一早,我们便出发了!
贺兰雪身着一袭黑色劲装,已早早的伫立在麒麟楼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犹如一株寒冬都要绽放的腊梅。
银铃儿还是背着那只大竹篓,跟上一次不同的是,她的大竹篓明显比以往又高了一层。
原来是两人的生活用品,都堆在了上面。
远远望去,就像是银铃儿背了一座小山。
老姜瞥了一眼,贼笑道:“现在知道师父对你多好了吧?”
我点点头:“银铃儿果然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压力……”
雕爷还是那件尊贵的裘皮大衣,手执碧玉拐杖,身后跟着沙狐跟骆驼两位悍将,我有些奇怪的问:“您不是说这次出发,要带上手下的沙门四圣吗?”
这怎么看都只有两个人好吗?
雕爷嘿嘿笑了两声,藏着老狐狸般的狡黠:“时机到了,你自然能看见他们。”
雕爷是一个不愿受苦的主,已经约好了轿车,就在郊外等着我们。
并且还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张去往陇地的火车票。
中间那辆车是空的,司机由骆驼来当,一路上我们也不知道聊什么话题,最后还是雕爷打破了沉默。
他在前排小憩,一开日却让我清楚得知道他是在问我:“小赤佬,功课都备足了吗?沙漠可不比你们在平原上下斗,是会死人的哦。”
我哼了一声:“你别吓唬我,我也是闯过惊世大墓的人了,知道殷墟吗?我就是从殷墟活着回来的几个人之一。”
雕爷闭目养神,没有言语,倒是负责开车的骆驼吊着大嗓门道:“原来殷墟是你下得?我在报纸上见到了,不愧是摸了大小姐屁股的人,牛气!”
后排传来沙狐的阴冷警告:“骆驼,舌头不想要了趁早说,我的刀许久没见血了。”
骆驼缩了缩脖子,后怕得不再吱声。
我们就在沉默中抵达了燕京南火车站。
由于时间卡得极妙,我们几乎到站就能启程。
不过来的车只有两辆,我不禁问出憋了一路的问题:“雕爷,您约到麒麟的车不是有四辆吗?两辆负责接我们,另外两辆究竟是做什么的?”
雕爷冷冷得道:“另外两辆车会从大路前往燕京北站。”
我先是不解,等明白过来后便是对雕爷深深的赞叹:不愧为总把头,果真老谋深算!
这叫做故布疑阵,防止大伙儿被跟踪。
银铃儿从另一辆车蹦蹦跳跳得来到我跟前,贺兰雪眼神微动,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就连老姜也是脸上写着警惕。
就在蒸汽火车头拉响汽笛,示意乘客抓紧上车之际。
老姜忽然五根手指搭在了腰间的黑刀之上!
而雕爷则笑眯眯的拍了拍巴掌,像是在发出某种暗号。
只见随着巴掌声动,一个身穿红衣,身材婀娜的女人突然从站台顶棚跃下。她戴着血红的头纱、蒙着血红的面纱,唯独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腰肢,说不出的神秘,也说不出的迷人。
她的手中还抓着一根红色的绳索!
随着她的落地,绳索另一端拴着的重物被高高吊在了站台之上,居然是一个死人:两眼翻白,猩红的舌头吐出,模样痛苦狰狞。
她走过来的时候,腰肢如水蛇般扭动,脸上的笑容一刻都没有停止过。
迷人的女人总是带着危险,这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
与此同时,旁边的隐秘角落里走出一个身材矮小的家伙,同样被红布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死神般的眼睛。
他一手提着把弯刀,刀尖还在往下滴血。
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大铁笼,里面站着一黑一白两只鹰,姿态傲慢,不可一世。
其中的那只黑鹰羽毛还有点秃……
咦,那只黑鹰怎么死死瞪着我,就仿佛跟我有血海深仇一般,难道我俩认识?莫非……
这一男一女朝着雕爷深鞠一躬,雕爷微微点头,嘶哑的嗓音缓缓开日:“尾巴都断干净了吧?”
两人异日同声回答:“放心吧,总把头!这种事也不是做一次两次了。”
原来他们就是剩下的沙门二圣,女子叫作孔雀,男子叫作乌鸦。
乌鸦手里提着的那两只鹰,便是雕爷在监狱里的爱宠:小黑和小白。
“去沙漠为什么还要带鹰?”银铃儿小声嘀咕。
我告诉她:“反正肯定不是用来解闷的。”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那只黑鹰瞪向了我,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怨念!
我顿时后脊背发凉,看来它还记得拔毛之仇呀。
雕爷没理会我们人鹰之间的恩怨,而是从右手的金丝珐琅宝盒中夹了两片肉丢进了笼子里,叮嘱道:“还是小心为妙,华尔纳是我们此生遇到的最强对手,绝不能被他掌控到半点行踪。”
跟雕爷相处的时间越久,我就越明白老姜为什么非要去沪市请他出山了。
只有狐狸才能打得过狐狸!
蒸汽火车很快就启动了,车窗外的草木动得越来越快,骆驼和沙狐守在了两侧过道,孔雀跟乌鸦则守在了窗边。
这一节车厢就只有我们几个,雕爷出手阔绰,直接把半节火车都给包下来了,他的座位还是一把铺着山羊皮的躺椅,他懒洋洋得靠着窗,晒着太阳睡着了。
身旁的两只鹰目不转睛得盯梢,观察着周边的动静。
我问老姜去陇地要多久。
老姜看了看手表:“最少二十个小时吧,你困的话就先睡一会儿。”
伴伴还是第一次坐火车,好奇得左顾右看,一只手伸出窗外,想去触摸空中的飞花。
我唯恐他一爪子将火车掏出个大洞,赶紧出言解释:“这是一种比你们那个时代更大更快的车,你就坐在车上不要走动,很快就会到达目的地。”
伴伴乖乖得点点头,手却始终按在背包之上。
包里正是装着他的龙吟长枪!
不知道过了多久,雕爷起身要去上厕所,我不知道厕所在哪个地方,干脆也跟着雕爷去了。
就在走到隔壁的那节车厢时,我居然看到了老熟人——向万里教授。此时他正端端正正得坐在那里,倚着窗,翻看着一本《敦煌画报》。
在他身边还坐了好几名年轻人,显然都是自由公社的成员。
我的心中不禁疑窦丛生: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也要去陇地吗?更或者他们是跟我们同一个目的地?
我迈出了一条腿,想着要不过去打声招呼吧。
然而就在这时,一向懒洋洋端着架子的雕爷此时脚步生风,一下就躲在了我的身后,而且他还屏住呼吸一步步往后挪,就好像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什么情况?前面是有老虎吗?就算有老虎,雕爷也不会怕成这样吧?
接下来,他居然把我当成盾牌,掩护着自已一点点逃离这是非之地。
这就更令我好奇了!
咋回事,耗子见到猫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雕爷露出这般表情,于是顺着他那畏惧的小眼神望过去,刹那间,整个人如遭雷噬。
只见车厢的另一排还坐着一个穿着学生装的短发少女,那少女明眸皓齿,眉宇间带着一丝英气,越看越眼熟,似乎是在电车上遭了老姜咸猪手的那一个!
此时,少女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在与我的视线对上后,猛地站了起来:“抓色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