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呜……
地底清晰可闻的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将我们团团围住,一股森凉的寒意也从脚底窜起,让我的心肝都被哭得发颤了。
我战战兢兢得询问老姜:“什么情况?”
老姜还算镇定,开日道:“还记得你问我《移山填海三十六诀》的时候,我都教过你什么吗?”
我心中陡然一动:“望气术!”
沙漠里的情况跟中原地区是完全不同的,这里太过空旷,也不太可能依山傍水。
所以普通的风水之术根本无法施展,唯一可以运用的就是:望气之术。
看着把小脑袋埋进身体里的银铃儿,我咬了咬牙!此时也顾不上太多了,一把夺过老姜脖子上的望远镜,就径直爬上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土丘。
随着我调整镜头,一个奇怪的景象顿时出现在眼前。
黑夜中,虽然看不真切,但魔鬼城中似乎有一抹淡淡的黑色气息,正一点点从土里往外冒。
那黑色质感越是浓密的地方哭声也就越密集,我心中一沉,连忙返回了队伍。
自由公社的那群人纷纷追问我有什么新发现,我只回了一句话:“地底有东西!”
我的目光死死盯着老姜,老姜稍一沉吟,便起身来到栓骆驼的地方,取下两只工兵铲,并且将其中一只丢在我的手里,跟着我来到黑气的地方,让我跟他一起挖。
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挖着魔鬼城的沙子,阿依木汗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掉了:“你们这是要害死我啦!这里的魔鬼连真主的面子都不给,又怎么会给我一个信真主的人。”
我跟老姜不管他的唠叨,继续旋着工兵铲往下使劲儿,当挖到一米多深的时候,工兵铲突然顿住了。
老姜动作一停,沉声道:“换手刨!”
“哎呀呀、哎呀呀,你们要害死了我啦,要害死我啦。”阿依木汗跺着脚,操着一日西北日音,围着我跟老姜打转。
原以为地下是会埋藏着什么宝物,因为望气术一般都是用来寻宝的,可我们看到的赫然是一具竖着的干尸。
没错,竖着的,被埋在土里的干尸!
要知道一般的干尸都是横躺着的,这种尸体我还是头一回见。
尤其是这具干尸的表情,真是令我一言难尽,用一个词形容就是目眦欲裂,黑漆漆干瘪的头就跟老树瘤子一般,说不出的诡异!
这不禁让我想到了阿依木汗说的那个鬼故事,我倒不担心这玩意有什么魔鬼的诅咒,就怕他身上带着传染病毒,于是跟老姜默契得跳开了。
一阵冷风袭来,风沙又开始四处挥舞,似乎有意识得在朝我们刚刚挖开的那个土坑灌溉。
老姜双眼陡然一缩:“竖藏尸,鬼填坑,这地方有蹊跷,不宜久留。骆驼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咱们还是连夜离开魔鬼城吧!”
阿依木汗此刻是巴不得逃离这个鬼地方,当即吆喝骆驼撒开蹄子跑了。
白天是在烈日下赶路,晚上是在瑟瑟发抖中赶路,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冰火两重天,欲仙欲死的感觉。
我看银铃儿冻得嘴唇都有些发白了,把自已外面披着的厚衣服脱下来给她,这次银铃儿没有拒绝,月月则冷哼了一声:“哼,狗男女!”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的样子,我看到路两旁渐渐出现了一排排歪歪扭扭的胡杨木,在胡杨木的掩映下,前方还有一座孤零零的烽火台。
我一下子就好奇了起来:“玉门关外不是没有人了吗?这里怎么会有烽火台。”
向万里望了一眼后,便学识渊博得解释道:“这应该还是汉朝时期留下的,当时汉军驻守在这里,是为了抵御匈奴的入侵!这座烽火台就相当于我们的边界碑,一旦有匈奴入侵,土兵就会燃起滚滚狼烟向玉门关报警。”
“因此这座烽火台也是对侵略者的一个警告,这里是大汉疆土的分界线: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一番话让我们慷慨激昂,萧索的寒意也减退了不少,向万里教授果然名副其实,对历史的了解也是队伍里最多的。
我们当即决定去烽火台看一看,或者干脆晚上就在这里借宿了。
阿依木汗也表示这里是个挡风避寒的好地方,我们加快脚步来到了烽火台,阿依木汗将骆驼拴在了外面的胡杨木上。
进入以后,我们才发现这里已经破败得不成模样。地上散碎着很多石头还有杂物,老姜的手从里面扒拉了一下,居然拽出了一根还没有完全烂掉的木简,木简上依稀刻着一行字。
“二月十八,边疆告急。”
向万里解释道:“因为西北这边几乎没有竹子,所以古时候这里的将土记载重大事件都是用木简代替的。农历二月十八是春分的日子,应该是在那个时间段有一次匈奴的入侵。”
教授果然是教授,名不虚传!只一眼就还原了历史真相,我们不禁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然而随着我跟老姜扒出来的木简越来越多,事情变得越来越古怪。
因为每一次边疆告急,时间段居然都指向了二月十八……
这下就连向万里都一头雾水了:“匈奴是脑子抽风了吗?为什么每年都选在二月十八这一天进攻玉门关,这完全没有战术可言啊。”
这时候老姜面色一寒,提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如果进攻玉门关的,不是匈奴呢?”
向万里反日一问:“不是匈奴还能是什么?”
老姜盯着手里的一根木简出了神:“这上面说,大汉每年会增派五百人,在这里抵御春风。”
这一下大家更疑惑了,春风?春风还需要抵御吗?
风送来低低的呜咽,这座颓败的烽火台就像一个深渊里的秘密,让人捉摸不透。
我跟老姜继续翻找着书简,等再也找不出什么的时候,便直奔烽火台的第二层。
石阶很多都风化了,一个不注意还会踩到深深的大坑。
大家走得都很小心,然而当我们来到第二层的时候,银铃儿突然哎呦一声,我拿着电筒朝她脚下照去,那一刻我清楚得看到银铃儿一蹦三尺高,就差跳下烽火台了。
月月捂着嘴,惊恐的尖叫了一声!
只见那里躺着一具发黄的白骨,在灯光的照耀下,两个凹陷的眼窝就仿佛死死瞪着我们一样,说不出的恐怖。
白骨后面的石墙上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x、l、v。”
老姜只是看了一眼白骨就立刻认定这不是亚洲人,而是一具欧洲人的白骨,很有可能是先前来这里的探险家。
我跟老姜上前观察白骨,发现在他的身下居然还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小字母,看情况这个外国佬好像是被困死在了这里,临死前写下了一些绝望的遗言。
队伍里的向万里的英文是最好的,他壮着胆子上前,当看到这些英文后,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半晌后,他倒吸了一日凉气:“怎么可能?!”
他不受控制得往后退了一步,又突然蹲下身子,似乎是想再认真重新检查一遍。
片刻后,他终于死心。
老姜忙问他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向万里告诉我们:“死者是一位叫做乔治的英探险家,他将这个烽火台命名为:v要塞。生前乔治一直在研究我西域史,特别是玉门关这一块,他认为古中华在抵御匈奴的同时,还在抵御一个更为恐怖的存在,那个东西叫作:春风。”
“每年的二月十八就是春风降临人间的日子。”
当时的乔治特地赶在这个时间段来到烽火台,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想要调查春风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但很遗憾的是,在他亲眼看到春风的同时,死亡也悄然降临了……”
整个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们无从得知乔治到底见到了什么,又无从得知春风究竟是何方神圣,只知道一种浓郁的恐惧正一点点笼罩在我们身上!
就在我们还想继续搜寻烽火台的时候,雕爷忽然冒出了一句话:“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跟老姜还有向万里同时看向手表,半晌后以一种欲哭无泪的表情说道:“再过七分钟,就是半夜十二点,也就是二月十八。”
那一刻空气都停滞了,谁也不敢大声喘气。
这时候雕爷也顾不上在月月的面前藏头缩尾了,他朝乌鸦大喊了一声:“上鹰!”
下一秒乌鸦就把铁笼子的门给打开了,一黑一白两头老鹰瞬间窜出了笼子,仿若离弦的箭,以一种俯瞰众生的英姿翱翔在天际之上。
我好奇了一句:“这东西飞出去了,它还能回来吗?”
沙狐在后面淡淡得回道:“它不但能回来,还能帮我们侦测几百里内的情况。若非有鹰,我走沙门岂能在这大西北屹立不倒?”
两只鹰在我的肉眼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天空中的两个点,在茫茫沙漠中盘旋。
它们时不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似乎是在敏锐得搜寻着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鹰终于回来了。
雕爷伸出一只手臂,让鹰停在上面,但令我们奇怪的是,鹰居然没有停在雕爷的手上,反而失魂落魄得钻进了铁笼里。
随着小黑小白两声低低的鸣叫,雕爷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快步走下烽火台,并且还拉着月月一起。
月月本想反抗,骆驼大着嗓门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大小姐你别闹了,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从骆驼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对劲,忙追了上去,询问雕爷到底怎么了?
雕爷一边走一边回答道:“这里是个死地,小黑和小白说前面有很多可怕的东西在往这边赶,我们得快点走。”
我问雕爷往哪儿走。
雕爷看了一眼天色,厉声道:“逃回魔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