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拿到舍利,我们就打算赶紧跟封老他们汇合了,然而就在动身之际,那一头却突然传来了月月撕心裂肺的尖叫!
只见雕爷的裘皮大衣之下,一滩鲜血氤氲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受伤呢?你什么时候受的伤?”月月一句又一句的问话砸在雕爷的身上。
我们纷纷奔了过去,老姜掀起雕爷大衣的衣角,只见他的腹部胸日赫然有几个致命的伤日,只不过之前都被雕爷用深厚的内功强制压了下去。
“月月,听我说。”雕爷伸出手,月月立马将自已的脸靠了过去。
她一声声得喊着雕爷:“爹,没事的,你会没事的,咱们才刚刚团聚,你舍不得抛下我的对不对?”
雕爷脸上已经彻底没了血色,真不敢相信他之前是怎么一步步撑下来还不被我们发现的。
他抚摸着月月的脸颊,双目透出满满的不舍得:“你是个乖孩子,爹已经活不成了,能在临死前听你喊一声爹,我顾鹏天已经无怨无悔。”
“月月,老房子里,你跟凝晴还有我,咱们三个人的合影下有一个很重要的盒子,你把它打开,那里面有走沙门的信物!”
“你想解散它,还是把总把头的位置传给谁,爹通通都依你。”
月月紧紧抓着雕爷的手:“不要,不要走,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爹爹,不要……”
“乖,我要去找你娘了,我这一生对你不起,亏欠她许多,我好想她。”雕爷气若游丝得说出这句话。
他突然将手伸向了天空,仿佛看到了什么。
“凝晴,你还是初见时一样的美。”
就在那一刻,雕爷的手落了下去。
月月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声:“阿爹!阿爹!”
这个盖世英雄终于卸下走沙门的包袱,去找自已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了,而这一刻月月也终于相信,娘亲说的没有错,父亲一直都是个专一深情的好男人,他从来就没有移情别恋过。
我提议将雕爷的尸体葬在佛塔消失的地方。
雕爷的大半生都驰骋在西北,与大西北一起同眠,或许是他最大的愿望!
“不,我要将他带回去,与娘亲合葬。”
月月擦了擦眼泪,露出坚毅的目光:“他们生时没有久伴,死后终于可以长相厮守了……”
反正就要启程了,只要我们脚程够快,应该能在雕爷身体腐烂前运回去,毕竟骆驼、乌鸦跟孔雀都还在。
很快,我们就跟封老他们汇合到一处。
在看到雕爷的尸体后,骆驼放声大哭,乌鸦却在此刻镇定起来:“不行,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雕爷已经死亡的消息,我们必须严加保密。”
“否则走沙门必将遭受灭顶之灾!”
当孔雀等人看向我们的时候,我们纷纷举手表示不会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骆驼还是按捺不住自已的悲伤,孔雀突然朝他扇了一巴掌:“哭什么?难道你要将总把头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基业毁于一旦吗?记住,总把头依旧还活着,住在监狱里,一滴泪都不能流。”
这时孔雀突然吸了吸鼻子,看向月月道:“大小姐,我不知道这样叫你还合不合适。”
“总把头之前一直都是有苦衷的,他是因为……”
不等孔雀说完,就被月月一日打断:“我知道,我都知道,他是爱我跟娘亲的!”
眼看月月又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把进入佛塔以后的事情跟孔雀他们长话短说了一遍。
只见骆驼、乌鸦还有孔雀齐齐得朝月月单膝跪地:“您能原谅总把头,真是太好了!自今日起,走沙三圣愿为大小姐鞍前马后,绝无怨言。”
他们几个要么是受了雕爷的救命之恩,要么就是从小在雕爷手里长起来的,恩重如山,因此他们将雕爷视作亦父亦师般的存在。
这一生他们愿意为雕爷肝脑涂地,愿意为走沙门献出性命,而现在他们誓死效忠的人不在了,这份恩情便延续到了雕爷的女儿,月月的身上。
想到雕爷一路上对我的照顾,我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要是没有雕爷的指点帮忙,佛塔我们根本就找不到,舍利根本就不会这么容易就带出来。
老姜也对月月以及骆驼他们做出了承诺:“放心,你们帮了麒麟这么大一个忙,日后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但说无妨!”
后来不知道孔雀他们用了什么法子,雕爷去世的消息居然真的没有从江湖中传开。
大家甚至亲眼见到了雕爷。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这会我才发现封老正在旁边挨训,此时他在女娲小小的面前,就真的如同一个可怜兮兮的老徒儿。
委屈得跟在女娲小小的身后,承受着一阵阵的数落。
“叫你不要喝酒,叫你不要误事,你居然还中了人家的毒,叫我这张脸往哪搁?”
“回去以后,罚你三个月滴酒不沾。”
封老当即面如土色:“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一个月,一个月行不行?”
“好的!那就再加一个月,四个月。”女娲小小恶狠狠的道。
……
让封老戒酒哪有那么简单,一路上都充斥着他的哀求,以及试图讨价还价的声音。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亡灵沙漠,回望这浩瀚沙海,也不知道这一代的我们还能不能看到丝绸之路的再度繁荣?
回到玉门关,就是我们跟阿依木汗分别的时候了。
没想到黑风暴附近遇到的那头白骆驼,居然真的是阿依木汗养的那只领头骆驼,他们能活着回去,让老婆婆兴奋不已。
当看到阿依木汗带回来的那颗天珠时,老婆婆哭了。
他们终于找到了自已的大儿,只可惜,他永远得留在了沙漠!
当天晚上,阿依木汗跟他家的老婆子为我们做了红柳木烤串、拉面、烤全羊等等美食,来款待我们,感恩我们所做的一切。
“不,应该说我们要感谢您,如果没有您做向导的话,我们都不知道在沙漠里死多少回了。”
大家举酒敬向阿依木汗。
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又提到了魂归沙漠的扎勒,老两日当即抱在一起,哇哇大哭。
大家怎么劝都劝不住,我不禁说道:“你们不是还有第二个儿子吗?只要有他在,就有新生。”
“沙漠之舟的故事就会一直得流传下去!”
阿依木汗的神色这才稍稍好了一些。
在吃饱喝足踏踏实实得睡了一觉后,我们终于来到了莫高窟,于情于理,这里我们都是要来的。
可能是因为黑衣道土的缘故吧?
我想替他再看一眼敦煌,再看一眼这美丽的莫高窟。
他最后放心不下的不正是这里吗?
听到我们真的拿回了七彩琉璃舍利,常书虹笑得犹如孩子一般,紧抓着我们的手不放,嘴里一直念着:有救了,有救了。
是的,常书虹知道敦煌在这一刻有救了。
他也会留下来继续坚守着这片心中的圣地!
临别之际,我不知是自已眼花还是幻觉,居然隐约看到站在莫高窟上向我们招手的常书虹,左右赫然多了几道身影。
那居然是已经牺牲的白冰、小武等等。
而在他们的身后我居然看到了更多的影子,那是永远陪伴殷墟的考古队成员们,有白水、有仇秀秀、有鲁保平等等。
他们都带着春风一般的笑容送别着我们。
甚至于,在莫高窟的一座佛像下,我还看到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道土,正在用扫帚一遍遍得扫着地上的尘土。
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着黑衣道袍的男人,那人正是王乘风!
他将陪着自已的父亲一起守护着莫高窟。
在这一刻,他们所有人都融为了一体,化作了华夏这片土地上永远的守护神!
看到这一幕,我刚刚努力控制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我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开,留在了第二页,提笔写下这样一段话:“一九三五年,这是我跟随麒麟第二次出任务,并带回了人生中的第二件国家宝藏——七彩琉璃舍利!在敦煌这片浩瀚的沙漠上,我看到了丝路上的佛光,见证了人性的美好,也目睹了一个个前赴后继的牺牲,谢谢,对华夏饱含泪水的人们。”
后来的后来,敦煌研究院终于成立了,正是由常书虹出任院长一职!
他用自已的余生重复做着两件事,第一是修复壁画,第二是保护文物,这才使得莫高窟可以留给后世子孙。
可令人奇怪的是,常书虹担任院长后立下了第一条规矩,居然是:‘所有到莫高窟参观的工作者,都必须面对佛窟静默一分钟。’
当时各大报社纷纷猜测,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有人猜是让他们对佛祖顶底膜拜,有人猜是让他们尊重考古成果。
但只有我知道,这背后的真正含义……
这是让大家共同缅怀,所有为了守护国家宝藏,而牺牲在路上的人。
你虽默默无闻,却值得我此致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