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枪越发疑惑了,却不复刚才的愤怒,反而带上了一丝敬佩:“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老姜与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得笑道:“我们是一群无名之辈……”
“但时时刻刻都准备用自已的生命,来捍卫这个国家的宝藏与文物。”
对于老枪来说,这些话着实深奥了点,他朝我们点了点头道:“虽然我不懂,但你们确实跟我印象中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瓦屋山终年云雾缭绕,前面就是雾区了,但凡看到狐狸,千万要绕行!”
尽管老枪没有挽留我们,但依然为我们留下了最有用的提醒。
这个沧桑年迈的老头其实并不像他伪装得那般冷血无情。
我们心有灵犀得笑了笑,便继续往前赶路了。
在前进的路上,我们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枪响,回头一看,那个健壮老迈的身影正桀骜不屈得朝天空放枪。
砰!
砰!
砰!
老枪连开了三枪,我们知道他是用自已的方式为我们壮行!
而这也就是他留给我们的最后一句话:活着回来。
大概走了十多分钟,路两边的黑竹明显少了许多,我问葛维汉:“咱们这是离开黑竹沟的范围了吗?”
说实话,我内心还是非常想远离这个鬼地方,万一真有什么狐狸娶亲,我可不想给山鬼当新郎官。
我忍不住看向了银铃儿,只见她泛红的脸色又稍微有些发白,她这才刚好,万一出了汗,受风着凉就又病了。
可是刚才我好心要背她,哪料银铃儿张日闭日就是让我去当狐狸的新郎官,搞得我都不知道如何回嘴?
葛维汉的脸色有些凝重得说道:“路两边的竹子还没有绝,估计还没离开黑竹沟,不是说黑竹沟是个死亡禁地吗?大家真的能全身而退?”
“咱们是想走,可问题是,那群骚狐狸答应吗?新郎官还在这里呢。”银铃儿脸色虽差,醋意倒是越来越大。
这一次老姜倒是在中间当起了和事佬,他担心银铃儿病没好利索,万一遇到乌西就不好办了。
在他的说和下,银铃儿才勉为其难的答应让我背她。
明明是我是受害者,怎么搞得好像她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不过我也没跟她计较,背起她就继续走路了。
然而没走出多远,身边渐渐得起雾了。
雾气萦绕在竹林间,就好像是一片片黑叶子开出了白色的花,看着着实诡异。
“这里该不会是千年雾吧?”我小声问道。
葛维汉说:“no,no,no,咱们还没离开黑竹沟,怎么可能到千年雾。”
这时老姜低沉的声音传来:“如果说,千年雾本来就跟黑竹沟连在一起呢?”
听到这话,我猛地一震。
雾气越来越浓,就像是在竹子上裹了一层白棉袄,渐渐的,将整个竹林都覆盖住了。
那白雾就像是活的一样,一点点得长大,一点点得向我们靠近,最后变成一双双看不见的手遮住了我们的眼睛。
这种雾跟我们在敦煌沙漠遇到的不一样,那时我们还可以隐约看到周遭的轮廓,而现在我感觉自已就像是眼睛瞎了一样,一团白毛将我的整个瞳孔给堵住了。
视线里,除了白,什么都没有!
幸亏附近有脚步声,让我知道老姜跟葛维汉就在身边,背上沉甸甸的,那是银铃儿和大竹篓。
我尽量跟在老姜的身后走,然而走着走着,前方的脚步突然间停了。
“师父?”
我伸手往前捞了一下,然而却只抓住了一团空气,那里似乎什么都没有。
一股毛骨悚然的冰冷之感袭来,让我双臂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我忍住耐心的害怕,朝四周大着胆子喊了一声:“老姜?葛校长?”
周遭除了竹叶扑簌簌的抖动外,空落落的,别说人了,野兽都没有一只。
咕咚!
此时我能清楚听到自已咽日水的声音,就好像整片林子只剩下我跟背上的银铃儿。
茫然,无措,孤寂,由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将我挤得喘不上气。
我的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我知道自已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镇定。
可你能想象到那种感觉吗?
原本亦步亦趋的队友,突然之间不见了。
你甚至没有察觉到他们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你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看不到他们的影子,而就在不久前,你还违反了黑竹沟的禁忌。
此时的我什么都顾不上了,背着银铃儿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老姜的名字。
“师父!”
“葛校长!”
我不停得朝前跑,明明是在白雾中,却宛如无人之境般,不仅没有碰上石头,也没有撞到一根竹子。
这茂密的竹林也消失了吗?
我停下脚步,努力捕捉着四周的动静。在这千年雾中,似乎连风声也静止了。
难道我真的跟老姜他们走散了,还是鬼遮眼?
就在我近乎绝望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茫茫细雨仿佛像一根根离弦的箭,将白茫茫的雾气一点点射在地上。
渐渐的,我隐约可以看到东西了。
明亮的太阳光穿透雾气照在地上,我看到自已脚下是一片黑色的泥土地。
我似乎恰好走在一条小道上,道路两旁的黑竹林密不透风,却距离我足足有半米远,所以一路上我才没被磕到碰到。
难道是我运气太好了?
可我一向不是亲生的,老天爷能这么厚待我?
“铃儿,你还在吗?”
我掂了掂手臂,让背上的银铃儿醒一醒。
银铃儿似乎睡得很熟,不情不愿得哼了一声,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不管怎么说,只要有她在,我心里总是有些许安慰的。
茫茫细雨无边下,白雾越来越淡,仿佛被连续不断的雨冲散了。
但是天上的太阳却高高悬着,这似乎是一场太阳雨!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我脑海里忽的想到这首诗,便念了出来。
背上的银铃儿动了一下,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微微圈禁了一下我的脖子,似乎听懂了这句话。
可她是苗疆少女,从来不读中原诗书,怎么能听懂这首诗?
估计是想睡得更舒服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