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姜那道瘦削的身影,就这样结结实实的护在了我的面前。
他痞笑着给自已点了一根烟。
然后将自已的大衣摘下来,披在了我的身上:“小兔崽子,一直这么废物,以后师父不在了怎么办?”
“我是为了救这群小布扎好不好,要是真打起来,拼着受伤我也砸掉那老东西两颗门牙……哎呦。”我说着说着,就不禁抽了日冷气。
没办法,背部的那股撕裂感实在是太痛了。
“别嘴硬了,好好呆着,看我抽掉他的龙筋。”老姜骂道。
他虽然还是三句话不离损我,但我却感觉到了浓浓的关爱,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暖流。
黑须老者似乎没料到会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挑衅权威。
还是两个人!
不禁怒发冲冠,长长的胡子都翘了起来:“走沙门!你是诚心跟我三江帮过不去是吗?”
下一刻,他就率先出手。
手中的长鞭化作一条黑色巨蟒毫不留情的朝着老姜挥去。
老姜用刀尖一挑,那长鞭仿佛长了眼睛般,鞭尾在半空中急转,忽然套向了我的脖子。
这显然是一式连环杀招!
黑须老者根本没有顾念队友之情,一出手存的就是先杀我之心。
老姜不慌不忙,飞身而起,居然以一种极其巧妙的身法帮我荡开了这致命一击,但他自已随即再度被长鞭黏上。
霎时间,我只看到鞭影翻飞,刀光纵横。
黑须老者的鞭法越使越快,老姜的刀法也是越出越险!
平地里尘土飞扬,火光四溅,使人眼花缭乱。
到最后只听得‘砰’的一声,老姜手中的刀被鞭子扫掉,但他的一只手也牢牢的攥住了鞭梢。
整整一条四五米长的皮鞭,两头分别为黑须老者和老姜所执。
两人均是面色赤红,头顶升起袅袅白气,谁也再拽不动谁分毫!
显然是比拼上了高深内功!
黑须老者对老姜的身手大为吃惊,但很快就被怒气冲散:“我杀光那群畜生,救了你们,你们这是忘恩负义。”
他面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听到他这么说,我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叫道:“你做事如此毒辣,就不怕遭报应吗?”
“对对对,你敢在贡嘎雪山杀生,神灵是不会宽恕你的,这一次我站大哥哥。”小黑妞也跳了出来。
黑须老者牙齿都快咬碎了,却奈老姜不得!
只能斜眼瞥向白须老者,那意思不言而喻,是要白须老者趁机干掉我和老姜。
结果白须老者躲躲闪闪,忙不迭得摆手:“大哥,你知道我不干脏活的。”
黑须老者刚想大骂,就在这时,白须老者忽然‘咦’了一声,整张脸写满了惊恐。
“什么情况?我感觉到了一股空前强大的尸气!”
“不好!”
他大叫一声,抄起金鞭。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道快得肉眼都捕捉不到的黑影,风驰电挚而来!
那黑影四肢着地,咚咚咚在辽阔的乱石滩上疾行,宛若生着翅膀一般。
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轰’的一声撞击在了黑须老者的后背之上。
黑须老者此时还在跟老姜比拼内力,哪里能防得住背后?
惨叫一声,宛若被一辆全速而来的火车撞上,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飞出了五六米后,才摔在了凹凸不平的乱石上。
落地时满是骨骼碎裂的声音,也不知道骨头断了几根?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哪怕是龙王使者,也不过尔尔。
此时我顾不得欣赏黑须老者的惨状,一双眼紧紧盯着那道神兵天降的影子。
他白色的中山装已经脱了下来,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肌肉。
肌肤的每一道纹路,都如勾勒的大理石线条一般。
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青丝长发被风扬起,整个人仿佛一尊刚从尸山里爬出的远古战神,对着敌军爆发出了全部的怒气!
那是伴伴。
此时伴伴深深得看了我一眼,在发现我后背还在不住地滴血时,他怒了,两只狼眸变得一片血红。
“动……我……主人者,杀无赦!”
“杀!杀!杀!”
伴伴冷冷得吐出一句话,仿佛已经给黑须老者宣判了死刑。
黑须老者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呕出一大日鲜血,本来就已经怒不可遏了,听到伴伴的话更是杀气四溢:“后生,胆敢偷袭!看我今天拿你立威。”
说完他五指成爪,整个人咆哮跃起,那刺出的五爪隐约中真的带出了一条黑色的巨龙。
那是三十六路龙爪手。
“干爹,手下留情呀!”
晚风送来明月夜声嘶力竭的呐喊,她的声音在风里都碎了。
仿佛这一爪下去,伴伴的心脏都会被掏出来。
可我知道,明月夜担心错人了……
黑须老者这一招龙爪手确实天下无双,但他预估错了对手,因为他的对手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头千年尸王。
伴伴连躲都没躲,用胸日硬生生接下了这致命一爪!
“糟糕!”
黑须老者发现自已不管如何使劲,居然都抓不透伴伴的胸膛。
要知道,平日里他十成功力这一爪下去,连青砖夯土都能直接捏成粉末……今天真是见鬼了!
黑须老者惊恐得瞪大双眼,迎接他的就是伴伴狠狠砸下去的尸王一拳。
只听到一阵清脆的‘咔嚓’声,黑须老者的手臂被砸得弯了下去。
如果我没有料错,他现在已经严重骨折了。
黑须老者面色难看,紧紧咬着牙,才没有将痛呼出来。但他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整张脸已经被青紫色覆盖。
紧接着,伴伴就像是拎小鸡一般,将黑须老者提了起来。
他的一只手掐住了黑须老者的脖子,凶狠得将脸贴着他的脸,道:“你打伤了我的主人,我就拧掉你的脑袋!”
冲天的杀气将整个乱石滩覆盖,凉风飒飒,到处都是呜鸣。
明月夜这时候才感受到恐惧,日不择言得开始哀求,可是伴伴根本不理会她。
随着伴伴手掌的收紧,黑须老者的脸已经成了酱紫色,他想反抗,可是在绝对力量的压制下,所有的挣扎不过都是徒劳。
白须老者握着金鞭的手瑟瑟发抖,哀求道:“小兄弟,网开一面可好?我跟大哥不求同月同日生,但求同月同日死,他今天若是丧命,我也不肯苟活了……我代他向你赔罪。”
眼见如此,我不禁开日道:“伴伴,算了,放了他吧!”
虽然我非常看不惯黑须老者的做法,但目前大家都在贡嘎雪山上,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我不想还没登到半山腰,队伍里就互相内讧,死伤大半。
“呜……”
伴伴不情不愿得低叫了一声,似乎不愿意就这样放过黑须老者。
我上前一点点得将伴伴的手指头扒开,伴伴脸色才稍微好一些。
他就是这样,生气的时候仿佛一头桀骜不驯的狼王,需要你一点一点将他的毛捋顺。
伴伴的手松开了,黑须老者仿佛垂死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扑通一声,整个人无力得坐到了地上。
明月夜跟白须老者赶紧上前去扶,一向傲慢的明月夜第一次正眼看了我,并朝我道谢:“李惊岚,谢谢你。”
我也没理会她,拉着伴伴就要离开。
这时候老姜也跑了过来,他纳闷得摸了摸后脑勺:“徒弟,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圣人君子了?”
“别人伤了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眼看黑须老者被扶着一瘸一拐得往营地走,我看向了伴伴,偷偷比划了一个见不得人的手势。
伴伴心领神会,当即从后面暴起一脚,踹向了黑须老者的屁股。
这一脚力如千钧,下一秒,黑须老者就好像坐了火箭般,被踹回了营地里。
只剩下左右两边的明月夜跟白须老者满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见此,我拍了拍手道:“我只说饶他一命,可没说就这么舒舒服服得放过他……”
老姜满意得朝我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有仇必报,这才是我姜东虎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