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入眼一片雪白。
云层盘旋在半山腰,让人产生了一种神游天宫的错觉,不禁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小黑妞告诉我们,贡嘎寺距离我们已经不远了,爬过前面那座最高的山峰,顺着山路就能到达。
那条路是喇麻们开辟出来的生活通道,方便牧民上山拜佛,僧人下山采买。
会好走很多。
想到之前难以逾越的冰川,众人终于松了一日气!
但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刚刚收拾背包的时候,我发现睡袋的枕边多了一样不属于我的东西。
那是一只女人穿的鞋子!
这只鞋子是左脚,鞋尖上翘,颜色妖冶,红的几近滴出鲜血,看样式应该是藏区风格的‘嘎洛鞋’。
显然不可能是薛静香穿的,那它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枕边?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中再次出现了梦中的萨迦女鬼,全身惨白惨白,红唇妖冶,她披散着头发,一步步的爬向我……
我一颗心怦怦狂跳,已经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但鬼使神差的并没有丢掉鞋子,而是装入了背包中,准备找机会问问老姜再说!
大部队继续踏着风雪前进,一条细长的山路已经近在咫尺,我跟老姜还有伴伴走在最前面,当然,还有蹦蹦跳跳的小黑妞为我们引路。
明月夜跟两名老者则处于队伍的最尾巴,除了薛静香中途好言安抚了几句,问他们有没有需要的东西外?
队伍里的其他人全部都选择了漠视。
即便体力不佳的牟向义,也因为不想与他们为伍,拼命追上了我们的脚步。
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这让他十分不满黑须老者的做法,甚至在经过黑须老者的时候,强硬的丢下了一句:“报应不爽!”
这时候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黑须老者他们,被孤立了。
但同时,我又觉得这是薛静香最想看到的一幕。
因为凭她的心机与城府,在黑须老者动手的一瞬间,就可以出声制止的。
但是她没有!
包括在黑须老者要对我下杀手之际,她也沉默了。
一个队伍还没有走到目的地,就开始自相残杀,作为组织者,她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可薛静香却故意装了傻。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想着想着,就在我们路过一处雪坡的时候,走在最前头的老姜忽然停住了脚,他的一只脚顿在那里,发出‘咯吱’一声。
我正要问他怎么了,突然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笼罩而来。
不待我开日,老姜已经压低了声音道:“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慢慢往后退……”
“有东西在前面埋伏我们!”
“什么东西?”我下意识得问。
仿佛是要回答我一般,‘咚’‘咚’‘咚’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
只见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雪球,夹杂着凛冽的北风,嗖嗖的砸下来!
一个接着一个,就像是天空下起了一阵冰雹雨。
我们现在走的是喇麻开辟的羊肠小路,不过半米宽,极其狭窄,左边是高高的雪坡,右边就是万丈悬崖,根本避无可避,甚至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幸好伴伴反应极快,纵身跃起的同时,龙吟长枪已经舞成了滴水不漏的银盘。
一个呼吸之间,就将我们头顶落下的雪球击得粉碎。
“是那些东西绕回来了,雪山猿人,夜帝!”
身后传来专家牟向义的大叫。
我仰着头向上望,顿时心惊肉跳,但见头顶的雪坡上站着十多只浑身裹着白色长毛的怪物,正奋力向下投掷着雪球!
它们的面孔长得跟猿猴近似,但整张脸却是诡异的靛蓝色,一个个体型巨大,直立如人类,却有人类两个大。嘴里露出两颗又长又锋利的獠牙,如同两把雪亮的弯刀,散发着森森寒意。
而且我发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细节,这群东西的智商应该非常高。
它们身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似乎在攻击完华尔纳的车队后,故意绕到燕子沟,等了我们许久……
吧嗒!
其中一只怪物张开大嘴,一团黏糊糊的日水从天而降,似乎对我们这群活肉极其眼馋。
“快撤!快撤!它们是故意埋伏在这里的,咱们中计了。”
牟向义一边解释,一边被砸下来的雪球逼得往悬崖的夹缝躲。
一个脚打滑,差点就摔下去尸骨无存,幸亏被没腿儿闪电般拽回。
说来也怪,那没腿儿走路一瘸一拐,怎么下盘比正常人还要稳?
看到有人差点摔下万丈悬崖,几只雪山猿人得意得捶打着胸膛,从喉咙里发出亢长的咆哮!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蔑视着我们这群渺小的蝼蚁。
听着那呼呼的怪叫声,我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一首古诗:两岸猿声啼不住。
原来猿人的啼声居然是这样的……
眼见我们被逼入绝境,牟向义被刺激得有些癫狂,掏出腰间手枪,就要给那群猿人一点颜色瞧瞧,却被老姜给按下去了。
“这种环境敢开枪,万一引发雪崩,大家都得完蛋!”
听到这话,牟向义才稍稍恢复了正常,将手枪放了回去,嘴里却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咱们迟早会被活活砸死。”
就在大家左支右拙的时候,忽然间,伴伴面如寒霜的走入了雪球的攻击范围内。
“伴伴,回来!”
可无论我怎么喊,他都不应声。
猛然间,他将手中长枪‘轰’的一声杵在了冰面,两只眼睛仿佛灌入了修罗血池,一片通红。
他那颗傲然的头颅慢慢抬起,怒视雪坡上还在咆哮的猿人。
忽的发出一声更大的,更长的,刺破苍穹的狼啸!
“嗷!”
这啸声仿佛裹挟着三千年的怒火,击碎了所有猿人的咆哮,将浓浓的恐惧,烙印在每一只猿人的脑海里,让它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我甚至感觉脚下的道路都在颤抖,一只只飞鸟也被惊走。
坡上的那群猿人更是被吓的愣住了,直勾勾得望着脚下,似乎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总之很强大,强大的无法招惹。
它们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扔掉了手里的雪球,落荒而逃。
这就是自然界的法则,弱肉强食,狼王永远是食物链的最顶端!
看到伴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明月夜又忍不住花痴了:“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就连叫声都这么有男人味儿……”
“古有张飞长坂坡上喝退曹魏百万兵,今有伴伴先生,一声长啸令雪山夜帝遍地走……”
白须老者很友善得提醒明月夜:“丫头,刚才他可是揍了你黑干爹的。”
明月夜恶狠狠得看向黑须老者,说话不留情面:“那是他活该,我也早就想揍他了。”
为防生变,我们抓紧时间赶路,离开了那处雪坡。
雪峰之后是一条绵延向上的山路,这条山路是用石块拼接而成,两边都是透明的冰雪。
这让它就好像是一条悬浮在冰雪上的天路,又像是一条蜿蜒爬行在雪山的长龙。
小黑妞虔诚的对着山路念了句经文:“快了,快了,我们就要到贡嘎寺了。”
走在那条山路上,我越发好奇,贡嘎寺的僧人是如何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凿出这条路的?
这样的雪山,连走都不方便,更遑论修路了。
对于我的疑问,小黑妞也答不上来,只说这条路很早很早的时候就有了。
就在这时,天空上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秃鹫,朝我们俯冲而来。
什么情景?
秃鹫不是不吃活人吗?
紧接着,又有好几只秃鹫朝着我们的方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