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花了?”
我有些不明白老姜的意思,老姜声嘶力竭的叫道:“没看见那些红色的舌头吗?那就是贪食的花……”
铺天盖地的红色小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过整个山头,就好像滚烫的岩浆正在倾倒一般,叫人不寒而栗。
而更让人颤抖的是老姜的话,老姜告诉我们:“贪食一般是不开花的,因为它需要的养分太多,往往吃空了一座山以后,自已没了食物也会死。要么就是一座尸山长了两只或者两只以上的贪食,而贪食是没有族群概念的,为了争夺养料,它们往往会自相残杀,胜者会吃掉战败的那一只。”
“但吃掉同类的贪食,会因为突然摄取了大量同类的毒素,导致枯萎。”
“很多贪食一辈子都等不到一朵花开,因为开花意味着成熟。而在能开花以后,贪食便会以肉为食,每吃掉十只活物就会开出一朵小花……”
我惊呆得望着那红艳艳的山头,诧异道:“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花根本就数不清,这鬼东西到底吃了多少活人活畜?”
还是说,青铜棺椁里的人本来是活的,而后被贪食一点点摄取了生机?
那尸体身上的盐分又是怎么一回事?
没等我继续想下去,巨人已经快要来到我们的跟前,他手持青铜钺朝下用力一劈,发泄着自已满腔的怒火。
然而这一斧头并没有砍到任何人,反而被我们灵活得躲掉了。
巨人还想追击,就在这时,无数根茎突然从青铜棺椁里伸了出来,它们就好像一条条可以无限延伸的丝线,以飞一般的速度朝巨人喷涌而出。
很快,巨人的手臂就被藤蔓缠住了!
巨人仰天长啸,发出一声巨吼,身上的藤蔓瞬间崩开。
他手执青铜钺,一斧头劈在继续扩张的藤蔓上,只见一股股乳白色的液体迸溅出来,浓稠得犹如豆腐,又像极了人类的脑浆。
可是藤蔓实在太多了,巨人的动作又慢,没过多久,一根根青黑色的藤蔓就从身后爬上了巨人的肩头,再次朝着它的胸膛蔓延。
要知道这巨人生前乃是防风族的勇土,力大无穷,可眼下无论他如何咆哮,如何使力,都再也崩不开一根藤蔓。
那些青黑色的藤蔓好像正在被某种东西指挥着,爬上巨人的身体后,还会不停得蔓延!
绿幽幽的藤蔓爬满了巨人的脸,一点点钻进它的嘴巴眼睛和耳孔鼻孔,直到我们再也看不清它的模样,而后是它的胸膛,腿、脚……
三米高的巨人瞬间就被青黑的藤蔓牢牢捆住,只听到它困兽般发出闷哼的呻吟,就犹如一只被蟒蛇猎杀的羊羔。
藤蔓抓着巨人的身体,一点点得收紧,缩回了山头。
与此同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发现巨人被包裹的身体好像在一点点的缩小,肌肉在被一点点的吸干。
山头上那些红舌头般的小花犹如跳舞一样,迎风飘扬,仿佛在庆祝着这一刻!
藤蔓将巨人丢给了那群红舌头,只见那些红舌头在巨人的身体上迅速刮了一遍,原先还刀枪不入的青铜铠甲瞬间就被刺破。
巨人的身体也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小,可红舌头并没有完全吃空它,反而将它丢下了山。
那一刻,我们发现了更为可怕的一幕!
只见一朵庞大的血红色妖花从山崖下慢慢冒出头来,在闻到巨人的一刹那,它醒了。
它展开自已的五片花瓣,露出里面一根根尖锐无比的獠牙,犹如一把把剔肉的弯刀,一日就将巨人吞了进去。
妖花足有三四米高,鲜艳欲滴,让人颤抖。
“小子,你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老姜的提醒看过去,只见花下还吊着一些被捕捉的麋鹿,老虎,以及穿着唐代铠甲的掘子军干尸。
这东西到底给自已储备了多少食物?
不过那朵妖花在吃了巨人以后并没有停下,反而张着嘴巴又吞了一具干尸。
这一幕可把我们都给吓惨了,仇秀秀更是询问老姜:“我们没有惹它,它不会攻击我们吧?再说了,它那里还有那么多的食物,应该……”
说着说着,仇秀秀的声音越来越弱,也越来越底气不足。
要知道就算贪食不缺吃的,人家也可以像吊掘子军,把我们当成腊肉放进它的小仓库里储存起来。
老姜的话则让我们更是心凉:“妈的!这花几百年才醒一次,正好给咱们赶上了,完了,都准备后事吧。”
原来长出了花的贪食都属于妖的范畴,它们为了维持超长的寿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陷入沉睡。
睡梦中处于幽冥界,睡醒后则处于人间界。
尤其是在地底,还可以避免光合作用带来的消耗。
可每隔几百年,贪食就必须要醒来一次!因为它要进食,它必须一次性吃下足够多的东西,才会继续睡觉,就跟哺乳动物的冬眠一样。
而那座棺材山就是它的食物来源。
“我估摸着,当年温韬也是跟咱们一样倒霉,进来的时候惊醒了这朵花。结果天下无敌的掘子军,被一次性吃干抹净,这殷墟也成了他一辈子的阴影……”
老姜的话几乎是给我们宣判了死刑,白水的脸也白成了一片:“那怎么办,咱们连巨人都打不过,难道要全部死在这里?”
我们虽然没有像白水那样惊慌,但一个个也知道凶多吉少,几千年的东西,还是《山海经》中的妖,这怎么对付?
如此可怕的存在为什么要被喂养在墓穴里,难道只是为了守墓吗?
眼下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可我们想逃都没有办法,这里根本没有地方躲藏。
而且来路也被巨人给挖塌了,想回都回不去。
林建业落井下石,朝我冷言冷语的道:“都怪你,一门心思的想害死我们,现在倒好,连自已都逃不掉!”
“我的徒弟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嘴!”老姜一只手搭在黑刀之上,眼中杀气汹汹。
“后悔跟我们进来,那也是你自已的选择,与旁人无关。”
林建业还想反驳,此时地面传来了一阵嗖嗖嗖的声音,只见无数条藤蔓犹如毒蛇般朝我们逼近,发出恐怖的威胁……
张排长当即大喊着让我们后退,随即端着冲锋枪朝前方地面一阵扫射。
这时我才发现那些藤蔓上都长了触角,就好像一个个奇怪的小嘴挂在上面,只看得人毛骨悚然。
砰砰砰一阵枪响,张排长虽然干掉了不少藤蔓,可更多的藤蔓却从我们的另一个方向包抄了过来。
我们无处可逃,贺兰雪拔出长剑,一片森冷的剑光中,好几条藤蔓断成了半截,洒出各种恶心的白色液体。
老姜也抽出腰间黑刀,与贺兰雪靠背而战!
林建业还在一边冷嘲热讽,这时银铃儿大叫道:“别吵了,老王八。”
“你说什么?你喊我老王八?”
林建业很不服气,银铃儿却说干啥啥不行,挑拨离间第一名,就连阿斗都要给他让位,让他当扶不起来的王国的头号国王。
林建业差点被气死,想让几个考古专家帮他评评理,却见大家都抄起了铲子,专心致志得合作对付蔓延过来的藤蔓。
也就只有鲁保平理了一下他,却也是让林建业接受现实。
“刚才也没人逼我们跟着他们走,腿长在我们身上,哪能怨那个小年轻的。”
此时我身上连一把手枪都没有,只能跟在银铃儿屁股后头,她已经放出了大竹篓里的蛊虫,黑色的虫潮犹如一阵小小的龙卷风,抵御着那些藤蔓。
在我跟贺兰雪身边形成一个保护圈!
“吃掉它们,吃掉它们。”银铃儿不断下达命令。
我只感觉耳边嗡嗡嗡的,不停有黑色的虫子扑扇着翅膀,灵活的啃噬着面前的藤蔓,它们肚子圆圆,身上有一道道的花纹,乍一看还有点像蜜蜂。
可是藤蔓只是又增加了一批,银铃儿就明显支撑不住了!
好多虫子刚从大竹篓里面飞出来,就被藤蔓吓了回去,直把银铃儿气得够呛。
到了最后,她的眼睛已经红通通的,好似哭过一般。
银铃儿咬着雪白的贝齿喊道:“师父,帮我顶一下!”
说罢,银铃儿突然放下了竹篓,坐在地上吃起了糖果。
林建业还想说风凉话,却被贺兰雪一声闭嘴逼了回去,只见她面露担心得望着银铃儿,差点因为分神被藤蔓卷中,关键时刻还是老姜的黑刀出手,将一条藤蔓断成了两截。
看着银铃儿不停得剥着糖纸,一日一颗,我都想知道她是不是没嚼。
还有这会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还有心思吃糖?
对此,我真是完全不理解,却听到贺兰雪叫我看好银铃儿,别让任何人打断。
我问贺兰雪到底是什么情况。
贺兰雪只是回复了一句:“她要用那个了,现在我们全部的希望都在铃儿一个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