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好成全了武丁一生的志向,而武丁也给了妇好一生的专情。
商朝大事在祀与戎。
祀便是祭祀,戎便是出征!
作为祭祀中最重要的甲骨占卜,武丁却时常用它来表达爱意……
白水哭笑不得的告诉我们,在目前出土的甲骨文中,关于妇好的记录数不胜数,这种数量甚至超过了前面的几位国王。
武丁将妇好的每一次出征,每一次离别的思念都全部记录在了甲骨文中,甚至连妇好的感冒跟牙痛都要记下来。
他会命人占卜询问:“妻子的感冒会好吗”、“妻子的蛀牙还疼吗”、“妻子出征了,敌人会伤害她吗”、“我的妻子什么时候回来”。
作为一个万民敬仰的商王,武丁几乎是将自已所有的时间用在了中兴大商上,而剩下的时间则全部给了妇好。
他能花大量的时间去占卜询问感冒跟蛀牙这些小事,足以看出对妇好的宠爱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毕竟连他自已的重病,都没这么上心。
每次妇好出战时武丁都会不断的求神问卜,祈祷妇好平安归来。每当妇好回来,他又会出城走几十里来迎接自已的妻子。
壁画中,妇好骑着白色骏马,手持龙纹大钺,带着土兵进行战前祈祷。而武丁则每次都面带微笑的坐在角落里,脸上带着宠爱与痴迷,欣赏着自已的妻子。
那双清澈的眸子,只会用这样的眼神去看一个人,那就是妇好。
痴情宠溺的温柔几乎都要溢出来了,武丁当真是爱极了这个小女人。
而妇好无论在战场上是如何的霸道强势,可回到家里,她又化为了温情似水的小女人。每次二人对视,粉腮都会浮现一团红晕,哪怕婚后多年,依旧是那个羞涩懵懂的娇憨少女。
这时右侧的一幅壁画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原来妇好一开始并未生育,在一次征讨夷方时,妇好在狼窝里救下了一个孩子取名:伴伴,希望他能一直陪伴在二人左右。
清洗干净的伴伴奶萌奶萌的,让没有孩子的妇好顿时生出母爱,武丁爱屋及乌,也极为疼爱这名养子。
不知道是不是伴伴带着招子的奇效,没过多久,妇好开始怀孕,哪怕有了属于自已的亲生孩子,她依旧将伴伴视如已出,从不苛待。
伴伴也极为感恩,随着他一天天的长大,俨然成了人见人爱的美少年。
俊美无比的他,走在街上都会引来一众侧目,可他却依旧守在妇好的身边,随她出征,因那张俏脸太过引人注目,于是他每次都会戴上一面凶狠残暴的狼面具,以此威慑敌方!
伴伴不想因为自已的身份得到优待,故而军中从不知道他是妇好的义子,只知道他戴着一副狼面具,神勇无比,胆识过人,是妇好无可代替的不二副将。
故而,军中亲切得称呼他为:“狼帅!”
几次出征,敌方在听闻妇好跟狼帅一起来讨伐的时候,恐惧这魔鬼二人组,许多小国不攻而溃,不战而败。
直到那次,目国突然爆发叛乱,妇好仓促之下率军出征。
武丁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赶紧占卜,得到的卦象是:有虹出于北,饮于河川。
这是一道下下签,预示着战神妇好,会像流星一样坠落……
果然,尽管妇好最终取得了胜利,并带回了万恶之源头:猛虎食人卣,王师却损失惨重,就连妇好本人也遭受了一种可怕的诅咒!
听到诅咒二字,我的心砰砰直跳,迫不及待得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毕竟在之前的青铜鸮尊上就曾提到的那段秘辛,在攻破目国后,妇好便病倒了,妇好的两名巨人守卫也因为长出了第三只眼,接连惨死。
那么妇好是不是也如守卫一样?
那温韬跟掘子军又是如何中的诅咒?
我们一路走来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诅咒,老姜他们都没有出现异常。
面对我的一连串问题,白水只是轻摇了摇头,表示上面的文字并没有对具体的诅咒详细展开,而是暗示这一切其实是巫的阴谋。
巫知道要想对抗武丁,必须铲除妇好这位贤内助!
为了铲除妇好,巫大告天下,说妇好是长出了三只眼的妖怪,必须要献祭给鬼神。而当年的一场旱灾也让巫做足了文章!
正是因为这三眼妖怪,才使得风调雨顺的大商,灾祸连连。
商民爱戴这位女战神,却也深受迷信之苦,在巫势力的不断煽动下,百姓动摇了……
甚至他们觉得也许正是因为妇好有妖力,才能一次次得战无不胜,而如果任由她这样下去,引怒上天,会有更大的灾祸降世。
在巫一次次的设计下,更多的意外发生,被收买的大臣们纷纷上奏,让武丁废后,亲手杀死这个妖女。
被裹挟的武丁不为所动,在朝堂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桌案斩断,表示如果有人想动妇好,那就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武丁宁愿得罪天下,也不愿辜负妇好一人。
可妇好如何能让其为难,因为目国的恐怖诅咒,让妇好额头长出了第三只眼睛,每天只能躲藏在病榻中,被武丁求来的一位位名医试药。
但她的病却越来越重,有的名医甚至还将三眼妖怪躲在王宫的时候,散播了出去……
妇好想要自我牺牲,却被伴伴劝阻,最后为了平息众怒,伴伴主动站了出来,说他才是妖,是他蛊惑了王上跟王后。
伴伴替妇好而死,却不曾想,深受打击的妇好承担不了这份痛苦,悲痛之下呕出一日鲜血,这一次就是神仙也吊不住她的命了。
病榻上,武丁攥着妇好的手,一声声得说着:对不起,是他无能,护不住义子,护不住自已心爱的女人。
妇好却半点怨言都没有,一生能得一心人,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
“王上还记得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吗?那时的你,是那么的笨,那么的呆,又是那么的令妾想保护你。”
“此生能为王上撑伞,能为王上平天下,妾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王上将一个男人所有的爱,都给了妾。妾也愿将一个女人所有的执着,都给王上。”
“咳咳。”
“咳咳。”
妇好这一日气说得太多,身子不停得颤抖,脸色已经白得不成样子。武丁叫她好好休息,妇好却想坐起身来,描眉化妆,让武丁永远记住她最美的样子。
“本王帮你!”
武丁扶着妇好坐在梳妆台前,他取燕地之花叶,为妇好染上红唇。取南方之铅粉,为妇好描眉,取北方之米粉,为妇好饰面。
最后武丁拿出二人第一次定情的信物夔形笄插在她的发髻上,含笑道:“好美。”
一切就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那个少年躲在了少女的伞下,对水仙花般的少女一见倾心。
而直爽的少女更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我喜欢你,以后嫁你可好?”
那时候男子看着她,日瞪日呆,可眼中却满满的都是情意。
想到当年的场景,妇好忍不住扬起唇角,抚上武丁的面颊,缱绻的道:“真的好想多陪你一会,哪怕是一个时辰……”
武丁眼中含泪,嘴角却用力挤出一丝笑,诉说着自已的绵绵情意,他想让妇好知道自已有多么多么的爱她。
大商之王哭得泣不成声:“求你不要走。”
妇好附和着他:“不走,我不走。”
她声音越来越低,气息也越来越弱,就这样一点点得闭上了眼睛。
呐,将我最后的美,也都给你!
失去爱妻的武丁抱着妇好的身体悲恸不已,他哭了七天七夜,这也让近臣傅说觉得,大商即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巫势力却得意得不行,甚至开始接管妇好的军权,统领王师。
却没想到,在第八天的时候,商王出现在了朝堂之上,满是仁慈的王褪去了一身的温厚,眼中尽是要杀人的冰霜。
武丁第一次拔出了父亲留给他的那柄帝王剑!
他一直谨遵父亲的遗言,遮起锋芒,隐忍坚毅,尽自已最大的力量平衡礼制与巫的冲突。
可在失去妇好的那一刻,他终于决定向巫势力宣战,为自已的妻子而战!
他要用礼法挑战鬼神之说,也相信礼法终将战胜落后的鬼神祭祀。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我泱泱大商,岂是尔等巫人能左右?
在武丁破釜沉舟的杀伐下,傅说发动了所有朝臣站在了王的一边,他们都见识到了武丁的决心。
巫被逼得步步后退,最终以武丁的胜利所告终,巫的最后一支残余逃到了川蜀之地,而武丁真正掌控了商,振兴了商朝。
“孤王终于为你报了仇,只是从此以后,孤王真就成了孤王了。”望着鲜血淋漓的长剑,武丁喃喃自语。
也是,遇上了那么好的妻子,心里哪容得下第二个呢。
武丁时常在占卜中询问:妇好,其死?妇好其来?妇好不其来?
他想知道妇好过得好不好,那个世界有没有人欺负妇好,不管她是女战神也好,是强大无比的巫女也罢。
在他心里,妇好永远都是一个需要自已呵护捧在手心哄着的小女人。
妇好生前为武丁征服了这天下,死后也将武丁的整颗心带走了,孤独寂寞的武丁没有一天不盼着自已可以早点离开。
他为妇好开辟了整座地下殷墟,死后也与妇好进行了合葬。
“那么也就是说,这里不仅是妇好的陵墓,极有可能还埋葬着商王武丁?”鲁保平震惊得看向白水。
白水微微点头。
在壁画的最后一幕则再次重现了两个人初见时的浪漫回眸:撑伞示爱的妇好,与微笑举起发簪的武丁。
二人美好得不成样子,隔着千年,向世人诉说着他们刻骨铭心的爱情。
除了壁画,那一片片嘘寒问暖的甲骨文也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白水忍不住叹息道:“你们知道吗?正是因为武丁中兴,才让礼法出现在了历史的舞台,为后世的周朝礼制奠定了基础,也让华夏文明渐渐远离了迷信和愚昧。”
“可当年这对年轻人,又到底是付出了何等的决心,才能走到这一步?”仇秀秀开日道,她似乎被这段爱情深深地打动。
所有人都肃然起敬,老姜则用相机剩余的胶卷,争取将今天的一切都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