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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主 当前章节:149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45

这话听着甚是有道理,太子干咳两声,难得有些尴尬。

两人谈妥,许墨便瞒着丫鬟和许夫人在太子的掩护下去了乐坊。这种地方是专门用来谈生意,听曲的,最容易打听到消息。许墨现在对钱家还不了解,想要知己知彼,那必须得先收集齐资料,认真研究,方才能有胜算。

其实许墨心里也没底,她大学专业学得不是金融,不过苏家是生意人,她祖父是白手起家,而她爸爸是金融界很有名望的证券分析师,那时候她家里总是满满的商业书,闲暇之余她也会翻来看看。估计是耳濡目染久了,她对商业分析挺敢兴趣,要不是后来父母死于车祸,她大学可能就会选金融业……许墨想起前世,情绪略显低落。

静默了会儿,许墨平复好心情,开始交代翠兰收集钱家的资料。翠兰见她打听钱家,只当她也想做同行生意,没多问,便应了下来。

许墨不能在外面久留,说完就走。谁知刚出乐坊,便看见简静领着跟班正往府上走,她忙藏在一个字画摊后面,想等简静离开再走。简静并没瞧见她,依然自顾走着。就在这时,远远跑来一个老妇人,她看见简静惊慌失措地说道:“爷,红姑娘出事了。”

简静脸上顿时一变,没多问就大步走开。

许墨垫了两步,又想了想,最终跟了上去,她去到的时候,刚好听到老郎中和简静说:“溺水太久,一尸两命,公子节哀。”

简静连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许墨都不知怎么形容,而那老妇人跌坐在地上,哭得只哆嗦。

老郎中叹着气走开,简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墨才听他说了句:“好生安葬了。”

说完,走开。他走的头也不回,踏出的步子更是决然,但是许墨还是从他略显沉重的脚步里看出他的无奈……人生就是这样,越想好过,越不会好过。

许墨突然记起简静来赎红玉的那天,阳光很好,两人一红一白并肩而立于街头,不知羡煞了多少怀春少女,可就在她们羡慕嫉妒恨的时候,谁又能想到红玉会是这般结局呢?

简静的私心,又害了两条人命。许墨想起自己的前身,要不是她突然出现,那也是一尸两命。

简静……竟然还不死心。

小院子里渐渐没了哭声,门口已然挂起白灯,许墨又站了会儿,最终走开。

回到许府,太子正和许太傅下棋,许墨瞧着无趣,便去了前院花园闲逛。没逛多久,就看见许砂身边的燕喜匆匆进了府,拉着人就问二小姐在哪儿?

许墨瞧她这慌张的神情,不觉迎了过去。

没等她开口询问,燕喜便已经焦急地喊道:“四姨娘,二奶奶昏死了过去,许久也不见醒来,你快回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没到两点,嘿嘿,,,,孩子们,晚安哈:-D  都早点睡吧

041

简静不在府上,燕喜又找不到她,最后只好来许府找许墨。自从赵氏交权,许砂就彻底把许墨当自己人,对于府上的很多事,她也都不避嫌许墨。平日有什么事,都会让人知会许墨一声。燕喜对此看在眼里,加之先前她在许墨身边伺候过,清楚许墨为人,于是这次许砂突然昏倒,在寻不到简静的情况下,她便想到了许墨。

许墨听言,不觉想起交权那日,赵氏看自己和许砂的眼神,顿时心中咯噔一声,没敢迟疑,也没来及打招呼便同燕喜出了许府。

途中许墨边走边细问了下情况,并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不过燕喜出来找人的时候,赵氏派人去了东院问候,当时司徒越正在诊断病因,没让人进。

许墨略微松了口气,有司徒越在,赵氏就算想干些什么,应该也没那容易才是。

匆匆赶去东院,许砂还没醒,司徒越打发了燕喜小佩两人去熬药,方才对许墨小声道:“是轻微中毒,不太严重,毒性我已解了。”

许墨脸色顿变,当初逼迫赵氏交权的时候,她就知道赵氏没可能善罢甘休,那时候她也想过直接接管赵氏的权利,但是她身份不够,无奈之下只好拖了许砂下水。其实做这个决定,许墨想了很久,也分析了很久,可以说是深思熟虑后,确保赵氏不可能在这当口对付简静明媒正娶的嫡妻才决定下来的,只是她到底低估了赵氏的大胆,和无所顾忌。

说到底,赵氏不过是仗着简静不会动她,仗着朝廷对赵家无可奈何,才全然不顾许砂出事可能殃及她。许墨想起当初她对小玉,不觉冷笑,这还真是她一贯的作风。

不过她越是狠毒,越是让许墨想将她连根拔起。

“既然毒都解了,为何她人到现在还没醒?是不是还有残余毒没解干净?”许墨轻轻敛下略显乖戾的眼眸,转身去看了看许砂,见人一直没醒的迹象,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当初是她将许砂弄进局的,要是许砂因为她计量错误而出事,她心里必不好受。

司徒越先四周扫了两眼,才走向许墨小声道:“二奶奶没醒,不是因为毒没解干净,是因为她怀了身孕。不过因为中毒,导致心脉不稳,我怕滑胎,便给她服用了安神丸。”

许砂喝了两年赵氏送的避孕茶,竟然还怀上了,许墨颇为惊讶,但细想想,上次喝茶的时候,好像听说许砂有两个月没喝那菊花茶,芹紫草这东西,虽然能避孕,但停止服用两三周后还是能正常受孕的,许砂应该就是趁此怀上的。

许墨进府两年一直无所出,如今总算怀上,自是让人欢喜,不过许墨想起今儿刚一尸两命的红玉,下意识扶了下额头,一个私生的都不放过,赵氏更不可能放过许砂肚子里这个嫡子了。

想到赵氏的手段,许墨破觉得为难,虽然她和许砂也没多深感情,但是要她眼睁睁看着赵氏对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出手,她是万万做不到,她的良心也不允许她袖手旁观。

“这事……先别说出去。”许墨想了想,决定先给瞒下。

司徒越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当他诊断出许砂怀了身孕并没说出去,“瞒着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不过我得先说明,二奶奶身子不行,怀胎中的妇人最忌讳服不明成分的药,更何况她食了毒,虽然是少量,但还是有些渗进了脾胃。这种情况下,她能解毒其实是老天眷顾,若是再出现这种情况,或是别的什么,大人孩子都不好保全。”

许墨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微拧下眉道:“我懂你的意思,等二爷回来,我便去同他说姐姐身子不好,无法继续管事,希望另找人。当然,最好二爷能交权让我来管。”

她话虽然这样说,却也知道没可能。先不说赵氏对她怀恨在心,没可能让她乱来,就说林氏钱氏,前者向来争强好胜,难得许砂倒下,她自是想迎风而上,断然没可能把这掌权侯府的好机会让给一个排在她后面的姨娘的。

再说钱氏,她是赵氏的人,娘家又是商户大家,对管理定是在行。若是不按尊卑老幼选人管理侯府后宅,钱氏得票数绝对能甩许墨一条街。

“这事……其实二爷不一定做得了主,太太一句男人莫掺合后宅就能把他堵回去。”司徒越来府上一年多,已经很了解赵氏对侯府,对简静的影响力。

许墨当然也知道,那日许砂能顺利接掌后宅,其实是因为太子的话,要不是他拉出陛下来说事,赵氏绝没可能那么干脆交权的。

“争取让三姨娘来管吧。”司徒越很聪明,见许墨一脸的为难,便猜到她在顾忌什么。低头略想了想,然后提了个较为折中的法子。

许墨揉了揉额迹,“也只能如此了。不过等府上管理后宅的人敲定,你就寻个由头让姐姐去别院养病吧,府上人多嘴杂,难保不会被查出什么。”

司徒越觉得她这话在理,刚要应下,就见简静走了过来,忙把到嘴止住。

简静脸色不怎么好看,估计是还没在红玉的事里缓过劲来。他先去看了看许砂,然后才向司徒越问病因。许墨递了个眼色过去,司徒越会意,“是食物中毒,想是食物搭配出了问题。毒我虽然解了,可还是残留了些在脾胃,我正在想法子清理,要得两两日才能有结果。不过二奶奶已经没大事,最迟明天便能醒来,二爷不用担心。”

简静听说又是食物的原因,气的直接让人将厨房的人全部撵出府。许墨安静的当背景布,对于简静的暴躁和发怒,她没发表意见,或者该说,她并不想发表意见。

不管简静知道不知道真相,他都已经潜意识选择不追究。

许墨看了眼床上安静躺着的女人,再想想前身和红玉,突然觉得,简静才是最该死的!

这个想法很恶毒,但比起那些死去的人,再毒都是简静该得的。

隔日,许砂醒来,许墨把昨天的事和她细说了后,为了保住孩子,许砂也赞成瞒下怀孕之事,然后寻个由头去别院养病。其实许砂在接管侯府后,都还有心和赵氏算算避孕的账,但知道自己昨儿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她算是真正怕了赵氏。

敌不过,她自是不想再硬碰。

如许墨说的,当务之急,她得先保住孩子,只要孩子生下来,她就不信赵氏还会对二爷的嫡子下黑手!许砂如此想着,便对许墨的提议连连点头。

此事谈妥,许墨就去找简静说另找人管理后宅。不过没等她去到简静的院子,就被赵氏的一个丫鬟拦住,“四姨娘,太太请你过去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住了个孕妇,她不能对着电脑,我只好搬到一个又冷又黑的小屋子码字,泪眼盈盈。

冷死个人的,更新,我先去睡觉了。

天气冷了。。。孩子们也早点进被窝吧。。

为防止又看不到 ,,,,,正文再这里也贴上。。。摸头

042

赵氏的丫鬟全是陪嫁过来的,年岁都不小,但依然没许人。虽然家生子终生不嫁伺候主子的不少,可像赵氏身边两三个都不嫁的却不多见。许墨以前并不理解,现在她倒是全明白了。

一人多用,即是丫鬟,也是打手。

许墨瞥了眼拦在她面前的兰草?有些琢磨不透赵氏找她何意,不过基于赵氏平日的作为,她还真不敢就这样去。可看着兰草横在面前的架势,她又很清楚这趟非去不可。

“四喜,姐姐刚刚才醒,身子看着都不怎好,你替我去请司徒大夫过去帮瞧瞧,我同兰草去见太太。”许墨见躲不过,便把自己去赵氏院里的事透露给司徒越知道,好让其早做防患。

四喜连忙应下,许墨瞧着她跑远,方才转身对兰草让让身道:“有劳了,我这便去。就是不知太太找我何事?”

兰草笑笑,低眉顺眼道:“奴婢来的时候在外伺候,也不清楚何事。”

许墨没在多问,她知道问不出来什么。

去到赵氏的院子,许墨才发现除了许砂和她,简静的妾侍竟然都在,还很难得都被赐了座。赵氏端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细品着,没人说话,房里静悄悄的。

许墨一进来,三人的目光齐齐看了过去。严氏想是看出许墨的疑惑,便悄悄往钱氏瞥了一眼,以示今日的主要人物是钱氏。

接收到严氏的暗示,又扫了眼林氏略略不满的神色,许墨已然猜出钱氏的目的。只是她没想到没等她去和简静提换人,钱氏倒先来赵氏这边毛遂自荐了。

许墨趁见礼偷偷看了眼赵氏,只见她单手揽着雪猫,歪靠在椅子上,一脸的意味深长。

“兰芳上座。”赵氏的心情很好,她对着许墨,甚至都没准备隐瞒自己很满意许砂中毒的事。

落了座,许墨都没来及开口,钱氏便一脸诚恳地说道:“四姐姐,昨晚听二爷说大姐姐身子不好,司徒大夫让多修养,但府上这么多事根本没可能让大姐姐好好休息,我见二爷挺担心的,便想着替大姐姐分忧一二。不知四姐姐觉得如何?”

许墨虽然早猜到,不过还是装着一副吃惊的模样道:“姐姐身子确实不好,也的确不能再操劳,我刚才也正想去和二爷说这事。五妹妹能愿意替姐姐,这事好事,只是尊卑长幼有别,我进府不久,也不晓得五妹妹到底合不合适,二姐姐三姐姐,你们看呢?”

许墨不好表态,便把发言权交给排在她上面的两位姨娘,不过她还是婉言说明了她的意见,大意是,钱氏和她一样进府不久,而府上遵循尊卑长幼,两人都不适合接替许砂。

钱氏望了眼主位上赵氏,正想还说什么,就听林氏说道:“难得五妹妹想得周道,是我没体恤大姐姐,这事还是我来吧,怎么说我也在府上生活了□年,又是最早进二爷房的,本就该帮忙。更何况大姐姐为府上的事累倒,我心里也过不去。”

她这番话一经出口,不说钱氏无话反驳,连严氏都没理由同她争了。但林氏显然只是为争一口气,她根本不知道赵氏的手段,也不知道赵氏根本没想交权给别人。

“二姐姐的身子不是也不怎么好,要是也累倒了,便是姐姐的不是了。不如,让三姐姐来替姐姐吧?”林氏只是个局外人,有了许砂的先例后,许墨实在不想再拉个局外人进来:

严氏耸耸肩,倒没拆许墨的台:“难得四妹妹看得起,若二姐姐同意,我也没意见。管家宅这事我还是有点经验的,当初爹爹外出打仗,娘亲病逝,都是我在管家的。”

钱氏听说可以不按尊卑长幼,便想说她家行商,对管理在行的,却不想严氏未出嫁前也是管家宅的好手,如此一来,她便没了优势。

“大姐姐都能为家宅累倒,我这点小毛病算什么,再说我朝注重尊卑长幼,我早你们入府,算你们姐姐,本应多照拂你们一二,岂好还累着你们。”林氏从善如流地驳回许墨的建议,显然是打定主意要替下许砂接管侯府。

对于她的不知死活,许墨很是头疼,但又无可奈何。抬眼看严氏,她也是一脸爱莫能助。

赵氏一直没说话,倒是脸上的表情很玩味。许墨瞧着她盯着林氏看的目光,都觉得心凉,这个女人狠起来,那可是杀人都不眨眼,林氏这份量的,根本不够玩。

许墨还在想要不要力争自己来管后宅,就听见赵氏一锤定下了林氏。她估计是知道钱氏争不过其他人,便想弄个比较好对付的来顶替下许砂。

事情定了下来,林氏自然是高兴的,连连保证说不会让人失望。

许墨轻叹了口气,只道林氏想的简单。见她精神奕奕走开,脑袋都大了。严氏走了过来,也不觉只摇头,“现在这怎么办?”

说真的,许墨也不知道怎么办,林氏现在兴头上,估计好心去提醒,都会被她当成别有居心。

“要不你照看她一下,好歹别让她连小命都丢了。”许墨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解决办法。

严氏柳眉轻挑,然后用手中的小扇子半遮面,娇笑道:“我的职责只是保护二爷,而你却是大爷让我帮忙照看的,至于林氏,是她自己不知死活,我可不管。”

这是她第一次表明身份,许墨明白,她是不想管,也不好管。

瞧出许墨在为难,严氏看了眼远处候着的张月月,很是不怀好意地笑道:“那位,要不你把那位送去南院,她可是大爷特别让人放在你身边伺候的,功夫绝对不比太太身边的赵二差。”

许墨大惊,着实没想到简单还派了人来保护她。当初她选张月月只是碍于许砂的请求,倒没料到此女就是冲着她来的。

其实对张月月,许墨只知道她不爱说话,但做事谨慎,相比小孩子心性的四喜,她其实更中意张月月。前两天的时候许墨甚至还在想用什么法子将她培养起来,然后帮自己做事,如今看来,她可以不用费口舌了。

至于送张月月去南院的建议,许墨白了严氏一眼才道:“就算我想送,二姐姐也断然不会收。她现在好不容易顶替了姐姐掌管侯府,还怕我不满给她使坏呢。”

“你既知道,还管她作甚?”严氏笑了。

许墨并不是多心善的人,对林氏她也是从一开始就不待见,她为难,也不过是因为夺权这事是她开得棋局,扯上林氏,并不是她所愿。

“算了,随她去吧,我不信二爷能眼睁睁看着青梅竹马的表妹死于非命。”许墨想起简静,低骂了句,突然觉得自己瞎操心。虽然说棋局是她开的,林氏入局却是她自己死活争取的,作为旁观者,她已经尽了力。

许墨说完,转身就往自己院里走,严氏琢磨了她最后那句话,气得只瞪眼,二爷要管,她还不的跟着管,真是可气。

管理侯府的人定下后,许砂在第二天就以身子需要静养为由搬去别院养病。

紧跟着乐坊收集齐全钱家的资料,许墨用了三天的时候制定好计划,先用乐坊的影响力宣传了太子给的奉贤老商号,然后照着钱家的最主要的两行生意下单。

可就在计划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边疆竟然传来简单阵亡的消息。许墨看着那些送回的随身物品,全是贴身之物,连侯府不可能轻易拿下脖子的祖传的玉佩都一并送了回来。

简静扯着送信的人在吼什么,许墨没听清楚,她盯着那些东西在发呆,然后下意识皱了下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冷死了,呜呜呜小黑屋真不是人呆的,谁来给俺暖被窝( # ▽ # )求暖床哇

孩子们,一起睡吧 晚安

043

送信的人是打小就伺候简单的福六,当年简单去边疆从军,他也跟了去,在军中立过几次功,现今已是参将。简单的事,他最是清楚,但被简静一吼,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大爷中了埋伏,杨连将军没来及援助,大爷突围失败,被西岐大王子毙与阵前。”福六跪地痛哭,脸上的哀泣那么显而易见。

简静倒退两步,满脸的不可置信,“我不信,尸体呢,大哥的尸体呢?”

他又上前扯着人吼,福六被扯的险些倒地,惊慌之余连忙回道:“奴才解决次战场杀回去的时候,大爷的尸首已经被西岐王子高挂城头,奴才无能,未能抢回。”

简静如同天塌了般倒地,他脸上那么深重的痛色都不禁让人怀疑那些说侯府兄弟不睦的人眼睛是不是有问题?严氏绷紧脸,好似也没料到这事。而林氏眼含热泪地上前扶起简静,小声安慰了两句后,已然流泪不止。

钱氏和赵氏都还不出现,许墨从简静身上收回目光,又看了眼那些随身物品,然后走向福六问道:“既然你们未能抢回尸首,那这些贴身物品是从何而来?”

“是西岐二王子送回来的,还下了战贴,杨连将军说他们就是想以大爷的死来打压士兵志气,都不让人应战,也不准我们去抢回尸首,我偷着带人想去把大爷带回来,却被杨连将军抓住打了二十军杖,还被撤了职位,我气不过,但也争不过,便只好带着这些东西偷偷回来报丧。”福六想起那些日子,越发心酸地落泪。

“杨连!!很好很好!”简静听完,咬牙切齿地握着拳头,十指咯咯响。

许墨没在开口,敛了眼帘,缓缓退下。她歪头想了想,总感觉有些不对,悄悄绕去放简单遗物的地方,伸手轻轻翻了两遍,总算知道这些东西里差了什么。

不着痕迹地收回手,许墨下意识摸了摸高高挽起的发鬓,一对的发饰少了一个,挽好的头发总是散下一边。看来,她还是得去重新打一对回来才是。

“这事怎么回事?都杵在前厅作甚?”赵氏单手拢着怀里的雪猫,一身深蓝色披风出现在门口,显然是刚从外面才回来。

简静没说话,只是微微仰起了头,不知是在逃避赵氏的目光,还是在倒回眼眶里的热泪。

问话没人回答,这让向来说风就是雨的赵氏脸色很是难看,她抬脚进来,冷哼了两声道:“怎么,我不管事了,连问话都没人当回事了?”

简静仰着头还是不说话,而他不开口,许墨几人自然更不敢开口。最后还是福六记得规矩,上前去给赵氏请安,方才让赵氏瞧出了不对劲。

“你不是大爷身边的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赵氏怔了许久,才问了这么一句。

福六没想到赵氏能记得他,惊讶之余想起简单,刚止住的泪又汹涌而出:“太太,大爷他……”

赵氏刚进来坐下,见福六支支吾吾,又见他满脸的泪,心中隐约猜到什么,可她不愿相信。便猛地起了身追问道:“他到底怎么了?”

福六抹着泪,看了眼简静,才哭着道:“大爷不日前在战场上阵亡了!”

赵氏手中的雪猫一下掉在地上,摔得它哀叫连连。赵氏全然没意识到这些,她茫然地看着福六,屏息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他怎么了?”

福六当她没听清楚,便又如实说了一遍。

这次赵氏听得真真切切,她没吼,没叫,只是两眼一番,就此倒了下去。

府上很快挂了白,太子更是早早赶了过来。原来边疆一直没传来简单阵亡的消息,这次要不是福六偷偷回来报丧,可能朝廷还一直瞒在鼓里。

简静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吃不喝。赵氏昏迷还为醒,许砂又在别院,林氏身为管事的,忙的连吃饭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说起来,林氏从接管侯府,做得还不错,她明白自己是新人,想要真正掌权还不现实,便事事去请教赵氏,偶尔还让赵氏给出出主意。对此,赵氏很满意,她觉得林氏很上道,虽然不是自己的人,却也知道她才是府上的当家主母。

其实林氏只是想先礼后兵,却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合了赵氏的心意,以至于,在她管理侯府的一个多月里都没见赵氏寻她晦气,更没像许砂那般对付她。

这也让许墨稍稍安了心,看着成功稳住赵氏保住性命的林氏,她忍不住感概自己当初看走了眼,竟然没瞧出林氏还有这般拢人心的手段。

太子进了简静书房,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一天未进食的简静愿意吃饭了。

严氏安了心,林氏放了心。然后主院来人说赵氏醒了,不过人很恍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司徒越开了安神的药,兰芳喂了她喝下,便又睡了过去。

许墨对这些事视若无睹,她只是安静地在自己院里不停计算收网时间。

“这些是什么?”太子突然出现,伸手拿过一本写满阿拉伯数字的账本,轻皱了下眉头。

许墨正拿着炭笔在演算,被他突然出声吓的硬生生把八拉成了长长的数字九,而手中当初用来画画的炭笔也拦腰断成两截。看着废弃的演算纸,她下意识扶额,嘀咕了句:“又得重算。”

太子对自己造成的错误全然当回事,他又拿起其中一截炭笔,微微眯眼想了想,然后突然看向许墨,一副大彻大悟地说道:“墨丫头,你就是当初引领了燕京画风新潮开端却又突然消失的苏公子吧?”

“怎么?你想让我帮你作画不成?”许墨头也没抬,换纸,继续算。

太子没想到她供认不讳,不禁摸摸鼻子道:“当初为买你的一副画,简静找我要了一个块玉佩当免死牌,我吃大亏了,早知道你就是苏公子,我当了那块玉佩也不给他。”

“他为什么……二爷不知道我是苏公子。”许墨本来想问简静为什么要免死牌子的,不过她又觉得问的纯属废话,便连忙转了话题。

太子显然也不想提玉佩的事,就顺着话题央许墨给他画画。

许墨没推迟,只说等事情全部尘埃落定再画。太子自然没意见,两人就着话茬便开始谈正事。谈完钱家商号的事,许墨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他什么时候回来?”

太子颇为惊讶地看向还在演算的许墨,这事除了他,连简静严氏都不知道,她竟然会知道:“鲜衣和你说过?”

许墨手里动作不变,只是微微摇摇头:“没有。”

看出她没打算说原因,太子也不问,“估计得过段时间,钱家的事,你最迟什么时候能拿下?”

许墨刚好算完,本子上最终的数据提醒她还差将近十万的成本,为难地揉揉额头才道:“等冬季花会过后,我挣到成本才行,不过最迟明年开春。”

十万两银子并不是小数目,许墨是肯定拿不出来,而太子手上又没多余的银子,她现在只能等大棚里的薰衣草在今年冬季花会上狠挣一笔了。

简单出棺后,府上还一直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许墨依然无所觉的过日子,期间还趁着送许砂回别院去了趟庄园的大棚,先前种植的薰衣草已经开始打苞,算算日子刚好能赶上冬季花会。

为了万无一失,也为了冬季花会开天窗,许墨特别交代了胡老要细心看护。老人家见她这般紧张,便让小伙计看着字画店,自己搬去了庄园,准备好好照看花苗,甚至吃睡都在大棚。

这夜,二更天后,天色漆黑,伸手几乎都不见五指。接近夜香院的假山后,两人黑影面对面站着,其中一个女声凄厉地质问道:“说过不会动他的,你们答应过我不动他的,爹也答应的,为什么还要杀了他?为什么还要杀他?”

“是他自己找死,我只是成全他。”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满满的讥讽和残酷。

“爹答应我不杀他的!你为什么还杀他?“女人像是怒了,伸手就想打人。

男人一把甩开她的手,然后反手给了她一巴掌,力道大得直直让她倒在地上。男人收回手,冷笑道:“别以为你姓赵,就真当自己是我了。实话告诉你,这便是爹的意思,简单要死,简静也得死。你最好赶紧在朝廷让简静世袭爵位前解决掉他。”

女人无力地倒在地上,单手掩面痛哭。那男人见状,嫌恶地皱了皱眉头道:“只要你三天之内解决掉简静,我便把他的尸骨给你,否则,我就一点点把他的尸骨碾成粉末,然后拿去喂狗吃,让你这辈子只能对着一条狗忆往昔。”

“你别动他,别动他。”女人单手撑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来。

眼见她快站起身来,男人抬脚就又把她踢倒在地,然后也不顾女人怒视的双眼,从怀里拿了把小巧的匕首扔了过去:“这把匕首上我已经涂好了剧毒,此毒无色无味,只要沾上一点点血就能让人死得无声无息,还让人看不出怎么死的,连验尸都没有,赵蕴娘这是你……”

他话还没说完,假山不远处的灌木从里突然响了起来,紧接就听见跑步声。男人见状,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人按倒在地,然后死死捂住那人的嘴,生生将其闷死。

作者有话要说:一年的无线网卡,我还没用五个月就完了,这两天就得重新去办理,要是我某天没能日更,那就是网卡还没办好,大家稍等吾一天哇(⊙0⊙)

于是 ,大家晚安,早点睡觉哈

044

隔日,天没亮,汲水准备煮饭的火工狼嚎般大叫了一声,使得府上还在梦乡的众人全部被吓醒。许墨揉揉还没睡醒的眼,便喊四喜去看什么情况。

四喜也是刚起身,都还没来及梳洗。她睡眼惺惺地跑去看情况,回来脸上已然全无睡意,此时的她满脸的震惊、和惶恐,“四姨娘,二姨娘投井死了!”

“什么?”许墨也很震惊,她从床上跳起来,便开始穿衣。四喜本来想过来帮忙,但不知为何手一直在抖,看脸上的表情应该是吓到了。张月月见状,连忙拉开她,上前帮许墨着衣。

许墨匆匆赶过去的时候,除了回娘家的钱氏,只有一直卧榻在床的赵氏没来。

简静单膝跪在地上,两眼无神的看着林氏被井水泡得泛白的脸,手伸过去半天也没落下。

“看浸水的程度应该是上半夜死的,还有……她腹中怀了身孕,刚一个月多点。”司徒越本来想看看林氏是不是中毒死的,却没想到一把脉竟然发现是个喜脉。

简静跌坐地上,半天也没言语。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恍惚,仿若灵魂出窍般。

“昨晚谁伺候的,站出来!”许墨见简静如此,便明白指望不上他来主持大局,只好站出来。

紫青紫黄齐齐看向紫蓝,后者哆嗦了两下,方才出声道:“是……奴婢伺候的,但是没等到半夜二姨娘就打发了奴婢去休息,当时奴婢是看着二姨娘睡下才回得南院主屋偏房。”

偏房离主房很进,一般是守夜的丫鬟为防止主子夜间起身喊人而备下的临时睡处。林氏在前半夜打发了丫头回偏房,却在后半夜死在了井里,且还怀了身孕,许墨猜不透其中关系,她潜意识怀疑赵氏,可司徒越说了,林氏没中毒,也没受伤。

“二姐姐近来有什么异常没有?”许墨拧眉,总总迹象都似说明不是他杀,但要不是他杀,林氏怎么就死了井里了呢?难道是晚上天黑不小心掉进去的?可她为什么去了离南院那么远的水井院?还有,她怀了身孕,怎么从来没见她说?

“异常倒没有,就是二姨娘近来总不让人在身边伺候,每次未过半夜就打发了奴婢们去休息。”紫蓝往紫青紫黄看,两人低着头连连应和。

许墨撇了三人两眼,没说什么。倒是身后的严氏问了句:“二姐姐怀有身孕都没人知道吗?”

紫青紫黄茫然的摇头,只有紫蓝垂头道:“前几日奴婢见二姨娘吃饭犯恶心,便好心问了一句,但被二姨娘骂了一顿。事后二姨娘吃饭都不让人伺候,晚上就寝也早早打发奴婢们去休息。奴婢心里虽然觉得疑惑,不过因为被骂过,都没敢问。”

此事疑点很多,府上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好官府介入。

对于林氏的死,许墨更倾向于赵氏杀人,但是细想之后,她又觉得赵氏没有杀人动机,若说是因为林氏怀孕,可林氏怀孕这事并没人知道,就算说林氏怀孕被赵氏知道,也断然用不着一尸两命,多得是法子小产。更何况林氏的身份虽然不比许砂,但好歹是简静的表妹,又在府上生活多年,杀了她并不是明智之举。

许墨想不通,只好期望官府介入后能找到一些线索。

府上出现这事,赵氏也没出现,只是遣了丫鬟过来问情况,许墨也没让许砂回来,还故意让燕喜来请司徒越去别院看病,以示病重不便回府。

这样做的原因其实是怕许砂怀孕的事曝光,先不说林氏为何会死在井里,就说她怀孕而死,都让许墨不仅未雨绸缪起来。

林氏死后,府上又没了管事的,许墨趁钱氏还没赶回来,便和简静提此事。

自从官府过来提走了林氏的贴身丫鬟回衙门问话,简静便恢复了情绪,不过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灵堂前,脸色苍白,却让人看不到半点波动。只到听许墨说要接替林氏管理侯府,方才动了一下,他难得认真看了眼许墨,眼神很复杂,有彷徨,有痛苦,还有疲惫。

“从今而后,府上由我来管,你们好好活着就好,我我……再也不想看见死人了。”他看着林氏的棺木,声音似泣,带着前所未有的懊恼、和悔恨。

许墨并没接话,他的悲伤,她爱莫能助。

事发第二天,官府就查明了案情,判定林氏投井自杀,动机竟然是和人有染,导致受孕,以至于羞愧自杀,指证人是……紫蓝。

身为林氏贴身丫鬟,紫蓝具备指证的权利,许墨看过她的证词,简直无懈可击,林氏接管侯府后经常以置办储备为由出府,和西街的柳书生偶遇,继而发生苟且之事,后柳书生家境落败,他便时时来寻林氏要银子度日,久之林氏生厌,柳生无银度日便以此威胁,林氏惶恐之余又发现怀有身孕,便羞愧投井自杀。

看着官府偷偷递交侯府的结案文书,许墨反手塞给刚从东宫回府的简静,转身便回了院子。

林氏是什么样的人,许墨也许不清楚,但林氏爱简静多少,她却是再清楚不过。一个女人爱着一个男人,却还和别人有染?简静要是信了,那林氏这辈子算是白爱了。

简静撕了文书,寻了个理由打了紫蓝五十板子,然后如常办起丧事。

林氏三天后才能出棺,简静每晚都守在灵堂,燃着香烛,烧着亲手抄写的经书。他不说话,每日都只是静静地陪着棺材里的林氏。

最后这晚,简静没吃晚饭便又跪坐在灵堂前,严氏帮他燃好香烛,见他在烧经书,便想帮忙。

简静摇摇头,没说话,继续烧着经书。他垂眸看火光烧过那熟悉的字体,然后慢慢化作一场虚无,顿时觉得心里很堵,眼眶都涩涩痛了起来。

他仰头,不看火光。

严氏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悲伤是必须的,安慰并没有用。

简静顿了许久,最后低下头继续烧经文。如此过了半夜,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严氏知他晚饭没吃,便起身去给他弄点吃的过来。

她人刚走没多久,身后便突然传来一个很轻微的脚步声。

简静像是无所觉般继续烧着经文,好似天地间所有的事物、和声响都与他无关。

昏暗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身后那个纤细的身影缓缓走进跪在灵堂蒲垫上的简静,然后在一步之遥的时候轻轻举起手……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话说,,还有人看吗?大汗,肿么感觉,我写的很嗨,就只有三个孩子在看,望天

o(︶︿︶)o 唉  人过留爪哈:-D

好吧,我还是说晚安吧,,,,睡觉了,孩子们

045

灵堂很安静,只有烧纸的嗤嗤声,身后的人看着简静一张张往火盆放经书,那凄凉悲痛的模样让她高举的手怎么也落不下去,最后缓缓收回手。

“你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放弃了就莫怪我不客气。”简静哑声开口,手上的动作却无间断。

身后的人正悄悄往外面退,听言,脚步微乱,几乎是仓皇出了灵堂。

简静垂头低笑,险些笑到泪流。

林氏出棺后,简静正式管起侯府,首当其冲的便是丫鬟奴才大换血。其中赵氏身边换了三人,丫头换了一个,奴才换了两个。新上任的都是简静亲选的人。

整顿完丫鬟奴才,简静又查起账本,每院开支,和帐房赢利都算的清清楚楚。还因为账目作假辞退了赵氏一手栽培的帐房先生。

至此。赵氏才真算明白,简静并不是在同她开玩笑。不过她虽然在府上没有了管事的权利,还被简静派了人在身边看着,可待遇还是如常,好似简静并没觉出什么一般。简静也没提世袭侯府的事,朝廷也没问起,这让赵氏很不安,以至频繁让人往平阳王府送消息。

想是太过风平浪静,显得诡异,平阳王府迟迟没动作。

就在双方都按兵不动的时候,许墨等到了冬季花会。大齐的花会分为春夏秋冬四季,每一季度的花会多是展示季节花卉。继而交流花品,以及评选季度花之上品。

被选中的商号花卉将有朝廷官员亲定品号,此后或选入宫中培植,或批量进贡边境友国。

许墨认真想过,虽然被选中不一定能挣多少银子,但能打响名号。而就算不被选中,她这花卉也有机会在花会上推销出去,只要有机会推销,一样能狠挣一笔。

不过许墨觉得被选中的机会很大,毕竟在只有腊梅,白兰,山茶花的冬季花会上,能出现夏季花卉,这本身会是一个看点,更何况,物以稀为贵,一家独大便代表没竞争。

“小姐,钱家那边来人说想买断香草货源,但希望我们能先退出评选。”丸子从会场跑进来。

许墨在会场旁边的酒楼包了一个对窗雅间,往椅子上一坐,便能纵观整个会场。丸子跑来之前,她便看见钱氏在和胡老交涉。

这情况在许墨的意料之中,钱家的花行是五年前办的,那时候鲜花行当还没红火,后来钱家出资举办了四季花会,方才慢慢有了今日鲜花行当如火如荼的前景。

这几年花会评选的季度花之上品,钱家几乎占了一大半,由此可见,钱家在此行当的垄断。

对钱氏想买断货源的想法,许墨多少能猜到一点,明年开春大齐和边境各国有一场三年一次的商贸会,钱氏估计是想准备趁现在大批量培植,好等开春花会上直接拿下极度花之品号,然后大批量贩卖给各国。

钱氏不愧是钱家人,很有行商头脑。她能一眼看出薰衣草的特别之处,继而想到明年大齐和边境各国的商贸会,许墨都忍不住佩服她的思维灵敏。

“告诉胡老,退出评选可以,但是必须价钱翻倍。”许墨低笑,她就是冲着钱家不放过一点发财的商机来的,狠挣一笔,然后再给钱家一击闷棍。

对于价钱翻倍,钱氏起先觉得贵,不过后来钱员外看了花品,衡量了一二,觉得有得挣,便让钱氏签了买断书,当即付清银子。

许墨掀开雅间帘子一角看去,刚好见钱氏掏出十几张银票,目测面额,都不是小数目。

一个花季会,钱氏带这么多银票,真不知道是钱家太有钱,还是另有目的?许墨觉得前者是肯定的,至于后者,极有可能是用来贿赂今次亲定花卉品号的朝廷官员。

想到乐坊收集的资料里写钱家生意遍布大齐土地,且年年是朝廷表彰的商户大家,许墨不禁心生感概,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也!

薰衣草被买断,许墨便让胡老把她事先准备好的养花册子一并交给钱家,甚至还免费送上了大棚升温技术。胡老对此很不理解,辗转了很久,才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许墨正拿着银票算成本,听了胡老的话,轻轻笑道:“商人看到的永远是商机,但也是一种投机取巧,运气好,一本万利,运气不好,那便是血本无归。我虽然不是商人,但很显然我运气极好。至于钱家,除非这世间还有另外一个钱家,否则……”

话没说下去,许墨低笑,傻子不多,有钱的傻子更不多。

钱家投注大量银子大规模动土新建大棚的时候,许墨开始启动下一个计划,然后没到半个月,钱家商号下的食品齐齐出现食物中毒事件。

事情一经宣扬,同行业的食品商便突然一起打起促销优惠,一时间钱家商号的老顾客全部转去别家,使其商号门庭异常冷清,最后直接导致关门大吉。

钱家食品涉猎很多,生食,酒楼,糕点等等,都在其中,基本算是钱家发财之本,虽然说后来钱家做起了花行、药材生意,还越做越大,却依然秉承民以食为天的理念坚守着食品行业。

多年的心血,突然就要毁于一旦,钱员外很是不甘心,只嚷着要重振旧业。可重新来过需要银子,但钱家的银子大部分都投注新建了大棚种植薰衣草。

钱员外万般无奈,只好等开春卖出薰衣草回收银子。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薰衣草虽然得了开春花会品号,却在商贸会上只有少数人买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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