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微微皱眉,一时间没想明白这和许家、和她有何干?许砂见她这神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怎就不想想,小玉是你的陪嫁丫鬟,又是许府出来的,若说她生的是二爷的孩子,还无话可说,平常人家女主人的陪嫁丫鬟本就有给丈夫当妾的习俗,这无可厚非。可她生的是大爷的孩子,这根本是你交集不到的人,你的丫鬟却上了他的床,你能不让人怀疑你背着二爷和大爷有关系吗?”
许墨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提到和简单的关系,她还是不免皱眉,其实除了一个身份,她和简静真没半点关系,真要说有关系,那也是前身的,和她真没相干。至于简单,在小玉回来之前,她还真准备和他有点关系,但现在……
想是看许墨一直皱眉沉默,许砂意识到刚才的话说过了,便忙又道:“好吧,就算是小玉自己动了大爷的心思,和你没关系,可你有没有想过在朝为官的爹爹,小玉是你身边最信任的人,又是许府出来的,二爷刚逝去没多久,她便带了大爷的孩子回来,这不是摆明说许府攀附权势,肯定会有人说爹爹是因为二爷不在了,所以让个丫鬟来攀上大爷。”
许墨想想,确实有些问题,不过现在都已经成了事实,说再多好像也没意义了。抬眼看向许砂,见其好像也知道小玉的事已经是既定现实,可还是一副有什么话没说的样子,便轻放了茶杯,直接问道:“姐姐有话直说便是。”
许砂颇为满意许墨的识大体,倒也没扭捏,直接道:“我知你向来厚爱她,但是她现在今非昔比,你以后能不见她,便不见她吧,省得外人说许府不是,也省得你尴尬。”
不管许砂是怕她会帮衬小玉,还真是为许府、为她好,有一句话,她说的很对,小玉现在今非昔比,再见面确实尴尬,想来小玉有了身份,也不会希望在奴才丫鬟面前对着自己这个原主人吧?更何况,中间还横着一个简单。许墨抿嘴,默默敛下眼帘:“我明白了。”
本来她只是想去确定小玉是否安顿好,然后就可以放心走了。但听了许砂的话,又见连许砂都这般在意,便想,就算不去看,府上也没人敢怠慢生了孩子的小玉。如此想来,许墨重重松了口气,然后抬头看向许砂,无比认真地说道:“姐姐,我想出府。”
许砂一愣,没明白她什么意思:“出府?”
“二爷不在了,你也成了侯爷夫人,我留在府上也没念想,还平白多个人吃饭。正好上次太子论功行赏送了我一个宅子,在凉城,风景很好,我想搬去住。”许墨担心许砂不放人,没敢说直白地说脱离侯府,只是说去外宅居住。
许砂看了许墨半晌,也认真地道:“小妹,在侯府,我没有亏待你。”
“姐姐你虽然精于算计,对我却是很好,这些日子也多你照顾,倒是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莫放在心上才是。”许墨没一味的说客套话,如实说了心中想法。
许砂目光闪了一下,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道:“依你。不过要等我生了孩子后。”
许墨明白,她现在无法管事,自己要走,权利就得外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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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达成共识,许砂便回去休息了。许墨遣人去看了小玉,还送了补品,自己果然没亲自去。
此后接连几天,简单都在接见西岐使者,基本不着家,对小玉的身份也只字不提,不过很多人都明白,有小少爷在,小玉成为大爷身边人是迟早的事。
许墨也是这样想的,在她心里,简单不是个推卸责任的人,他的性子,和教养都不会允许他丢弃一个生了他孩子的女人,即使那个女人曾经是自己的丫鬟。
想好要离开,许墨便开始在准备,帮太子管的阔景钱庄,也已经整理好,就等把账本和未完的后续计划书交上,不过这些日子宫里都在忙西岐使者的事,她根本见不着人。本想让张月月帮忙递交给太子算了,却又觉得离开这事必须得去同太子说清楚,便只好寻了一个日子拿着太子给的令牌进宫了一趟。
第二次进宫,许墨依然分不清南北,找了个人带路,却听说太子和简单正在陪西岐使者赏荷谈事。这情景,也不知要得多久才能结束,许墨思量了一二,便想把东西交给管事的先行回府,却不想太子让人传了她过去。
带路的小太监是太子亲信,他对许墨颇为熟稔,便同她大概说了些赏荷宴的情况:“许主子,西岐派来的使者是西岐二王子,听说同行的随从有三个家臣,和两个小官吏,此次宴会西岐二王子就带了两个家臣一个小官吏,三人中,蓝衣的就是二王子,。”
“谢谢公公提醒。”许墨塞了锭银子给他,以谢提醒。那小太监也没推辞,拢手手下,便一路引着人去了已经架起戏台的会场。
不知转了几道弯,小太监停步,许墨抬头看去,正好和回头看来的简单对上。太子在向她招手,许墨敛下眼帘,方才缓缓走过去。
“来来,墨丫头,见过西岐的二王子,他手上可有你为数不多的一副画,对你很是欣赏呢。”太子今日颇为高兴,想来是终于在昨日和西岐签订盟约的缘故。
许墨手上抱着一堆账本和后续计划书,听太子这说,也来不及想为何这二王子有自己的话,便忙福身给其见了个礼:“见过二王子。”
西岐的二王子年岁在二十上下,书卷味很重,不过眼神却很犀利,这点同太子很像。
“殿下,这便是苏公子?”他上下打量了两眼许墨,有些不信。
太子一副了然表情,大笑道:“虽说我向来高看她,却也没必要为此夸口,二王子若不信,大可去另外寻人,不过你央我找的人,我可是已经帮你找到了,可莫说我没帮你。”
许墨静默不语,默默接受二王子的二次打量。
太子见她拿着那些东西,便让简单接手过去。许墨也觉得抱着一堆东西不方便,倒也没推辞,伸手就递了过去,但因为对上简单颇有些尴尬,她递得有点急,不小心滑掉了一册账本。
连忙弯腰捡起,可刚抬眼就看见西岐二王子身边的一个家臣和另外一个小官吏分别抽出袖中的匕首刺向太子和简单,许墨大惊,几乎是想都没想便伸手就挡……
只听咯噔一声,她整个手已经血流不止,刺骨的疼让她来不及躲那个小官吏的二次来袭,好在简单回过神,慌忙将横身挡在了她前面,然后下意识抬手用账本接下那一刀。
账本哗啦啦散了一地,简单趁机拔剑,正式对上那个小官吏。
而刺向太子的那个家臣,第一刀刺来就被太子暗卫挡下,此时已经处于节节败退。西岐的二王子不知为何像是傻了,抖着手指着刺杀的两个随从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刺杀的两人显然是准备拼死一战,刀刀往死里砍,且全然不顾自身,许墨握着血淋淋的右手,看着那二王子的神情,觉得有些古怪,便同身边的太子建议追活的。
太子不知想到什么,连忙让简单和暗卫活捉两人。谁知道两人听说捉活的,对望了一眼,便不顾简单和暗卫砍来的刀剑,齐齐看向西岐二王子叫道,“二王子快走……”
说完,两人便嘴一抿,不多时便见乌黑的血从嘴角流出来。
暗卫过去一看,皆是中毒而亡。
太子冷脸看向西岐二王子,很是气愤道:“二王子,我朝诚心诚意同西岐结盟,合约也是你昨日亲自签订的,现在你们却如此暗下杀手,我倒想问问,你们西岐这是何意?”
“殿下,此事定有什么误会,你且给我些时间弄清楚,我西岐同贵国结盟绝对真心……”西岐二王子像是从镇定里回过神,连忙上前想解释,却被赶来的侍卫拦下。
而正在此时,一行御林军匆匆过来,其中一人跪地就道:“殿下,陛下被刺身亡,已驾崩!”
太子闻言大震,连忙往皇上寝宫跑去。
他一走,简单就让人压了西岐王子去天牢,然后忙过来看许墨的伤口,“怎么样,要不要紧?”
“砍在手镯上了,应该没伤着骨头。”许墨痛的脸都是白的,当时她听见刀看在手腕上的响,差点就以为手断了,后来在血污里一摸,方才发现是银质手镯被砍断了。
简单握着她的手,脸色竟然比她的还苍白。边上有侍卫带有金创药,连忙递上,简单抖着手一直往许墨血流不止的伤口上撒,只到一整瓶撒完,她伤口不流血为止。
简单低着头,开始帮她包扎伤口,他一句话不说,但从他颤抖的手能看出他内心很不平静。
许墨望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转首往边上看,正好看见刚才递上金创药的小个子侍卫哭丧着脸看着她满手的宝贝药,不觉笑道:“小兄弟这药真管用,等会让简将军还你两瓶。”
那小个子侍卫听言,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觉得不好意思,嘿嘿笑着挠脑袋。
简单一怔,这才意识到刚才太慌乱,把一瓶上好的金创药都浪费掉了。默默定了定心神,等他终于不抖着给许墨包扎好伤口,他已经恢复如常。
皇上驾崩,简单得留在宫里照看,他便派人送了许墨先回府。张月月一直守在宫门外,见许墨受伤,也没敢多问,连忙扶了人上马车。
许墨回到府上,怕被许砂知道她受伤,便连忙往北院走去。
路过主院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凄厉地猫叫,然后紧接着是小玉慌乱地叫声……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的人伤不起(┬_┬)
话说上章竟然一个评论都没有,噗,侬们真打击我带病码字的心 扭头 不爱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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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听见小玉的呼叫声,许墨连忙转身走过去,入目便是一只受伤的雪猫瘫在地上,赵氏和小玉在夺一把水果刀,边上一众小丫鬟想上去拦,可又怕被刀不小心刺中,其中一个丫鬟还抱着孩子,此时已经哭了起来。
“你们这事做什么,还不给我住手!”许墨上前大喝一声。
夺刀的两人齐齐一愣,张月月连忙趁机上去抢过刀。小玉像是先回过神,看见许墨脸色难看,下意识推了赵氏一把,直直把人推倒在地上。
赵氏正好倒在雪猫边上,听见猫叫,她就地一坐,很是孩子气抱起猫,泪眼蒙蒙地顺着雪猫身上的伤口道:“雪球不哭,等会让静儿帮你包扎,很快就不疼了。”
自从知晓赵氏疯了,许墨便没多留意她,只是在料理府上短缺的时候想起过,碍于简静临终交代,衣食她倒从未少给过。赵氏也很安静,从不出主院,这次还是她疯后第一次出来。
“怎么回事?”许墨皱眉。在场的人显然没想到她突然回府,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人回答。
赵氏抱着雪猫还在哄着,自然也不可能回答,许墨看向小玉,见她绞着衣袖,很是委屈的回答道:“是她……小姐,她的猫差点抓伤明哥儿。”
闻言,许墨连忙过去看了看孩子,没见伤着,方才宽心。回头见赵氏抱着的雪猫满身伤,思及刚才两人夺刀,便已经猜到两人为何起了争执。
按理说,许墨是站小玉这边的,不过赵氏现在这情景,她也着实不好说什么。微叹了口气,不觉喃喃自语道:“太太这雪猫是二爷送的,你伤它这重,太太自是心疼。”
“小姐,明哥儿可是差点就让……”小玉见许墨话语偏向赵氏,神情看上去颇为委屈。
“没伤着便好,外面风大,你且带着孩子回房去,此事我来办。”许墨不想将事闹大,赵氏即便疯了,为了简静的临终遗言,简单也不会对她怎样。反之小玉,现在身份未明,这个时候生事,免不得要被人说闲话。
小玉听她这话,倒也没多言,看了眼还坐在地上的赵氏乖乖带着孩子走了。
等她一走,许墨便横眼看向边上两个伺候赵氏的丫鬟,颇为不满地说道:“都还傻站着作甚,还不过来扶起太太。”
两个丫鬟匆匆过来,但不难看出她们挺不情愿。赵氏起先在府上对下人最为严苛,手段又狠毒,府上的人向来不喜她。不过那时候她身份尊贵,下人们多是敢怒不敢言,如今她落难,自是没人对她客气,有些人甚至故意暗地整她。这两个小丫鬟是当初简单从庄园新选的。来府上不久,两人虽然不至于为前事整赵氏,却也因为跟了个没前途的主子心有不甘。
“让你们扶太太起来,瞎扯什么。”许墨皱眉看着两人过来就扯赵氏起身,其中一个好似还嫌弃雪猫在赵氏怀里碍事,想将其丢掉,但被赵氏死死抱住。
许墨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赵氏,消瘦的脸上似哭欲泣,不顾自己,不在乎别人,只是将那只简静送的雪猫当成命根子护着,不准别人动一下。这样的赵氏,她看得想无动于衷都觉得自己残忍,更何况小玉没死,她也着实没必要再雪上加霜。
“许主子,她这只猫成日乱跑,今儿还伤了小少爷,要不要扔出府。”小丫鬟显然是想讨人欢心,便自作主张地建议。
许墨横眼看去,怒道:“府上的规矩白学了,乱嚼什么舌根。还有,太太今日病着,她终究还是侯府的太太,你们张口闭口搬弄她是非,是何居心?”
见许墨搬出府上规矩,两个小丫鬟终于意识到拍错马屁,连忙跪下认错。
许墨手痛,头痛,也懒同两人废话,直接对张月月道:“让义伯将她们两人打回庄院干活,永不许再进府,然后让再选两个丫头来主院伺候。”
说完,许墨看了眼披头散发的赵氏,最终未多言,便转身走了。耳边一直传来两个小丫鬟哭喊着认错,期望开恩,她没理会,这事不狠心,换再多人伺候赵氏都是怠慢。
其实以前还不知道小玉活着的时候,看着府上有些人暗地恶整赵氏,许墨都是无动于衷的,她一直觉得赵氏该受些惩罚才算公平,但是碍于赵氏疯了,她下不了手。所以府上有人报复赵氏,只要不危机性命,她都不会插手。
那时候只想着不能杀她为小玉报仇,便要给她一些苦头吃,如今小玉活着回来,许墨也找不到冷眼旁观的理由,赵氏雍容华贵一生,末了这副光景,却也不过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张月月很快回来,她看着坐在廊前晒太阳的许墨,似有话说。
“有话便说。”许墨知她向来性子沉闷,若自己不问,也许等会她就不说了。
张月月靠前两步,如实答道:“刚才奴婢和那两人聊了两句,得知刀是玉主子的,按理说,太太的猫差点伤着小少爷是突发事件,玉主子能就地拿出刀要杀猫,这事有些古怪。”
许墨微微皱眉,这问题她倒没想到,不过……“我见那刀是削水果用的,想来小玉是刚削完水果就见猫要伤明哥儿。”
张月月若有所思,并没在多言。
许墨见她不再说话,以为她是认同了自己这观点,便没在多想。
陛下驾崩的消息很快传出来,简单忙着帮太子登基,已经连续几天没回府。待到大齐新皇上位,朝堂安定下来,正待提审西岐二王子,就听边疆传来西岐大王子不费一兵一卒逼宫成功,顺利成为西岐王的消息,然后紧接西岐便又在边疆和大齐开战,至此太子和简静才明白,议和之事只是西岐大王子解决二王子的手段。
西岐二王子痛心疾首,直道愧对祖宗。原来西岐大王子并不是西岐皇室,只是西岐王当王子的时候,在大齐游玩,被一个无所出的赵姓宠妾收养的孩子。那赵姓妾侍后来一直受宠,而那收养的孩子也因此有了王子封号。
这事一出,简单很快想到许墨说的平阳王还有一个世子在西岐之事,当即和太子说起,两人又传来西岐二王子细问,最后不得不确定那大王子便是平阳王之子赵玉。
而就在太子和简单商讨边疆之事当口,殿外小太监急匆匆跑进大殿道:“陛下,安定侯府出事,府上来人央简将军赶紧回府……”
作者有话要说:呀呀啊 真相慢慢浮现,,,还有最后一个人物没解决,有人能猜到是谁吗?
o(︶︿︶)o 唉7 快结局了
053
城外,十里亭外,一个头戴蒙面斗笠的女子背对而坐,身后一黑衣女子垂头直言道:“小姐,这里离城里不远,他们要是发现你不见了,很快便能追来,我们还是……”
“你回去解决掉傲霜院那个女人,孩子,莫动。”蒙面女子打断她的话,单手在怀里抚了下。
那黑衣女子颇为惊讶抬眼,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是认真的。心中不解,但细想之下,隐约又猜到点什么,“奴婢这便去。”
说完,拢刀就准备走,却又被那蒙面女子叫住,“要是被人发现,你别硬拼,想法子把这张纸条交给许墨便赶紧回来。”
黑衣女子接过一个看似团了很久的纸条,并未多问,依言往城里走去。
走前她唤出暗处的影卫,那人同样一身黑衣,恭敬地站在那蒙面女子身后。两人一个静静站着,一个默默坐着,没人说话,只有偶尔听见一两声猫叫。
再说那小太监进殿说安定侯府出事后,简单怕是许墨出事,便匆匆回府。可进门并没发现异常,府上的人整齐有序的做着事,和往日一样。他甚是不解,正想找个人问问,刚好义伯过来说道:“大爷,许主子让你回来,赶紧去趟北院,有急事。”
简单微愣,自上次小玉回来,许墨便不再见他,这次竟然主动找他,定是真有事。如此想来,他便忙往北院走去。谁知道没等他走到北院,便看见小玉披头散发跑出傲霜院,身后还有一个黑衣人持刀向其凶狠砍着,那人身材娇小,但出刀速度很快,显然是要速战速决。
小玉边跑边喊人救命,像是没看见简单。而那黑衣人估计是怕来人,迅速将手中刀甩向小玉,眼见快刺中,简单连忙跃身过去,扯过小玉,击落那把刀。
“大爷!”小玉泪眼叫了一声,不知是不是吓得腿软,被简单一拉,就势倒在了他怀里。
简单想推开她,却又见那黑衣人扔来暗器,他只好护着怀里的人翻身后退。
当许墨闻讯赶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简单抱着小玉翩翩落地,那黑白相间的衣衫相交相连,披乱的发丝相缠相绕,这唯美的画面让她赫然觉得自己来得多余。
意识到这点,许墨转身便走,却没发觉那黑衣人反手将暗器打向她。而简单一直盯着那黑衣人,见其扔暗器的方向陡转,忙看去,刚好看见是打向许墨的,他几乎想都没想便扔了怀中小玉,跃身扑倒许墨,以此避开了那把暗器。
黑衣人显然料到他会如此,在他丢下小玉,便抽出袖刀刺了过去。
小玉见状,并没躲闪,只是在刀捅进身体前侧了□。那黑衣人貌似没想到会一刀命中,颇为惊讶地看向小玉,“你为什么不像刚才跑开?”
那黑衣人的疑问还没得到回答,简单便一剑刺来,深知自己不是他对手,便只好边扔暗器边后退。然后趁着简单帮小玉截住伤口血脉当口,匆忙塞了一个东西在许墨手里,接着便连着几个跃身消失在夕阳笼罩的黄昏下。
许墨下意识捏住那东西,拢进袖子里。简单截住了小玉的血脉,便要去追那黑衣人,可被小玉苍白着拉住袖摆,许墨瞧着,刚准备踏过去的脚步豁然止住,顿了两秒,她方才道:“大爷看着小玉,我去让义伯派人去追。”
话毕,她无视简单看来的目光,转身便往前院走去。
小玉流了不少血,差一点就伤到要害。简单因为想到他的失误,险些害死她,心生内疚,当天晚上一直守在傲霜院。
而因为小玉受伤不轻,一时间,竟也没人问其为何那黑衣人要杀她。
许墨那天晚上拿着一张皱吧不堪的小纸条看了许久,也想了许久,她从第一次醒来看见小玉想到小玉抱着孩子活着回来,最后她烧了小纸条,隔日她又让人送了一堆补品给小玉。
她待小玉一如既往,但再也没去看过小玉。
简单隔日才想起许墨找他还有事,匆匆赶去北院,却被告知许墨在账房查看账本。
去到帐房,没等他开口,许墨先屏退了左右,然后方道:“太太失踪了……昨天张月月发现的,我给瞒下了,你看该怎么办?”
赵氏的身份不一般,太子虽然因为简静饶了她性命,却也下了命令,让侯府代为约束。所谓的约束,其实也就是将赵氏囚禁在侯府,而简家,便是牢头。
本该被幽禁在侯府的人失踪了,这非同小可。
简单眉头紧皱,甚为吃惊:“好端端的,怎会失踪。”
“主院的暗卫被人敲昏扔在灌木林里,想来那人很熟悉府上布局,太太带走了雪猫……”事发后,许墨去看过现场,暗卫死在院外,院子里没打斗的痕迹,显然赵氏是没反抗便走了。
简单想起近来复杂地局势,已然猜到许墨未完的话,他颇为无奈地扶额:“这事瞒不久,迟早会被知道,等下我便进宫同陛下说。”
许墨也赞成他主动进宫请罪。
说完赵氏的事,简单看着许墨,正想说什么。许墨佯装没看见,喊了人端茶进来,有下人在场,简单到嘴的又咽了回去。
下午简单从宫里回来,带回了明日出征边疆的消息。
因为时间紧迫,府上都忙着准备,许墨静站在路口,只是默默看着,不说话,也不帮忙。
当晚小玉抱着见了简单,不知说了什么,隔日一大早便把孩子带到简家宗室祠堂,规规矩矩认祖归宗,并取名为简言。至此,小玉正式成为简单的妾侍。
下午大军整顿完毕,简单想了许久,最终去了趟北院。
许墨正懒洋洋地歪靠在秋千上,她拿着书状似看着,心里却想着别的,出神间突然感到身前一暗,抬眼,便见那本该出发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不觉一愣,手中的书也掉在了地上。
简单弯腰捡起书递过去,许墨迟疑了下,方才伸手去接。但她才拿到书本,就被简单握住手,挣扎着想抽回,却惹来他越握越紧。
待到她不在挣扎,简单郑重其事地道:“许墨,你可还记得我上次出征前和你说过的话,我想再问你一遍,若你愿意,此战之后,我单独开府,安妥他们之后,你同我离开可好?”
许墨张口要说什么,像是知道她会说什么,简单伸手捂住她的嘴道“别急着答,等我……等我回来在告诉我答案吧,算是给我一个念想。”
他转身就走,像是深怕许墨会突然叫住他拒绝一般。
简单走后,许砂也临近生产。许墨整日忙着清算府上账册,倒也没忘准备许砂生产事宜,产婆什么的,她更是连请了两个在府上住着。
这日许墨去了趟庄园,和胡老谈了些事,回来的时候,就听说许砂要生了。
她忙跑去东院,刚好听见许砂虚弱地哀吼了句:“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许墨不明所以,以为里面出事,顾不得其他,推门就进去。
竟发现小玉也在房里。
054
许砂难产,孩子迟迟生不出来,此时她已经痛得快窒息,眉眼更是重得睁不开。正苦痛不堪之际,小玉端着一碗东西闯了进来。她不知和产婆说了什么,扶着半昏迷的许砂就要把碗里的汤药灌进去。
汤药未到嘴巴,味道先入进鼻子,许砂记得这个味道,她一个激灵,豁然睁开眼,也不知那来的力气,一把甩开那碗汤药,然后气息不稳地对小玉吼道:“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许墨进来便看见这情景,地上是白玉碗的碎片,小玉惊慌失措地站着,许砂满身血污,吼完那句人已经陷入半昏迷,她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嚷着滚出去。
想是她的气息越来越羸弱,床边上的产婆吓得不清:“夫人,你快醒醒,在使点劲试试,你这样会憋坏孩子的,夫人……”
许墨顾不得问小玉怎么回事,连忙走到床边看情况。许砂情况很不好,她满头大汗,因为疼痛难忍,白色苍白,身子躺在血泊里,高耸的腹部像是在剧烈抽缩,而她人已然半昏死。
“许主子,夫人这……这可如何是好?”产婆虽然经验足,可也没见过身子虚弱成这样的,法子都用全了,人还是没半点意识,更别提用力生孩子了。
许墨不晕血,但是看见床上那血染的人,还是忍不住一阵眩晕。她努力定定心神,单膝跪在床边,颤抖着声问道:“姐姐……是顺产还是逆产?”
“还没出头,夫人根本使不上力,这样久了,对孩子危害极大,严重的话……极容易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产婆又查看了许砂□情况,羊水早破了,就是不见孩子露头。
许墨闻之一怔,连忙对身后的张月月吼道:“拿药来,把司徒大夫留下的药全部拿过来。”
强行给许砂灌下催生药,又喂了两颗补气血的药丸,许砂总算有些意识,她嗯哼着卷起身子,然后身下更多的羊水流出,还带着血丝。
“谢天谢地,总算醒了,夫人,快用力啊。”产婆看她勉强能睁开眼,连忙催嘱道。
许砂刚有些意识,根本还没反映过来,但腹部一波接着一波的阵痛让她只想再次昏过去。
想是看出她意志力又在溃散,许墨心一狠,抬手重重给了她两巴掌,横眉怒道:“许砂你个懦夫,只想着自己解脱,也不想想你肚中的孩子,你此时若是昏过去,他很快就会丧命,而你……就是杀死自己亲生孩子的凶手!”
不知是话起了作用,还是那两巴掌起了作用,许砂慢慢恢复了神志,她咬着血淋淋的嘴唇,喊了声许墨,脸上流淌的汗水和着泪水沿着腮边落下。
许墨一把抓住她骨节只凸的手,边给她塞了两颗补气血的药丸,边安抚道:“不许想别的,赶紧快用力,等孩子生下来就没事了,快用力……”
这补气血的药丸是司徒越研制的,许砂中过毒,导致气虚,他料到可能会给以后生产带来困难,便在离开侯府前留下了十颗特别争对气虚研制的药丸,以备出现此等状况用。
许砂连服了几粒,还算颇有成效,她试着动了动,然后很快便能跟上产婆的口令用力。
看着许砂痛苦不堪的神情,和那一声声哀叫,许墨也不觉紧了紧拳头,她从来不知道女人生孩子这般痛苦,光看着她都觉得心惊肉跳。
当外面黄昏降临,许墨跪得浑身发麻,一声婴儿微弱的啼哭声,终于宣告了许砂苦难的结束。
她颓然地倒在床上,整个人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淋漓。
产婆将婴儿用温水洗净,刚用锦被裹住。回头就看见许砂□处鲜血只往外涌出,慌乱地惊叫道:“这……这……”
许墨刚松了口气,瘫在床边帮许砂擦脸上的汗,突然听产婆如此慌乱的声音,连忙看去,顿时也吓傻了,“这难道是产后……大出血?”
产婆哆嗦着抱着孩子,话也说不出,只能拼命点着脑袋。
“那还快止血!”许墨大吼一声,她虽然没生过孩子,也没看过别人生孩子,但是她知道产后大出血能要人命,她有个大学同学就是产后大出血死的。
产婆被吼得一怔,她看了眼许砂涌血不止的身下,抖着声向许墨如实答道:“许主子,这女人产后大出血是止不住的。”
意思就是,许砂只能等死。许墨不信邪,她让张月月找来伤药,只要能起到止血作用的伤药都找了过来,她一个个洒,一个个涂,可折腾了半天,血还在流。
一番折腾下来,许砂清晰不少,她扯了扯还不死心的许墨,脸上有泪,想来是很清楚自身的情况,她看了眼枕边的皱巴巴的孩子,挣扎着握住许墨的手:“小妹,答应我一件事。”
她不是询问,显然是不准备给许墨拒绝的机会和借口。
许墨大概猜到她想说什么,当初说好,等她生产后,便放自己离开。但现在,她怕是为了孩子不准备履行诺言了。
“小妹,我知道你想出府,可是孩子这般小,我真放心不下。”许砂挣扎着抱起孩子,满脸渴求的看向许墨,流着泪道:“抱着,他以后就是你的孩子,你就算走,也……带着他吧。”
说到后面已是力竭,手中的婴孩都要托不住,许墨忙去接了要坠地的小小婴儿。这无父无母的孩子,莫说许砂不放心,连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排。
简单走后,那个问题许墨认真想了许久,最终她还是决定等许砂生完孩子就离开。这些日子,她虽然不见小玉,但她看得出来,小玉自从有了孩子后,对简单很上心,这是小玉的幸福,是小玉的归宿,她的良心不允许她成为偷别人幸福的小偷,即便,这份幸福也是别人偷来的。
决定离开,除了因为府上已经没什么留念的,便是觉得一个地方待久了,想出去走走。
不过,许墨万万没想到许砂会难产大出血。
“姐姐放心,只要我还在,便护他周全。”许墨最终答应,其实就算她不答应,她也走不了,孩子这小,简单又远在边疆,府上根本没有可靠之人来托付。
许砂含泪倒回床榻,让人叫来义伯,和府上所有的管事,趁着还有力气,拿出床里侧铁盒里的世袭文书,郑重其事地命令道:“今日之后,许主子便是安定侯府的当家主母,小侯爷便是她亲子!这是世袭文书,我正式交出。”
义伯和管事们齐齐看向抱着孩子的许墨,个个神色了然,显然他们也明白,许砂故去后,安定侯府现在还能当家的,除了她这个简静遗孀,再无其他。
不过许墨没想到许砂这样做,当即张嘴想说什么,却见许砂盯着孩子看了会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正异常吃力地向她招招手。
见其这么激动,似乎有话说,许墨忙止言,弯身,附耳过去,然后她听见许砂声不可闻地说道:“你小心小玉,她她……”
许砂的话没说完,便缓缓闭上了眼睛。许墨怀中的孩子突然嚎嚎大哭起来,稚嫩的声音凄厉地好似知道亲生母亲彻底离开了他一般。
许墨握着许砂软下手,慢慢回头看去,小玉不知何时已经不在。
办完许砂的丧事,许墨带着孩子回了趟许府,太傅看着外孙,不知想到什么,竟然老泪纵横。临回去前,他拉着许墨的手,说了一句话:“爹爹对不起你,明知道……委屈你了。“
许墨很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想问,可又怕被怀疑,起疑心,最后只好作罢。
回到府上,许墨哄了孩子睡下,便去看今天的账本。她手上现在又开了一家私房菜酒楼,生意挺不错,因为初期想核对一下盈利,以备拟出改良计划,所以她现在天天得看账本。
这日,乐坊来人,说有事相商。许墨把孩子交给娘娘带着,匆匆出了府。
乐坊很清静,半天没见一个人进去,倒是隔壁的新开的春风一梦人声鼎沸,人多得差点挤在了门外。许墨看着,颇为好奇这春风一梦是干什么的,正想要不要进去瞧瞧,便被翠兰请到楼上。她神色极为难看地道:“隔壁春风一梦也是乐坊。”
许墨挑眉,更不明白为何两家乐坊一起,别人的乐坊人声鼎沸,自己的乐坊却这般冷清。
“怎么回事?”见翠兰脸色不佳,许墨觉出有问题,便开口问道。
翠兰抿着嘴,很是自责地道:“小姐前些日子送来了几首曲子不知被谁泄漏了出去,我们这边的姑娘还没学会,隔壁春风楼便奏出那些曲子了。”
“可查到是谁泄漏出去的?”许墨并没觉得多气愤,这种事在现代很常见。
翠兰摇头,如实答道:“我仔细盘问过楼里的姑娘,也暗地查过,她们并没有外泄过消息。”
既然没人外泄,那好好的乐谱怎就去了隔壁?许墨歪着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就在她百思不解的时候,她突然想起那日黑衣人塞给她的小纸条,和许砂那句没说完的话。
“此事先不提,你也别多想。”许墨结束这个话题,然后侧身倒了杯茶,方才问道:“对了,小玉回府后,可有来看过你?她现在比较清闲,时间挺多才是。”
提起小玉,翠兰一扫先前的自责,很是欣慰地笑道:“来过几次,她现在确实清闲了,这多亏小姐的帮衬,要是没有你,她断然没有今天。前段时间她来看我,听了楼里姑娘学曲,也嚷着要学,我想着她闲着无事,便依了她,不过她显然是个没耐心的,学了没几天,就再也学不下去了,还平白让我新做了一把好琴,真是可惜了。”
许墨没接腔,只是端着茶杯苦笑,她的心情很复杂,但具体又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很堵心,无以言表的堵心。
低头喝了口茶,却发现浓烈的清苦味道都压不住那堵心的感觉。
这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到最后,最后就很难说……
等着下文一点点解开吧o(∩_∩)o哈哈
055
日子一如既往过着,只是没过多久,乐坊便因经受不住隔壁春风楼的打压,被其买下合并。这种打压同行的手段许墨很熟悉,当初她也是用此法收购了钱家的钱庄。
“小姐……”翠兰低着头递上银票,刚好够当初开乐坊用的数。
许墨接过银票就塞进怀里,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她见翠兰捏着手帕,惴惴不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觉笑道:“这月的工钱我就不给你发了,本来还想今年中秋节给你包一个大些的红包,看来……也没必要了。”
翠兰面带羞愧,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说,可到最后她只说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许墨回头看乐坊,嗤嗤低喃道:“该说对不起不是你……更何况,对不起并不能让我好受些。”
天上人间的牌子被拆下,然后很快被挂上春风楼的牌子,许墨望着那四个字,依稀还记得当初开乐坊的目的,顿时自嘲不已。边上翠兰内疚的看着自己,好似她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般,其实她真没干什么,不过是在发现乐坊外泄之人后选择隐瞒,她没错,这是人之常情。
“本来当初就是为让你有个拿手的伙计才开的乐坊,这样也好,总不会亏待你的,你自己也好好努力,多想想以后,等手上有了积蓄,寻个好人便再嫁了吧。”
许墨说完,最后看了眼翠兰,便默默转身走开。
想是太内疚,翠兰不知所措的追上去,然后颇为不理解地问道:“小姐,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可你为何都不……”
许墨微微顿了一下步子,但是很快又继续走开,只留下六个字:“一个乐坊而已……”
她说得很轻描淡写,但翠兰知道,这六个字一出,有些东西便再也回不到当初。
回到府上,许墨就听见孩子哭声,匆匆赶过去,便听见奶娘欣喜地道:“主子,你终于回来了,小少爷都哭了许久了,你快抱抱他吧。”
孩子难产生下后就大病,高烧不退,当时许墨怕他熬不过去,便抱着他整整哄了两天两夜,以至于后来小家伙只认许墨,见不着许墨就哭闹不止。许墨心疼他小小年纪丧母,对他可谓是百般宠爱,不管忙不忙,都会抱着他哄哄。
“怎哭得这厉害?是不是饿了?”其实这次出府,许墨是先将小家伙哄睡着才出去的,只是她没想到小家伙醒得这般快。
奶娘边跟着许墨往房里走,边道:“春梅已经去热乳水了,等下就能拿来。”
小家伙身子羸弱,生下来连奶嘴都咬不住,只好将乳水挤出来,用勺子一点点喂,许墨伸手拢了拢小家伙的襁褓,见他红着眼睛只往她肩窝拱,眼泪还挂在小脸上,却渐渐止了哭声,不觉心上一暖,俯身亲了亲他额头,“宝宝乖,不哭!”
孩子还没起名字,族谱也没上,许墨想等简单从边疆回来再说。不过简家宗氏的意思是,等孩子满月便上族谱,和宣定下世袭文书。许墨是妇道人家,自是不好反驳。
“主子,刚才玉姨娘带着大少爷来看你和小少爷,见你不在,小少爷一直哭,便留下哄了好会儿,只到春梅去热奶才走。”
许墨脚上一顿,她微敛下眼帘,轻轻应了声,并未多言。
怀中的小家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瞅着许墨,小嘴不停皱吧着,想来是真饿了。正好春梅热好乳水回来,许墨抱着他靠桌而坐,挖了一勺子,想尝尝温度再喂,向来灵敏的鼻子却闻出这乳水和平日的味道有些微不同,甚至还有种不是奶香的味道,许墨下意识皱起眉头,看向奶奶王氏问道:“不是奶奶的乳水?”
“主子,奴婢……小丫头病了几天,今日抱她的时候,她饿的厉害,奴婢就……”王氏神色慌张,连忙认错,大户人家的奶奶要求严格,多是不准喂自家孩子的。
许墨知王氏那孩子也刚出生没多久,爱女心切,她能理解,倒也没责怪,“那这是……”
王氏没被责罚,暗暗抹了把汗,方才接口道:“是玉主子……她说大少爷吃不完。”
小玉没回府之前,她都是亲自喂养孩子,以至于后来简单让人找来奶娘,孩子哭闹着就是不吃,无奈之下,小玉只好还是继续亲自喂孩子。
不着痕迹放回勺子,许墨垂首,轻轻拢了拢宝宝的襁褓,再抬头的时,便去端那乳水,只是不知怎的手一抖,碗掉在了地上,顿时白白的乳水洒了满地,还有些溅在她身上。
维持着端碗的姿势,两根手指抖个不停,如同抽筋般,边上的人都没反映过来,最后还是张月月瞧出什么,匆匆上前问道:“主子可是手又抽筋了?”
许墨敛眉,并没啃声,只是把手往前伸了伸,悄悄递了个眼神。张月月会意,握着她手轻轻按摩着,“这些日子你一直忙书写账册,手都抽筋几回了,要不要找大夫来瞧瞧?”
“不碍事。”许墨轻轻摇头,一副像是早已习以为常的模样。她怀里的孩子想是饿了,皱吧小嘴的声音越来越大,她低头看了一眼,又偷眼瞅了瞅边上的奶娘同丫鬟,略一沉思,方才又说道:“宝宝饿了,你们在去玉主子哪儿弄一碗过来吧。”
张月月闻言,颇为不解看向许墨,不过见她一副老神无事样子,只好压下心中的疑问。
奶娘心中有愧,抢着去小玉哪儿弄乳水。等热好,端来,许墨刚哄好饿哭的孩子。
此时正好是饭点,许墨接过碗,便打发了其他人去吃饭,只留下了张月月在身边伺候。她看着手中满满一碗乳水,顿了几秒,然后才挖了一勺闻了闻,很纯正的奶香味,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淡不可闻的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