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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主 当前章节:150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45

许墨很膈应别人叫她四姨娘,这个小老婆的称呼,像是在打她脸。

小玉满口答应,她貌似也很膈应叫自己四姨娘。

这个冷院很大,小玉说这是老房子,本来是侯爷府翻新时留下当库房的,但太太嫌隔前院太远,又破旧,便搁置了下来。许墨伤好后,出去逛了圈,发现除了三四间房子和两颗有些年头的大树,就一条石头铺成的小道,其他全是荒草。

小玉每日忙完手里的活,便去砍草。因为杂草太多,容易遭蚊蝇,房里的香已经没了,去前院要,掌事的嬷嬷给的全是劣质的,闻着都受不了。这事小玉不敢和许墨说,最后还是许墨被蚊子咬了两晚后,自己觉察到的。许墨装若无其事,为的就是不让小玉再去前院受人白眼。

看着许墨身上的红点渐多,小玉只好把自己的蚊帐给许墨,她的蚊帐已经很旧,上面补了两处,她惴惴不安地说:“小姐,这蚊帐虽然旧,但还能用,我洗了好几遍,没味的。”

她这个前身有洁癖,用东西只用自己的,原本在前院的时候,许墨房里也是有蚊帐的,只是在她出事前被下人洗坏了,那时候许墨身子不一般,扔了旧蚊帐,就让人做新的,这不还没等做好,她人就出事了,于是,旧的扔了,新的也送不来了。

小玉隔了这么久才拿来自己的蚊帐,并不是觉得把蚊帐给了许墨,她没得用,而是怕许墨用不惯她的东西,她一在强调洗了好几次,为得也是这个原因。

许墨前世父母亲去世的极早,身边对她好的很少,因此她对别人给予的温暖,那怕只是一点点,她也会很珍惜,来到这个世界后,每个人看她都带着厌恶,却只有小玉对她真心好。

她把这些记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她以后如何,都要对这个孩子好。

看着举着蚊帐等她回话的小玉,理智告诉许墨必须得接受蚊帐,因为她很清楚拒绝的后果,小玉是那种情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愿自己主子受委屈的傻孩子,今日要是这拒绝蚊帐,许墨都能肯定小玉会上前院去理论,估计还会为此闹出事来,

然而她现在这情况,在前院根本站不住脚。

不想惹事,许墨只好接受了蚊帐。隔天许墨就开始琢磨驱蚊的东西,她最先想到的是蚊香,但这东西做起来不实际,后来许墨看见小玉倒惨茶,猛然想起曾经看过一个帖子,说把平时喝剩的残茶叶收集起来,将其晒干后就可以在蚊子容易进出的地方燃烧,能驱除蚊虫。

这法子简单,许墨忙叫小玉把这几日喝的残茶拿去晒,好在近日太阳也大,没两日便晒干,晚上许墨亲自去小玉门口点了些,果然很有用。

小玉很高兴,每日都会收集残茶去晾晒。

不过这茶叶是富贵人家的奢侈品,身份差的基本喝不到,许墨房里的这点茶叶还是在正院的时候简静给的,总共给了两包,现在已经所剩不多。

茶叶会喝完,蚊子却是长久存在的东西,为了不被这些喝血的畜生强咬,许墨只好另辟新法,这个想法打定没几天,便让许墨在院子里发现一种带有柠檬香味的植物,驱蚊草。

这驱蚊香草散发的拧檬香味主要是有驱蚊功效的香茅醛、香茅醇等多种芳香类天然精油,把它晒干装在透气的囊袋里,然后放在室内,便能很有效的达到驱蚊目的。

许墨还在院子角落发现两株薰衣草,很瘦小的两株,夹在在野草里,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到。这种原产地在地中海的花卉,并不好培置,许墨很惊奇它们能活下来。

“小玉,你认识这花吗?”许墨伸手拉边上正在扒驱蚊草准备做囊袋的的小玉。

小玉扭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这是花?”

许墨无语,虽然这两株没开花,花苗也有些变异,但它们确实是花的一种,“这是薰衣草,花是紫蓝色的,花形如小麦穗,通常在六月开花,你从来没见过这种花吗?”

小玉摇头:“从未见过,府上的花园里也没小姐说的这种花,蓝色的花?世上真有这种花吗?”

看来这个世界的花卉品种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许墨眼睛一亮,她打算好好培育这两株看起来只能算是薰衣草前身的草,要是能培育成功,也许能让她赚到第一桶金。

许墨当天就挖了地,把那两株草移植过来。对于养花,许墨很在行,曾经为培植蓝玫瑰,她熟读了植物百科大全,像什么花需要什么温度,什么花必须什么土质,她都一清二楚。

安置好两株未来的摇钱树,许墨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决定把剩余的地都给挖挖,然后看土质培育东西,要是土质可以,说不定还可以种些瓜果。

许墨计划半年内就住在花园里。

既然选择不了身份,那她至少能选择今后生活的方式。

她坚信美好的生活可以自己创造。

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小玉,她很震惊,许墨眼里积极向往人生的期望让她很震惊,她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许墨,以前的许墨总是没精神,从不期望未来,就像是只能活在当下的绝望之人。现在的许墨平静祥和,充满希望,小玉悄悄望着都觉得幸福。

她喜欢现在的许墨,这点,无需质疑。

005

与世隔绝的日子没过几天,突然张福家的来请许墨去前院,语气一板一眼的,听不出是好事坏事,加上这张福家的不是府上几位主子身边的人,小玉心里没底,便想套个话,但那张福家的嘴巴甚严,问什么都不知。

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小玉才带人进院子找许墨。

许墨正蹲在地上矫正薰衣草的花茎,用绑夹板的方式,她神情很自然,面容恬静,未束的长发飘散在身后,如瀑布般顺滑,偶有风吹起,发丝飞舞。

初春的天,暖阳笼罩在许墨周身,绚烂的光让张福家的有片刻些闪神,她努力回想这位四姨娘在正院的样子,却怎么也无法把人重叠起来,要不是那张只能算是清秀的脸还是原来的那张,她都怀疑她们是两个人。

小玉无视张福家的,走过去要接过许墨手里的绳子,“四姨娘,这事还是奴婢来弄吧。”

许久没听小玉叫四姨娘,许墨顿了两三秒,她没回头,却也明白院里是有外人来了,“没差几圈了,你就别再沾上手,房里烧着开水,你去看看可是开了。”

小玉望了眼张福家的,俯身和许墨说了两句,便转身去了院子。许墨矫正好花茎,起身望去,正对上张福家的惊讶的脸,她也没在意,随意拍拍手问:“可有事?急的话便赶紧说!”

张福家的回过神,听她这话方想起此来的目的,“奴婢是奉命来请四姨娘去前院的。”

奉命来请,却不说奉谁的命?许墨掏出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手,没理会这话,反倒问了句不相干的,“你看起来很眼生,是哪位主子身边伺候的,以前怎么都没见过?”

“回四姨娘的话,奴婢是在前厅伺候的。”张福家的忍不住再次看了眼许墨,刚在外面小玉套了半天话,没一句问在点子上,这位四姨娘好生厉害,一句话就点名重点,前厅是接待客人的地方,在前厅奉命来请人,见的自然是客人。

侯府对下人的口风很严厉,一般不该说的都不能多嘴,能让下人不为难,还能让下人透露信息,张福家的觉得这位四姨娘日后必然不简单,只是今日这人貌似和传闻有所不同?难道是孩子丢了,性子也变了不成?

这时小玉从房里出来,许墨冲她使了个眼色,见她向张福家的塞了块碎银,才淡淡道:“有劳你跑这趟。”

张福家的也没扭捏,接过碎银,没再说什么,只是一路将许墨和小玉领至前厅门口,才又补了一句:“四姨娘,许太太和二奶奶都在里面。”这句提醒许墨给碎银的好处。

许墨目光闪了闪,伸手理了理额前的发,才带着小玉迈进前厅。

一进门,就看见前厅坐着两个女人,边上站了三四个丫头,许墨一眼看见那个闻名燕京的美人姐姐,确实够美,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间,确有倾城倾国之姿,完美的让人无从挑剔。

许墨忍不住多了两眼,还没等她在美色里回神就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墨儿,听说你病了,娘担心死了,你觉得如何,还要不要紧?”

脑袋一愣,鼻尖满是香气,不待她作反映,就听身后的小玉欣喜地叫了声夫人。

许墨从许氏怀里挣扎出来,侧脸看去,一身华服的女子,年纪尚不足四十,眼底眉梢仍有妩媚之意,看着仍很是动人,声音也很有婉约,应该是个温柔的母亲?

刚遐想完,便听许氏陡然拔高音道:“砂姐儿,当初你怎么同我和你父亲保证的,墨儿病成这样,还被遣去没人住的小院住,你就是这样照顾妹妹的?”

“大娘莫气,去冷院住只是暂时的,等过些时日,我便和二爷说,让妹妹搬回来。”许砂起身安抚突然言语犀利的许氏。

有些不适应许氏前后反差大,许墨瞅着许氏不依不饶说许砂,半天也没插话。

“我听说那院子冷清不说,还荒草遍地,虽说是暂时住,但墨儿的身子怎么受得住,你看看,她人都瘦成这样了,砂姐儿,你是这府上的二奶奶,别人再大能大过你不成,你怎么能让自家妹妹如此受欺负,墨儿可是你亲妹妹,你都不护着,算是什么姐姐……”

指责的话源源不断从许氏口中说出,且越说越刻薄,越说越气愤,许墨满头黑线,她收回刚才夸的那两个字温柔?!这彪悍的许氏显然是母老虎。

“大娘先喝杯茶,你别动气,莫说妹妹是我亲妹妹,就算她不是,有大娘你托付,我也定会好好护着她,只是妹妹这事有些复杂,这你也是知道的,二爷没想闹大,让妹妹在冷院住,也只是权宜之计,过了这风头,自然会搬回来的。”许砂等许氏喷完火,如是答道。她没因为许氏的咄咄逼人不满,脸上自始至终露着得体的笑,显然她是很习惯许氏对她说话的方式。

从对话不难看出许砂在许府的地位,庶女,庶母,在正妻太太面前,总是被压着的,许砂屈服于这种生存方式,所以才会在父亲和嫡母提妹妹想进自己丈夫的门的时候答应斡旋,她说服丈夫纳自家妹妹为妾,这不是因为大度,只是她很明白,她的选择关系生母生活的好坏。

“他保护不好墨儿,还迁怒墨儿,这是何道理?”许氏怒不可止,嚷道:“叫简静出来,我要好好问问他,墨儿何错,他自己保护不了女人孩子,最后竟还怪上墨儿了,给我叫他出来,他今日不给我个满意答复……”

“谁人在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许氏话没说完,门口便传来声极其大气的女声。

许墨下意识望去,一眼便栽进那份雍容华贵里。

那是一个二十四五的少妇,头上绾了一个髻,用珠翠簪子固定,脸上虽然未施脂粉,却是掩不住的风流婉转,一身暗蓝纱衣映称出她肌肤赛雪,一双弯弯如新月的黛眉似蹙非蹙,腰身盈盈一握,纤细的引人遐想连连,她怀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碧绿的猫儿眼打量屋里的众人,给人的感觉如同它主人般慵懒华贵。

这女子不美,至少没许砂,和林二姨娘美,但她却比任何人惹眼,让人过目不忘。

如此风采,又这般贵气,应该就是简府的当家主母赵氏吧?!

“媳妇见过太太。”许砂连忙上去向那少妇福了福身,“大娘今日来看妹妹,叮嘱了媳妇两句,打扰太太休息,是媳妇的错,还望太太见谅。”

果然是赵氏,许墨突然明白为什么赵氏能在老侯爷死去,两儿子都过了弱冠还能掌权简府,无关容貌,只是骨子里那份华贵天生就能有令人信服的本事,便是她不发一言,也能让人感受到威严,在看许砂待她的方式,这个赵氏,确实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赵氏在上位落座,不看众人,只对许砂道:“这前厅是会客的地方,平素来个客人定往这里来,你身为府里的二奶奶难道不知道吵吵闹闹被客人看到有碍门楣?客人不去宣扬便罢,要是宣扬出去,你让安定侯府在燕京如何立足?我听说许府也是规矩严厉的家族,你是许府出来的,难道就没人教你待客之道?!”

这话说的温和,也没剥许氏的面子,暗地里却句句指责许府的人没规矩,许砂身为媳妇,自是不能顶撞,只好作虚心接受状。许墨安静地在边上当风景布,偷眼看许氏,只见她满脸怒气,看着赵氏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显然是没受过气的。

“今日确实是我们欠考虑,但府上二爷在小女丧子后便不管不顾,又岂是大丈夫所为?今日来府上,一为来看两孩子,二为请府上的二爷给个说法。要是他没能给个满意说法,我也只好找他继续理论理论。”许氏历来顺风顺水,丈夫只纳过一个妾,又是温软懦弱的性子,漫说争斗,就是平日动气也没机会,今日来此,却被赵氏几句话气的不轻,她岂能不恼。

她也知道小女儿身为妾侍在侯府站不住脚,便把身为侯府二奶奶的许砂扯了进来,想着侯府再不待见妾侍,也总不好让明媒正娶的嫡妻面子全无,只是许氏万万没想到赵氏如此不给面子,挡着她的面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冷声道:“胡闹,安定侯府岂是你乱来的!!”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女儿除了娘家门,自是归夫家管,有不妥之处,也是夫家的事,何来娘家人管的道理,许夫人是欺我们安定侯府无人,还是不把我这个当家主母看在眼里!!或者说,你还想把两个女儿要回去自己管教?”其实许氏的话说的并不过分,但仔细追究却不再情理之中,遂赵氏随便几句话都能逼的许氏无话可说。

许氏傻眼中还不忘分析利弊,这安定候府的二爷貌美潘安,少年时是太子伴读,刚过弱冠就是从二品的官,平素往前凑的不计其数,争着抢着要进府当妾当丫头的也不在少数,正是风华正茂无人匹敌时。反观自家两个孩子,砂姐儿是嫡妻,又是难见的好颜色,自是无须担心,但小女儿既没好容貌,又是卑微的妾侍,要是侯府动怒让领回去,那可如何是好?!

006

如此想来,许氏便有些慌神,张口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低头会让许府没面子。

许墨其实很想说两句,毕竟许氏现在是在为她打抱不平,但她知道,她说话没份量,现在能说上话的只有简二奶奶,她的姐姐许砂。

许砂还是一副含笑表情,她连嘴角抿的弧度都没变,可是许墨还是看出她在等这一刻,等她能说上话,许氏慌张暗示她说话的这一刻。

“太太说的极是,媳妇嫁入侯府便是侯府的人,太太又是一家之母,对媳妇是管教是责罚都是情理之中,媳妇对太太的教诲也都记在心里,不曾忘记。只是媳妇到底是许府出来的,我朝又是极重孝道,大娘是媳妇嫡母,她说媳妇其实也是怕媳妇在府上没规矩,媳妇是小辈,太太和大娘都是长辈,对媳妇说得又都是肺腑之言,媳妇都是要牢牢记住的。”终于许砂站了出来递话,她能有如此地位,来之不易,她并不想因为嫡母心疼小女儿危及自己。

许墨再次肯定许砂是早已预见这局面,她虽然来侯府不到两年,对上赵氏的机会确不会少,这些时日的相处,她自是知晓赵氏的脾性,至于许氏,一个府上生活的十几年,不说她对许氏无所不知,脾气性子还是很了解的,两人针锋相对,会出现的局面怕是没人比她更清楚。

再看她刚才的话,字字谦卑,又不失大气,把孝道搬出来,还直接堵住赵氏挑她偏袒娘前家人的嘴,末了还不忘把赵氏和许氏夸上一夸,谁也不得罪,她也没错。

赵氏轻抬眼眸,直直盯着许砂,许久才道:“你懂事便好,你是府上二奶奶,二爷身边那些不懂事的,你也该管管,莫让她们以为进了我侯府的门,就不把主子看在眼里了。”

许氏不笨,听说她在含沙射影,不觉动气,又想上去说两句。许砂不着痕迹挡在前面,许墨也怕再闹下去惹人围观,赶紧伸手拉了拉许氏的衣袖,微微摇了摇头。

赵氏在外风评并不好,慢说老侯爷在世时处处礼让她,就连当今圣上也给她几分面子,这女人惹不得,许氏明白,所以她忍了。

看许氏忍下了,许墨这才算是松了口气。抬眼想看看赵氏的反映,却见赵氏身边的嬷嬷走过来小声道:“太太,二爷下朝回府,和大爷在弈棋亭堵上,两位爷不知为何辩了两句,现在在亭桥上互不相让,已经……有些时候了。”

赵氏听罢抱着猫起身就往外走,她没看许氏,她甚至自始至终没看许墨一眼,只是丢下一句话给身边的嬷嬷,“贵嬷嬷,你留下和二奶奶代我招待客人,莫怠慢了。”

她走后,许砂碍于贵嬷嬷面也不好和许氏说什么,捡了几句客套话说,又问了些娘家的事,便有了送客的意思,她应该是急着去看丈夫。

许墨也急着回院子,忙顺着话和许氏说:“姐姐先前说的是真的,我只是身子不好,要修养,冷院里虽然冷清,却很幽静,没前院的吵闹,是个养身子的好地方,你就莫担心了。”

从来前厅,这还是许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许氏和许砂都觉得她和平日不一样,可具体什么地方不一样,她们又说不清,最后只当是小产的后遗症。

许墨看出她们两人眼里的疑惑,便尽量少言。

送许氏出府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人,许砂来不及和许墨寒碜两句,便急急回院子看丈夫。

许墨带着小玉也急匆匆回自己院子,路过花园,远远看见赵氏带着三个丫头站在荷塘边,右侧的亭桥上站了一黑衣一白衣两男人,因为背对着自己,许墨看不清长相,不过看那身姿和气势,两人的身份她心中已经很清楚。

黑色禁欲系的大爷简单,白衣控的二爷简静,脚步下意识顿了顿,许墨眯眼看赵氏,有些疑惑,这赵氏出前厅到现在少说也有半个时辰,来了这么久不劝着,却站在边上观看美男对视?

正觉得奇怪,那边赵氏突然开口了,许墨因为离得稍微有些远,没听清。不过她一出声,亭桥上的两兄弟便不再针锋相对,齐齐走过去给赵氏见礼。赵氏对这两兄弟的态度,和外界传言的一样,她比较看中简二爷,三人相对,貌似说了五句话,但有四句她是对简二爷说的。

她对简府的长子,除了最开始见礼时嗯了声,没多看他一眼,而这位简府大爷简单大将军却没露出任何不满,他给许墨的感觉像是就希望赵氏这般对他,很奇怪的感觉。不过许墨没时间追究这感觉从何而来,因为她在不走,十有□要和赵氏三人碰上。

她可没忘她现在还在思过。

又想到前日播的西瓜种子今日还没浇水,忙拉了小玉往院子走去。许墨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生存问题,别人的事她管不着,也没必要管,即使那个别人是她男人。

和许墨一起匆匆走开的还有大爷简单,两人背向而走,都走的极快,许墨是怕撞见赵氏急着回去,这位大爷行色匆匆,就不知所为何事?

赵氏回屋,简静恭敬地跟着,两人落了座,丫头嬷嬷端来茶和点心,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说说,怎就和他堵上了?”赵氏轻抿了口茶,也不废话,直问主题。

简静漂亮的丹凤眼微抬,满不在乎地道:“朝堂上的事,大哥和我意见相左,你是知道,他素来和我不对盘,但凡我的主意,他定不喜欢,而他的主意,我亦不喜欢。”

安定侯府两兄弟不对盘,是儿时就有的,赵氏没来府上前就有耳闻,哥哥怪弟弟出生害死母亲,弟弟讨厌哥哥事事比自己优先,又加上老侯爷死前,没明确指定谁世袭爵位,两人心中的芥蒂便更深了,“朝堂的事就在朝堂上解决,可莫要带到家里,老爷在世的时候,最忌讳你们兄弟不睦,我是妇道人家,管不了朝堂上的大事,但让府上和睦我还是要管的。”

这话说的爽利直白,在外面是打是争,她可以不管,但回到府上,必须兄友弟恭,不然就对不起他们死去的父亲。大齐重孝道,简家兄弟虽然彼此看不上眼,但对为母亲十多年不续弦的父亲却是很孝顺,虽然最后父亲又娶,他们略略不舒服,可对父亲的孝心却从未改变。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恭敬赵氏的理由。

那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女人,纵然没能为父亲留下一儿一女,她依然是父亲的遗孀。

“静儿明白。”简静想起慈爱的父亲,不觉敛下眼睑。

赵氏见状,知他心思,便淡淡道:“莫多想,回去看你媳妇吧,刚才嬷嬷说她差人来问,想是担心你同他起争执会出事。”

简静抿嘴,“让人回去说声便是,我想……再陪陪蕴娘。”

赵氏拂在怀中猫咪身上的玉手微顿,“我最近挺乏的,可没精力和你瞎贫,赶紧回去吧。”

简静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见赵氏要歇息,也只好起身回院子。

他走后,赵氏还在品茶,杯中温热的水汽一层一层朝上翻起,模糊了赵氏清丽的容颜,使其显得格外慵懒华贵,一双眼睛过了水汽,此刻却是一片看不清底的深潭。

许久才听她道:“让人去查查他为何同二爷起争执。”

简静从赵氏院里出来,就去了许砂屋里,此时已经是晚上,和许砂用了晚饭。便回了房,许砂问了句白日的事,简静不怎么想说,许砂便不再问,给他宽衣的时候,想起许氏今日来的目的,又想起许墨貌似在冷院思过也有些日子,是时候搬回前院,便状似无意地说了句:“四妹妹在冷院思过也有大半个月,妾身看她瘦了不少,她那院子冷清,不比前院,她到底是为爷怀过孩子的,也不好任她在冷院度日,爷看看,能不能让四妹妹搬回前院住?”

“让她继续待着,没我允许,谁也不准让她搬回前院。”她不提还好,一提就让心气本就不怎么顺的简静想起回府途中无意间听到平日混诗词会的朋友调侃他的小妾上香被土匪所虏,简静少年得志,最爱面子,虽然别人没当他面说,但暗地被人说三道四,还是让他寒了脸。

当时心中不快,便气急回府,谁知刚回府又和在朝堂上政见相左的大哥碰上,简静习惯和他对着干,这次也没例外,两人争了两句,便互不相让堵在亭桥上,后来被赵氏赶来化解了僵持,但他心中还是很快,如今听许砂提及让自己不快的起因,自是没好脸色。

许砂没想到简静这排斥让许墨回前院,见他脸色难看,没敢问,忙过来给他宽衣。

简静心中莫名的怒气还在,推开许砂要为他解衣的手,冷着脸径直往外走。

“爷?!”许砂追出两步,她不明白简静这么盛的怒气何来?要只是为她提让许墨回前院的事,那也只是询问他的意思,并没一定要他同意,何必生这么大气?

“今晚我在西院睡。”简静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西院住的是三姨娘严氏,今日是月中,是简静每月必须宿在嫡妻房里的日子,可就为了提许墨回前院的事,简静去了西院。

许砂站在门口,手指下意识绞紧手帕,过分美丽的脸庞却依然是一副恬静模样。

良久,才默默转身,此时的她眼神虽然清明,脑海里却已经在刻画明日严氏嚣张得意的表情,那……还真是惹人厌的画面呢!

007

自那日过后,许砂不知是念着姐妹情意,还是怕冷院没人看守遭贼,竟然给了许墨一个小厮,说是平日里用来提水看门。小厮叫吉祥,是家生仆,只有十四五岁,人傻傻的,很老实,干活却很麻利,许墨想着以后院子里培植东西只能提水浇,她和小玉力气小,便把人给留下了。

吉祥来那天,小玉抱怨二奶奶没给个丫头,说自己一个人伺候多少会有些不周道。

许墨低笑,并没在意。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能甘心到她这院里伺候的人除了傻傻的吉祥,和忠心不二的小玉,估计府上再难找出第二个。许墨记得她刚醒来的那会儿,身边的伺候的人不少,可听说她要搬到冷院来,个个争着抢着要去庄里干活,也不愿跟来。

当初许墨是以妾侍身份进的侯府,身边的陪嫁就一个嬷嬷和两个丫头,嬷嬷前些日子大病被遣回家修养,其中一个丫头在听说她要搬来冷院的时候,被侯府当长工的姘头要去当填房,最后便只剩下小玉不离不弃跟着。

其实能有一个人跟着她来,这样已经很好,许墨不贪心。

转眼到了五月末,许墨还在冷院,小玉说许氏来那天晚上,二奶奶向二爷提让她回前院,却被二爷挡了回去,之后便没再提起过。许墨无意间问了句听谁说的,小玉说是二奶奶身边的小佩,她这才知道,小玉和小佩是亲姐妹,两人还有一个姐姐,因为家里穷,很小的时候就被送进教坊里当了调琴娘,小佩是父母卖进许府的,小玉却是许墨救回府的。

那时候小玉只有十一二岁,母亲病逝,她在街上卖身葬母,却被一群无赖盯上,当时许墨和哥哥陪许氏上香回来,正好看见小玉被踢到她脚下,许是看见小玉可怜,便将人救了下来,最后还让人给小玉葬了母亲。

而从那天起,小玉便对许墨死心塌地。

许墨没出嫁前,脾气很不好,性子冷,还孤僻,在她身边的丫头很多,却都不长久,小玉没在她身边伺候的时候,她身边的丫头要不告病修养,要不直接被她打出府。

小玉是唯一一个在许墨身边伺候了四年的丫头。

四年的时间其实并不太长,但小玉能在许墨身边伺候四年,却无怨言,还处处维护许墨,那就表示不是许墨对丫头们不好,而是那些丫头本身就不够好。

某日,许墨心血来潮想在院里弄个秋千,小玉和吉祥各自去找材料,折腾了两日,才总算在院里架起一个简便的秋千。

许墨觉得秋千坐的地方只有一个木板不舒服,便让吉祥架了张靠背椅子上去,闲暇的时候躺在上面晒太阳,很是惬意悠闲,她想要是院里再开满鲜花,那感觉就更好了。

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却很残酷。

看着空荡荡的钱袋,许墨想起一句老话,银子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银子却是万万不能的。

来冷院一个月,虽然足不出户,可该花的银子却没少花,吉祥没来的时候,院里搬点重物都得塞银子找人搬,加之许墨是冬天进得侯府,夏天的用品都没准备,很多东西都得去前院找掌房嬷嬷要,侯府的人势力,见人说话,像许墨这种被弃了将近一个月没回前院的,自是给不了好东西,小玉只好拿银子疏通,几番下来,许墨的钱袋子很快就空了。

其实许墨还有不少首饰,其中大半是简静送的,少许是许墨的嫁妆,都是精致的物什,拿出去当掉能值不少银子。但许墨不想动这些东西,原因除了因为大户人家的东西很容易被人认出来,便是因为这些东西是她这壳子的,并不是她的,她没权擅自处理这些东西。

不能典当度日,自然就得想法子挣钱。

许墨回想了前世她会的生财之道,又综合了古代的不利条件,最终得出一个挣钱的法子。

画街画,大学的时候她的专业是美术和音乐,曾经选修过古代字画,不过学的不精,她最擅长的是素描,就是不知古代人好不好这一口?

许墨准备试试,她觉得试了还有一线生机,不试只能坐吃山空。为了以后的美好日子,怎么也得试试,不过古代女人不宜抛头露面,许墨便向吉祥要了套衣服,想来个女扮男装。

吉祥身体还没发育完全,身高和身形都和许墨差不多,他听说许墨要借的衣服穿,没敢给穿过的,只把过年时做的没舍得穿的新衣服给许墨送去,许墨清楚小户人家清贫,一年也就过年才做一个件新衣,拿了吉祥的新衣,她甚是过意不去,便硬把一块碎银塞给了他,说权当是买的。小家伙原本还不要,扯了半天,最后还是许墨故意拿出主人的架势才让他收下。

隔日,许墨早早换好衣服,收好白纸,便要偷偷出府。

小玉自从上次许墨出门上香被虏,便不放心她一人出门,这次听许墨要偷偷出去,死活要跟着,可冷院没她在,要是有谁来,就没人打圆场,如此一来,她偷着出府的事便会被发现。

思过期间被人发现她出府,以后的日子也甭想过得安宁了。

认真和小玉分析了利害,小玉最终让步,不过前提是许墨必须带着吉祥。许墨很爽快的答应,她初来乍到,对外面不熟,有个人跟着也好。

燕京的街很热闹,人来人往,各种人都有,其中也不乏附庸风雅之人,特别是公子哥,玉器,字画的铺子前,总少不了他们的身影。许墨领着吉祥勘察了地形,最后选了燕京东西街交接的桥边作画,这地方风景好,又是人们必经之路,是个很好的作画场地。

选好地方,吉祥很快摆好昨晚新做的画板,许墨在摆弄画笔,小玉给她准备的都是毛笔,这让她很头疼,用毛笔画素描,那她的人物画只能成为泼墨画。

下意识扶额,暗自懊恼没早想到这个问题,许墨收起毛笔,垂着脑袋沉思古代有什么可替代现代画笔的?思来想去,只想到木炭,她其实也不肯定能不能行,不过事到如今,也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让吉祥去给她弄两截木炭来试试。

吉祥走后,许墨随手把玩支毛笔,侧身坐在桥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开始回想画画该有的技巧,前世大学毕业后为养花,都没怎么碰画笔,现在她的手很生,不好好琢磨琢磨估计会画不好。

她想的太入迷,竟没发现自己引了不少人侧目。

回过神的时候,眼前被一片火红覆盖,许墨下意识往后退,却突然听那片红影娇笑道:“你再退,可就要掉进河里了。”

许墨连忙稳住身形,然后才抬眼看向眼前的……红衣女子。那是一个一身媚态,艳形于外,目含秋水,妖娆之态令人目不转睛的女子,和她的衣服颜色一样,艳丽,炙热。

许墨想起安定侯府里那三个同样美丽的女人,若用鲜花来形容她们,许砂如菊脱俗淡雅,林二姨娘似梅冷冽傲骨,赵氏仿若国花牡丹雍容华贵,而这位红衣女子,她便是那午夜的火玫瑰,让人纵使知道危险,也经受不住诱惑想要靠近。

许墨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古往今来美人计永垂不朽,那还真不是光凭脸蛋就能成就的,主要的还是气质,是内涵,像赵氏,她明明比之别人却色,但她那份气质却让她胜似美人。

“桃花带雨千般艳,柳絮随风几度经。”许墨眨眨眼,不觉脱口道:“纵看这世间美人无数,却只有姑娘才是真绝色呢。”

话完,红衣女子边上的丫头就怒斥道:“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我家三……主子无礼!”

许墨也意识到自己唐突,却也没解释,毕竟话说了便是收不回的。

红衣女子也瞪了眼许墨,却不似动气,她抬手挥退那丫头,手中装饰用的小扇轻摇,说不出的风流媚态,“公子这话可让咱们燕京的第一美人如何自处?想当年名门贵女赛诗会上,太傅府的大小姐以一袭白衣,翩然自若地赢下燕京十余位文采极好的文人,名声大噪不说,天下第一美人的桂冠更是天下文人给予的,公子也是文人,应是知晓,何以还取笑奴家?”

许墨想了想道:“清雅和媚色本就是个两个极端,文人觉得媚色俗气,却有经受不住媚色的诱惑,但他们自认高风亮节,文人傲骨,所爱必是清丽脱俗,仿若谪仙的女子,认为许……小姐就是天下第一的美人,那是他们的选择,可我和他们不同,世间粉黛三千,我却独爱一份媚俗,而这份媚俗,当得起真绝色。”

这番言论震惊不少文人墨客,许多人围了上来,其中不乏窃窃私语的。

那红衣女子也很震惊,手中的小扇都忘了摇起,许久才见她掩嘴笑了起来,“公子好论调,姑娘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夸赞,绿翘,给银子,我要请公子作画。”

被点名的丫头赶紧掏银子,许墨抬眼看去,还真是银子,个头还挺大,真是大手笔,看来眼前的这位身价不菲,是个有钱人。

“公子看起来并不像文人。”红衣女子上下打量许墨,手中的小扇又摇起,接着又道:“还有,我觉得公子很眼熟,嗯……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不过我认识的那人断不会穿你这下等衣服,她可娇贵的紧的,说话也没公子风趣,但眉眼很像,不知公子姓字?”

“在下姓苏,字……衍之。”许墨听她说自己像一个人,伸去接银子的手微微顿,不过很快恢复正常,她接过绿翘递过来的银子,如实道出本姓,没说名字,然后随口说了个字。她没接上面的话题,怕这个红衣女子真是认识她这个壳子的熟识,基于多说多暴露的心理,她选择慎言待语,准备来个不变应万变。

008(修乱码)

听许墨说姓苏,红衣女子暗自嘀咕了句,倒也没在提相似的话,抬眼看许墨掂量银子的市侩样,不禁语带怀疑的问道:“你真是文人?据我所知,文人书生不都硬气傲骨得很吗?不是应该宁可没有一文钱,也不会向人低头吗?”

“没有文人的硬气和傲骨我还能好好活着,没有银子买饭吃我不日便是一堆白骨,人生在世,能活着才是最根本的。”许墨微微挑眉,继续接着道:“只要人还活着,一切皆有可能,死了,那便只能是铮铮白骨,既成了墓里白骨,又有谁能瞧出那人生前傲骨?”

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那是古代人才做的傻事,现代人讲究的是吃饱穿暖,衣食无忧,而这些需要银子,她才不会为了那些不存在的傲骨和银子过不去。

红衣女子想了想,觉得有理,便点点头道:“难得公子能看得开,既如此,公子收了我银子,可是该为我作画了?”

许墨用来替代的画笔还没找来,正想让其稍等,就见一个小丫头从人群外挤了进来,穿着和红衣女子身边的丫头一样,想来也是她家的婢女。

“三……主子,爷已经从诗词会出来,该回府了。”小丫头过来,喘着气低声提醒。

那红衣女子听闻,面露喜色,当即转身就要走,许墨收了她那么大块银子,该画的像却没画,连忙出声叫道:“姑娘,你的画像还没画呢?”

红衣女子脚步顿止,“我有事急需回府,公子既赞了我相貌,想来也不那么容易忘,那就请公子寻个日子画好给我送到府上如何?”

这提议很和许墨的意,她正愁没画笔作画,“请问贵府是?”

那红衣女子将手中的小扇一合,漂亮的丹凤眼微眯,轻轻道出四个字:“安定侯府!”

安定侯府!!!许墨又忍不住下意识扶额,安定候府除了她这个失势的四主子,还有四个女主子,赵氏,许砂,和林二姨娘,她都见过,唯一没见过的就是那位三姨娘严氏。

回想刚才严氏的疑惑,许墨无比庆幸今天出门没化妆,只是故意把眉毛修得比较英气,也很庆幸她进府并不久,严氏见她的机会也不多,不然今日铁定露馅。

这严氏,还真如那些丫头说的,异常艳丽。看着她,许墨总能想起温碧霞,还记得有个帖子这样介绍过温碧霞,妩媚却不妖艳,身姿纤细,却也不是排骨的美,身上有一股浓浓的女人味,一个转身一抹头发,每一个小动作都让人心神荡漾。

严氏和温碧霞很像,都是那种媚在骨子里的女人。

简静真是好福气,不论娶的妻,还是纳的妾,个个都是美人,且滋味还各不同,像她这种清汤挂面的容貌,寻死觅活嫁进来,还真是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

原本围在边上的人随着严氏的走开散去不少,但还是有些被许墨说成假清高的文人墨客不肯走,那些人站在不远处,交头接耳,似乎在商讨什么。许墨全然没注意到他们,满脑子都是安定侯府四个大字,想着刚才称赞严氏的话,虽然她确实比较欣赏妩媚的女人,可用她现在的身份踩亲姐姐,夸自家男人的小妾,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

许墨暗自抹了把汗,却突然记起严氏刚才是过了桥去了西街,安定侯府在东街,这说明等会儿严氏和简静会从这边回府!!!如此想明白,许墨连忙揣好银子,收起画板,也等不及吉祥回来,赶紧往回走,她走的很急,且头也不回,以至于连身后叫她要讨教的文人都没放在眼里,其实她也并不是没听到,只是这个时候她实在没心思顾及其它。

她可不想等会和简静严氏她们撞上,严氏或许因为见她的次数少认不出她,但简静和她这个前身毕竟同床共枕过,难保不被看出是她,赌认不出她的风险太大,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匆匆回到冷院,刚进门就看见吉祥火急火燎地往外跑,许墨忙叫住他,这才知道,他是在外面找不到木炭,又没银子现买,只好跑回来取。

如此,也算歪打正着,省了许墨还要叫小玉出去找他回来。

“那那……这木炭还要吗?”吉祥拿出刚在库房偷偷拿出地木炭,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当然要,快给我看看是什么木的炭?”许墨连忙接了过来。

素描的笔很有讲究,除了纸笔,就数炭笔种类最多,像木炭条,炭精笔,前者多以柳树、樱桃等新枝烧制而成,色黑质松,能快速且大面积的涂擦揩拭,适合大画面整体明暗之调整。后者是由炭粉加胶合剂混制而成,故附着力较强,也就是较不易修改。除了黑色外,尚有白、黑褐、红褐等色制品,常用于速写。

古代自然没可能有炭精笔,能用的只有木炭条,不知是不是许墨走运,安定侯府用的木炭还真是以柳树烧制的,修修形状,还正好就可以用来画画。

欣喜的拿着木炭回房,许墨便开始认认真真画她在古代的第一份作品。

许是因为能接触和现代有关联的东西,许墨很兴奋,这一天都耗在了画板上,小玉几次来叫她吃饭,她都没应声,最后为了不受干干扰,匆匆扒了几口饭,又继续画她的了。

小玉无奈,只好去厨房要了碗点心放在桌上,又备了茶水,这才出去忙。

许墨一直画到天色漆黑方罢休,其实要不是夜太黑,灯光不够亮,她都要通宵画完。

不过也好在灯光不够亮,否则等小玉得知她还想通宵达旦奋斗,铁定唠叨死。这小玉什么都好,就是爱唠叨,而每次唠叨起来,还都没完没了。

许墨上次因为身子没全好就去院子提水浇花,小玉看到后,整整抱怨了两天,要不是最后她许诺乖乖在屋里养身子,怕是还能被抱怨上两三天。

“小姐,这些东西我来收拾便好,你身子才刚好不久,不宜劳累,还是早些安置吧。”小玉接过许墨手里的木炭画笔。

许墨也不和她争,自顾去洗漱,等洗完回来,小玉已经收拾好,伸手掏出今日严氏给的画画礼金递过去,叮嘱道:“小玉,这是今日挣的银子,你拿着,明天去买个蚊帐,近来天气越来越热,蚊子比之前貌似更多了,你房里的驱蚊草怕是也管不住了,还是去买个蚊帐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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