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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主 当前章节:149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45

小玉眼里有惊喜,应该是没想到许墨真能挣到银子。

“房里都已经没银子用了,小姐这银子还是存着等有困难的时候用吧,我不打紧的。”小玉想到以后需要用银子的地方很多,没接。

许墨就知道她会这样说,早想好了台词说服她:“买给我用,你这个我都用不惯。”

小玉知晓她有洁癖,听她这说,便没在推辞。

清早起来,小玉就要出门买蚊帐,许墨便让她顺道买些颜料回来调色,她还担心小玉记不住那些颜料的名字,便写了纸条,

小玉出门后,许墨披着外套又继续作画。

其实画的大体昨天已经弄得差不多,等小玉回来,许墨刚好画完,只等上色。

古代人画画,不强调真实感,立体感,只注重笔墨的韵味,着色较浅,大多人物画出来都差不多,没那么真实。用素描画出的画,强调写实,逼真,而且非常细腻,看上去画里的人物都是很有立体感,形体感的,若是再配上油彩,那便更真实了。

不过古代没油彩,许墨上好色,看着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她明白,再好的画,少了油彩,这画便也就是缺了其中最主要的特色。

许墨决定去试着调油彩,她大概还记得油彩所需的成分。

最简单的一种是用蛋清调和赭石、或者藤黄、花青,后面这两种都有一定毒性,不好找,许墨只好选前者,赭石可以用茶色替代,方式也很简单,将茶叶用水煮过几遍,颜色要浓一点,然后去掉茶渣,放一个晚上茶水便可以拿来用了,而且颜色比赭石的颜色好,感觉更透气.还可以根据需要调自己需要色颜色,比如古代没有的色泽。

许墨用了小半天去调和,终于在午时调好,她也不耽搁,直接开始涂彩。

小玉端饭菜进来的时候,许墨刚好收笔,正在晾画。

开始她还没怎么在意,但放餐盘的时候无意间瞄了眼那副画,顿时有些瞠目结舌:“小姐,三三……三姨娘怎么在画里?”

看了小玉的反映,本来觉得有些不足的许墨满意地卷好画,这副画像能画出这种效果,已属难得,虽然她对画画要求完美,但先天条件不足,她也只能如此了。

简单说了画的由来,许墨开始想怎么把画送进自己府上,在那样夸过严氏后,她是不可能亲自去送的,小玉和吉祥也不能去,这两孩子在府上溜达的时间比她多,去了就是不打自招。

思量了一二,许墨最终决定出门找个不相干人来送画。

趁小玉收拾碗筷,许墨进了内室换了吉祥那套衣服,又找来寻常人家用得旧布包好画,这才偷偷出府去,她在离安定侯府不远的地方寻到一个好人选,是个沿街讨饭的老人,脚有些坡,看着很没精神,但面相却很慈祥,许墨觉得这样的人不会耍心思。

老人在安定侯府门口惴惴不安,他忍不住回头看街角的许墨,见其摆手在催,很着急的样子,便想着刚才许墨说得好处硬着头皮去了。

好在严氏早嘱咐了门房最近会有人来送画,也顺带提醒了句来人衣着很下乘,但衣着下乘到什么程度却没说,门房虽然早有准备,却也万万没想到送画之人是个这么下乘的乞丐。

门房皱眉,便要说检查,然后不等老人作反映,便在那双漆黑的手里抢过画卷。

谁知道他刚打开,还没来及看上一眼,就听身后有人不满怒斥道:“一个个都堵在门口作甚,成何体统。”

009

门房回头,见是二爷送诗词会的一杆朋友出府,吓得两手一抖,画卷便散落在地上。

简静正好走过来,看见地上的画,很惊讶的发现画中人是他家妾侍,不过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人画的如真人在画中一般,动作,表情,身形,都栩栩如生。

“这画真是好手笔,可谓是妙笔生花,巧夺天工。”说话之人是当年和简静同为三甲的探花郎张生,此人便是以一手好字画让当今圣上亲点为探花郎的,能被他赞的画,自然不是凡品。

其它人虽然不比他那么识画,但见画中人宛如真人,也不免出口称赞。

简静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品论,还有人不时伸手去摸画质,想着画中严氏那么真实的身影被人摸来摸去,他顿时黑了脸,连忙卷起了画看向门房:“这画从何而来的?”

门房自从瞧见画中人是严氏,就一直在冒冷汗,听简静如此问,连忙指向边上被人无视的老人道:“回二爷,是这位要……老人家送来的。”

众人齐齐望去,老人顿时想跑,“小老儿只是……只是送画的。”

“那画的主人呢?你可认识?”简静很爱画,最爱人物仕女图,知道世间还有人画出如此好画,自是想认识认识。

“画的主人?是那位公子吗?小老儿并不认识他,只是刚讨饭的时候被那公子拦住,说只要把这画送府上便有赏钱,便来了。”那老人连忙按着许墨给的台词如实答。

门房听这话,忍不住问了句:“他让你送画,难道就没给你赏钱吗?”

老人满脸希冀地看向拿着画的简静,“公子说了,只要小老儿安妥地把画送来,自然会有人给赏钱,公子还说,府上不差钱。”

这话说到这份上,简静要不给那真是打自己脸,“去拿十两银子给他。”

十两银子,老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多银子,欣喜地接过银子,眉开眼笑地想:这府上还真不差钱,还有那公子,真是大好人呢。

简静送走朋友,便去找严氏,这画是送她的,她又是画中人,定知晓画画之人。

这个时候严氏正在许砂的东院,因为到快到夏至,赵氏拨了一批绸缎,让许砂分下去,严氏和二姨娘林氏早早过来,各自选好,许砂便留了两人喝茶。

三个女人虽然平日免不了争宠,算计,甚至各怀心思,但表面上却不露声色,谁也不想摊上妻压妾,妾妒妻的坏名声。

茶刚饮过半,简静便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得自然是那副画。

“这画画之人是谁?”在许砂边上的主位坐下,顺了口茶,简静才指着画卷问严氏。

严氏惊喜问:“这么快就画好了,二爷快给我看看。”

她说话间人到偎到简静身边,看得林氏顿时黑了俏脸,许砂倒没反映,只是不着声色地看了眼林氏,便低头继续喝茶。这严氏本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平日在自己房里对简静也没多大规矩,自然不知道她这行为不好,依旧欢欢喜喜依着简静打开画卷。

简静见多了循规蹈矩的女人,对严氏这种不拘小节的性子很新鲜,所以便是严氏有什么不合规矩地行为,他也不甚在意。甚至还有些宠溺。

“画得好像,这苏公子人看起来不怎么样,画画竟然这般绝。”严氏摸着画中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又道:“肤色画得好真实,摸着也很光滑,爷看看,这到底怎么画的,好神奇呢。”

严氏很高兴,便顾不上规矩抓过简静的手就去摸画,这行为又过了。

林氏搁下茶杯,寒着脸起身,正待说话,却被画卷里的人给震到。许砂也看到那画,从不动容的她,也免不了露出惊讶之色。

“苏公子?我记得燕京字画好的,没有姓苏的,你可知他叫什么?”简静皱眉。

严氏捧着画,见简静问的认真,便道:“他没说名字,就说字衍之,我是在东西街那个桥头看见他的,就是那天爷去诗词会,我在外面等爷回府碰见的。那个苏公子真是个有趣的人,穿着下等,又不自持清高,他摆了画摊就是为了银子,我常常听爷说文人书生多傲气,让他们沿街作画那是侮辱,可我看他却并不那般想,便好奇去看了。”

“后来呢?你便让他给你作画了?”简静觉得没这简单。

“他说,清雅和媚色本就是个两个极端,文人觉得媚色俗气,却有经受不住媚色的诱惑,但他们自认高风亮节,文人傲骨,所爱必是清丽脱俗,仿若谪仙的女子,但他不同,世间粉黛三千,他却独爱一份媚俗。”严氏瞅了眼许砂,小扇一开,强忍脸上的笑意接着道:“我见他论调这般稀奇,就想看看他作画好坏,便给了银子让他作画。”

简静听了这番论调,更想见见这位品味独特,做事奇怪,画风出奇逼真的苏公子。

又详细问了苏衍之的相貌,言语里透着结交的想法,严氏意识到简静的想法,便旁若无人的和简静细说起来。全然没看见黑着脸的林氏和像是依然无动于衷的许砂。

等说完,严氏就想卷了画好好收藏,却没简静先一步收去画卷,她惊讶问:“爷?你这是?”

“这画我要了。”只见简静小心的卷好画,爱惜之态溢于言表。

严氏愣了下,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她不着声色地看了眼另外两个女人,手中的小扇轻摇,娇声笑道:“爷喜欢我的画像,送爷便是。”

简静也没多想,顺口就接道:“确实很喜欢。”

严氏本来只是故意说那句话刺激许砂和林氏,却没想到简静如此大胆承认喜欢她的画像,当即脸颊绯红,羞得不知如何接话。

她高兴,自然就有人悲愤,更何况林氏怀着孩子,最受不得气。

“表哥,我肚子好像不舒服。”不等严氏再腻歪,林氏捂着肚子叫住还想说什么的简静。

这招很管用,孩子什么的,那就秒杀侯府男人的大杀器。

简静扔下严氏,就去扶弱不禁风的林氏,然后又是亲自送林氏回房,又是叫人找司徒大夫,就差没亲自熬夜,最后晚上还直接宿在了正院。

严氏正得意,却突然被丢下,心里那个气啊,气得都想扎个林氏的木偶戳上几下。

许砂神色不变,却在心里冷笑了两声,然后便是送药材,送补品,正妻的气度表现的淋漓尽致,府上的丫头奴才扯扯八卦,总能听见夸二奶奶如何如何好的。

再说许墨,她见老人进了府,就回了院子,准备继续画画,因为今日没能出去作画,她没订单就只好随便画了画,全当练手,和试炭笔。

她全神贯注的画着,全然没想到前院为了她一副画引起轩然大波。

也不知画了多久,等她从全神贯注里醒神,竟然发现自己画了副蒙娜丽莎的素描。

她忍不住抽了下嘴角,都是冷教授害得,年年素描作业都要求画蒙娜丽莎,还年年要求是不一样特色的蒙娜丽莎,不然就当科,害得她每次都得全神贯注去画,以至于到现在只要自己全神贯注画画,总不由自主画出蒙娜丽莎来。

院里不少人抱怨冷教授,许墨嘴里不说,其实心里也嘀咕过。

看着现在这画,许墨想起冷教授说过,丽莎夫妇当年恳请达芬奇画这幅作品的意图是想以此庆祝孩子的降生,因为在当时的文艺复兴时期,新生命的到来是一种罪恶的消亡、希望的萌芽,它代表了近乎觉醒的力量,而蒙娜丽莎的微笑也正是“迎接新生命的笑容”。

这寓意很好,许墨以前不觉得,但现在她懂了。

前世的苦难已然终结,但上天为自己而备的新生却永无穷尽…这一刻,她的心无比平静祥和。

结束了,亦开始了。

今日之后,她不敢说会富贵荣华,但她必然要平安喜乐。

那幅蒙娜丽莎的画最终被许墨改成了古代版,上了色后就拿去了字画店卖了银子。紧接着院里的西瓜种子发了牙,许墨便也不去外面画画了,整日在院子里摆弄花和苗。

如此过了几日,许墨才又有想出门给人画像的想法,换了衣服,带上吉祥,直往东西街的堰桥奔去,路上经过上次卖蒙娜丽莎的字画店,周边围满了书生和公子哥,竟然把她的去路都给堵了,心上好奇,便叫吉祥去打听出了何事。

一问之下,方才知晓,她那副画今早被拍卖了三百两银子。而现在这些人,都是来问店主还有没有余画的。许墨顿时捶胸顿足,这时候若是那个伙计在她面前,她都有想揍人的冲动。

天知道,她那副画就卖了二十两银子。

许墨吃了暗亏,没了画画地心思,便带着吉祥回了院子。

下午她就开始寻思多画画挣钱,然后买下字画店,自己做店主,至于那个阴了她的那个伙计,她要第一时间解雇掉!!!

许墨用了三天时间,画了四副画,又用了三天时间细细上了色,然后就要去那个字画店,这次出门前她先让吉祥去打听了情况,知道现在外面她的画最高叫价一副八千两银子。

物以稀为贵,原来这个时代也流行炒作,虽然许墨什么都没干,但是她的画还是被炒成高价。

进了字画店,接待她的还是那个伙计,许墨也不废话,将画拍在桌上,要了个狠价:“总共四副画,八千两银票,少一分不成。”

那伙计习惯性砍价。

许墨收了画就要走,那伙计急了忙拉住她:“公子,这八千两银票是大数目,我做不了主,请等等,让我去要问问我们掌柜的可行?”

“给你半刻钟,过时不候。”许墨板着脸说,眼睛却看着门外。那意思很明显,燕京不止这一家字画店,他们不抓紧,外面多得是人要她的画。

那伙计是精明的人,看出许墨的暗示,连忙叫了自己学徒的小伙计看着,自己匆匆进了内室。

现在这种画只有他们店里卖出过,所以很多人来预定,有几个身份尊贵的都谈好了价钱,甚至交了部分定金,这个时候要是让画卖给别人,他们小店直接可以不用开了。

这个字画店的掌柜是个胖子,他请了许墨进内室,便说话边直哈腰,“那个公子,你也知道,我们是小店生意,挣得本就不怎么多,这一时间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你看这样行不行,等我们把画卖出在把银子给你送去?”

“我记得上次来,这店要转卖?”许墨当初担心自己的画卖不出去,就找了一个小店面,那伙计一开始就以过些日子店要转卖为由拒绝收画,最后还是看了画后,觉得稀奇,才勉强收下的。想着自己二十两的画被卖了几百两,她寒着脸道:“四幅画,我买你这店!”

掌柜眼睛溜溜转,他知道很划算,但却没允口。

许墨自然明白他的小心思,“今日,你卖我店,这画就是你的,你若不卖,别说这画你收不到,我还能让你一辈子见不到这种画。”

掌柜明白许墨这话不假,心想要是没画,他也开不下去店,还不如就卖了。

于是两日后,许墨正式成了双喜字画店的主人。

她接手店铺的第一件事,就是辞退了那个阴了她的伙计。

010

辞退了伙计,没人守店,许墨正发愁的时候,她又看见那个沿街讨饭的老人,还是老样子,破着脚,衣着破烂,人看着不精神,眼神依然慈祥。

第一次看见这个眼神的时候,许墨就觉得这是个实在的老人。

这世间滑头的人很多,实在的人却很少,实在又不多话的人更少,许墨只考虑了两秒,便请了老人为自己看店,包吃包住。老人开始很不敢相信,最后还是拿到门钥匙才相信这是真的。

小老儿叫胡虎子,年轻的时候打过仗,后来脚破了就回了家乡,安稳地过了几十年,家乡突然发了大水,家人全死了。那时候他年纪大了,不能做事,便只好乞讨度日。

许墨对当兵的人有好感,又觉得老人靠得住,便将店记名在老人名下。

从此,她成了双喜字画店的幕后老板。

以前的在店里学徒的小伙计福宝,许墨没打发走,而是透过老人将其升为正式的伙计,按月发工钱,那福宝常年被以前的伙计压榨,如今有了出头之日,干活自然给力。

有了守店的掌柜和伙计,许墨便拿了大致盘点了财务回院子清算,亏损并不太多,还在能承受范围,但有三副画的预收的银子却没见着,不用想,定是被那掌柜偷偷私卷走了!

三幅画预收的银子是一万六七,加上店里今年亏损的银子,得整整赔上两三万两银子。这该死的胖子,临走还不忘摆她一道,许墨重重合上账本,冷笑。她现在深深觉得这种黑心的掌柜,不惩不易平息她又被阴的怒火!

打定主意没两天,大街小巷便在传,双喜字画店的前掌柜私藏四幅苏公子的画跑路,新掌柜盘下店面才发现字画店亏损严重,且早先预定苏公子字画的银子也同被前掌柜私卷走,新掌柜一气之下便将店送给了沿街讨饭的老人。

流言一经传开,就有人怀疑新掌柜就是苏公子,还有人怀疑老人和苏公子关系非浅,为此有不少人蹲守在双喜字画店门外,想一睹苏公子的风采,但一连蹲守了数日,都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那苏公子像是被人间蒸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外面闹的轰响,许墨却没感觉,整日带着小玉在院子播新的花籽,种新的果树苗,顺便听听小玉从吉祥嘴里问来的八卦,日子过得悠闲又自在。

“吉祥说,那个双喜字画店的黑心前掌柜被国舅爷找到了,不过字画已经在外地卖了出去,国舅爷气急让人打了他五十大板,又说他一介商人言而无信,便让户部销了他的商籍,从此落户奴籍。吉祥还说,二爷好像也交了定金,可没拿到画,二爷面子过不去,便让人将那被打的半死的黑心前掌柜举家赶出了燕京。”小玉边挖坑边说最新八卦。

许墨往坑里放树苗的手微顿,她其实只是想小惩一下那个胖子,所以让老人找人散布谣言,想借别人之手追回画卷,好让那个胖子人财两空,委实没想到这些燕京的大爷下手这般狠辣,只为了面子,就能给人打得半死,甚至还将人编入奴籍。

简静更狠,直接将人举家赶出祖地。

有钱有势就是牛,那胖子被那二位爷弄成这样,竟然也不敢吭个声,只是乖乖带家人逃亡。

许墨虽然没看到那惨状,但想到那五十大板,还是忍不住恶寒。她下意识想到她是苏公子的事被简静发现会如何?

男人爱面子,若是让简静知道自己被一个妾弄得团团转,想来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许墨晃晃正想着不好画面的脑袋,更加坚定了不暴露身份的心。

连着几日宅在院子,许墨闲来无事便把院里最后的四小块空地种上了东西,两颗大树之间那块她种了葡萄,这水果好吃,还能酿酒,很实惠的水果品种。

靠墙的两块她种了茶树,自然,这物种除了实惠,还能一物多用。

最后一块空地在水塔旁边,因为是湿地,便种了薄荷草。

薄荷草,土名叫“银丹草”,全株青气芳香。叶对生,花小淡紫色,唇形,花后结暗紫棕色的小粒果。是常用中药之一。它是辛凉性发汗解热药,治流行性感冒、头疼、目赤、身热、咽喉、牙床肿痛等症。外用可治神经痛、皮肤瘙痒、皮疹和湿疹等。薄荷还可以代茶,有清心明目的作用。

虽然这薄荷草的作用很多,但许墨种它却只为了清新口气。

连着一个多月用盐洗牙的日子,让许墨份外怀念那薄荷味的黑人牙膏。为此她忍痛丢弃了一直种想种的决明子,坚决种上了薄荷叶,这东西虽然滋味不如黑人,但好歹能解解馋。

开完荒,种完地,许墨才总算有时间去画画。

外面对苏公子的热潮因为本尊久不出现慢慢淡下来,但苏公子的画却依然不少人谈起。

许墨先后又画了几幅画送去双喜字画店售卖,挣了不少银子。

没多久,有人研究出画法,燕京很快有文房四宝店售卖柳条烧制的炭笔。

虽然这画法和画笔被人参透,但画的色泽,和油彩却未有人能明白其中奥妙。不过许墨也明白,画法和画笔能被人参透,色泽和油彩也会有这一天,只是迟早的问题。

许墨心道:与其被人琢磨出商机,不如自己先挣上一笔。

当天晚上许墨就开始写配方,隔日便带着小玉亲自送去双喜字画店,让老人去操办。

这次出府她没变装,直接以女子身份进字画店买东西为由把配方教给老人,没有人怀疑她和这家店的关系。因为世人都当苏公子是男人,所以即便她如此正大光明进出字画店,也没人料想得到,她就是店主,她就是苏公子。

和老人谈好细节,许墨看看天色,已经将近午时,便装装样子掏银子买了副字出了店。

她没直接回府,而是带着小玉进了一家酒楼吃饭,点了不少时下好吃的吃食,自从去了冷院,两人的饭菜连前院太太身边的大丫头都不如,这些东西两人更是许久没见过。

以前是没银子自己买,现在腰包鼓了,自然不想再亏待嘴巴。

小玉知道这里的饭菜甚贵,便就想回府吃,许墨很了解她的性子,也不回绝,只是看着别人桌上的大鱼大肉状似无意地提了句:“我有一个多月没吃过肉了。”

就这一句话出口,听得小玉心痛不已,再也不提回府。

两人吃饱喝足,趁着侯府还没到饭点,又去搜刮了不少糕点,然后才往回走。途中路过花街口,竟然看见那日妓院的老鸨在摊边买米糕,许墨下意识想起前不久小玉提起那少了一只的银发扣,说那对银饰是许夫人祖传的嫁妆,问她放什么放在地方,怎么没见戴。

当时她怕小玉知晓实情,便赶紧岔开了话题。

不过许墨也知道,常瞒不是办法,她就想找个机会偷偷去那妓院向老鸨赎回来,但因为近来忙,一直给忘了,如今这老鸨就在眼前,许墨自然不想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位大姐且慢走。”许墨先给了小玉银子,让她去对街摊位再买些炒板栗,然后才出声叫住买好米糕要回妓院的老鸨。

“你是?!”老鸨已经认不出许墨。

“大姐可还记得一个多月前,一个女人送了一个男人去你哪儿,当时他没银子,便用了一个银饰抵押了□的钱,他现在想赎回银饰,便请我问问大姐,需多少银子?”老鸨认不出她,许墨也乐的装不认识,省的以后被人传出侯府四姨娘被土匪虏走后,还进过妓院。

“不是早就就赎了回去吗?怎么又让人来问?”老鸨轻瞥了眼一身素色的许墨,眼里满是怀疑,想来是把她想成来讹诈的骗子了。

“呃……是这样呀,许是我这些日子太忙,没能顾得上这事,他等不及便自己来赎了。”许墨连忙顺着这话说,深怕这位老鸨突然大叫抓骗子。

老鸨疑惑减了少许,不过眼里还是有些防备。

许墨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知道东西已被人赎走,便也不再和她继续废话,趁着小玉买好炒栗子回来,赶紧走了人。

并没向老鸨问及那个银饰到底是被谁赎走的,只因为她心里已有了答案,只是…她不清楚那人赎这东西作甚?总不能为了自己用吧?

许墨暗笑,摇摇头没在往下想。转头看小玉,见她一直在看一个地方,便往她看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个制银铺,有些不解地问:“小玉怎么了?你想打银饰?”

“不是不是,我刚才好似看见二姨娘身边的紫蓝……”小玉话都没说完,那个林氏身边的丫头紫蓝和另外一个丫头已从制银铺出来,也一眼看见了她们。

看神情,是认出许墨,但两人都没急着过来的意思,而是不紧不慢的催嘱跟在他们后面的制银铺的掌柜,“容许我在提醒一遍,长命锁是要给府上未来小主子戴的,原形必须独特,打造的银也必须得是上好的,若是参了别的东西进去,可别怪我家主子不客气。”

“姑娘请放心,放心。”制银铺的掌柜抹着额头的汗连连应声。

许墨粗略算过,林氏腹中的孩子还不到四个月,对怀胎十月才能生下孩子来说,现在就开始打造长命锁,她还是如此不加掩饰的急切呢。

只是,她这么想让全燕京都知道她怀了安定侯府未来小主子的行为,真不会招祸吗?

在看她的丫头,一个鼻孔朝天的给定金,一个趾高气扬地报出自家主人的名号,两个小小的丫头都如此,这要是主子亲自来了,那还不得高贵冷艳气场全开?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呢!

许墨感慨着,倒也不急着走,拉着小玉在旁边的摊上买核桃,反正已经被认了出来,这个时候若再走了,那就是做贼心虚,还不如大大方方继续闲逛。

小玉递过银子,许墨接过摊主递过来的一纸袋核桃,紫蓝两人也到了跟前,她们敷衍地向许墨行了个礼,紫蓝才道:“四姨娘,你怎么出府了?”

近来府上因为林氏巴结紫蓝的丫头奴才很多,这让她有些春风得意,看谁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对许墨这个失了势,却还有个正房亲姐姐的姨娘,她虽然有所收敛情绪,却还是不自觉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以至刚才问的话都带有责问的味道。

对于这如同审犯人的开场白,许墨只是轻撇了她一眼,但很快甩手给了她两巴掌。

紫蓝捂着脸颊怒视许墨,并没意识到为何被打。

“怎么?觉得我打不得你?”许墨慢条斯理地拿手帕擦刚才打人的手。本来她想让小玉来打回去的,但想到她现在没地位,担心小玉被人报复,便自己动手了。反正左右她还是一个姨娘,除了简静,还真没人能随便动她。

说真的,她还真不喜欢打人脸,沾胭粉味不说,手还特别痛。不过,既然人家非要自动送上门,她不打,又怪可惜的。

“四姨娘自然打得奴婢,只是不知奴婢到底何处惹您不快了?”紫蓝的不满是显而易见的。

其实许墨喜欢平静的生活,并不想惹事,但她很清楚,今日紫蓝看见她偷偷出府,回去她肯定不会好过。既然暴风雨迟早会来,她还不如先报个仇,更何况这个报仇的好机会还是别人自动送到她手上的,“府上家奴训诫第六条是什么?”

紫蓝很快想起,脸色陡变。

侯府家奴训诫第六条,不得过问主子的事,要对主子绝对的恭敬顺从。

许墨冷笑:“怎么?你觉得我失势了就有资格过问我的事?又或者说,你如今已经爬上了二爷的床,从此和我平起平坐了?”

失了势的主子虽然不如奴才,却依然是主子。得了宠的奴才虽然甚似主子,却依然是奴才。妄想和主子平起平坐,除非爬上主子的床,但安定侯府首条训诫便是,妄图上主子床者,乱棒打死!许墨不动声色扣了两个罪名下来,听得紫蓝再也顾不得看热闹的人,砰然跪下请罪。

成功让紫蓝跪下认错,许墨便带着小玉回府,走前她也没叫紫蓝起来。

她犹记得,那时候也没人让小玉起来。

011

回到院子,正好到饭点,吉祥为她们端了饭送来,许墨和小玉都吃过,自然吃不下。不过吉祥还没吃,许墨便留了他在院里吃,顺便把刚在外面打包的菜弄给他下饭。

吉祥吃过饭,小玉又塞了几块糕点给他,这才放他回去干活。

下午许墨躺在秋千上晒太阳,小玉从外面匆匆走了房里,然后拿了个小袋子又急忙出门,她走得太急,都没发现不远处的秋千上有人。

许墨敲她神色匆匆,眼睛还通红,不由自主跟着去瞧,只见小玉在后门暗巷里扶着一个满脸泪痕的少妇,哭着把手中的小袋子递过去,“我就这些银子,还是小姐前些日子赏的,你先拿着,让你们教坊妈妈先通融几日,我去找宋生,让他把钱退回去。”

“自从他遇见寻欢楼里的那个小蹄子,整个人都鬼迷了心窍,花光家里所有的积蓄赎了人,我说两句,他就动手,前天那小蹄子说我以前在教坊挺来财,让他送再送我去教坊,我便和那小蹄子吵了起来,他上来就和我动手,隔日就卖了我去教坊当下等调琴娘,这两年正经调琴娘都和□无差,更别提下等了,两年夫妻情份,他能恨得下心,怎又肯退银子。”那少妇扑在小玉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小玉还小,是个没主意的,听这话,流着泪问:“那怎么办?要不我去找小佩……可她也没那么多银子赎你出来啊。”

两姐妹抱头失声痛哭,眼泪险些没哭干。

许墨听不下去了,垫步走了出去,对着两人道:“快别哭了,哭又解决不了问题。”

小玉看见她,诧异过后,连忙擦眼泪。许墨见她哭的眼睛通红,却还佯装没事,微叹了口气,问道:“需要多少银子能赎出人?”

“小姐……”小玉眼泪又似要掉下来。

“只要不是太多,我房里还有些余银,反正放着也生不出子,你便拿去给你姐姐赎身吧。”许墨并不是同情心泛滥的烂好人,但她很护短,小玉平日待她的好,早让她打定主意以后护其周全,她很清楚小玉不可能对亲姐姐不管不顾,但她更很清楚小玉不可能为私事找她要银子赎人,这个口怎么看,都必须她来开。

“那是小姐好不容易挣到的,怎好就因为小玉用掉……”小玉抿嘴,眼泪不止。

许墨拿过帕子给她抹眼泪,“钱没有了可以再挣,你姐姐在教坊若被糟蹋了,一辈子便算是毁了。小玉,你要明白,金钱有价,人却无价。”

“那也不能用小姐的银子啊。”小玉想起许墨前些日子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好不容易好过些。

“我想方设法挣钱,就是为了能让我们吃饱穿暖,喜乐无忧,若你整日哭丧着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那再多的银子摆在屋里,我看着也不开怀。”许墨狠狠敲敲她的愚忠脑袋。

小玉最终答应,不过是非要许墨收下欠条才答应的,她说就算伺候许墨一辈子,她也要把钱还上。许墨知道不收欠条,她心里不自在,便收下了。

赎金只要两百两,并不多,但就是这两百两让一个男人不顾两年的夫妻情意把自己的女人给卖了,许墨想想就觉得不值得,可她却也明白,古代女人没人权,更何况小玉的姐姐翠兰本身就是她男人从教坊里赎出去的。

真是万恶的封建社会。

“等小玉拿回你的卖身契,你还要回那人家吗?”许墨和翠兰不熟,问的话便比较委婉。

翠兰红肿着眼睛,两手死死绞着手帕,许久才像是下定决心般说道:“不回!有这一次便有下一次,我……已不指望他能顾念夫妻情意。”

古代女子依附丈夫生活,若女子被丈夫休弃,娘家都不能自处,更别提自己一个人生活,这翠兰连娘家都没有,还能说出这话,到真有点现代女子拿得起放得下的果决,许墨本身也是这种人,所以她对翠兰很有好感。

许墨递给她一杯茶,又问了句:“你在教坊弹什么乐器的?”

“主要弹琵琶,琴偶尔也弹,还拉过二胡。”翠兰看得出来许墨是好人,虽然不知道她为何问这,却还是如实答了。

许墨边沉思边问:“刚听你说教坊现在风气很不好?”

其实教坊算是官家妓院,里面的姑娘会音律,会妓艺,其中会音律的是调琴娘,用来陪官和兵见客会友,会妓艺的自然是专门陪男人过夜的。

“我是听以前一个房里睡得调琴娘说的,因为前年西街又开了几家青楼,教坊客人便很少,教坊的妈妈就让她们这些调琴娘也学妓艺伺候人。”

许墨琢磨了会儿,突然想开家乐坊,纯粹供商人谈完生意,娱乐弹唱曲的乐坊。

晚上许墨又想了下白日和翠兰的对话,深深觉得她很有必要再重新开辟一个生财之道,毕竟那批油彩卖出去后,很快能被人发现配方,到时候货源流散,她挣得银子也就少了。

开乐坊,也许是个不错的商机?!

其实相较于其他一窍不通的行业,她对音乐还是有一点点了解的,虽然说她大学并不是主修音乐,但四年的音乐课,却也不是白学的。指导指导乐坊姑娘,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许墨并不肯定能否挣到钱,但她还是想要去尝试尝试。

若成功了,可以数银子!

若失败了,那就全当找乐子!

最重要的,开乐坊还可以解决翠兰以后的生计问题。

想法成形后,许墨就开始行动了。

先让老人勘测地形,寻个好地界,毕竟做乐坊生意,太偏僻并不好。

胡老办事效率挺高,当天说的,午时就找好地方,许墨带着吉祥去看了地方,觉得很满意,便给定了下来,只等整修后就可以开业。

后期之事都交给胡老来办。

许墨还去看了翠兰,问了她愿不愿帮她管乐坊,翠兰很小的时候就被卖进教坊,除了会琴艺,根本不会别的活计,她又不想在青楼教坊里卖唱,吃住都是小玉小佩两姐妹在接济。许墨的提议正好解决了她的生计,她很感激,连声道愿意。

管乐坊的人寻到,剩下便要找会音律的姑娘,许墨让翠兰给留意,不论是买人,还是自愿进乐坊,都可以。但是前提必须是那姑娘不以卖身挣钱,要纯粹的弹琴唱曲挣钱。

翠兰记下条件,拍胸脯保证能找齐人。

许墨点点头,这才带着吉祥回府,但她刚从后门进院子,就看见小玉直挺挺地跪在石头铺砌的路上,对面廊上站了不少人……来得还真快。

012

话说那日紫蓝回正院,哭着跪在林氏跟前,垂着头嘴里直嚷嚷:“二姨娘,奴婢对不起您,今日在外面丢了您的脸,奴婢自请二姨娘降罪。”

林氏正坐在炕头喝参汤,见她这架势,斥责道:“你这是什么样子,有话起来好好说。”

“奴婢……奴婢还是自请降罪吧。”紫蓝继续委屈的垂着头,不说原由,只认罚。

紫蓝在林氏身边最长,是她儿时进侯府就在身边伺候的,感情比之后来伺候的丫头要深,见她这委屈样,便不再问她,抬眼看向一同进来的另个丫头:“冬叶你说,怎么回事?”

冬叶就是许墨醒来那天在门外报怨被扣月钱和被打板子的丫头4,许墨搬出正院,她和其他三个人便都留下伺候林氏。不过因为林氏身边有紫蓝紫青,她们四人都没什么机会伺候主子,前日林氏突然说想再提个丫头上来好偶尔在晚间顶紫蓝紫青的差,四人都在争取这个机会。

冬叶为能中选,这两日都一直在巴结紫蓝,所以等林氏问她,她想都没想便告上许墨的罪状,“回二姨娘,今儿我们在街上看见四姨娘,紫蓝姐姐不过是问候了句,四姨娘便当着众人的面打了紫蓝姐姐两巴掌。”

林氏冷着脸往紫蓝看去,紫蓝也适时地抬了抬头,刚好露出被打得鲜红的脸,碰地放下参茶杯,俏脸满是怒色:“她这是何意?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二姨娘,你别恼,小心身子。这事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因为在街上看见四姨娘便上前问候,扰了四姨娘在外……的兴致,她生气,打奴婢,也是奴婢该受的。”紫蓝话虽然说的谦卑,却没一句不是暗指许墨私自出府鬼混的。

林氏听出她的话外之音,脸上怒色更深。她向来孤高,一直认为女人天生就该为男人守节,任何不自重的女人都是可耻的,许墨身为她竹马表哥的妾,就更该自重。

“没有证实的事,休要乱猜测,否则出事,我也不会保你。”林氏虽然被紫蓝说得有些疑虑,但基于简静颜面问题,她还是发了狠话不准下人乱嚼舌根。

紫蓝没想到林氏对这话语敏感,见她发狠变脸,不觉哆嗦了下。

“二姨娘,您别怪紫蓝姐姐,她只是见四姨娘在外面那开怀,才会乱想的。奴婢想,四姨娘肯定只是因为在冷院思过太久,见二爷始终没让她回前院,却又看到紫蓝姐姐我们去打制长命锁,想起她自己丢的孩子,心气不顺,才会拿紫蓝姐姐出气的。”冬叶对许墨前身有微词,说出的话自然也不好听。

紫蓝已经从斥责里缓过神,见冬叶为她说话,忙扑到林氏脚边,哽咽着道:“四姨娘拿奴婢出气倒也没事,只是希望她别因为自己丢了孩子,咒未出生的小主子。前不久听说城西吴员外的小妾憎恨大房怀了孩子,便用布头人偶实施巫蛊之术,生生害死了吴员外的嫡子……”

两人一唱一和,刚把许墨说成寂寞难耐,私自出府偷汉子的不要脸女人。这会又把许墨说成嫉妒林氏的孩子安然无恙,想下毒手的坏女人。

一个事关她男人,一个事关她儿子,纵然只是猜测,林氏心里也被点起了火。

大宅里的丫头,选修课是能说会道,搬弄是非却是必修课。

她们的能力,在现代那就是狗仔队级别的。

昨日那一巴掌挥出去,许墨就预料到这后果,只是她没想到林氏也不是吃素的,来找茬,竟然还知道搬出二奶奶许砂。如此一来,既能让许砂下不来台,又能借许二奶奶之手好好惩戒一下本应在府里思过的许四姨娘,很不错的一箭双雕。

许墨轻勾下嘴角,走过去,坦然地向许砂,林氏见礼,全然没有被人当场抓包的自觉,“两位姐姐,不知小玉做错什么?你让她跪着?”

“让主子私自出府,这还不算是错?!”许砂刚吃过午饭就被林氏指桑骂槐说了通,现又见始作俑者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也免不了有些动怒。

“侯府家奴训诫第六条,不得过问主子的事,要对主子绝对的恭敬和服从。如果我非要出府,小玉如何能拦的?”许墨撇了眼林氏后面的紫蓝,后者被看得心里发毛,手都直抖索。

这口气太理直气壮,让林氏颇有微词,“姐姐看到了,我可有说假话?”

林氏在边上看着,许砂不能明目张胆袒护许墨,便板着脸厉声问道:“四妹妹,你可知错?”

许墨昂首道:“我有何错?我没错!”

“你……”许砂本想借由许墨乖乖认个错,就随便罚几两月份算了事,岂知许墨死硬着脑袋,非要往枪口上撞,留下这烂摊子让她如何收场?

“本来很多事我顾忌二爷颜面,不想挑到明处的,但看两位姐姐这般想清算,我有些话就不得不说了。”许墨先叫起还跪着的小玉,然后把刚在外面买得吃食递过去,“这吃得拿回房放好,把今早我没吃得早饭端出来。”

小玉接到许墨使得眼色,会意,顾不得膝盖痛跑回房端出一个餐盘。

许墨接过来,直接举到许砂和林氏面前,“姐姐,这是崔厨娘给我的早饭,你们能吃得下吗?”

稀粥很稀,酱菜两三盘,一盘酸得已有腐烂的味道,另外两盘根本看不清菜本身的颜色,饭后点心是桂花糕,有一块咬过的地方还能看到半条虫子的尸体。

许砂脸色难看望着餐盘,林氏直接趴在廊前猛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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