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司徒越是个识眼色的,见气氛有些尴尬,也不说什么,留下平日装在身上的药,赶紧退了出去。
许墨等他走后,小心的为小玉洗了个澡,然后才将其抱回房里。看着床上昏睡中还有些不安的小玉,许墨心里难受的要命,想着要不是去给她放水,兴许就没这事了。
又想,要是小玉今日没起夜喝水……其实小玉是替她受了这遭。
这样想着,许墨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只打得她眼泪哗啦啦流下来,简单有错,她又何尝没错呢。
小玉!对不起!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小玉神志刚清晰,就看见许墨在抽自己耳光,吓得她顾不得身上疼爬了起来,抓住许墨的手。
许墨抱着她,眼泪直往她身上流,她一遍遍说“对不起,小玉,对不起。”
小玉没动,她像是突然才记起那事。她没哭,强装着笑脸给许墨擦眼泪,道:“小姐,我没事,真的,这样也不错,以后我就一直伺候你,等你生个小主子,看着小主子长大,做你最得力的房妈妈……能伺候小姐其实是小玉的福气,没有你,小玉当年早就死了。”
“小玉,我给你嫁给大爷好不好?”许墨小声问。
小玉猜到,但她不确定,简单在她印象里是很威严的冷面将军,喜怒都不显于脸上,这种人远远敬仰就好,靠的太近她会吓得哆嗦:“那人是大爷?”
许墨点头,她知道小玉见过简单。
“小姐,我不想……”小玉原本就觉得简单太威严,现在又被他那样对待,不觉小小哆嗦了下,使得连话也说不下去了。
许墨看在眼里,自然也不忍在说什么。
扶了小玉躺下,许墨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仔仔细细说了遍。小玉听说简单是因为被人下了药才这样对她的,当即从床上跳起来,给那下药之人从祖宗十八代挨个骂下来,最后还恶毒的诅咒那人这辈子都没儿子。
许墨骂了简单,抽了自己,这才发现,最大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不仅恼怒的接着小玉后面骂了特粗俗的话:本小姐咒那人生儿子没□!!!
小玉瞪大眼睛看着许墨,显然没料到她竟然这么粗俗。
许墨骂完才意识到自己骂了什么,她摸摸鼻子,尴尬的笑了起来。
折腾了一晚上,小玉很快睡去,许墨有些不放心她,一直守在她床边,最后实在忍不住便歪在床柱子上睡了一晚上。
隔日醒来,正院就传来林氏小产的消息。
021
林氏是食物中毒,半夜之后就一直腹泻,如了几次厕,稍稍好些,当时简静也在正院,见林氏连跑了几次,有些担心,便让紫蓝去请司徒越。
那时候司徒越正在简单房里,紫蓝自然是没请到人。简静又想让紫蓝去简单房里问问,却被已经好些的林氏叫住,说是没事了。
其实林氏这样说,只因为这些日子她每天如厕的次数本就多,先前的时候,她也顾忌,便特意找了司徒越诊看。司徒越说怀孕期间都是这样,林氏有些不信,又偷偷让紫青寻了府上的管事的婆子问,答案和司徒越说得无差。她这才相信。
这事最后司徒越不知怎的知晓,虽然没说什么,林氏却还是觉得有少许尴尬。以至于那之后,她便很少为如厕这种小事再找司徒越。
今晚其实她也感到有些过,只是简静让紫蓝去简单房里问的时候,她已经好多了,所以便没大惊小怪。谁知道,天才刚亮,她又开始腹痛起来,最后没等司徒越来便已经小产。
孩子一丢,林氏哭的死去活来。简静的脸色自然也不好看,好好的孩子,就这样又没了,他没气死都算是万幸。
许墨赶去的时候,许砂几人都在,简静正在向丫鬟询问林氏昨日的吃食。
“回二爷,昨日早上二姨娘就喝了碗小米粥,中午吃的和平日一样。二姨娘前些日子一直在孕吐,吃的不多,就这两日胃口才稍微好些,但还是吃不下太油腻的。所以晚宴的菜虽然多,她也没吃什么,就是喝了点……”紫蓝说到后面止言,眼睛时不时瞄向许墨。
许墨昨日因为小玉的事没睡好,心情极度差,便恶狠狠瞪了眼紫蓝。
那紫蓝装着一副很怕的模样,就差没躲在简静身后去。
“大胆奴才!作甚吞吞吐吐,有话就给我直说!”林氏还床上撕心裂肺的哭,听得简静连说话的口气都极度差。
“回二爷的话,二姨娘晚宴的时候就喝了碗四姨娘端的酸汤鲤鱼,和吃了几块鲤鱼肉。”紫蓝想是被简静的戾气吓到,这次回答的极快,连个喘息都没有。
简静本就不待见许墨,这矛头一指来,看许墨的眼神都便凶狠起来。许墨不等他先开口,便说道:“汤我也喝了,鱼我也吃的,若二姐姐是食了酸汤鲤鱼中毒,我为何没事?”
“你还敢狡辩!”简静显然是气急了,抬手就打向许墨。
许墨自是不想平白受这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巴掌,刚要躲,身后已有人一把抓住简静的手。来人一身白色银甲,头盔单手抱在胸口,看样子,正准备出门。
此时他正冷着张脸,剑眉微皱道:“先问清楚!”
简静见是简单,想起昨晚让紫蓝去找司徒越被告之,人被他找了去,脸顿时又寒上几分:“大哥来了正好,我正想问问大哥,昨晚找司徒作甚?!”
“怎么?怀疑上我了?”简单丢开简静的手,就往房外走。这里是林氏的房间,按理说他不该进。其实要不是刚才在门口看见简静要打许墨,他怎么也不会进的。
简静追出去,在院中和简单对视,眼里燃着熊熊烈火,“难道我不该怀疑吗?前几个月,你刚回来我就丢了一个孩子,今儿你刚要出征,我又丢了个孩子,我难道不该怀疑?!”
简单站得笔直,一身银甲彰显着他的铮铮铁骨。看着盛怒中口不择言的简静,他只冷冷地说了句:“我两年没回来,不也没见你有过孩子。”
这句话直接让简静眼里的火喷出来,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大战,司徒越突然从林氏房里走了出来:“二爷且慢!我已经找到二主子中毒小产的原因了。”
简静挥出去的拳头豁得收了回来,三两步走回房里问道:“到底为何,快说!”
司徒越把刚才从林氏床边桌上找到的杯子递给简静,解释道:“这是甘草茶,这种东西能补血,养胃,还能止吐,要是食得少,喝两剂便能让人有食欲。”
简静扫了眼杯子里昨晚林氏喝剩下的药茶,说道:“我很清楚它的功效,这茶本来就是前些日子我在太太房里见着的,听说可以让人有食欲,便求了些过来,都已经喝了五六日。”
言外之意,喝了这么久都没事,今儿还能出事?
司徒越颇有些意外地看向简静,不知是意外东西是赵氏的,还是意外东西是简静亲自讨来给林氏喝的:“这甘草单独喝自然是养身佳品,但食了鲤鱼再喝这东西确能导致中毒,明白点说就是这东西不能和鲤鱼同食的……”
话没说完,简静手中的杯子就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那惨状,就像是简静此刻的心情。
“原来,二爷最该打的是自己。可记得打重些,否则不够痛!”许墨见简静宛如雷劈般的模样,冷笑两声,便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正院,许墨就看见简单,两人眼神交集,看似有很多话说,却又觉得无话可言。
许墨现在不待见侯府任何男人,匆匆收回目光便要走。路过简单旁边的时候,他递过来一盒药膏:“脸上……这药抹两日便能好。”
许墨下意识捂住被发丝遮盖住的右脸,那是昨晚她自己打的,早上起来才发现肿了起来。她怕被别人看见,今日连发都没束。去了林氏房里,众人虽然多看了两眼她头发,却没看出她脸上的异样,没想到竟然被简单发现了。
“对不起,我该早些去的。”简单显然是误会许墨脸上这伤是简静打的。
许墨笑了,放下捂着脸的手,便道:“你就算当时在场,这巴掌我还是要抽在自己脸上的。”
简单愣了下,再回神的时候许墨已经走远,他怔怔看着那一身浅淡衣衫,长发未束的女子慢慢走远,不觉喃喃道:“其实……你该抽的是我!”
府上因为林氏的事,气氛很不好。
简静留了许砂照顾林氏,自己脸色难看的出了正院。去了赵氏房里,发现人不在,房里只留了一个丫头和一个嬷嬷,便问:“太太人呢?”
赵氏身边的嬷嬷是个老人,从王府带过来的,一生阅人无数,很会看脸色,她瞧简静脸色难看,便道:“太太清早就带着兰芳和云烟回王府了,说是许久没见王妃,很是想念。”
“回王妃?”简静冷笑,转身就走。
出了侯府,简静漫无目的地往街上走,不知不觉就走到城门口,他伫立在街头,静静看着那最后一拨士兵慢慢出了城,直至没身影。
许久,简静转身往回走,不经意间看见对街停了顶他很是熟悉的轿子,他想都没想,跑过去就把轿帘子掀开……
022
帘子刚掀开,简静还没来及吼上一声,便看见轿中之人先行下了轿,定眼望去,发现不是赵氏,竟然是当今太子妃戚氏。
“咦?这不是简二爷吗?!正好,这帖子你且带回去。本想亲自给郡主送去的,既然看见了你,我便不多跑这趟了。”戚氏先免了简静的规矩,然后从袖中掏出张描金的帖子,一看就知是皇家专用贴:“老祖宗要在三日后办赏荷宴,陛下想难得她老人家有这性子,便下了帖子邀请朝内大臣的家眷参加,这是给府上的。常听郡主说简二爷府上美人多,才女亦不少,老祖宗就爱才子佳人,简二爷到时候可别不给面子。”
戚氏同赵氏是闺中姐妹,十分要好。赵氏嫁了简武,戚氏还时不时来府上看望,直至四年前戚氏入了宫,不便出入,来往才没那频繁。
“娘娘可是来看太太的?”简静接了帖子,压低声音问道。
戚氏不觉挑了下柳眉,笑道:“也不全是,今日只是刚好要去看看爹爹,便顺道把帖子带了过来,说来也巧,这帖子本来是太子留下等亲自给你的,不成想你告了假。太子不知你何时才能上朝,担心帖子不能如期送至你府上,便央了我带来。”
简静看了看城门,又望了望被帘子遮住的轿子,方道:“我记得国公府在城西,娘娘绕到城门口来是不是有些远?”
“简二爷有所不知,爹爹最爱吃莲藕蜜糖糕,整个燕京却只有这城东的老铺子做的最为地道,我难得回趟家,便想偷偷绕来买些回去孝敬孝敬爹爹,倒让你见笑了。”戚氏答得合情合理。
简静本来还想说什么,抬眼却看见对街两个丫鬟装扮的姑娘走来,手里拿得确实是一品糕点铺子的莲藕蜜糖糕。
也许这真的只是个巧合,赵氏确实回了王府。简静心里想过味,抬眼见戚氏似要离去,知自己不好再挡着,便说了几句客套话,先行告辞。
简静走后,戚氏转身就对着轿子叹了口气道:“他又不知……你这是何苦!
许久才听轿子里道:“一起回去吧。”
午饭过后,平阳王府王府来人传话说是平阳王妃近来身子不好,赵氏要留下陪几天。可这话没传来多久,赵氏听闻了府上的事,便匆匆赶了回来,回府第一件事就是问林氏小产的事。
听说林氏是食了甘草和鲤鱼中毒小产的,赵氏脸上也不好看,特别是此刻简静还阴着张脸看着她,这更让她脸上难看:“怎么?还怀疑上我了?”
简静冷笑:“大哥也这说。”
“你还怀疑过他?”赵氏颇有些意外。
简静反问:“我不该怀疑吗?你且说说,自他回来,我可安稳过过一天好日子?”
赵氏看了简静许久,最后微叹了口气道:“你若觉得有问题,便仔细查查。只是怀疑没用。”
赵氏的话让简静想起五年前,不知为何当年赵氏的表情他很想再看一次,也许他只是觉得那样的表情才够陪衬他现在的心情。
他有些不怀好意的问:“当年你也曾同大哥这样说过,你可还记得他当初如何回答你的?”
赵氏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变得惨白。
如愿见着赵氏当年的表情,简静没觉得开心,却感到心里堵得生疼。他觉得自己很卑鄙,明明知道赵氏害怕什么,却还残忍地说出来。只因为自己痛苦,所以也想她痛苦。
林氏小产之事最终没再查,真追究起来,牵扯甚大。比如厨房选的鲤鱼,赵氏的甘草,许砂定得宴会菜单,许墨端得酸汤鲤鱼,还有简静自己求的甘草……
这些说起来,都有嫌疑,但也都没嫌疑、真若是不顾其他,只要是涉嫌就定罪,那安定侯府全体有罪,而简静还是最大的祸首。
林氏虽然心痛孩子丢了,但她不能指责简静,便只能含泪认命。
没了孩子,正院自然不能继续住,隔日林氏便搬回了南院。许墨想起那日林氏要将南院让给她住,赵氏说的话,还真被说中了、
当初她要真住进南院,不知林氏可否真会住冷院?
答案到底是什么?没真正实现过,许墨也不知晓,她也不想猜测。
很快便到了太皇太后的赏荷宴。想是人老了喜欢热闹,太皇太后特意嘱咐收到帖子的夫人太太把家里的女眷都带来,于是许墨这种妾侍也得以进宫。
凭良心讲,许墨并不想进宫,能进的宫来参加赏荷宴的自然都是些皇亲国戚。这些贵族里规矩甚多,想不出丑,那就得绷紧神经。如此一天下来,她自是不好受。其实这就好似在现代大型晚会上,穿了不合身的礼服当司仪,难受却不能撤退的感觉一样,都很苦逼。
“小姐,穿这样怎样?”许墨还躺在床上纠结,小玉却已急匆匆拿了件红色衣裙来问今日穿着,她显然觉得能进宫是极大的荣幸。
又不是去相亲,挑衣服作甚?许墨默默在心里腹俳。末了才叹气道:“还是找件浅紫色的吧。”貌似宫里忌讳很多,还是选些适中的衣裙穿比较好。这浅紫色不显摆,也不土气,刚刚好。
近来许墨对简静的态度很是消极怠工,看得小玉很是忧心,她说:“小姐,这次进宫二爷也同去,你怎么也要好好打扮打扮啊,不然二爷怎会注意到你?你现在身子好了,只要让二爷能注意到你,到时候再怀个孩子,以后二爷自然还是会宠着你的。”
小玉苦口婆心的劝着,许墨却听得嘴角只抽缩,她不觉开口道:“小玉,你知道吗?你现在很像一个人。”
“……什么人?”小玉刚问了句,便看着许墨从床上起身,从两件衣裙里扯走浅紫色的衣裙,她撇撇嘴,心里还是觉得红色好,既显眼,又好认。又想若是许墨穿这件衣裙进宫,简静肯定能一眼认出她来。
“许夫人!”许墨丢下答案,便出去摘薄荷叶准备清洁口腔。
“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小玉一怔,不过很快想明白许墨是在暗指她小小年纪就像老妈子,恼羞之余气呼呼地追了出去。
换好衣裙,又简单吃了些东西,外面就来说车驾均已备好,许墨不想让人等,便先出去候着。
许砂几人也连续出来,她们只是往门口这么一站,街上花红柳绿都失了色,也无怪常听人道安定侯府多美人,这任何一个推出来,也都是极好的颜色。
当然,许墨是个例外。
赵氏出来后,各自上车。去了宫里,人已来了不少,太皇太后安坐主位上,下面是皇后,皇帝妃嫔,然后是太子妃。此时太子妃正说着话逗太皇太后开心,见赵氏领人过来见礼,便笑道:“老祖宗快看看,我就说郡主府上全是好颜色,你还不信。”
太皇太后到底是宫里生活了大半生的人,看人极准,且刁。她一眼看到已经尽量降低存在感的许墨,努努嘴道:“那个也算?”
023
许墨只想翻白眼,还好今天没听小玉的话,穿那件惹眼的红色衣裙,不然还真是丑人多作怪了。这太皇太后也真是气人,眼前那么多美人不看,偏生就看到清汤挂面的她了,真是可气。
“这不是许太傅家的幼女吗?老祖宗你还不知道吧,这许太傅家的幼女在年初可是轰动了整个燕京,许太傅为她寻死觅活要嫁给简二爷还特意来跟陛下请过罪,说是教女无方,无颜面在教授太子课业,望陛下能撤去他的太傅之职呢。”说话的是当今陛下的淑妃,声音有些大,略带讽刺,想来是刚生了第二个小皇子底气很足。
这话一出,在场的不少夫人太太们都想起了这件事,她们都装不经意扫了眼许墨,然后又各自像是很淑女地掩面嗤笑,一点都不回避许墨这个当事人。
“还有这事?戚丫头,最后怎样了?”太皇太后年初的时候去皇家寺庙礼佛,并不曾听闻过这事,有些好奇。不过她很不喜欢淑妃的大嗓门,故而皱皱眉头,转头看向了戚氏。
戚氏说话风趣,模样又极为端庄,还是太皇太后亲选得孙媳妇,自是很得厚爱。不过她虽然很受太皇太后钟爱,却没半点得意之色,轻轻笑道:“太子说太傅只能教子女做人的道理,为人之道只能看个人。又说情之一字,本就无解,许小姐喜欢简二爷,并不是许太傅的错,故而奏请了陛下不用换太傅。”
“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还是太子看得明白。”太皇太后点点头,很是赞许太子的做法。又想起为女儿作为来请罪的许太傅,不免也看了眼静静坐在末席的许墨,惋惜道:“没想到许证那迂腐脑袋还能养出这样烈性子的女儿,这点倒和蕴丫头很像,她当初也是死活要嫁去侯府,害得她母亲几次来找我抱怨。”
太皇太后这话一出,倒没人敢在掩面嗤笑,许墨笑了,还真是身份不同,待人的方式就不同。想来她身份要尊贵些,这帮子自觉清高的女人也就不会拿有色眼光看她了,真是可笑呢。
次座上的皇后想起早逝的老侯爷简武,同样可惜地道:“想那简武为人不错,长相也佳,还是陛下最为倚重的大臣,只是命薄累了郡主。当初他还在世的时候,陛下还想把二丫头指给他的大儿子呢,只是最后不知为何不了了之了。”
太皇太后也不知这事,又好奇地问了几句。不过可能因为时间久了,皇后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这话题不知怎么就歪了楼,刚才大家还嗤笑着讨论着许太傅之女,这会儿又转战了安定侯府的大公子年轻有为,又没娶妻什么的。能来赏荷宴的都是名门之后,其中不乏女儿待嫁的夫人太太,难得听说一个好的人选,还是太皇太后看好的年轻人,自然希望自家女儿能被太皇太后看中,继而许下亲事。
许墨身为莫名其妙的中枪人,看着这戏剧性地一慕也不免嘴角抽缩。不过虽然她因为长相被人说三道四了一番,还是有收获的,至少她知道了赵氏也是死活要嫁到侯府的。
只是赵氏虽然嫁给老侯爷简武为继室,却还是正经奶奶,比她这上不了台面的妾侍好听多了。
许墨想,说不定自己前身就是知道赵氏当年的作为,才敢大着胆子学以致用的。
这样想着,她不觉偷眼看向赵氏,却发现赵氏脸色并不好看,不知是因为提起早逝的简武,还是别的什么。
这边许墨还没琢磨完,那边淑妃又道:“老祖宗,今儿可是赏荷宴,咱们应当学学古人,来点风雅文风什么的。妾身常听说简二爷房里的人才貌双全,正好今日也来了不少有才情的淑媛,让她们以诗词歌赋相互讨教讨教,您看可好?”
“淑妃娘娘说的是,侯府二奶奶未出嫁前就是咱们燕京有名的才女,样貌又是极好,确实称得上才貌双全,今日能沾老祖宗的光见识见识,也算荣幸。”康舒侯家的夫人接过话,然后让让身侧的红衣姑娘道:“小女对简二奶奶很是敬仰,正愁没机会讨教,今日得幸老祖宗办赏荷宴,还望简二奶奶给小女面子赐教一二。”
“这是康舒家的女娃娃?”太皇太后对这个提议挺感兴趣。
淑妃笑道:“可不是,今年都十六了,和沿儿一般大,老祖宗可是也觉得时间飞快,不知不觉中这些孩子都长大了?”
太皇太后还真有些感慨,之后拉着那姑娘细问了些不少问题。淑妃笑着在旁边附和,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康舒家的姑娘是她内定的儿媳妇。
许墨前一刻还想臭骂淑妃又把歪楼矫正,这岫谷塘恕1绕鸨蝗怂等浪模樵傅闭獍锱怂登资碌奶濉5比唬饨龃硭鋈讼敕ǎ砩八歉什桓试福筒坏枚恕
不过这次赏荷宴赏得貌似确实是花,像她们这种已经有牛粪插的主,估计只是拉来作陪衬的?!
这种大胆的猜测在几个皇子一一过来请安后得以肯定。许墨特意瞅了眼淑妃的儿子三皇子,刚好发现他和康舒家的姑娘眉目传情。
许墨顿时恶寒,刚才若还只是猜测,现下她已经可以直接肯定。只是看着此情此景,她很想吼上这么一句:才女算什么,美女算什么,未嫁才是真绝色!
提议让她们也来赏荷宴的人真不厚道啊。
既然只是来作陪衬的,许墨便很安静的当背景布,反正侯府多得是有才情之人,轮不到她上去应对。更何况她这名声,怕是也没人想通过赢她来添荣誉感。
再说了,许砂的才女名头可不是白叫的,几个黄毛丫头还真不是她的对手,只是许砂做事圆滑,看出太皇太后办这赏荷宴的目的后,便屡屡放水。不过这放水也是个技术活,能把水放得不留痕迹,又不让自己丢面子,许砂可谓是煞费苦心。
许墨从桌上端了碟瓜子嗑着,淡定看戏,其实偶尔看看许砂苦思两全之策也是不错的选择,比清宫戏好看,至少许砂比那些全没古典气息的演员赏心悦目。
大约对了半刻钟,许砂和那康舒家的姑娘平分秋色。
又有别的姑娘跃跃欲试,想是看出许砂谦让,没敢挑她,退而求其次,挑了林氏来对诗。林氏本身就是书香门第,对诗词虽然没许砂在行,却也不差。不过她显然没许砂识眼色,见简静也来了现场,当即表现起来。
许墨刚吃完一小碟瓜子,正抓了几颗莲子要吃,却看见简静不知何时来了现场。这长相好看就是吃香,他一来,就惹了不少小姑娘红了脸颊,特别是正和林氏对诗的白衫姑娘,见简静看过去。羞得险些直接掩面。
许墨瞅着,忍不住腹俳道:姑娘,人家看的是他家小妾不是你啊,你别自作多情啊。
这边她刚腹俳完,那边几个小姑娘都扭捏着对简静眼里放光,看得许墨只摇头:都是些外貌协会的,你们都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内涵要比外表重要太多!简静这样的,不知道的看着赏心悦目,知道的看着都要吐。
“怎么?后悔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许墨手中的莲子也扔了出去,愣愣转头看过去,只见一翩翩佳公子含笑立在一旁,那表情很是玩味,她下意识问:“难道……我把实话说出来了?”
来人淡定点头,许墨干咳两声,有些懊恼怎么就把心里的话说出口了,不过也十分庆幸刚才借由如厕离了宴会,不然当那么多人的面说了这话,她还真不好收场。
至于被眼前这人听见,许墨用了三秒钟分析出此人的身份,当即也不敢迟疑,连忙行礼:“民女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示意许墨起身,然后状似调侃道:“我一直觉得你和简静的看人眼光有问题,不然当初我和他去许府,你没看上我,却看上他呢。”
许墨又用了三秒钟消化了这句话,然后状似认真地道:“想是当初被猪油蒙了心?。”
“其实很多人都对上赶着示爱的没兴趣,却对求而不得的至死不渝,你和简静便是这类人,苦苦挣扎,坚持,最后只能等一人先放手。”太子一语毕,突然伸手像是对待小妹妹一样摸摸许墨的脑袋,又道:“很庆幸是你先放了手,简静他……并不值得你至死不渝。”
许墨感受着头顶的温暖,望着眼前如沐春风的男人,不知为何莫名想哭,她犹记得前世也有人这般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只是那时候她心如铁,根本听不进任何劝慰的话。
后来,那人去了边区支教,再也没回来。
“墨丫头!我答应你的还记着,如果哪天你想了……记得来找我。”太子说完这话,笑了笑,阔步走向宴会。
许墨怔怔看着,不远处花红柳绿中,太子如春风洗礼着众人。
太子齐阔,他也许不是最有王者之气的皇位继承人,但他却天生有让人信服的本事。这样好的一个人,前身竟然没看上,却看上了简静,许墨只觉得颜控害死人。
不过真想想,这颜控还真能害死人,至少前身确实死了。虽然太子说不值得,可总有为爱痴狂的人看不清,这种人,她们说放手,其实就是另一种至死不渝。
许墨又想起刚才的太子的最后说的那句话,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也也隐隐猜到可能是太子应承前身什么。只是太子还不知道他所应承的人早已经不在。那份承诺,怕是再也没人会去找他讨要了。
024
从宫里回来后,许墨连动都不动,装模作样了一整天,可把她折腾得够呛。她真心佩服那些在宫里生活的如鱼得水的女人,这要换着是她,没几天绝对歇菜。
在床上躺了会儿,小玉便来说,明日是乐坊重新弹奏霸王卸甲的日子,翠兰让人来问她去不去。许墨怕临时出状况,便叫小玉让吉祥转告她会去。
小玉走后,许墨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她睡得很不踏实,总感觉有事,果然没多久,便打起雷,接着就是小玉惊呼声,“怎么下雨了,花籽还没收呢。”
薰衣草的花籽前两天才收成,想着就太阳好,便弄出来晒,这一下雨还不全给冲散了?许墨朦胧中被小玉的惊呼声弄醒,又听见她叫着花籽没收,是以连鞋子没来及穿就跑了出去。
大雨中,小玉手忙脚乱地收着货架上的花籽,不过这初秋的雷阵雨着实太大,她浑身湿透不说,花籽也全部浸了水。
“小姐,这花籽……都是我不好,我应该出去时就先收起来的。”小玉哭丧着脸,她刚才出去找吉祥,眼见变了天,就赶紧跑了回来,却还是迟了。
许墨接过那湿答答的花籽,伸手拍了拍小玉的脸颊,安慰道:“没事,我自有办法,你先去换下这身湿衣服吧,莫等着凉了。”
小玉很自责,本不想走的,可又怕真病了没人伺候许墨,便乖乖去房里换衣服了。
薰衣草的花籽很小,许墨不能一颗颗擦干,只能大概擦擦,然后点了灯放边上透热,不过她又怕离得太近烤熟了花籽,只好在中间放了张白纸。
这个办法到底行不行她其实也不知道,不过现在这情况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要是这花籽坏掉,她的养花大计泡汤不说,前几天刚让胡老花大价钱偷买的田地也没了用处。
小玉换了衣服过来,低着头自责不已,许墨最见不得她这模样,当即抓着她深切教育了一番。
隔日早起,许墨先去给许砂请安,正好林氏和严氏也在,就顺道一并请了。钱氏今日来得比她还迟,不用想,简静定是在她房里。
“这五妹妹好大的架子,让我们在这好等。”想是钱氏久不来,林氏拉下了俏脸。
许砂押了口茶,语气平淡地道:“想是二爷在她房里,且再等等。”
严氏听了两人的对话,端着一副很是惊讶的表情问:“昨晚我明明瞧见二爷往南院去了,怎么?二爷没去二姐姐房里吗?”
没有去到南院,自然是去南院的路上被勾走了,而钱氏的五院正好就在南院旁边,林氏当即想到简静本要去房里,却被钱氏拉进她房里。一晚上你侬我侬的,竟然连请安都迟到。
如此想着,林氏的脸已经黑了起来。
严氏自觉爆料的还不够,又添油加醋说道:“这五妹妹也真是,明知道二姐姐刚小产需要二爷抚慰,也不劝劝二爷多陪陪二姐姐。”
想起未出生的孩子,林氏黑透得俏脸里又添了抹痛苦之色,捏着杯子的手都在隐隐发抖。
严氏将小扇子不着痕迹地摇起,遮住嘴角隐隐露出的笑,然后瞄了眼安静喝茶的许砂道“不过想来也是二爷愿意宠她,否则她也不会这般不懂规矩,敢让大姐姐等她来请安。她才来府上几日,都不把大姐姐这二奶奶放在眼里,以后还了得?”
——真是漂亮的挑拨离间!
三言两语,黑了钱氏,揭了林氏伤疤,还把许砂扯了进来。
许墨忍不住都想赞上严氏两句,她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杀人不见血,什么叫一箭三雕。
许砂虽然明白严氏的小伎俩,却也还是有些动容。像严氏说的,今日钱氏能仗着简静宠爱让她等着,难保以后不爬在她这侯府二奶□上作威作福。
她心思刚转到这里,便看见钱氏领着丫鬟姗姗来迟,一副春光满面的模样,想来是昨晚上被滋润的很好。想到刚才严氏的话,许砂微微寒了下脸。
钱氏想是知晓来迟了,进屋就告罪,嘴甜得好似抹了蜜。只可惜,有严氏在前面煽风点火了那么久,她说什么都有恃宠而骄的炫耀。
丫鬟端了新茶过来,钱氏接过去,便上前给许砂敬茶。
许砂忙伸手去接,却似正好迎上递过来的杯子,只听碰得一声杯子掉在地上,而钱氏捂着被烫着的手紧咬着下唇,脸上略有哀痛之色。许砂像是吓得不轻,起身连连问道:“五妹妹怎样,可是烫伤了?要不要紧,这些下人怎么干事的,端这么烫的茶作甚!”
端茶的丫鬟赶紧跪下,嘴里直嚷嚷请罪。
“还跪着作甚,去请司徒大夫,”
“大姐姐我没事,这茶也不是很烫,就不用麻烦司徒大夫了。”钱氏明显感到许砂刚才接茶的时候有些急切,这才使得手撞上了杯子,继而茶翻烫到她。但因为今日她请安来迟,自觉不好再惹是非,便没敢多想。
许砂一脸愧疚的道:“五妹妹有不适可别忍着,在我院里出这事,我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没事的,大姐姐别放在心上。”
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进行着没营养的对话,听得许墨直打哈欠,泪眼盈盈中她看见许砂亲昵的拉着钱氏的手,那感觉就好似她们两才是亲姐妹。
许墨想着刚才严氏的话,在回想许砂端茶的动作,不觉笑了起来。
还真是有意思呢。
最后许砂没让人去叫司徒大夫,不过还是让人去拿了膏药给钱氏回去涂涂。
这个小插曲算是过去,钱氏又一一给其他几个请安。林氏没给钱氏好脸色,话都懒得搭理。严氏依然笑盈盈,摇着小扇,娇声道:“五妹妹昨晚睡得可好?下次二爷再去你房里,可得先通知一声,不然大姐姐都得陪着我们好等。”
钱氏有些错愕,不过很快明白过来。
许墨瞅着像是突然意识到被利用的许砂,不觉又想笑了,原来严氏才是这场闹剧的主宰,许砂聪明一世,竟然脑抽当了别人的枪手,这还真是一山更有一山高,谁都不能小看谁呢。
从许砂房里出来,天空放晴,却没阳光,许墨想再给花籽晒晒都没机会。其实现在秋天多雨,真要晒了,没人看着,她也不放心。
回到房里,许墨又去看了看花籽,并没瞧出异样,心下才有些放心。
外面因为刚下了场雨,天气很凉爽,许墨难得来了作画的兴致,便搬了画具去了院子,准备画张雨后彩虹应应景。
大宅院的生活其实很无趣,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只能干些女红。刚开始的时候小玉常问她近来怎么不做女红了,她不好说一窍不通,就常说要作画。
对作画,小玉是一窍不通,不过她说过,前身也喜欢作画。这让许墨有了不用解释为何会作画。至于画的好坏,小玉看不懂,自然也就不会怀疑。
吃过午饭,许墨把剩下的画完,刚要上颜色,小玉突然匆匆跑过来说乐坊出事了。
今儿是乐坊再奏霸王卸甲的日子,外面很多人都在等,这会儿出事,还真是没法收场。许墨担心局势,忙收了画具,留下吉祥看门,带着小玉偷偷出了侯府。
从乐坊后门上了楼,翠兰早在房里等着,见许墨进来,连忙迎了上来,不等问话,便急急说道:“小姐,红玉早上练习的时候伤了右手中指,先下根本弹不出霸王卸甲那激昂的调子。你看,这该如何是好?”
“怎么会这样?”许墨微微皱眉,实没想到临近开演竟然还出了这种事。
翠兰恨恨地道:“红玉那丫头想是为能在今日完满弹奏,自拿到曲谱,就没日没夜练习,我怎么劝都不理,今日我想着她就要上台,便责令她暂时休息不许动琵琶,当时就怕她偷偷练习,还把她琵琶没收了。未成想她借了隔壁房晴子的琵琶又练习了起来。那晴子的琵琶本就是次品,其中有根琴弦坏掉了,红玉一弹就被割伤了右手中指。”
“红玉太过急功近利了。”许墨微微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这两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什么都不顺心,运气简直背到家了。
“那可怎么办?公告发了那么久,很多人从当天就开始等这一天,要是我们突然不弹奏了,外面这些人还不骂死我们啊?”翠兰想起楼下那么多人,脑袋都大了起来。
许墨掀开帘子偷眼往下面看,确实很多人,虽然还不至于人山人海,却也挤满了整个前厅。这个时候说不奏了,怕是乐坊也直接不用开了。辛辛苦苦弄起来的乐坊,砸了大把银子进去,要是连本都没挣到,就要关门大吉,她可不甘心。
“去把楼下的台子搭高,差不多到二楼这么高的位置,再弄个比较透气的黑色帘幕隔开。等下让红玉在台上弹,就用那把弹不出音的琵琶,我会在帘子后面弹。”沉思了良久,许墨决定试试下一站天后里面的办法,就是不知道隔音效果如何?希望别太外太空才好。
这个办法让翠兰眼前亮了亮,她觉得可行,但还是有些担心地问:“小姐这样会不会被发现?”
许墨拧眉想了想才道:“等下台子开了,你就把下面的灯灭了,只留梁上那盏灯,再让红玉注意合上我的节拍,我想应该没多大问题。”
“那我这就去准备。”听了许墨这样说,翠兰也就没在担心,连忙下去准备。
许墨先是取了琵琶试了试手感,然后又撩开帘子看楼下面的情况。正好望见台子搭好,外面的人往里面进。不经意扫了眼人群,她竟然发现简静和太子结伴走了进来。
这两位,来乐坊作甚?
025
大厅里开了盘子,翠兰又让别的姑娘先弹些小曲热热场,见气氛不错,她就回了楼上嘱咐红玉。仔细交代清楚后,她又被许墨叫了去。
戌时的梆子刚敲过,外面便陆陆续续点上灯火。大厅里有些等得不耐烦的人已经开始嚷闹,许墨瞅瞅天色,忙示意翠兰开场。
红玉早早准备好,见翠兰喊她入场,莲步轻迈向新搭的台子。她头戴一对点翠的白玉环,身穿浅红色的细纹罗纱,身姿纤细,头微微下垂,显得温婉又动人。
翠兰站在二楼边上,抬手示意下面关灯。红玉抱着琵琶,微微福福身,轻声说出事先准备好的开奏台词:“霸王卸甲,献给各位!”
话音刚落,她的手指便按向琴弦。而许墨也刚好挑出第一个音符。
还是那首霸王卸甲,还是那曲荡气回肠。
没人去探究弹曲之人,他们都如痴如醉地沉迷在音乐里,不安的心跳随着音符的起伏跳跃,或是悲伤,或是激昂,其中有心悸,也有劫后余生的感动。
这一刻,他们和霸王感同身受。
最后,许墨缓缓拉下尾音,红玉轻轻念出唱词,还是那首十五征军。
一曲终,很多人都还在余音中。太子最先晃过神,他瞅了眼台上的红玉,又望了望别具一格的台子布局,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好似看出什么。
此时翠兰已经让人点起灯,太子转头看向简静,发现他有些出神地看向台上正在说谢词的红玉,眼神里竟然透着他很是熟悉地光亮。他微微皱眉道:“我以前便觉得你的眼光有问题,却不想这些年过去,你的眼光还是很有问题。”
简静收回目光,嗤笑道:“世间万物,你看沧海一粟,我看赏心悦目。”
太子微微抬眼扫了眼收琵琶下台来的红玉,别说,这姑娘还真有某人看上的地方,只是……他摇摇头,笑骂道:“你就用这理由骗自己一辈子吧。”
“我不骗自己,尽管……心在痛!”简静说完,也不看太子,便让翠兰叫红玉过来唱曲。
太子见他这样子,自是不想多说。他又看了眼台子,然后起身,简静正和红玉说话,见他突然起身走开,有些疑惑地叫了声:“千秋?你这是?”
“我去找管事问点事,你说你的,不用管我。”太子随口应了句,然后三两步走到翠兰跟前。
翠兰刚把接下来要弹奏的姑娘送上台。回身正要去楼上,被太子堵着楼梯口。
“翠兰姑娘,请你帮忙问问,可否把今日弹得这霸王卸甲的曲谱送与在下一份?”太子伸手指指楼上,正是方才许墨弹曲的位置。
翠兰脸上全没惊讶之色,像是早知道太子会这说般。伸手掏出曲谱道:“自是可以的,我们姑娘说过,只要有人能听出此曲的不同之处,便将曲谱赠与那人。”
开场前许墨找过她,事先说过这事。当时她还真不信有人能分辨出来,却未想还真被许墨料中了。递上曲谱,翠兰又道:“我们姑娘说了,曲意汇通,好曲难寻,知音更是难求,既然公子能一眼看破内里乾坤,便以原曲回赠公子。”
太子面上略有惊讶,许是没想到她们正等着他来提这事。伸手接过来一看,有着淡香的宣纸上确实是曲谱,只是这些曲谱又和平常的曲谱不同,倒真有些原曲的意思。不知把宫里那些乐师聚齐起来能不能译出曲谱?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乐坊还有这般特别的人,真是幸会了。敢问你家姑娘姓氏?”太子颇为好奇地扫了楼上一眼,轻笑问道。
“公子客气了,我们姑娘姓苏。”翠兰在乐坊多年,处事圆滑,见太子夸了她们乐坊,习惯性回赞了句:“公子的心智之高翠兰也很佩服,能如此笃定弹曲之人不是红玉,您是第二个。”
“哦?第一个是谁?”太子颇为惊讶,能和他英雄所见略同,这人值得问问。